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靜將整件事情的來龍去脈詳細地給華佳敏講了之後,華佳敏才知道情況原來是這個樣子。
應該說,張一鳴和姚靜她們誰也沒有欺負趙敏,相反,姚靜的所作所為還是出於想讓趙敏高興的目的。
事情到這個地步,客觀上要怪幾個巧合都湊到了一起,主觀上卻是趙敏的心思執拗地鑽進了牛角尖。
華佳敏又是一聲輕嘆,神情有點無奈。“這也怪不得你們,小敏這孩子,太任性了。”
話雖這樣說,可是想到趙敏那憔悴的樣子,華佳敏心里還是難免心痛。
趙敏再任性,那也是華佳敏的心頭肉,像昨天趙敏柔弱地哭著說“媽,他們欺負我”的時候,這情景,哪怕趙敏再不對,華佳敏也不忍心責怪她半分。
張一鳴的想法其實跟華佳敏相似,此刻他一點沒有覺得自己無辜,對於比自己小這麼多,又一心撲在自己身上的趙敏,張一鳴覺得自由有責任主動地為她想到更多,而不是讓她受了委屈後還責怪她任性。
“華總,不管怎麼說,讓趙敏這樣子就是我的錯。趙敏去年生日就是我陪著她,我應該記得這個日子才對。”
“蛋糕我提前幾天就訂了,我應該早告訴一鳴的。”
姚靜也尋找自己的過失。其實,這幾天張一鳴絕大部分心思都放在期銅上面,姚靜見他忙碌,也就一拖再拖了。
“那我是不是不該把趙敏姐姐過生日的事情告訴姚姐姐啊?我要是沒說還好了。”
連陳鷺也覺得自己有責任了,要是不跟姚靜說這事,大不了就沒有生日蛋糕,趙敏生一下氣可能也就完了,不至於把人折磨成這樣。
“好了,你們幾個。”
華佳敏打斷了大家,她不想大家都在這里自責,將一件事演變成幾件事。
華佳敏既是趙敏的母親,在大家面前又是長輩,她這一說,大家便不再出聲了。
“可是,趙敏怎麼會淋了一身雨回家呢?”
安靜了一小會,張一鳴忍不住又問到。
華佳敏搖搖頭,“我也不知道,還沒來得及問她。”
張一鳴向樓上趙敏的臥室看了看,請求道:“我上去看看吧,可能趙敏已經醒了。”
華佳敏想了想,點頭道:“好吧。”
2
趙敏已經醒了好一陣,而且聽見樓下隱隱約約的聲音,也知道張一鳴來了。
想起昨天自己心里所受的委屈、煎熬,以及身體上所受的磨難,趙敏心里就一陣一陣的氣苦。
趙敏昨天從樂靜酒吧衝進雨里之後,很快就躲在一旁的暗處,她看見姚靜和樂樂出來找她,又看見她們最終因沒有找見而返回,思想已經鑽進牛角尖的趙敏覺得姚靜和樂樂在做樣子,她們為什麼不找得更久一點呢?
等了一陣,沒有見到姚靜她們再出來尋找,趙敏又打了一次張一鳴的電話,還是關機,趙敏知道,自己的十八歲生日徹底完了。
從在廈門的時候她就已經計劃了的,要在這最特別的一天,將自己的一切獻給自己所愛的那個人。
而今天,和這個人明明在同一個城市,卻仿佛相隔千山萬水,不得其所在,不知其所蹤。
這究竟是個怎樣的世界啊?
