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丫頭!快給我想個辦法!”
程宗揚劈頭說道:“給我裝扮一下,讓大家看著還是我,生人看著不是我!”
小紫眨了眨眼睛:“程頭兒,你是不是腦殼里進水了?”
程宗揚咬牙道:“雲丹琉來了!她若認出我就是在江上吹口哨的那人,以後我這張臉往哪兒擱!”
“不會啊。”
小紫一臉天真地說道:“程頭兒,你臉皮那麼厚,一定不會有事的。”
“我干!”
程宗揚叫道:“死丫頭!你要不給我想個辦法,我立即把你扔給蕭遙逸!那小子鬼靈精怪的,活活是頭小狐狸!正好跟你這死丫頭配一對!”
小紫眼眶立刻充滿淚水,淒聲道:“主人,不要趕小紫走……”
“哼哼,怕了吧!”
只見小紫一臉悲哀地撲過來,“砰”的一拳打在他的眼窩上。
程宗揚眼冒金星,身體晃了幾下才站住,咆哮道:“死丫頭,想造反啊!”
小紫眨了眨眼睛,充滿眼眶的淚水奇跡般消失不見,笑盈盈道:“你不是要讓大家看著還是你,生人認不出來你嗎?你瞧,眼窩都青了呢。”
程宗揚揉了揉腫痛的眼睛,拿過鏡子一照,左眼果然青了一大塊。
有這個青眼窩掩護,熟悉的人自然還認識,但雲丹琉只是在江上匆匆見過一面,未必能認出來。
這易容術倒簡單,只不過太痛了點。
“程頭兒,”
小紫柔聲道:“要不要人家再給你右眼補一拳?”
程宗揚心里升起一股寒意。再讓這死丫頭打一拳,說不定連自己眼珠都被打出來。
“不用了,這就挺好!”
小紫做了個鬼臉,輕笑道:“程頭兒,我新收了個女兒,你要不要看?”
程宗揚失笑道:“你?”
這死丫頭好像剛過十五歲的生日,才斷奶幾天就收了個女兒?
突然程宗揚想起一件事,精神頓時振奮起來:“那個八婆?我干!死丫頭,你真有一套!”
小紫得意地翹起下巴。”那當然。”
程宗揚一臉興奮地搓著手。”那個死八婆想要我的命,這麼快就投降了?嘿嘿,我要在床上一邊干她,一邊讓她給我賠禮道歉!”
小紫白了他一眼:“大色狼。”
“什麼大色狼?你見過我這麼倒霉的色狼嗎?你瞧我喉嚨被她刺的這一下,差點兒就沒命了。”
卓雲君逼問九陽神功下落時,險些把自己喉管切斷,程宗揚想起來還心有余悸加怒火中燒。”那個賤人!我救她一命卻被她反咬一口,差點把命賠進去,一加一減,她等於欠我兩條命。只干她幾次太便宜她了!”
小紫用誘惑口氣地挑逗道:“程頭兒,想不想看卓美人兒的光屁股?”
程宗揚摸了摸下巴:“看完有獎勵嗎?”
“主人想要什麼獎勵?”
“看完讓她給我爽一下!”
“程頭兒,你好著急哦。”
小紫嬌聲道:“果子要長熟了才好吃。她現在只有七分熟,要再長幾天,等熟透了才好玩。”
看著卓雲君那個驕傲的大美人兒被小紫調教,其實挺有趣。
不過只能看不能摸就很讓人無語了。
現在宅中里里外外也有幾個女人,但卓雲君不讓碰,小紫不能碰,那三個侍女自己又不願意以大欺小地把她們幸了。
到時真要看得上火,連個泄火的對象都沒有,只能干挺著,還不如不看。
程宗揚板著臉道:“等你調教好再說。還剩三天時間,到時候你再給我推三阻四,哼哼哼哼……”
今日是家宴,用不上一人一席那麼講究。
按照程宗揚的意思,大伙兒直接在院中的大槐樹下擺了一張大桌。
除了在前面看守走不開的幾個,吳戰威、小魏、秦檜、吳三桂,還有從南荒跟來的殤侯手下都圍著桌子坐下。
十幾個人聚在一起,顯得熱鬧非凡。
右側的主位還空著,雲蒼峰坐了上首主賓的位子,旁邊是一個紅衫少女。
程宗揚快步走過去,先向雲蒼峰打聲招呼,然後笑道:“這位就是大小姐了吧?久聞大名,如雷貫耳。”
程宗揚換了件剛洗過的外衣,腰間左右各掛把刀,顯得神采飛揚,只不過左眼一個大大的青眼窩,平添幾分狼狽。
雲蒼峰指著程宗揚的青眼窩道:“程小哥,你這是?”
