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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戰場回歸

神都 佛蘭肯斯坦 21996 2024-03-03 12:13

  我和初邪在第二天的一早就踏上了返回黑城據點的道路。

  這女人在床上糾纏不休,把自己受傷的事情掛在嘴邊,嚷嚷著要在這里多住幾天。

  鑒於她折騰的精神比我都厲害,我便沒有把她的胡攪蠻纏放在心上,強行把她給抱上了懸浮飛車。

  “好不容易單獨出來一次,你急著回去干什麼啊!”初邪在副駕駛的位子上氣哼哼的說道。

  她這回是真的不高興了,扭著頭在一邊賭氣。

  女孩話里有話,我聽的出來。

  作為副軍團長,她平時的事情多的要命。

  而且為了安全,奧索維下過令讓小魚為首的親衛隊要寸步不離。

  這一次因為情況特殊,所以才沒有帶人出來。

  回去以後,我們兩個人單獨相處的機會大概也就只有臥室里了,她不高興的心情我能理解。

  而且我一副急急火火的樣子,很明顯讓她理解為我是為了盡快將陣线推到噬族那里去找阿紗嘉,以至於多陪她一會兒都等不了的樣子。

  的確是有這個原因,我承認,但是……

  “難得看你真生氣啊。”我一邊笑一邊用手去摸她的臉。

  “你走開!我脾氣好你就欺負我是不是?”她一巴掌打開我的手。

  “我們和霸龍開打的事情整個據點的人都知道,霸龍失蹤,幽鬼的人很容易就能猜到是我們做的。我們兩個留在那里,如果被幽鬼的人孤注一擲暗殺掉,那可就太不值得了。”我解釋道。

  “我還真不怕他們!”初邪哼了一聲。

  “但是我怕。”

  “有什麼好怕的,那是我們的地盤,他們要想不著痕跡的把我們殺了,得把整個據點的人全都干掉才行。”

  “我是怕自己保護不了你。”

  聽到我說這句話的時候,初邪沉默了。

  我看了她一眼,這家伙的表情已經緩和了下來。

  看來男人真的要學會怎麼說好聽的才行——不過那句話也並不是謊話。

  “貪狼,我以前沒有和別人建立過這種聯系……所以不是很清楚戀人之間該怎麼相處……”她沉默了一會兒說。

  “怎麼?這麼點小事就想要道歉?”我對她這種戰戰兢兢的敏感有點意外。

  “老讓你在我這兒受委屈的話怕你不要我了。”女孩歪著頭來看我的表情。

  “在我長大的地方男人總是要包容女人的,所以你那點小脾氣對我不是什麼大問題。”我笑道。

  “還真是不知道你在哪里出生的呢……糊里糊塗的就找了個男朋友,哈哈哈……”初邪也在座位上放輕松了身體笑起來。

  “中華聯國啊,純種的龍族。”

  “是嘛?我也有龍族血統,我母親那邊有人和你同族。”

  我早就猜到了,畢竟她那頭黑發不是龍族和光族之外的人能夠擁有的。

  “有件事到現在我一直都沒問過……初邪,你多大了?”我一邊操控著飛車一邊問。

  “我?我200多歲啦!老妖怪,吃了你哦!”初邪又開始胡說八道。

  “你怎麼和小孩兒似的。”我哭笑不得的說。

  “我本來就是小孩,所以你要寵著我!”

  我伸過手,揉亂了她的頭發,女孩咯咯笑著躲閃。

  在知道了大概的距離之後,回去的路途感覺上變的近了一些,很快我們就駛入了黑城據點的范圍。

  下車之前,初邪拽著我非要我好好吻了她才算完。

  雖然感覺有些無奈,但是這種被依賴的感覺卻讓我相當享受。

  下了車,初邪很自然的挽上了我的胳膊靠在我肩膀上膩在一起走,而這一幕不幸的被前來迎接的家伙們看了個正著。

  小魚、巴宰和沙倫都是一副見到了鬼的樣子,尤其是小魚,一臉受傷。

  “回來了?”奧索維倒是淡定非常,“弄到了什麼情報麼?”

  “想搞定心族,就要讓貪狼去見骸王,這就是黑無給我們的答案。”初邪說。

  “你?”巴宰奇道,“你竟然認識骸王!?”

  我搖了搖頭,“完全不認識,但是聽說骸王在找我。”

  “找你?你就不怕他們會殺了你?”

  “黑無說我去見了骸王就能解決我們這邊的問題,里奧雷特不會說謊,而且這個情報還是用很高的代價換回來的。”我一邊說一邊去瞟初邪。

  初邪偷偷的用力踢了我的腿,一本正經的接過了話頭。

  “骸族離我們太遠了,好頭疼啊……要去的話,一路上光補給物資就是個問題。”

  奧索維終於開口了,“不需要那麼做,其實有一條更方便的路。”

  “另一條路?”

  “你們已經很久沒有關注過【神都】那邊的情報了吧?Dreams已經開啟了穿越通道,只要付錢,誰都可以使用他們的傳送門過來暗面了。”

  我皺起了眉頭。

  看來不在【神都】的這段時日那邊已經發生了很多事情……

  “所有人都能使用的通道?這不可能吧……代價也太小了啊!”初邪扭曲著臉說。

  “Dreams已經完全掌握了魔龍之眼的力量,所以開啟大規模穿越通道並不是不可能的。借助之前魔獸潮泛濫的機會,Dreams已經籠絡了黃銅大陸接近百分之九十的傭兵公會,幾乎統一了整片大陸。”

  太明顯了,我早該想到。

  不明不白的無止境魔獸潮其實就是Dreams一手策劃的。

  他們和瞳族的人有交易和合作,這我知道,只是沒想到他們會是暗自發動魔獸潮的指使者。

  在巨大的危機面前,黃銅大陸的傭兵們不得不團結起來,而最強大的Dreams也自然而然的就變成了魁首。

  “他們在瞳族的王城附近有據點,而瞳族的王城和骸族的王城挨的非常近。”奧索維繼續解釋道。

  “你是說,我應該回去【神都】走Dreams那邊的傳送門……”我已經明白了奧索維的意思。

  “不行!”初邪立刻擺手道,“貪狼是Dreams的通緝犯,自從沙舟之城他屠殺了六十多名傭兵之後,賞金已經上了五千萬!他這樣子跑到Dreams的地盤里面太危險了!”

  “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他只要化化妝,很容易就可以從別人的眼皮底下大模大樣的混過去,這比橫穿三分之一個暗面要安全的多。”奧索維說。

  “他說的對。”我點了點頭。

  在暗面的半年,因為做了支援部隊的隊長,對自己形象的打理也慢慢的變成了必須要做的事情,沒有人喜歡聽一個看上去陰沉沉的家伙指揮自己到處送死。

  我剪了頭發,比較規律的生活讓精神面貌也好轉了很多。

  如果染染頭發的顏色,用化妝的手段改變一下眼型和嘴唇的形狀,別人是很難認出我的。

  “不行不行!”初邪一個勁兒的搖著頭。

  “為什麼?”奧索維皺著眉頭問。

  “沒有為什麼,我說不行!”

