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安良帶著池也在游樂場整整瘋玩了一天,他們一起吃了草莓味的棉花糖,一起吃了園內最貴的兔子餅干,還像小孩子一樣在水上樂園里瘋狂大笑大鬧。
精疲力盡的兩人很快回到了家里,醫生拿著報告單早早的等著兩人回來,一見到安良醫生便站起身來,“安少爺,小姐的報告單出來了。”
聽到這句話安良原本滿是笑容的臉上染上一絲陰霾,“結果怎麼樣?”
醫生擦了擦頭上並不存在的汗珠,有些緊張的說道:“這個……小姐的化驗報告顯示體內確實含有努麻朵成分……”
安良的臉色一下子變得十分陰沉,他拿起桌子上放的玻璃杯然後惡狠狠地丟了,出去杯子瞬間四分五裂,“他沒完了是吧?”
眾人都被嚇了一跳,池也並不知道什麼是努麻朵,她猜測應該和之前身體的異樣有關。
醫生見狀,連忙補充道:“不過少爺別擔心,小姐體內除了有毒成分之外還有一種疑似抑制劑的藥,可惜現在技術有限,並不能完全知道這種藥的全部成分。”
“抑制劑?這種抑制劑能夠完全對抗努麻朵的毒性嗎?”
醫生並不能確定,他猶猶豫豫的不知該說什麼好,安良也就明白了醫生的意思:抑制劑是有用的,但是有多大的用卻不清楚。
池也拉了拉安良的袖子,“這幾天,我並沒有感覺到任何異樣,我跑出來之前問過給我打針的趙醫生,他說以後那種情況不會再有了。”
“所以我想抑制劑應該是很有用的。”
安良松了口氣,剛想開口讓醫生回家,一旁的秦淨卻伸手攔住了醫生,“不能知道這種藥的完全成分,那……能提純嗎?”
說完看了一眼池也,醫生瞬間明白了秦淨的意思,思索了片刻回答道:“按照理論來說可以提純,但是沒有辦法保證純度會是百分之百。”
安良有些復雜的看了一眼秦淨,“秦大哥,你知道我不需要的。”
夜色漸漸降臨,安良吃完飯以後就叫著秦淨去了書房。
一向玩世不恭的臉上少見的出現了正色,安良認認真真的對秦淨說:“秦大哥,你知道我是什麼樣的人,你也知道我真正想的是什麼。”
秦淨眼底的痛苦簡直要壓抑不住,他沙啞的開口道:“可是少爺……你知道我做不到……”
而就在此時安良突然痛苦的彎下了腰,呼吸也變得逐漸急促起來,秦淨連忙上前扶住他卻被一把推開,“離我遠點……啊……啊……叫……叫他進來……”
秦淨聽聞心里抽痛,他緩緩跪在安良身旁,哽咽的說道:“少爺……我也可以……”
安良已經有些神志不清了,但是他還是堅持的喃喃道:“誰都可以,唯獨你不行……”
池也余光里看到秦淨出來以後叫了另一個男人進入書房,隨後就一直守在門口,仔細看了看他的臉色實在是非常不好。
猶豫再三,她還是走上前去,“那個……哥哥他……”
秦淨木然的看著池也,“少爺病情復發了,現在他應該不想見你,小姐還是回房間休息吧,這里有我。”
既然人家不希望她出現在這里池也當然不會自討沒趣,於是點了點頭回了房間。
書房的隔音非常好,好到秦淨聽不見里面兩個人發出的任何聲音,但是他依舊感覺心如刀割。
第二天一早池也出門後發現秦淨還站在書房門前,仿佛一夜連動都沒有動一下。
就在此刻原本緊閉的書房門被人從里面打開了,但是並沒有人出來,只有安良有些虛弱的聲音傳出:“叫醫生過來。”
秦淨回答了聲好,隨後就有其他的屬下進去將昨天的男人抬了出來,池也只能在縫隙中看到那個男人好像昏迷了。
見池也還沒走,秦淨示意她一起下樓,邊走邊說道:“少爺也被注射了和你一樣的毒品,昨天進去的那個男人和少爺之間有交易,他為少爺解決生理需要,少爺給他想要的錢和權。”
秦淨的聲音非常沙啞,這種夜晚他不知經歷了多少,但是每經歷一次心就更痛一分。從十幾歲一直到現在還是沒能麻木。
池也若有所思,抬眼看了一眼樓上再次緊閉的書房,面帶關切地問道:“那我身體內的抑制劑對哥哥有用嗎?”