程宗揚打了個哈哈。”不小心碰了一下,見笑見笑。”
程宗揚留神看著雲丹琉的舉動,他掛了兩把刀不是擺酷,完全是為了保命。
他已經計算好了,一旦她有拔刀的動作,自己立刻雙刀出鞘,先用一招“虎戰八方“護住周身要害,等秦檜和吳三桂出手攔截,接著再一招“虎視鷹揚“迅速脫離險境,然後撒腿就跑,能逃多遠逃多遠,回頭再找小紫算帳。
雲丹琉微微露出一絲訝色,似乎看出些什麼又不好確定。
猶豫片刻,她起身抱拳道:“聽伯父說,公子在南荒大展神威,力斬巨龍。丹琉最仰慕英雄人物,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這丫頭片子身材果然高,自己身高已經不算矮了,她比自己還要高出少許,兩條美腿又直又長,流露出勃勃英姿。
今天雲丹琉穿著一襲火紅的衫子,眉峰挑起,一雙明亮的眸子英氣逼人,衣內隱約能看到那件精致的銀甲;胸部高高聳起,胸甲間嵌著一塊火紅的寶石,里面仿佛有火焰隱隱流動。
發現雲丹琉沒有認出自己,程宗揚暗自慶幸躲過一劫,隨口寒暄幾句,侍女已經送上酒菜。
程宗揚身邊這些人打打殺殺算是頂尖,要論做菜的手藝,全加起來也就是童子軍野炊的水准,裹腹還行,待客就太寒摻了。
還是雲蒼峰考慮周全,這次的廚師、菜蔬,包括使用的炊具、木炭,都是他從雲氏商會帶來的,做出的菜肴一看就是大家手筆。
吳戰威早已喜上眉梢,盯著雲蒼峰帶來的美酒口水直流。等兩邊寒暄完,他立刻拿起碗先干了個見底,舒服得眯上眼,仿佛渾身八萬四千個毛孔都一同張開,同時喊出一個“爽“字。
從殤侯那里帶來的幾名護衛都不是外人,這些天下來大家已經混熟,也不講那麼多禮數;程宗揚舉碗說了聲“干!”
雲蒼峰領頭,眾人都舉碗飲盡。
小魏拿起吳戰威的空碗低聲笑道:“先前祁四哥說過讓我盯著你,一天最多半斤酒。吳哥,這一碗我給你滿上,再有一碗可就夠數了。”
小魏去拿酒甕,旁邊卻伸來一雙纖纖玉手捧著銀制酒壺替他斟滿。小魏愣了一下,只見那侍女暈生雙頰,輕聲道:“公子慢用。”
然後退到一邊。
石胖子送來的三個侍女分別叫雁兒、鶯兒和鸛兒,這些金谷園的侍女不但容貌出眾,席間傳酒布菜更是訓練有素。
吳戰威這樣刀頭舔血的粗漢,平常三塊石頭支個鍋就是一頓好飯,什麼時候見過吐根魚刺就有人收的細致手藝?
被鶯兒姑娘在後面伺候,頓時沒了脾氣,拎只雞腿使繡花的功夫慢慢啃著。
程宗揚叫道:“再拿三張椅子來,你們幾個也過來坐。吳大刀!一點眼力都沒有!往旁邊挪點,讓鶯兒姑娘坐下!”
幾名護衛同時搬起椅子往旁邊挪去,“轟”的一聲,二十四條椅子腿在地上只發出一聲響,動作像刀切一樣整齊劃一,一下空出半張桌子來。
雲丹琉目光閃閃看著程宗揚。晉國男女除了至親極少同席宴飲,像這樣與下人同坐一席更是聞所未聞。
看著雲丹琉眼中的訝色,程宗揚干笑道:“這些都是粗人,粗人!”