趙敏緩緩地走進了雨里,依著潛意識的指引,她向天鵝山莊的方向走去,她知道那里有家,那里有媽媽,那才是絕對不會欺騙她,絕對不會拋棄她的人,不管這十八年來自己是如何惹媽媽一次又一次的生氣。
飄著細雨的十月的北京,已經透著寒意。
雨雖然不大,但是慢慢地終究將趙敏的周身完全濕透,趙敏瑟縮著肩膀,抱緊自己的雙臂,在寒冷的街頭禹禹前行。
趙敏已經一天未曾進食,又累又餓又冷,她身上其實還有很多錢,但她既不想停下來先吃點東西,也不想打個的士趕回家去,她就是想折磨自己,想讓那個不關心自己的人終有一天為今天而心痛。
趙敏甚至希望在路口會突然有一輛車撞向自己,她幾乎能想象自己像蝴蝶一樣在夜雨中飄飛的優美的姿態。
如果這樣,那個不關心自己的人的心上就會有一道永遠的傷痕。
如果能永遠地留在他的心上,哪怕作為一道傷痕,趙敏也心甘情願,在所不惜。……
趙敏躺在床上,回想著昨天的一幕一幕,淚水再次奪眶而出。
3張一鳴在趙敏的臥室門上篤篤地敲了兩下,里面沒有反應,他便擰開門自己進去了。
趙敏憑直覺就知道來人是張一鳴,她甚至立刻感覺到空氣里都充滿了張一鳴的氣息。
可惜,這樣的情景為什麼不發生在昨天?
為什麼不發生在昨天晚上,某個高檔酒店的浪漫的蜜月套房?
趙敏的心里一直是這樣打算的,在18歲生日的晚上,在一間高級的蜜月套房,她躺在床上,懷著小鹿亂撞般的心跳,羞澀地,安靜地,等待著這個男人的腳步輕輕靠近。
也是這樣空氣中彌漫著他的陽剛的氣息,還混有她自己初露的芬芳,就在這樣的梔子花一樣的氣息中,這個男人采摘自己嬌嫩的苞蕾,讓自己成為盛開的花朵。
還有,讓自己乳上那朵特殊的桃花,因為這個男人而褪色……
可是,一切都晚了,雖然其它都還在,但是18歲的生日卻過去了,並且是一去不復返。
“趙敏,醒了嗎?”
張一鳴走到了趙敏的床邊,輕輕問到。
趙敏轉過身去,不理張一鳴。
張一鳴見她醒了,便輕輕在床邊坐下,“趙敏,對不起。我昨天有一個很重要的會面,所以把手機關了。我一夜沒有回去,今天上午回公司才知道你的事情。”
趙敏沒有回應,張一鳴又繼續說:“當然,還是我不對。我說這些只是告訴你昨天我關機的原因,不是推脫我自己的責任。忘記了你的生日,而且是這麼重要的生日,怎麼說都是我的錯。”
趙敏還是不作聲。“你好些了嗎?”
張一鳴又問,伸手想去摸一下趙敏的額頭。
趙敏這才有反應,她回手打開了張一鳴的手,“不准碰我。”
張一鳴縮回手,又道:“趙敏,你昨天是怎麼了?怎麼會淋了一身雨把自己搞病了呢?”
趙敏嗖地轉過身來,含淚的兩眼瞪著張一鳴,“你還說,我昨天一整天沒吃一點兒東西,又累又餓又冷,走了四個多小時才回到家里,你說我怎麼了?”
“你……”
張一鳴這才知道事情的原委,“你身上沒錢嗎?如果沒錢,你不要跑出酒吧,姚靜她們會照顧你的。”
“我為什麼要她們照顧?她們是我什麼人?再說,我身上有錢。”
“有錢你為什麼不吃東西?或者坐出租回家?你干嘛這麼不愛惜自己的身體?”
張一鳴看著趙敏依舊還有點蒼白的臉色,不禁又氣又憐。
“我沒有不愛惜自己的身體。”
“這還沒有?”
張一鳴瞪大了雙眼。
“我不愛惜的是別人的身體。”
趙敏倔強地說。
“亂七八糟,說什麼胡話呢?”
“就是。張一鳴,在廈門那次我就跟你說了,我要在一個特殊的日子把自己給你,我說的就是昨天那個日子,可是你沒有來。雖然我很難過,我恨你,恨死你了,但是我還是當我自己從昨天開始就是屬於你的了,我的一切,包括這身體都是你的。所以,我不愛惜的都是屬於你的東西,既然你不在意這些東西,我就狠狠地折磨她,讓她爛了,死了,消失了,總有一天你會後悔,你會心痛的。這些都是你的東西,不是我的,我把她給你了,我什麼都沒有了。不光是昨天,我以後還會這樣,我就是要把你的東西弄壞,總有一天你會後悔,你會心痛的。”
趙敏的近乎惡毒的話語像針一樣扎在張一鳴心上,不必等到那“總有一天”張一鳴現在就已經後悔,已經心痛了,他一直知道趙敏倔強任性,但是沒料到她倔強任性竟至於斯。
更讓張一鳴心里震撼的,還是趙敏的表白所傳達出來的堅定不屈的決心和意志。
作為一個剛剛18歲的女孩子,趙敏都能如此清晰自己的感情,如此堅定自己的態度,去勇敢面對,執著追求。
對比於自己的態度,張一鳴覺得自己真是不如趙敏,張一鳴反問自己,是真的不喜歡趙敏嗎?