  “我說可以。”這次說話的是我,“我們不可能帶足夠穿越那麼長路途的補給品,也不可能在里奧雷特的城市安安心心的過夜。你沒辦法否認,奧索維的提議是唯一可行的辦法。”

  初邪瞪著我,氣的說不出話來。

  所有人都知道沒人能擰的過她,可是這畢竟是我要做的選擇,而不是她的。

  “那我和你一起去!”

  “初邪!”

  叫出聲來的是小魚,她突然發話讓所有人都向她看了過去。

  小魚意識到自己有些失態之後躊躇了一下,不過臉上的表情卻更堅毅了。

  “我是你的護衛,你要去的話我也要去。”

  “不~行~既然是我的護衛當然要聽我的……你留下!”初邪不客氣的說,而小魚則有些憤憤的樣子。

  “你就算再任性也不能不顧安危跟著他跑到那麼危險的地方去!你的好運氣總有用完的一天!”

  女孩一反常態的喊出這些話之後就轉身走掉了。

  她自從看到初邪和我在一起以後情緒就波動的很厲害,這我不是不能理解,但卻無可奈何。

  “我的意見和貪狼一致。這次的行動參與的人越少,安全性就越高。認識貪狼的人不多,但Dreams現在在暗面開發的城市其實駐扎的都是政府聯合軍的人,他們對初邪的資料都是了如指掌的。一旦你暴露了葬敵法球,那就是羊入虎口。”奧索維從容的分析著可能會發生的情況。

  “你怎麼知道這次去會打起來?再說了,我不用就是了。”初邪依舊死咬著不放。

  “現在黃銅大陸的情勢很混亂,為了維護脆弱的統治關系,Dreams依舊指使著魔獸群在不斷給大陸上的人們制造著壓力。老實說,如果這次回去沒有架打才是不現實的。沒有葬敵法球的你,所有的戰術和招數套路都需要改變,大概連一半實力都發揮不出來吧。”

  初邪終於不說話了,她掃了我們一圈。

  奧索維輕描淡寫的回看她,巴宰只是一個勁兒的對她點頭,而我則沉默的站在那里。

  本來以為她妥協,可是這家伙突然就丟下我們往城里飛了過去。

  我剛想要叫住她,奧索維就拉住了我。

  “她這個樣子應該就是已經答應了,你不用擔心,我們先做正事,好好把接下來的事情好好計劃一下。去到那邊的加密聯絡方式,任務進度情況的信息通報還有萬一失敗的應對措施,這些都要考慮完善。”

  奧索維這種把一切都控制在自己掌控范圍之內的作風不能不說是一種獨特的能力,輕重緩急,他分的非常清楚,所以才可以把事情搞得如此有條理。

  反抗軍正是得益於他的這種能力才一帆風順的走到了今天,我不能不佩服他。

  在沒有初邪的情況下,我、奧索維、巴宰加上參謀部的智囊團用了整整一天的時間做好了去骸族王城的計劃。

  當我走出會議室的時候天已經完全黑了,忙碌的忘記吃午飯,以至於回過神來以後肚子已經餓的不行了。

  想找初邪一起吃飯,可是又不知道她在什麼地方。

  去到她屋子里也沒有找到她,所以我只能悻悻的回到了自己的房間准備換一換身上的髒衣服。

  當我打開房間走進去的時候,竟然發現初邪正趴在我床上呼呼的睡著。

  很明顯,這家伙是一直蹲在這兒等著我,太過無聊不知不覺就睡了過去。

  我哭笑不得的坐到她旁邊,用手指摸了摸她的臉。

  女孩身體一震,睜開眼睛猛的從床上爬了起來。

  “起來干什麼?再睡會兒就是了。”我輕輕對她說。

  初邪用手揉了揉脖子,似乎有點酸痛的樣子。

  我伸過手去,溫柔的在她脖子上按壓著,她沒有拒絕。

  “不讓你一起去,你不開心了?”我問。

  女孩點了點頭,然後又搖了搖頭。

  “你不會死掉吧?”她突然說。

  我一愣,“你為什麼會覺得我要死?”

  “沒什麼,是我胡思亂想。”初邪嘆了一口氣。

  我們倆並肩坐在床邊,陷入到了沉默之中。

  我聽著女孩均勻的呼吸聲,斜著眼欣賞她略帶迷惘的神情。

  初邪很少露出這種狀態,但自從和我走到一起以後似乎意志就越來越不堅定了。

  “我餓了。”我開口道。

  “去吃東西?”初邪擡起眼睛看我,這種來自於自己女友獨一無二的柔柔眼神總是讓我迷。

  “明天就要回去神都,最後這一頓當然要好好吃一頓。”

  “我做給你吃吧~”初邪露出一絲微笑說。

  “你竟然會做飯!?”我大驚道。

  初邪氣的鼓起了臉,“別這麼小看人行不行!?是不是我在你眼里一點女人會做的事情都做不了!?”

  我撓了撓頭,“這倒不是。可你真的會做飯麼?”

  初邪嘿嘿嘿的笑起來,“不太會……”

  我被她弄的無奈極了,不過她這種可愛的性格我是無論如何也沒辦法討厭的。

  “那就學學吧,等我回來做給我吃。”

  “也好,至少也不能讓你吃了我做的東西以後明天沒辦法上路。”

  我忍不住笑起來。就在這個時候,門被人敲響了。

  我打開門,發現竟然是我麾下支援部隊里的幾個家伙。

  “老大!聽說你要放棄指揮權回神都?”

  為首的這個家伙是昆利爾,在不久前的D-08據點守衛戰里他被陰影能量重傷,不過現在看起來已經好了。

  他身後是六個我們部隊的中隊長,都是曾經和我並肩作戰的伙伴。

  沙倫也在,如果我沒猜錯的話,是他帶著這幾個家伙過來的。

  “你們消息很靈通啊。”我皺著眉頭說,看向沙倫,“你告訴他們的?”

  “放心,不該說的我肯定不會說。”

  沙倫明白我的意思,像這種潛入敵對勢力范圍的行動,只要有一點點信息暴露出去,我的危險性就要成倍增長。

  “隊長,你什麼時候回來帶隊?沒有你帶,很多廢物都提不起信心來啊。”另一個家伙說。

  我倒是沒想到這些家伙會這麼看重我。

  很多本來在我看來完全可以零傷亡的戰斗最後往往會不受控制的死上好幾個珍貴的戰士,這讓我一直覺得自己並不是一個合格的指揮官。

  可是這些家伙似乎並不那麼看,他們站在這里就是證明。

  一瞬間,我突然覺得有些感動。

  “等我忙完了神都那邊的事情就回來。”

  還沒等我說完,某個任性的家伙就從屋里跑到了門口。

  “他不當指揮官了!回來以後他跟著我干。”

  這些反抗軍普通士官都完全沒想到副軍團長初邪會在我的屋子里面,直接全都愣住了,連忙立正行禮。

  初邪露出傲慢的表情做了還禮,然後笑起來。

  “哎呀,每次有人這麼正式行禮我就好得意,怎麼辦?”