說著他虎著臉呵斥道:“挪個椅子還砸那麼響?一點禮貌都不懂。”
幾個人低頭悶聲不響,只有秦檜悄悄朝程宗揚使了個眼色;程宗揚沒有在意,一邊招呼旁邊侍女。”你們三個就挨著雲大小姐坐吧。”
三名侍女互相看了一眼,異口同聲地說道:“奴婢不敢。”
“這又不是金谷園,有什麼敢不敢的?”
程宗揚這才注意到秦檜一個勁兒地朝自己使眼色,他琢磨一下,然後拍了下腦袋,恍然大悟地對雲蒼峰說道:“雲老哥,我這麼做是不是有點不大合適啊?”
雲蒼峰一直含笑不語,這時才大笑道:“合適!怎麼不合適?三位姑娘一起坐吧。”
三女是奴婢的身份,讓她們和客人同席是大大的失禮,換了別人早已拂袖而去。
雲丹琉微一錯愕,等她意識到程宗揚並無惡意,不禁對這個多少有些狼狽的年輕人多了一分訝異。
秦檜微笑道:“雲大小姐請別見怪,我們程少主一向率性而為,不為禮法所拘。若有失禮的地方,請大小姐多海涵。”
雲丹琉爽朗地說道:“這有什麼?我在海上的時候也是大家一同吃飯。有時困在海上,幾個人分一碗水喝也是有的。三位妹妹都過來坐吧。”
三名侍女遲疑半晌,這才小心地坐下。
雲蒼峰持了持胡須,笑道:“在座的都不是外人,當日在南荒與龍神一戰,這些兄弟都有份。大伙生死交情不用多說,難得程小哥更是重義之人。”
提到南荒的往事,在座的除了四名女子,眾人都親歷過屠龍一役,話題一下熱絡起來。
說起吳三桂指揮護衛們參戰,秦檜親手施放大黃弩,擊中龍神的眼眶。
雲丹琉驚訝地說道:“大黃弩是漢軍的絕密利器,你們是從哪里得來的?”
“在下曾觀摩過羽林天軍在甘泉宮的車弩演練,依樣仿制了幾具。”
秦檜謙虛地說道:“較之原器,威力是遠遠不及了。”
程宗揚心下暗贊,這家伙真不愧是奸臣胚子,撒起謊來,表情全無破綻。
秦檜這麼說無非是掩飾這些大黃弩的真實來歷。
但大黃弩將純粹的機械力量發揮到極限,制作技術是漢軍絕密,看幾眼就能仿制出來?
以為漢軍的工匠都是白痴啊。
雲丹琉更是驚疑:“竟然是你們仿制的?我們本來想在艙船上安裝幾具以增強遠程攻擊,但無論花多少錢都買不來。你們既然能夠仿制,可否給我們制作幾具?”
好嘛,有客戶上門訂貨,這下牛皮吹破了。程宗揚笑咪咪看著秦檜,看他怎麼收場。
秦檜不動聲色,輕輕一腳把皮球踢給程宗揚:“大小姐若是有意,可以與鄙少主商議。”
程宗揚也不含糊,接口道:“不過是幾架大黃弩嘛,這點小事就交給會之去辦,保證大小姐滿意。”
雲丹琉唇角彎起,高興地說道:“那就多謝了。”
秦檜捧了個燙手的熱山芋,臉上卻沒露出半分為難,不動聲色地轉開話題,從容笑道:“聽說雲三爺的幾枝龍牙都給了大小姐?”
“不錯!”
雲丹琉高興地說:“這幾枝龍牙幫了我們大忙。”
秦檜道:“難道是海上不太平嗎?”
雲丹琉看了雲蒼峰一眼,見他微微點頭才說道:“這一趟出海,我們損失了三條船,對外面說是遇到風暴,其實是被海盜劫走。”
“海盜?”
秦檜更覺驚訝:“哪里的海盜敢來攔截貴商會的船隊?”
雲丹琉道:“我們的海船雖然堅固,但船體太大,船速和靈活性都不及海盜的輕帆,一旦落單,很難從海賊手中逃脫。”
程宗揚見過雲氏商會的出海巨艦,十幾條巨艦一字排開,一般小賊早就躲得遠遠的,這些海盜竟然能從他們手里奪走三條船,稱得上實力不凡。
旁邊人也有相同的疑問,吳三桂問:“大小姐是在哪里遇上海盜?”
“海棠花環附近。”
秦檜倒抽一口涼氣:“赤鯊?”