還是因為怯懦和畏縮?
4趙敏已經坐了起來,靠在床頭,說完那些話後,她將頭側向另一方,不再看張一鳴,也不說話。
張一鳴本就坐在趙敏的身側,加上趙敏將頭轉向另一方,張一鳴只能看見她的側面。
這是一個長發飄垂的側面,雖然未經梳洗,略顯凌亂,但更富於一種柔美的特質。
張一鳴一直覺得趙敏的這個側面異常美麗,極具風韻,與她青春的年齡不相符合,每次都能讓張一鳴怦然心動。
看著趙敏的側面,看著她的長發,張一鳴忽然想起不久前在深圳的出租車上看見的一晃而過的許靈的身影,曾經也是青春的長發的許靈,如今已經盤起了發髻,當年那麼活潑的身影,已隨著她那從來都是輕快的腳步遠去了,就算還殘存在張一鳴腦海中的映像,也不知禁得住幾許時光的消磨,只怕終究也是要漸褪漸淡,直至於蹤影全無的。
人的感覺真的是很奇怪,常常是不經意留下的,卻是最觸動內心的記憶,就像張一鳴對於許靈,他以前從來不知道許靈在自己心中會有這樣的地位,以至於失去後才發覺竟然會淡淡地心痛。
如果有一天,趙敏的一頭青絲也是由別的男人盤起,張一鳴不知道自己是否能夠承受。
想著趙敏剛才那些像一刀刀在心上刻的話語,張一鳴終於決定不再退縮,他不能容忍趙敏再受傷害,更不能容忍以後保護趙敏的是別的男人。
張一鳴伸出手扳過趙敏的頭,在她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不可遏止地吻上了她的嘴唇。
這一次不同於在廈門的那個青澀的初吻,張一鳴用舌頭叩開了趙敏的齒關,一下便擒住了她小巧的香舌,細咂品嘗起來。
趙敏發出嗚嗚的囈語,只覺得天旋地轉,原來這才是情人間的濕吻。
張一鳴將自己的舌頭伸入趙敏口中的時候,趙敏心里頓生恨意,一口咬了下去。
趙敏是恨張一鳴在廈門的時候,欺她不知道,用那樣一個淺啄應付了她。
張一鳴吃痛,急忙收回舌頭,所幸他現在的反應奇快,免除了斷舌之災,但還是晚了半步,舌頭已經被趙敏咬出了血。
“你干什麼?”
張一鳴又驚又疑。
“你騙我。”
“我騙你什麼了?”
“在廈門的時候,為什麼不是這樣?”
這個趙敏,簡直,簡直……張一鳴真不知道說什麼好。
“嚼舌自殺聽說過沒有?亂咬人舌頭是要出人命的。”
張一鳴說。
“就咬,大不了賠你一命,一齊死了倒干淨。”
看著趙敏毅然決然的神情,張一鳴心里又是一陣衝動。
他再次扳過趙敏的頭,在她額上親了一下,然後道:“別說這些亂七八糟的話。趙敏,我不騙你,我也不騙自己了,我喜歡你,是真的喜歡你。”
“那她們呢?”
“我也喜歡她們。趙敏,我既不願意放棄你,也不願意放棄她們。也許你說得對,我就是一個流氓。”
趙敏搖搖頭,“不行,你必須在我和她們之間作一個選擇。”
張一鳴也搖搖頭,“不行,我既要你,也要她們,一個都不能少。趙敏,相信我,我能讓你們每一個人都幸福快樂。”
趙敏還是搖頭,“不……嗚……”
趙敏話未說完,張一鳴已經再次用吻封住了她的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