  我不是很清楚反抗軍的觸目禮是誰設定的,但動作確實並不難看。

  兩根指頭點觸右眼,然後指向施禮的對象,簡潔而明了。

  基層的士官其實都不是很明白這個動作的含義,因為它意味的東西就是“探尋真實”。

  “我們要去喝酒,你怎麼說?”我問她。

  “竟然還有人給你這個傻瓜踐行,真意外呢!好吧,我也去……”

  沙倫從很早之前就跟著初邪了,所以他並不拘謹。

  而昆利爾和其他幾個士官就傻了,別說一起用餐,他們甚至都沒有和初邪正面交談過。

  等我們在黑城據點的酒館里坐定以後,他們一個個看上去就和木頭人一樣。

  初邪故意做出一本正經的樣子來嚇唬他們,可是我知道這丫頭心里一定都笑的不行了。

  等到她真相畢露,嬉笑著開始活躍氣氛的時候,昆利爾他們又愣了第二次。

  大概無論是誰也想象不出來反抗軍的副軍團長是這樣一個壞心眼的姑娘吧。

  在他們的圍繞下,我喝著自己的踐行酒,忍不住回憶起了很久以前的事情。

  那個時候Rayout還不是敵人,同伴們就是像這樣坐在一起喝酒。

  隨著時間的推移,背負的東西越來越多,而像這種聚會則再也沒有出現過。

  離開神都已經將近八個月,那個曾經無比熟悉的地方突然變得有些陌生。

  我不知道是不是能夠重新撿回以前的生活方式,畢竟反抗軍的生活和通緝犯是完全不一樣的。

  該戰斗的時候戰斗,該睡覺的時候睡覺,不需要擔心別人在你睡覺的時候偷襲你,也不需要在街上遮住自己的臉……或許初邪說的沒錯,我如果不能迅速找回狀態,這次回去很可能會死掉。

  這天晚上,初邪喝的酩酊大醉,就好像要逃避什麼事情似得。

  她噴著酒氣在我懷里睡去,甚至在我起身離去的時候都沒有醒過來。

  ********************

  重新從思滅者城堡中的湖中爬上岸之後,我第一個動作就是試著召喚系統菜單。

  當又熟悉又陌生的虛擬屏幕蹦出來的時候,我知道自己真的已經回來了。

  我擡起頭,看到岸邊有很多戰士。

  他們對我的出現視而不見,似乎是新安排的守衛。

  我不知道這半年多的時間里發生了什麼事情,因為原來這些人是並不存在的。

  很明顯,他們並不是為了防備我這樣的存在,而是更像是為了防御里奧雷特。

  畢竟我出現的時候他們甚至連過來質詢的意願都不曾有過。

  我沒有見到燃墟,也不知道他在什麼地方。

  因為本來也沒有想要找他,所以我直接就踏上了旅途。

  見慣了暗面灰沉沉的天空和寸草不生的荒原,腳下突然變得翠綠的草坡讓我頗有些不習慣。

  但是不得不承認的是,我更喜歡這個地方。

  和初邪甚至連好好道別都沒有就離開了她,我心里並不是很舒服。

  可她看上去所想要逃避的就是這種分別和思念,那不是我可以幫她的。

  我所能做的就是盡快做完自己要做的事情,然後回到她的身邊。

  我用最快的速度開始趕路,盡量避免引起其他人的注意,甚至連吃飯都不再留在酒館的大廳而是改在了自己的房間里面。

  本來還想去傭兵所查看一下留言之類的,可是又怕被人在傭兵所認出來,所以只能作罷。

  畢竟一個五千萬的腦袋,大家還是樂得把那張臉記在腦子里的。

  就這樣用了一個星期,我通過傳送門回到黃銅大陸,慢慢接近了Dreams所在的杜加德城堡。

  這片大陸是我最熟悉的地方。

  准確的說,我在神都里百分之九十以上的時間都是在黃銅大陸度過的。

  這里的城市我基本上都去過,有的只是作為歇腳路過,有的卻承載了很多無法忘卻的回憶。

  在距離杜加德城還有半天距離的時候,我在附近的城鎮歇了腳。

  因為不知道在杜加德里面會不會遇到什麼事情,我必須趁這個機會養精蓄銳。

  小鎮里似乎來了什麼人,很多鎮民都聚集到了一起。

  如果是以前的話,我大概會去湊湊熱鬧,可是這一次我忍住了。

  畢竟如果碰見熟人的話我不能保證自己的妝扮一定不會露餡。

  “他是個騙子,只是裝的很像而已!”

  遠遠的聲音飄了過來,和嚴厲的詰責一起傳過來的還有另一個人略顯尷尬的笑聲。

  我聽過這個笑聲,所以終於還是停下了腳步向那邊看去。

  韋爾奇·哈康,曾經救過我的見習牧師。

  命運真是有意思,我沒想到竟然一回到黃銅大陸就遇到他。

  我走過去,讓自己混入到圍觀的人里面,想看看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就在我還沒弄明白這是個什麼情況的時候,那個罵韋爾奇是騙子的家伙突然發出了一聲慘叫倒在了地上。

  一個年輕的女孩正在收回自己的拳頭,而她攻擊的目標正在地上捂著鼻子打滾。

  韋爾奇則是一副非常頭疼的樣子去拉那個女孩——准確的說是一個只有十八九歲的小修女。

  “菲狄歐娜……打人是解決不了問題的……”韋爾奇撓著自己下巴上的胡子,苦口婆心的勸說著小修女。

  那個叫菲狄歐娜的小修女穿著寬大的純黑色修女袍,用頭巾遮著頭發,只露出一張嬌好清亮的小臉。

  她的個頭剛到韋爾奇肩膀,顯得嬌小可愛,可那雙眼睛看上去卻和野狗一樣,游曳著並不屬於神職者的凶殘和惡毒。

  “我已經很給你面子了,干什麼要和他們廢話!”

  周圍的鎮民在我旁邊爆發出了強烈的抗議聲,前面幾個青壯年已經按耐不住自己,露出了想要衝過去動手的樣子。

  “干什麼!?來啊!?”菲狄歐娜呲著牙卷起了袖子,瞪著那幾個家伙一副想要開干的架勢。

  而韋爾奇卻在旁邊一個勁兒的道歉。

  “對不起對不起!這實在是個誤會!大家先冷靜一下!主說過……啊!!誰扔的石頭!?”

  我忍不住想笑,不過在這個時候笑出聲肯定會引起其他人的注意吧……我強行咬了自己的嘴唇來抑制笑意。

  “你們這些垃圾!!明明是這個混球先摸我屁股的!你們還幫他說話!!”菲狄歐娜不甘示弱的對包圍著自己的鎮民叫著。

  “那也不能動手!!而且另外幾個是無辜的,你有什麼權利傷害他們!?”我聽到有人這樣喊著,然後才從人縫中看到了其他三個躺在人群中間的倒霉家伙以及散落在地上的幾枚牙齒。

  “沒見過他們這樣的神職人員!!那個男的和女的中午還在酒館喝酒來著!!”

  “我也看見了!他們絕對是騙子!!”

