接到了山崎拓的邀請,宮下北又一次給四人鞠躬行禮,這才走到房間中央的矮桌旁坐下,而森田宇哲則坐到了他的對面。
兩人都入座後,龜井靜香四人開始繼續剛才的話題,今天這頓午餐,四人的目的是為了協商出一份共同的政治目標,或者說競選綱領,大體就是競選的時候用什麼口號,許什麼承諾。
這年頭,日本民眾傾向於改革,不管是保守派還是改革派,亦或是改良派,都要打著改革的幌子來搞競選,先向民眾許下各式各樣的承諾,至於當選之後是否要施行,基本都是次要的。
在這方面,宮下北是沒有發言權的,他只是旁聽,而在他看來,今天這次聚餐,應該不是四人第一次協商了,他們彼此之間應該是提前達成了協議,已經確定了一旦當政之後,需要做的幾件事情。
而之所以將自己和森田宇哲安排進來旁聽,目的就是為了讓他們提前了解內容,其中涉及到的各方利益,還需要他們去找人溝通。
政客們沒有傻子,尤其是在座的四個人,他們知道宮下北以及森田宇哲想要什麼,也知道他們的背後還有什麼利益攸關方,所以,相關方面的政策內容是需要讓他們知道。
比如說:一旦小淵惠三亦或是龜井靜香上台組建內閣,他們相對金融業進行什麼樣的整頓,整頓到什麼程度,宮下北是需要事先做些了解的,然後他才好去與那些銀行、財團接觸,或者征得他們的諒解,或者是征得他們的支持——真以為政治家們的改革是為了滿足民眾的願望嗎?
那可太天真了,真正的政治主要還是為精英們服務的,因為他們才能為政客們提供更大、更直接的助力。
在四人商定的政策中,真正有關宮下北的施政綱領只有很少一部分,其中最重要的一點,就是小淵惠三承諾,其在的擔任首相之後,將會努力促使國會通過決議,借用公共資金為因呆壞賬問題而陷入困境的金融機構舒困。
要想讓國會通過決策,並征得中央銀行的許可,挪用公共資金援助銀行,並不是一件簡單的事,主要是這樣的決策肯定會受到公眾的強烈反對。
世人都會有仇富心理,在大多數人眼中,銀行都是大資本家,而借助公眾繳納的稅金來扶持大資本,顯然是不合理的,當然會受到民眾反對。
不過,經驗豐富的小淵惠三還是有辦法繞過各種阻礙的,他認為直接以救助銀行的名義動用公共資金是不可行的,他們需要繞個圈子,比如說就從養老金的問題上著手。
在日本,雖然有專門的養老金系統,但很多的銀行也是參與在這個系統中的,而由於養老金屬於基金,與此相關的金融機構也參與了不動產的投資,並在不動產泡沫破滅的過程中遭受了重創。
小淵惠三的意思是,他們可以借助保證養老金制度,維護公眾利益的名義,動用公共資金來援助承擔了養老金運作的金融機構。
因為養老金的問題涉及到了每一個日本公民的利益,所以,從這方面著手的話,阻力肯定會小很多。
這條信息對宮下北來說非常重要,因為長期信用銀行過去並不承擔著養老金系統的業務,因為這玩意很復雜,且吃力不討好,工作量還大的很。
但是,一旦小淵惠三真的上了台,情況顯然就不一樣了,所以,他現在必須推動銀行方面著手安排,接受養老金業務的辦理,而且還要盡量做大,以便到時候爭得盡可能多的援助金。
宮下北甚至在考慮,自己是不是應該借助赤本小額金融借貸公司,來成立一家養老金基金會,順帶著也從中分上一杯羹。
過去相當長的一段時間內,養老金基金會都是受到政府嚴格監管的,基金會從事的業務,也只能是信貸,而不允許參與任何形式的投資。
但是隨著經濟的騰飛,類似的基金會由於受到過多的限制,開始出現了虧損的局面,於是,當時的日本政府為了扭轉局面,開始允許私營資本成立年金管理基金會,有計劃、有步驟的將養老保險基金會推向了資本市場。
結果,一開始的時候,這項政策無疑是好的,促進了養老保險業的發展,但是隨著泡沫經濟的破裂,一大堆的問題全都顯現出來,在如今的日本,可以說百分之八十以上的養老保險基金會都陷入了困境,有些甚至到了破產境地了。
養老保險基金會出問題是最坑的人了,一旦某個基金會破產倒閉,就會牽連著無數人的生計,那些老人們連基本的生活費都沒有了,也正是因為這種狀況,後世的日本人絕大部分都不信任養老金系統。
不過,那些可不是宮下北需要關心的問題,他對賺取普通人的養老金不感興趣,但對賺取國家的公共資金卻是興趣滿滿。
“赤本啊,”四個人的正事談完了,該透露出來的消息也都透露了,山崎拓借著與宮下北喝酒的機會,小聲說道,“聽說你和大野嘉信那個家伙關系不錯?”