秦淨這才正眼相看,“我也不清楚,小姐不用擔心我會傷害你,少爺已經拒絕了。”
池也真的有些搞不懂安良到底在想什麼,正常人在經歷過那種痛苦之後,不應該想方設法地尋找解脫的途徑嗎?
而她這個移動解藥就在身邊,安良卻試也不試一下。
仿佛看出了她的疑惑,秦淨又補充說道:“少爺這個人非常單純,他有什麼想做的會立馬去做,有什麼不想做的寧死也不會做。同樣,他不想欠任何人的情。”
“這也就是為什麼當初他會把父母交給任樓,把欲望看作一場交易。”
再次見到安良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了這時候的他沒有任何異樣,面色如常地和秦淨開玩笑。
“哥,你怎麼樣?”
安良抬頭發現是她,安撫一般的笑了笑回答道:“現在沒事了,就是昨天有點痛苦。”
“啊對了,以後如果我當著你的面發病的話,你一定記住能跑多遠就跑,多遠千萬別湊到我跟前。”
我可不想對不起女孩子,安良如是想到。
池也坐在他身旁,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在她以前的人生中從來沒有一個親近的人,也從來不知道真正的關心應該如何表達。
“今天有客人要來看你”,安良突然開口,“看,他來了。”
池也順著他的目光看去,一個身形挺拔的少年出現在視线里,等他走近之後池也才發現這人竟然是宋清岩。
一個多月都沒有見過池也了,宋清岩也是剛剛才得到安良把她帶走的消息,於是馬不停蹄地趕回了A市。
“小池……好久不見。”
池也有些驚訝的站起身,“你怎麼知道我在這里?”
安良適時開口對池也說:“就是他讓我去救你的。”
說完就帶著秦淨離開了客廳,給兩人留下獨處的空間。
宋清岩走到池也面前,仔仔細細地打量著眼前的少女,原本利落的頭發現在已經長到耳垂以下,面色雖然還有些蒼白,但是神情已經好了很多。
看來安良把她照顧的不錯,就讓宋清岩原本疲勞不堪的心有了一絲絲安慰。
“我來看看你,順便跟你說一下外面的情況……”
在宋清岩的話中池也得知他脫離了宋家開始獨立發展,而僅僅幾天的時間A市的股票集體大幅度跳水,宋家被任家完全收入囊中,溫家緊急將手上的財產全部套現,隨後搬離A市。
而江家就比較慘了,股票一落千丈不說,還被爆出公司產品的品控有問題。
宋清岩還記得他打電話給江忱的時候,原本腦袋一根筋的少年沉默了一會兒才說道:“岩哥,要想讓豺狼收手,必須得讓他吃到肉。”
池也沒想到僅僅幾天大家就發生了這麼大的變化,看來任樓的胃口是真的大。
“那你接下來有什麼打算?”池也問道。
宋清岩想了想,如實地回答道:“蟄伏,然後拿回原來有的一切。”
少年抬了抬手,終究沒有忍住輕輕揉了揉池也的頭,“這幾年我可能很少和你見面了,等到我回來的時候,你能給我一個機會嗎?”
池也看著宋清岩充滿著愛意但忐忑不安的眼神輕輕搖了搖頭,宋清岩的眼神立馬黯淡了下去,還是不行嗎?
“我不知道。”
“或許在某一瞬間我真的對你動過心,但是我知道那絕對沒有可以相守一生的那種程度,所以我不知道。”
有這句話就夠了。
回公司的路上,十幾歲的少年身上背負著宋家的希望,但是他從來沒有過絕望和畏懼,因為他知道只要有了時間,他就能重新給家人和愛人堅固的後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