  看來韋爾奇的壞習慣終於還是給他帶來了麻煩……我惡毒的想道。

  當義憤的人們擰在一起的時候,講道理就變成了徒勞的事情。

  這些人之所以沒有涌上去動手,已經是鑒於菲狄歐娜那毫不留情的拳頭的威力了。

  大聲的呼喝在我看來只是在彰顯自己的愚蠢,而這些不明是非的家伙很明顯都不是什麼聰明的角色。

  而且人群里還有在起哄的,這種家伙比單純的愚蠢還要可惡。

  當然,我這種不出聲的圍觀者也好不到哪兒去。

  被激化的越來越嚴重的民眾情緒終於有點收不住了,包圍圈越來越小,有的人趁韋爾奇不注意開始從身後猛擊他的後背,然後重新混入人群里面。

  另一邊有人在拉扯菲狄歐娜的衣服袖子,她叫罵著打翻了兩個,然後引起了更大的騷動。

  沒有人看到她被人撕扯,這些家伙就只看到了地上新出現的傷者。

  看到韋爾奇是如此好欺負,另一側的家伙就更加變本加厲的毆打起他來。

  一個家伙從人群中鑽出來,一拳正中他的右眼,我眼睜睜的看著韋爾奇的眼眶在幾秒鍾之內就變成了青黑色。

  那家伙迅速的鑽回到了人群里面,然後在其他人的叫囂聲中露出了因為得手而竊喜的樣子,又一本正經的開始呼喝。

  他不是唯一的一個。

  我忍不住將手按在了神宮上面,但是最終沒有做什麼。

  怕引起注意並不是決定性的因素。

  我只是覺得,想要看看韋爾奇到底會怎麼做。

  他曾經跟我說過的話依舊在我耳邊回響著。

  他穿上這身牧師的衣服,勸人與善,放棄殺戮,他是想做一個拯救者。

  可是,這些人類真的就值得拯救麼?

  殺人永遠都不是唯一的選擇。

  那麼你會怎麼選,韋爾奇?

  你真的會繼續忍下去,然後被這群渺小而可惡的生物一拳一腳的毆打致死?

  還是會做出你永遠都不會做的選擇?

  是的,他們也許會看到你七竅流血的屍體之後感到後悔。

  但在幾秒鍾之後他們就會想道“我只是打了他一下而已”,然後在幾分鍾後勸自己“這都是他自己找的”,接下來的幾天之後,你的死就會被遺忘的一干二淨。

  那麼,讓我看看你到底要怎麼做,韋爾奇。

  我不想做一個旁觀者,而是一個探尋者。

  他曾經讓我產生的動搖和疑惑,我希望能在今天找到答案。

  如果他最終爆發出了能量,進行了反擊,那我就不再疑惑了。

  因為那證明他的理論也只不過是拿來安慰那些信徒的解藥,而不是某種答案。

  可如果他不動手,就這樣忍下去,我又能探尋到什麼東西呢?

  我不知道。

  一聲熟悉的骨頭斷裂的聲音響了起來,然後立刻被人們的喧囂聲掩蓋了。

  我看到韋爾奇的手指被踩的變了形,他滿臉是血,卻依舊嘶啞著叫喊著什麼東西。

  一個女人衝上前狠狠的扇了菲狄歐娜一記耳光,女孩的臉立刻腫脹了起來。

  菲狄歐娜的眼睛閃過了一絲光芒,我馬上就嗅到了殺氣。

  可是她卻回頭看了韋爾奇一眼,韋爾奇被人踢得連連咳嗽,一只眼睛已經腫的睜不開了。

  可他另外一只眼睛卻死死的瞪著菲狄歐娜,堅定不移的看著她。

  我不知道那意味著什麼,但菲狄歐娜最終什麼也沒做,她又被人毆打了數次,然後倒在了地上。

  人群的怒氣和情緒慢慢消去了,毆打也在受害者動彈不得以後漸漸停止了下來。

  “把他們從鎮子扔出去,不許再回來!”一個男的喊道,然後得到了周圍所有人的叫好聲。

  幾個男人跟著他走過去,擡起遍體鱗傷的兩人向鎮外面走去。

  我閃到路邊給他們讓出地方,然後跟了上去。

  本來打算等他們走掉之後過去和韋爾奇見面,可是那幾個男人並沒有如我所願離開。

  他們一直擡著兩人走到了鎮外的樹林深處。

  韋爾奇被他們扔到了地上,發出了沉悶的聲音。

  而擡著菲狄歐娜的家伙卻將她放在地上,又扇了女孩兩個耳光。

  “臭婊子!這下老實了?!”

  菲狄歐娜的鼻子被打破,汨汨的留著血。

  她的頭巾掉了,金色的柔密頭發鋪灑在地上,像河流一樣。

  女孩喘著氣,在男人圍上來撕她衣服的時候開始用力掙扎。

  然而之前的毆打已經耗盡了她所有的力氣,她的兩只手被掐住,修女服被從中間撕破,一對粉嫩的乳房立刻暴露在了空氣中。

  在她胸口處,還躺著一枚銀色的十字架。

  在她身上的那個男人伸手扯斷了十字架的鏈子,扔到一邊,然後捏住了女孩的乳房。

  菲狄歐娜的眼中燃起了熊熊怒火,手掌一翻,一枚閃著銀光的東西出現在了她的手心。

  “菲狄歐娜!!”

  躺在不遠處的韋爾奇突然叫了起來,他伏在地上,盯著女孩的眼睛。

  女孩的動作凝滯了。

  旁邊的男人立刻看到她手中的東西,然後一把搶了過來,扭過頭又踢了韋爾奇幾下。

  “我該怎麼辦,牧師!?”

  菲狄歐娜被男人翻轉過來按在地上,身上的衣服被一點一點全部撕破,她咬著牙,乞求一般望著韋爾奇。

  “祈禱……菲狄歐娜……祈禱……”

  菲狄歐娜咬住牙,伸手抓住被扔在不遠處的十字架,緊緊地握在手里,絕望的閉上了眼睛,仍憑脫下了褲子的男人壓在了自己背上。

  那根粗大堅硬的東西沒有來得及進入她的身體。

  在她驚訝的扭過頭來的時候,她身後的男人和周圍的幫凶都已經變成了屍體。

  “我和你們不一樣,並不介意殺掉幾個人渣。”

  我收回了神宮,將壓倒在菲狄歐娜身上的那具屍體挪開,然後走向了韋爾奇。

  韋爾奇看到我的時候眼睛里露出了安詳而寧靜的神情。

  “我就知道……主能夠聽得見……韋爾奇,主真的聽見了我的祈禱!”

