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用的香水是Dior,對嗎?”
張一鳴忽然問。
“你怎麼知道?”
關玲的神情中驚異夾著驚喜,張一鳴居然能注意到她的這個細節,是她萬萬沒有想到的。
關玲認為這表露出了張一鳴對她的關注程度。
女人少有不喜歡被人關注的,尤其是被心儀之人關注,這樣的關注越細致越令她們高興,例如她們的衣服,她們的發式,她們的化妝,她們用的香水等等。
關玲現在已經搞不清楚自己對張一鳴是出於征服的欲望,還是真的有所心儀,總之,張一鳴的關注讓她心里高興。
“剛才,為擋那兩個小姐,把你攬在懷里的時候,我聞到了。”
“你對香水這麼海熟悉?”
關玲忽然想起張一鳴的劣跡和風流本性,不免又有些不快,“別拿我跟那些小姐比,我明天就換一種牌子。”
“你不用這麼生氣,我沒有拿你跟那些人比,那些人有用Dior的嗎?”
張一鳴平靜地說,“其實,我只是對Dior熟悉,因為我以前的女朋友一直用這個牌子。”
何止是以前的倪詩思,現在他的幾個女人都用Dior。
“真的嗎?”
關玲的目光一下柔和起來,“那你喜歡這種香水?”
關玲一點不計較張一鳴提到女朋友的事情,一則她聽出“以前的”三字代表的含義,二則她也從沒指望過張一鳴會是感情上的“處男”只要不是那些令她難堪和生氣的出來賣的女人,能把她和張一鳴以前的女朋友相提並論,關玲的心理上非但不排斥,還有點欣喜。
“我也不知道。反正今晚聞著你的香水味,很……舒服。你的香水用得很淡,要不是剛才摟著你,平常還沒注意到。”
“我平常不是每天都用。”
恰好今晚用了香水,而且是Dior,是一種機緣?
關玲的心中沒來由地歡喜,正如她自己所言,她並不是每天用香水,用與不用純粹看心情,隨性而為,而且,她也不是固定用Dior,她有很多牌子的香水,幾乎所有著名品牌都有。
“我……我回房去了。算了,我也不想問什麼究竟,明天我走我的路,你再找一個幫你運輸的人吧。”
張一鳴邁動腳步,往門邊走去。
“你站住。”
關玲叫到。
張一鳴停步看著她。
“你……不想再仔細聞一聞Dior的香味?”
2
應該說,目的達到了。
可這一刻,張一鳴站在那里,心里真是十分的猶豫,對自己的鄙視感再次強烈升起。
張一鳴從來也不認為自己是君子,對於成年人間你情我願的男歡女愛,他一般不會拒絕,可是把這作為一種伎倆去欺騙女人,他心里總覺得不舒服。
關玲也看著張一鳴,從她此時眼里的期待,張一鳴忽然感到,她是惡之花成員也好、她是毒販也好、或者她害得周甜致死那天表現的凶狠毒辣都好,就算有著這一切身份和特性,她也還是個女人,在某些方面,她會跟所有女人一樣容易受傷。
為了周甜,張一鳴可以找機會殺了她,為了歡歡,張一鳴也可以蹈滅整個惡之花,但是,是否要用這樣的方式去對她?
張一鳴走回關玲身邊,將她從床頭拉起,攬進懷里。關玲的身子柔軟而無力,加重了張一鳴沉重的感覺。
張一鳴半天沒說話,就這麼默默地摟著關玲,腦子里晃的卻全是周甜和歡歡的影子,尤其是周甜,張一鳴覺得她就在那遙遠的上面看著自己,用那充滿內秀光彩的美麗的眼睛,保持著一如既往的靦腆和沉靜。
“你……打算這樣聞一聞就夠了?”
關玲終於忍不住出聲。
“關玲,我知道你的意思。不過……這樣就挺好了,就這樣吧。”
張一鳴終於決定不要走得太遠。
關玲推開張一鳴,重又坐回床頭。
“你這種人,小姐可以一次叫兩個,在我這里卻……說真的,我好幾次看著你的眼睛,總覺得我是不是跟你有仇,你對我的眼里總是……厭惡?仇恨?唉,算了,我也說不清楚。”
張一鳴不知道是自己的情緒隱藏得不好,還是女人的直覺太厲害,他沒想到關玲會有這樣的感覺。
對此他只能回避,越解釋越可能被關玲看出端倪。
“你不要總記著我叫小姐的事情,你叫我別拿你跟她們比,其實你自己總跟她們比。她們是出來賣的,付過錢就完了,兩不相欠,再無瓜葛。但你不是,我不能像對她們一樣對你。”
張一鳴避重就輕,只提及關於叫小姐的事情。
好在關玲並沒有過多地糾纏於自己的感覺,也許那感覺太模糊,她自己都把握不准,何況,張一鳴話中的新的潛台詞轉移了她的注意力。
“你是說,怕我糾纏你?”
話雖這樣說,關玲的心里卻有一絲欣喜,至少張一鳴沒有對她抱著先玩了再說,最後甩掉就是的想法。
對於充滿欲望的,會同時叫兩個小姐來發泄的男人而言,這是難得的。
這說明了什麼?
說明面對她的時候,他至少是認真的?
那麼是不是意味著雖然暫時得到他的身體這麼困難,但是一旦得到他的身體,是不是也就得到了他的心呢?