雲丹琉有些意外地說道:“秦先生見聞如此廣博?正是赤鯊。”
程宗揚對海上沒多少了解,聽得莫名其妙。
秦檜解釋道:“海棠花環是船隊通往南海的必經之路,由於礁石露出海面,酷似海棠花編織的花環,被人稱為海棠花環。”
“赤鯊呢?”
“赤鯊是南海最大的一支海盜集團,用赤紅的鯊魚做為旗號。赤鯊用的船只通常不超過三丈,速度極快,聽說里面一些海盜還有鮫人血統,尋常商船打不過也逃不掉,見到赤鯊旗只能束手待斃。”
秦檜轉頭對雲丹琉道:“我在南荒聽說有一支船隊在海上與赤鯊交手,領頭的女首領臨陣斬殺赤鯊悍將屈無伏,想來就是大小姐了?”
雲丹琉唇角好看地向上挑起,“僥幸而已。”
秦檜肅容道:“屈無伏在海上凶名赫赫,大小姐能斬殺此凶,真可謂女中豪傑。赤鯊海寇即便搶了三條船也得不償失。那些龍牙,想來大小姐是要用在船上了?”
雲丹琉道:“海戰與陸戰不同,以衝、射為主。遠程以弓弩射擊,近戰則是船首衝撞。那些龍牙鋒利無比,裝在艦首便是近戰時的無敵利器。”
秦檜撫掌道:“大妙!那些龍牙原本冗贅難用,雲大小姐裝在船上立時變廢為寶!即便赤鯊群寇也難撼其鋒。”
雲丹琉說起海戰立刻眉飛色舞,吳三桂長於騎射,對水戰不在行,倒是秦檜什麼都懂一些,談起海戰也頭頭是道,兩人你一句我一句說得熱鬧非幾。
另一邊吳戰威和那些護衛也聊得投機,卻冷落旁邊幾個少女。
雁兒幾個頭一次和一群男人同席吃飯,一個個都羞窘得抬不起頭。程宗揚卻恍如未見,只一味勸酒。
雖然沒有被雲丹琉當場認出,但程宗揚心里一直忐忑不安。為此他連自己屠龍的壯舉都沒有多說。
雲蒼峰傾身低聲道:“幾位姑娘連筷子都沒動,這頓飯吃得委屈。”
程宗揚微笑道:“我是故意的。一回生二回熟,剛開始不習慣,以後天天這樣就好了。唉,我現在也越來越覺得讓人伺候挺舒服,若再擺出主仆的架子,只怕往後真會變成石胖子那種廢物。”
雲蒼峰點了點頭,良久道:“你有這分心思,真是難得。”
程宗揚笑道:“我不是那種生下來帶著爵位的世家公子,自己有多少斤兩我自己心里有數,總不好剛過兩天安穩日子就把自己當人上人了。對了,雲老哥,那件事你們查得怎麼樣了?”
雲蒼峰擺了擺手。在座的雖然都是心腹,但此事牽涉宮中,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雲丹琉喝起酒也頗為豪爽,酒到杯干,不多時雙頰微顯酷紅。
席間說起眾人用南荒帶回的龍筋制成弓弩,雲丹琉美目頓時異彩連現,立刻拉著秦檜要去看看那些弓。
雲丹琉一走,程宗揚如蒙大赦,交待二吳招呼眾人,便與雲蒼峰一同到書房細談。
“宮里禁軍有八千多人,查起來頗費時日,眼下還沒有线索。”
雲蒼峰道:“倒是帳目又清查出一些,其中有一筆兌換金銖的數額極大。”
雲蒼峰手指敲著書案,“更奇怪的是那筆金銖直接被人運走,沒有再運回內府。如果鄙商會所查無誤,現在內府已經沒有多少錢財可以動用,帝室再有大額支出,只怕要借貸了。”
程宗揚失笑道:“皇帝還要借錢?晉國商稅一年下來數額就不小,那些錢還不夠花嗎?”
雲蒼峰笑道:“程小哥有所不知。商稅、農賦都是國家收支,由尚書省的度支曹管理,只能用於公事開支。皇帝自己花錢是靠內府收入。”
程宗揚不知道這個,原來皇帝也要公私分明,不是想花錢就能花的。
“那筆錢不會是飛了吧?”