  一直都堅強的像男人一樣的女孩穿著襤褸的衣服跑到韋爾奇的身邊對他說道,眼睛里竟然閃出了一點點水光。

  我皺著眉頭將身上的斗篷罩在了女孩身上,“救你的不是你的主,是我。”

  “是主派你來的,只是你不知道而已……”韋爾奇躺在女孩懷里,帶著疲憊的微笑對我說,“我們見過麼?主的使者,你看上去有些面熟。”

  “是的,不過我化了一點妝。如果你記憶力不差的話,我們曾經在某個酒館因為你的狗屁理論打過一架,而不久之後你又在紅松城救過我和一個女孩。”

  “我想起來了……你那時候好像是個通緝犯……叫什麼來著……”

  “貪狼,現在依然是個通緝犯。”

  ********************

  我沒可能把這兩個傷員扔在這種地方,況且這里還躺了好幾具屍體。

  所以我只能帶著他們兩個去往另一個方向的鎮子,將他們安排在了醫療所里面。

  看來原先預定的行程必須要拖上一段時間了。

  韋爾奇和菲狄歐娜的傷勢不輕,但都不致命,相反還是身體的疲憊要更加嚴重一些。

  菲狄歐娜都是皮外傷,韋爾奇比她要慘一點,斷了幾根骨頭,不過修養一陣之後應該就沒什麼問題了。

  “很巧,竟然還能再見到你。”韋爾奇在恢復了精神之後躺在床上和我聊天。

  帶著他們連夜趕路讓我也感到很累,所以干脆在旁邊的床位上躺了下來准備休息一天。

  老實說,原本是想找到想要的答案,可看著韋爾奇和菲狄歐娜的選擇,卻讓我更加迷茫了。

  菲狄歐娜在差點被人強暴的時候拿出來的是一瓶魔液,那種東西不禁稀有而且威力一般都還不錯,只要擊破瓶子就可以觸發預定的魔法效果。

  韋爾奇制止了她,而她竟然也照做了……寧可被人強暴也不去殺人,這種堅守真的有意義麼?

  “今天……是怎麼回事兒,你們?”我仰望著天花板問旁邊的兩個人。

  “那幾個男的是鎮里面的流氓,對我動手動腳的,所以就教訓了他們。”菲狄歐娜在房間的另一端搶話道。

  猜也能猜到是這種老套的劇情,可我想問的並不是這個。

  “韋爾奇,為什麼你就能看著她被人強暴,也不去動手?這就是你的上帝教給你的?”

  面對我嚴苛的問題,韋爾奇只是微笑。

  “那不是我的選擇,那是菲狄歐娜的選擇。”

  “可那不是你這個見習牧師教給她的歪理麼!?”我坐起身,對他的借口相當不滿。

  韋爾奇扭過頭來看我,“喂,我可不是見習了,現在是杜加德城教會的正式傳教牧師。”

  怪不得會在這地方見到他,看來這麼久以來他一直都是在附近活動,難免會有這種相遇。

  “修女小姐,你就不覺得他教你的東西實在是太……”我轉向了菲狄歐娜。

  “不是修女,是見習修女!”菲狄歐娜打斷我的話。

  自從得知我一直在附近袖手旁觀,直到最後才出手相助的事實以後,這女人就不再給我好臉色看了。

  “好的好的,見習修女小姐……為什麼你一定要照他的歪理去做?那根本就是自欺欺人,難道你不明白?”

  菲狄歐娜看了韋爾奇一眼,那男人正看著她傻笑。

  女孩嘆了一口氣,臉上的戾氣不見了。

  “我知道那在你看來有些愚蠢,但牧師先生說過,如果我要找到我自己的答案,這是他所能想到的唯一辦法。”

  看來每個人都有自己想要追尋的答案。

  菲狄歐娜在被人圍攻時候流露出來的眼神我曾經在別人那里見過無數次,比如星見,比如夏希,比如微涼,比如在絕望重逢後的Fey……很多很多我見過的女性戰士在殺意暴起的時候都或多或少會出現那種眼神。

  我不知道她是不是一個戰士,但那種眼神絕對是殺過很多人以後才會擁有的東西。

  也許韋爾奇真的做到了,在他的努力下,一棵染血的小花已經慢慢在努力褪掉身上的毒刺。

  多了一個不再殺戮的人,他就向自己所努力的目標更近了一步,哪怕這一步渺小的無法度量。

  我有些羨慕韋爾奇。

  他心無旁騖的走在自己選定的道路上,全身充滿力量和希望,連一絲遲疑和迷惘都不曾擁有,這是我完全做不到的。

  “見習修女小姐,那麼你找到自己的答案了麼?”

  菲狄歐娜看了我一會兒,“也許就要找到了,也許永遠也找不到,這不是我現在該想的問題。如果主能夠聽得見我的祈禱,那麼他終究會給予我答案。”

  對於這種宗教信徒所能給出的標准應答,我無法做任何評判,只能沉默。

  “菲狄歐娜,麻煩你去弄一些吃的吧。”韋爾奇突然說。

  女孩已經恢復了不少,而且她也不是那種嬌生慣養的大小姐,聽到這句話以後她很干脆的就走出了病房。

  我心里明白韋爾奇只是找個借口將她支出去而已,這招相當老套,但是好用。

  “韋爾奇,我一直覺得你並不是一個忠實的教徒。”我說道,“大中午在酒館帶著修女喝酒的牧師,我還是有生以來第一次聽說。”

  “哈……其實你說的也不錯。誰也無法證明神這種東西是否存在,只是取決於你是否相信,就好像你拼上性命努力相信自己可以做到某件事情一樣。我只是讓自己相信,然後找到了屬於自己的答案而已。”

  “這也是你告訴菲狄歐娜的話?”

  “不。她是很虔誠的信徒,雖然是不久之前才受到感化的。”

  就我所看見的菲狄歐娜所表現出來的性格,大概在受到感化之前和韋爾奇發生了很多很多事情。

  按照韋爾奇死纏爛打的傳教風格,他沒被菲狄歐娜先干掉已經算他運氣了。

  菲狄歐娜現在是如此的信任和依賴著身邊這個牧師,拋棄了曾經的固執和殘酷,走上了一條截然相反的道路。

  我不清楚她是不是會成為韋爾奇那樣的反暴力者,但我知道至少她很快就不會再迷茫了,和韋爾奇一樣。

  心里面有個聲音在對我說,也許那真的是尋求答案的唯一方法。

  以牙還牙,以血還血,然後帶來無窮無盡的仇恨,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情,那麼如果走上他們那種道路,究竟能不能讓那些悲傷和絕望的事情不再發生?

  我搖了搖頭,努力驅散了那些想法。

  這種消極的哲學並不適合我,按照韋爾奇的話來說,我並不是不能選擇跳出這個輪回,而是並不想這麼做。

  一個人是沒辦法永遠把自己騙下去的。

  “其實我真的很狡猾啊……”韋爾奇突然說。

  我微微愣了一下,“怎麼?”

  “我最早的想法是要改變這世間的一切,哪怕是一顆小小的種子也好,我想要它在人們心中生根發芽。哪怕是行惡之時的一絲躊躇也好,我想要的就是這個。可是到後來,我還是狡猾的退縮了……”

  “因為人類就是那麼肮髒的生物,只要人類的本性不變,你就做不到。”

  “是啊……所以當看到菲狄歐娜的時候,我覺得自己只要能夠改變她,其他的就都不重要了。所以當她最終聽信了我的教誨,成為了我自己這個宗教唯一的門徒的時候,我覺得就已經差不多夠本了。”

  “她對你是那麼重要的人麼?”