這意外的認識讓關玲忽然心情很好,她決定不在乎以後張一鳴對她的任何態度,努力去爭取一件自己以前從沒想過的事情。
“其實,你應該不會缺少男人,對吧?這樣說希望你別生氣。”
張一鳴沒有回答關玲的問話“可我缺少你這樣的男人。”
關玲一點不生氣,她干脆把話挑明了。
張一鳴忍不住自嘲地一笑,“我是什麼樣的男人?”
“是我心里真正喜歡的男人。”
“怎麼可能,你了解我嗎?”
“算了算了,別說了,越說越老套,就像千篇一律的影視台詞。”
關玲顯得急切而沒有耐心,“我是成年人,我的選擇自己負責,你管我了不了解你。就算以後死在你手里,那也是我自找的,行不?”
張一鳴眉頭皺了皺,覺得一種無奈。“再說吧,既然你說自己是成年人,應該知道有些事情不能強求。你先休息,我也回房去了。”
關玲一下站起來,“你再聞一下Dior的香味。”
張一鳴知道她的意思,抱了抱她,順便在她耳邊道了“晚安”關玲突然在張一鳴臉上親了一下,“我們在廣州再呆幾天,緩一緩我去找老大,一定要將你留在我身邊。”
3
第二天上午,關玲拉著張一鳴陪她逛街,在心理上和行動上,現在她都以一種全新的態度對待張一鳴。
過去關玲把張一鳴僅僅看作自己的一個馬仔,她能對馬仔表示興趣對於馬仔而言應該是莫大的榮幸和機會,他們應該受寵若驚抓住不放才對,偏偏張一鳴的表現大大出乎她之意料,這使得關玲又氣又恨的同時,更加有強烈的以挽回面子為目的的征服欲。
經過昨晚之後,關玲忽然認識到是有可能得到這個男人的心的,於是她的心理角色回復到一個女人的狀態,她現在是一個要捕獲心儀的男人的一 “怎麼樣,這雙鞋?”
最先到的是一家高檔鞋店,張一鳴腦海中還在轉著昨晚那些問題的時候,關玲翹起一只腳,讓他看她試穿的新品涼鞋。
恍惚中,張一鳴錯以為是在陪自己的那幾個女人在逛街,他掃一眼關玲腳上的鞋,皺眉搖頭,“怎麼忘了?我不喜歡這類型的款式。”
張一鳴說罷又掃了一眼櫃台,指了另一雙道:“那雙。”
那是一雙精致典雅的細高跟鞋,張一鳴無法掩飾自己對這類款式的偏好。
對於張一鳴的話,關玲先是一愣,繼而一喜,不管張一鳴恍惚中把她當成了誰,總之是一個親近之人是沒錯的。
何況,關玲因此知道了張一鳴的一個偏好,不,應該說是第二個偏好,第一個知道的是他喜歡Dior的香氣。
關玲想都沒想,直接報了鞋碼,讓服務小姐取來對碼的鞋,打包買下了。
4“剛才你把我當誰了?”
在逛服裝店的時候,關玲才喜滋滋地向張一鳴問起。
“什麼時候?”
“買鞋的時候。”
張一鳴一愣,回想剛才的過程,這才意識到自己當時走神了。
“沒誰,我沒把你當誰。”
張一鳴掩飾。
關玲微微一笑,也不爭辯,卻又道:“是那個喜歡Dior的‘前’女朋友?”
她特意將“前”字說得很重。
張一鳴這才發現,她今天的香水味略重一些了,不用摟在懷里也能嗅到淡淡的Dior的氣息。“以後不要再提她。”
張一鳴沉聲說道。
“好。”
關玲答應得很快,同時一伸手,挽住了張一鳴的胳膊。
張一鳴略為皺眉,用另一只手想褪下關玲挽在自己胳膊上的手,關玲卻緊緊挽住不放。“我要這樣。”
她說。
從今天關玲置他的拒絕於不顧,軟磨硬泡終於把他拉出門陪著逛街,張一鳴就發現過去的對待關玲的招數不管用了,她不再在乎他的冷眼相待,她拿出了女人的特權——“我就要”而張一鳴發現對關玲的老招數失靈的時候,關玲心里卻高興地發現了對付他的有效的招數,原來這個男人吃軟不吃硬。
此時,張一鳴撥不開關玲的手,無可奈何,只好任由她挽著了。
又逛了幾家服裝店,既然剛才買鞋都發表了意見,這時候關玲再問什麼,張一鳴索性依著自己的喜好“欽點”了幾套衣裙,關玲都是二話不說,立刻買下。
張一鳴覺得現在這狀況有點不妥,卻又無可奈何,沒有什麼良計可施。
“我突然覺得,不要你參與到生意中來其實也是一件好事。”
關玲挽著張一鳴逛了一陣後忽然說道。
“為什麼?”
張一鳴頓時警覺,她不是打退堂鼓了吧?
“我想……”
關玲把頭也靠到張一鳴手臂上,“如果你成了自己人,我是說過日子的那種自己人,我真不願意你也做這個生意。”
關玲的聲音有些落寞起來,“做這一行都是有今天沒明天的,誰願意自己的親人做這個?”
關玲陷入自己的情緒中去了,有些出神。
張一鳴也呆呆的有些出神了,但他想的跟關玲卻不是一回事,他是忽然感到自己找到了昨晚一直在找的問題的答案。
難道竟是這樣?張一鳴突然感到害怕,他急切想證實自己的猜測是錯誤的,但卻又強烈感到自己肯定猜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