“呵呵,算不上關系不錯,不過確實有些往來,”宮下北一點頭,微笑著回答道,“怎麼,他招惹到您了嗎?”
“不不不,我怎麼會和他有什麼交往呢,”山崎拓壓著嗓音說道,“我只是昨天下午的時候,很偶然的看到他罷了。”
“哦?”宮下北不明白他想說什麼。
“就在銀座那里,”山崎拓說道,“他好像帶著那個叫松野祐奈的女孩子去購物了,哦,松野祐奈你知道吧?據說是福岡縣今年評選出來的最美女高中生呢,嘖嘖,才16歲的女孩子,已經有一米七的身高了。現在的女孩子,發育的真是好啊。”
宮下北笑了笑,正想開口說話,沒成想山崎拓又接著說道:“而且,這個松野祐奈的母親也是個美人呢,呵呵,這應該是基因的問題吧?”
“應該是吧,”宮下北點點頭,笑道,“不過,聽您這麼一說,我倒是也有些好奇了,如果山崎君有空閒的話,我可以讓大野嘉信那家伙安排一下,大家相互認識認識。”
“這樣不好吧?”山崎拓的臉上顯露出一絲為難,“我可是公眾人物呢,影響還是要注意一些的。”
“那別讓別人看到您不就行了嗎?”宮下北建議道。
“這樣可以嗎?包括松野祐奈她們?”山崎拓眨眨眼睛,說道。
“包括她們,”宮下北語氣肯定地說道,“大野嘉信也不會知道的。”
“那,我後天有時間,來得及嗎?”山崎拓眯縫著眼睛,面帶笑容的說道。
“那就後天,”宮下北笑道,“嗯,地方就由我來安排吧。”
“呵呵,赤本啊,你辦事總是那麼讓人放心,”山崎拓舉起酒杯,朝他示意一下,心滿意足的說道。
看著宮下北將酒杯中的酒一飲而盡,山崎拓挪著屁股朝他身邊靠了靠,提高幾分嗓門,問道:“對啦,你和石橋小姐的關系怎麼樣了?”
“這段時間忙的很,沒有顧得上自己的事情,”宮下北說道,說這話的時候,他的腦子里浮現出石橋壽江的影子,他是真的有段時間沒有同那女人聯系了。
“這怎麼行?”
山崎拓正色道,“追女孩子,是一定要抓緊的,不能放松,尤其是像石橋小姐這樣的女人,別忘了,現在你可等於是站到了她父親的對立面了。”
語氣頓了頓,他又繼續說道:“而且,最近我聽說石橋大康正在與松井立人聯系,兩家似乎要聯姻,石橋那家伙想把女兒嫁給松井立人的二兒子松井次郎。”
松井立人自然也不是一般人,他的家族是三井財閥二木會成員,盡管屬於三井財團的旁系,但也是一個自戰前就崛起的財團世家了。
“我也聽說這件事了,”另一面的加藤弘一插口說道,“赤本啊,你的競爭對手可是不簡單啊,那個松井次郎我見過,很帥氣的一個男孩子,據說還是從美國留學回來的,有博士學位呢。”
宮下北冷冷一笑,也不說話,長的帥、家世好、學歷高就了不起嗎?在這世上,兩個男人之間的斗爭是要講實力的,其他一切都是白饒。
“石橋家的女兒有什麼好的?”
龜井靜香這時候哼了一聲,說道,“就因為長得漂亮嗎?宮下北啊,如果想要找個漂亮女人的話,對你來說應該不是很難吧?如果說要找有身份的女人,那也不是什麼難事,我聽說豐川家的幼女豐川瑤已經回國了,如果你有興趣的話,我可以代為向豐川司斗說合。”
豐川司斗是豐川家的現任家住,此人的祖父是岩崎彌之助的堂弟豐川良平,換句話說,這個家族是三菱財閥的直系,當年的豐川良平掌握著三菱財閥的整個銀行業,而如今的三菱銀行背後,就站著豐川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