  “開始的時候只是普通的傳教對象,但是最終在我的面前,她把那把劍放下來的時候,菲狄歐娜就變成了對我而言獨一無二的存在。如你所見,她還在不斷掙扎……而我在她找到答案之前,就必須做她的牧羊人,這是主賜予我的責任……”

  我看著眼睛里閃爍著光芒的韋爾奇,說不出是一種什麼感覺。

  那種光芒並不是我這種渾渾噩噩的人會擁有的東西。

  “為什麼會和我說這些?如果我沒記錯的話,在十個小時以前你才知道我的名字。”我半開玩笑的說。

  “因為你是我的朋友。”韋爾奇說。

  我的臉扭曲了起來,“我只是對你好奇而已,你為什麼會有這麼肉麻的理解?”

  “你我所堅持的理念格格不入。可是在這種人里你卻是唯一一個尊重我看法的人,如果這樣還不能稱之為朋友的話,我找不到別的形容詞。”

  我感到很不舒服,被這種麻煩的家伙當成朋友的話,總有一種非常不妙的預感。

  “你要去哪里?”韋爾奇又問道。

  我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決定告訴他。

  韋爾奇這種人為理念而活的家伙,我不相信他會出賣我。

  你不得不承認的是,信任別人的感覺每個人都是想要的。

  聽了我的回答以後韋爾奇露出了笑容。

  “我可以幫你。只要打扮成我們教會的人,想要用傳送門是很方便的,我們經常要送人去魔界的人類聚居點給信徒布道。”

  “看來這次我多管閒事還挺值得的。”我說。

  “如果你過傳送門被發現的話,估計又有很多人要死。如果能減少這種事情發生的概率,我很願意做些什麼。”韋爾奇說。

  “我還以為你是為了我們的‘友誼’。”我尖刻的應道。

  “主的博愛要比人類的‘友誼’崇高太多了,你說不是麼?”

  我和他都笑了起來。

  ********************

  兩天以後,韋爾奇的傷勢已經不妨礙行動了。

  他似乎看出我比較著急,所以很通情達理的招呼菲狄歐娜准備上路。

  杜加德城建築密密麻麻的黑影出現在了地平线上。

  我和夏希一起曾經偷偷潛入到了Dreams設在城里的城堡里面,還幫了阿紗嘉。

  現在想起來就好像是不久之前剛剛發生的事情似的,那個時候夏希嬌嗔的模樣我還記得,只是不知道那家伙怎麼樣了。

  我們從山坡上開始往下走,距離目標城市這麼近的時候我們已經不能再使用能量趕路了,如果被人注意到的話我的身份仍然有可能暴露。

  “你是通緝犯?干什麼被抓的?”菲狄歐娜問道。

  “你這說話的語氣真是一點修女的自覺都沒有啊。”我笑著看她。

  “主絕不會因為我裝腔作勢而高興,所以生活細節上太刻意就本末倒置了!”

  我斜著眼看了看韋爾奇,那家伙笑的非常得意。

  毫無疑問,這套高論就是他教出來的。

  “能喝酒,能抽煙,還能招妓……我看你其實根本就用不著打著什麼牧師的旗號。”我揶揄道。

  菲狄歐娜猛地扭過頭瞪著韋爾奇,我也是一愣,隨即意識到自己也許說漏了什麼。

  韋爾奇倒是很鎮定的樣子,“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他在說著句話的時候我能看到他額角的冷汗,我忍不住暗自發笑。

  就在這個時候,我聽到了一個熟悉的聲音,心髒猛的一震。

  地平线的另一端,一團像烏雲一樣的東西開始在天空上匯聚,它們盤旋起來,發出遙遠的細微嘶鳴聲。

  緊接著就是十數道能量光柱向天空直衝而去,從我這個距離看就好像是密密的銀色絲线一樣的能量光柱,每一個都至少有幾十米之粗。

  “又有人在打架……我們要去麼?說不定可以救幾個人。”菲狄歐娜問韋爾奇。

  韋爾奇搖了搖頭,“那種程度的戰斗,我們插不了手的,說不定還會被卷進去。救人也有前提,就是不要做傻事……”

  他的話還沒說完,我就提升起了能量飛了起來。

  “喂,你……”

  我低頭看了他們一眼,“我會去教會找你們,你們絕對不要跟過來!”

  韋爾奇不明所以的看了我一會兒,然後點了一下頭。

  在得到他答復的下一秒,我用全能量加速向那個方向衝了過去。

  遠處的黑雲團和那聲音變得越來越清晰,我的心跳也變得越來越快。

  幾乎已經可以確定是誰在戰斗了,那種鴉鳴聲除了鴉羽之刃以外我想不出別的東西。

  狂躁的能量爆炸和旋風一樣的黑羽風暴在地平线那個地方相互撕扯著,發出震耳欲聾的聲音,即使隔了這麼遠也能夠清晰的感受到。

  “別出事啊,你這個混蛋。”我在疾風之中咬著牙繼續加速,企圖在戰斗結束之前趕到那邊。

  在我趕到之前,那團黑雲不見了,也沒有能量光柱再升起來。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因為那意味著戰斗的勝負已分。

  又用了幾分鍾的時間,我終於趕到了現場。

  地上有很多血,樹林中央被夷出了足足有上千平米的空地,斷裂的樹木被掃成了渣滓,揚起的塵土和碎屑仍然從空中不斷地向下飄落著,把我整個人都蓋成了灰色。

  各種各樣被能量轟炸出來的巨坑以及能量刃撕扯出的溝壑鋪滿了地面。

  而最醒目的就是密集的羽狀切割痕跡,這種痕跡我曾經看到過很多次,毫無疑問是鴉羽之刃才能留下的。

  地上有很多屍塊,不過已經爛的不像樣子了,而我則在屍塊上發現了Dreams的徽章。

  那家伙實在是個瘋子,竟然在離杜加德城這麼近的地方和Dreams的人開戰,簡直是不要命了。

  我大體找了一下,完全沒有那個家伙死在這里的跡象。

  不能在這個地方多呆了,因為Dreams的人肯定會過來支援或者查探。

  可是我該往哪邊去追那家伙?

  這問題又開始讓我頭痛不已。

  就好像是要給我答案一樣,一陣輕微的能量波動從樹林深處傳了過來。

  我立刻就向那個方向衝了過去。

  幾十秒以後,我看到了梅爾菲斯。

  他毫無知覺的躺在地上,周圍站著三個人。

  其中兩個是Dreams的成員,他們舉著武器站在距離梅爾菲斯幾米遠的地方,正在焦急的說著什麼。

  而第三個人手里拿著一把匕首,正擋在梅爾菲斯前面。

  我從空中俯衝下來,身上的能量震動引起了他們的注意。

  可是已經來不及了,我衝的太快,那兩個Dreams的成員還沒來得及做些什麼就被我的能量刃給炸成了不會說話的屍體。

  他們的裝備都非常好,以至於我的能量刃都沒辦法砍斷他們的身體。

  可是防御能量非常不足,這說明他們的能量已經在之前的戰斗中消耗的差不多了。

  落地的時候來不及減速,只能用能量做緩衝。

  身體在地上砸了個大坑,腳後跟酸麻了半天。

  當我擡起頭來的時候,才發現守在梅爾菲斯身前的竟然是個小女孩。

  只有十四五歲的樣子,齊肩的頭發,稚嫩的胸脯甚至還沒來得及好好發育就套上了一件不合身的短背心。

  她死死的盯著我,匕首非常專業的用刀刃向里的方式拿在手里對向我這邊。

  “走!不然Dreams的人要過來了!”我向她走過去,想去把梅爾菲斯架起來。

  可是小女孩示威性的對我放出了一道威力可觀的能量刃。

  能量刃帶著呼嘯聲直劈我的腦袋,我向後竄了一步,擡手用能量接住了它,僵持了兩秒之後將它擠成了粒子流。

  “我是他朋友!”