“若是靠錢莊兌換,自然有跡可尋。那筆金銖足有五萬枚,以兩輛馬車載運,除非找到載運的人,否則很難查出下落。五弟現在正動用他的關系,看內府當時是誰出面辦理此事。過幾日便會有线索。”
六朝通行的錢幣有銅銖、銀銖和金銖三種。
三者規格體積相等,但重量和價值相差極大。
程宗揚估算過,一枚銅銖的重量在五克左右,銀銖是六克,而同樣體積的金銖重量達到十一克。
三者的兌換比值為一枚金銖兌二十銀銖,兌兩千銅銖。
由於金銖價格高昂,日常交易中大多數人都習慣使用銅銖,並把一千枚串為一貫。
在建康這樣的大城,銀銖的使用量也相當可觀,但使用金銖交易的仍是少數。
畢竟像張少煌、王處仲那樣動輒上千金銖,相當於數百萬錢的大手筆並不多見。
因此金銖一般做為存儲貨幣,比如建康與臨安之間的大額交易,一筆生意可能要牽涉到上千萬錢,若全以銅銖交割,僅貨幣的重量就達五十噸。
以金銖計價,總數不過五千枚,重量不超過六十公斤,能起到定額支票的作用。
蕭遙逸的身份一直是秘密,程宗揚也不好告訴雲蒼峰自己准備潛進宮里探查。
正琢磨間,雲蒼峰微笑道:“丹琉從小就好強爭勝,以前經常和她幾個哥哥鬧別扭,心性倒不壞。這些年在海上漂泊,比從前沉穩許多。”
心性好壞自己不知道,脾氣可是夠火爆的。程宗揚試探道:“大小姐是不是還有個姑姑?”
雲蒼峰神情一凜,“絕無此事!”
程宗揚碰了一鼻子灰,心里更覺納悶。
雲蒼峰一口否認,情況似乎不那麼簡單。
但雲蒼峰對自己一向知無不言,連臨川王的事都沒有瞞自己,何必在這件事上撒謊呢?
程宗揚笑著轉開話題。”昨天筵席上看了大小姐帶回的珍寶,卻沒有見到特別出彩的,是不是老哥藏私了?”
雲蒼峰也露出笑容:“果然瞞不過你。你既然要開珍寶行,老哥總不好和你爭。你們赴宴之前已經有一船貨物先送往臨川王府。”
程宗揚微笑道:“雲老哥這一注下得有些大吧?”
雲氏和臨川王走這麼近,顯然在他身上投了重注。一旦出岔子,恐怕收手也沒那麼容易。
雲蒼峰低聲道:“剛才我提到還查到一些內府購置的貨物,程小哥可知道是什麼?”
“什麼東西?”
“藥材。”
雲蒼峰冷冷道:“一大半都是春藥的材料。看來我們這位陛下,一年來在宮里是夜夜春風。”
程宗揚恍然大悟。
晉帝精神不濟已經是公開的秘密,雲氏查出宮里暗中購置大量春藥,推斷出晉帝在宮內毫無節制的大肆縱欲,很可能命不久矣。
此時搶先下注,將來的得利必然豐厚異常。
雲蒼峰毫不隱瞞地說道:“陛下至今沒有子嗣,一旦龍歸大海,按道理該兄終弟及,臨川王大位有望。”
雖然殤侯讓自己專做晉國宮廷的生意以接近宮中權貴,但程宗揚對晉國政局既不了解,也無興趣,笑道:“那就先祝雲老哥心想事成了。”
雲蒼峰苦笑道:“此事豈是易與?若讓我自己選擇,寧願與丹琉一同出海、游歷天下,只是為了雲氏家業不得不如此。唉,丹琉也是……”
他嘆息一聲,搖了搖頭。
“我聽說大小姐要到宮里任職?”
雲蒼峰點頭道:“這是陛下親下的詔令。不知他從哪里聽說丹琉力斬海賊的事情,命她入宮擔任侍衛。”
“大小姐一旦入宮,要打探消息就方便多了。”
雲蒼峰嘆道:“眼下還不知道是否進入內宮。若是擔任內宮侍衛就不用我們整日在外面猜測。不過若非此事由五弟極力主張,否則我絕不會同意。”
程宗揚心里明白,想必雲蒼峰看到宮里購置的藥物生出一絲警覺,看出此事不那麼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