  小女孩不說話,仍然保持著警戒的姿勢對著我。

  我焦急的向杜加德城的方向看了看,暫時還沒感覺到有人向這邊過來,可那並不代表我們可以在這里浪費大把時間。

  “他是死鴉·梅爾菲斯!殺手!我叫貪狼,他一定和你說起過我!”我解釋道。

  小女孩搖了搖頭,開口道:“沒聽過這個名字。”

  清脆的像鸝鳥一般的聲音略顯稚嫩,內容卻是讓我又氣又急。

  “媽的!”我怒罵了一句,“別耽誤時間!我要是想殺他,你現在就是個死人了!你以為你攔得住我!?”

  我在神宮上積攢了一大股能量放出了一枚比她之前放出來的要巨大十倍的能量刃,轟碎了一大片樹林。

  小女孩的表情軟了,匕首也垂了下去。

  我走過去將死人一樣的梅爾菲斯扛在了肩上,在這個過程中我看到了令人驚愕的事情。

  鴉羽之刃被梅爾菲斯捏在手里,可是那純黑色的刀刃已經斷掉了。

  我想象不出來他之前到底是在和誰戰斗,竟然能夠斬斷鴉羽之刃這種魔兵器級別的武器……

  “你能量剩多少?A級速度能不能跟上?”我連聲問小女孩道。

  “我滿能量,能跟上8級的速度。”小女孩簡潔明了的說。

  我對她的回答很滿意,“那就不要跟丟了!8級全速!”

  小女孩點了點頭。

  “你叫什麼名字?”

  “龍雀。”

  聽到這個名字我差點從空中掉下來,那是梅爾菲斯妹妹的名字。

  可是星見曾經告訴我,他妹妹早已經死了,是雅魅安下的手。

  沒有時間給我繼續浪費了。

  帶著無數令人頭痛的問題,我提上速度向最近的城鎮飛了過去。

  ********************

  杜加德西南面的一座小城被我選中當做了落腳的地方。

  這里的人口不算太少,作為藏身的地方雖然並不安全但至少可以試一試。

  這片區域依舊屬於Dreams的核心勢力范圍之內,所以在進入小城之前我特意挑選了最外圍的一家旅店以便逃走,還在城外不遠的地方做了一些以防萬一的准備。

  梅爾菲斯的刀傷很多但都不深。

  只是從身體的淤青來看,他在之前的戰斗里受到了非常嚴重的衝擊,以至於長時間昏迷不醒。

  【神都】里還真是方便,只要是在旅館或者醫療所,身上的非致命傷勢都可以迅速的恢復。

  如果在暗面也是這個樣子的話,大概反抗軍的犧牲者會少上百分之八十。

  “你是他妹妹?”在旅館安頓好了梅爾菲斯以後,我坐到一旁問龍雀道。

  龍雀隔著床站在梅爾菲斯旁邊看著我,一點反應都沒有,就好像沒聽見我說話一樣。

  我又問了幾個問題,得到的都是沉默。

  看來這個小女孩的警惕性實在是太高了,這也難怪,畢竟是和梅爾菲斯這種人混在一起的。

  “用不用給你帶點東西回來吃?”我站起身向門口走去,“不說話就當否認了。”

  “呃……”龍雀終於出聲了。

  “想吃東西?”我皺著眉頭看她。

  龍雀點了點頭。

  我嘆了口氣,打開門走了出去,這種交流方式讓我感到疲憊。

  想不到會在這種地方遇見梅爾菲斯,本來以為我們兩個會在暗面以某種不期而遇的形式重逢的。

  不過這樣也好,至少我知道自己的出現給他減少了很多麻煩,龍雀的戰斗能力我不了解,但是就當時的情況來看的話,他們兩個確實有些危險。

  我跑到酒館,決定先滿足一下自己的食欲。

  之前的一個星期我都在食用一些便於攜帶而並非以可口作為標准的食物,可今天我並不想那麼做,主要是打算獨自把現在遇到的問題好好的捋順一下。

  這種嘈雜的用餐環境是我最習慣的,以前當傭兵的時候總是會在這種地方吃飯。

  周圍人的談話聲就好像電視節目一樣,有時會有挺有意思的內容夾在在無聊的口舌里面,我通常都把那種東西當做下飯的佐料。

  完全不知道龍雀喜歡吃什麼樣的東西,所以我准備自己填飽肚子以後再隨便給她買一些帶回去。

  我坐了大概十分鍾的樣子,一個女人突然出現在了我的面前。

  我一邊咀嚼著嘴里的東西,一邊擡起頭來看向這個不速之客。

  “可以坐一下麼?”

  這個女人整個人包裹在一件斗篷下面,她絢麗的長頭發鋪在後背、雙肩和胸前,用輕柔的聲音問道。

  我沒有說話,當做默認的態度。

  與此同時,我開始用余光掃視周圍的情況。

  並沒有疑似Dreams的家伙在這個地方……那麼這個女人是誰?

  我不相信她的出現是和梅爾菲斯之前打斗毫無關系的。

  她坐了下來,用手托著腮看我。

  那只胳膊套著一件華麗的護手,斗篷下面的鎧甲隱約可見。

  “這個世界上絕大部分人都很愚蠢,你怎麼看?”她開口道。

  “那要看在你腦子里,愚蠢兩個字是怎麼定義的。”我盯著她斗篷下面的那件鎧甲,記憶開始迅速翻涌。

  “就比如,為了一些可有可無的交情,把自己的命送掉。”女人淡淡的聲音飄過來,那聲音微寒。

  “我不想送命。”

  一邊說著,我一邊站起來,將一張金磅壓在了盤子下面,然後向酒館外面走去。

  女人沒有阻攔我,而是站起身跟了上來。

  “那說明你還不算蠢。”

  我走出旅店,看到外面已經站了八個戰士。

  而為首的那一個,是Dreams曾經的第三殺手團副團長黑希斯。

  他曾經在我面前凌辱過Fey的身體,然後被我的偷襲打成了重傷。

  從那個時候我就發誓,一定會讓他付出代價。

  果然被發現了,不過讓我勉強能夠安心的是,他們只是找到了我而沒有發現安頓梅爾菲斯的地方。

  “原來是你!?”黑西斯在皺著眉頭看了我半天之後出聲道。

  “你認識他?”我身後的女人問道。

  黑西斯連連點頭,“我們公會已經通緝他很長時間了!想不到……你竟然還活著……”

  他最後一句是看著我說的,當那句話出口的時候黑西斯的殺氣已經涌了上來。

  我努力抑制著狂躁的心跳,一邊防備著後面那個女人的偷襲,一邊擡手指了指天。

  “在這里開戰的話,你們Dreams也很麻煩吧?我們出去解決。”

  在我向空中升起來的時候,黑希斯和那個女人並沒有動手。

  我也沒有加速,幾個人隔著大概十米左右的距離,向城外飛去。

  氣氛緊張極了,我知道只要有一個人現在爆出能量的話,立刻就是一場惡戰。

  我在城外的一片空地降落了,而那個女人和黑希斯也帶著人重新包圍了我。

  “這就是你挑選的墓地了?”黑希斯的戰意已經提升到了一個難以控制的程度,他拔出他那把鑲有藍色水晶的魔力加護長劍,嘴角揚起了一個殘忍地微笑。

  “黑希斯,Rayout的會長巴爾格斯在那個時候構陷我,是他的主意還是你們指使的?”我沒有提升能量,而是甩出了一個問題。

  “哈哈哈!!你覺得呢?”黑希斯笑起來。

  我承認,如果巴爾格斯的決定是受他們影響的話,或許我心里會好受一點,卻並不能改變已經發生的事情。

  我所經受的一切,心里面旺盛的仇恨,已經不是一句話就能消泯的了。

  “黑希斯……”我拔出神宮,輕輕摩挲著熟悉的刀刃,“為什麼你能夠做得到?為所欲為,然後逃避自己應該付出的代價,讓別人的苦痛來為你自己付賬……你該知道,這種人總有一天會在悔恨和絕望之中變成一堆狗屎。”

  黑希斯的臉色變了,“別他媽的廢話!!貪狼,你就像臭蟲一樣活在這個地方,最終的命運也只不過是被我們Dreams一腳踩碎而已!你覺得自己很強了?4級了?已經趕上我了!?哈哈哈!!!我告訴你,別以為只有你在往前走。我已經是公會第一殺手團的團長了,今天我要好好讓你體會一下什麼是力量!”

  我不清楚他是怎麼知道我等級的,但在穹頂之役的時候有不少人和我交過手。

  連Rayout都已經聚集在了Dreams的麾下,黑希斯知道我的等級也並不奇怪。

  就在他要衝過來的時候,我用神宮指向了他旁邊的那個女人。

  “我還有最後一個問題想問你!”

  那個女人微微一愣,然後擡手阻止了黑希斯的動作。

  “潘朵拉小姐!?他只不過是在拖延時間!!”黑希斯叫道。

  潘朵拉輕輕搖了搖頭,“我們有的是時間,聽一個問題並不會耽誤事情。”

  她在說完之後從容的轉向了我,“你想問什麼?”

  我深吸了一口氣。

  “你是……食影者的人吧?”

  潘朵拉沉默了兩秒,然後露出了一個淡淡的微笑,“你怎麼知道的?”

  我的手已經控制不住開始發抖,神宮上面被附加的能量也在隨著我的情緒而發出嗡鳴。

  “你的那身鎧甲……是【火精靈王的詛咒】……”

  潘朵拉點了點頭,“很識貨。能認出這身鎧甲的人,這個世界上大概不會超過二十個。”

  【火精靈王的詛咒】,挽歌曾經穿過的鎧甲,零級的魔兵器……毒煙他們殺掉了挽歌之後,奪走了這身鎧甲,而它現在就穿在這個女人的身上……毫無疑問,她一定就是食影者的成員,而且還是高級成員之一。

  黑希斯皺著眉頭看了看潘朵拉,又看了看我,看得出他完全不明白現在是個什麼狀況。

  我卻非常清楚。

  無論面前這個叫做潘朵拉的女人有沒有參與或籌劃過襲殺挽歌的計劃,我都無法容忍看著那身鎧甲穿在她的身上。

  雖然那並不是她的本意,但在我眼中那卻是一種赤裸裸的炫耀,炫耀她曾經奪走的東西,炫耀她的戰利品,炫耀她踩在挽歌屍體之上的事實,我無法忍受這種事情!

  “潘朵拉小姐,我們Dreams是不可能放掉他的……”黑希斯指著我對潘朵拉說,他似乎誤以為我和這個女人有什麼交集。

  “我也沒說不許你和他交戰,做你該做的事情好了。”潘朵拉沒有看他,而是一直將目光放在我身上。

  “一起上吧,你們……”我將神宮斜垂在身側,對他們說。

  “一起上?哈哈哈!!你還真是腦子燒壞掉了!!三分鍾……我一個人,三分鍾之內就可以解決掉你。”黑希斯笑著,向身後的人揮了一下手。

  連同潘朵拉在內的那八個戰士立刻向後退去,黑希斯開始做手印,嘴里也念起了咒語。

  天空迅速凝聚起了雲層,一團黑雲在幾秒鍾之後出現,一道粗大的閃電尖嘯著向他劈了下來。

  閃電劈在他的身上,發出了巨大的能量爆炸聲,亂竄的閃電流割裂了黑希斯身周的地面。

  黑希斯的那套雷電屬性的能量鎧甲已經和原來完全不一樣了,張狂的樣式和影響范圍幾乎將以防御為目的的能量鎧甲化為了足以產生致命攻擊效果的武器。

  帶著強烈的噼噼啪啪聲音,黑希斯裹挾著強大的電流向我衝了過來,手上的劍也被魔力加護,閃爍著淡藍色的光芒。

  魔力加護的武器在攻擊力和防御力上都要比能量加護要低上幾個檔次,可是往往會帶有特殊的攻擊效果。

  果不其然,在他揮劍的時候,這家伙全身滿溢的雷電就像得到了魔力引導一樣,向武器揮舞的方向躥了過來。

  我舉起神宮擋住了他的劍,可是卻擋不住強大的雷電衝擊。

  糾雜在一起的雷電發出了爆鳴聲,狠狠的砸在了我的身上。

  然而黑希斯臉上的表情卻凝固了。

  贖魂裝甲冒著青煙,卻連一丁點痕跡都沒留下來。

  “如果你物理學的好一點,大概就不會說出三分鍾內解決我這種蠢話了。”我用神宮壓著他的劍向他逼過去,咬著牙對他說。

  贖魂裝甲形成的骨質完全不導電,雖然防御雷電能量依然需要承受一定的衝擊力,但那和普通的能量衝擊相比並不算什麼。

  我現在沒有儲存任何光流刃,所以想要取勝就不能憑借那種東西。

  神宮被我舞成一片白光,逼的黑希斯連連後退。

  對手的臉扭曲的不像樣子,他瘋狂的揮舞武器想要引導雷電尋找破綻來攻擊我。

  然而令他失望的是,贖魂裝甲雖然不厚,但卻是結結實實的全覆式鎧甲。

  除了頭部的位置以外,這些雷電根本就沒有辦法給我造成傷害。

  徒勞的攻擊動作讓他的劍招根本就沒辦法跟上我的動作,神宮鳴叫著,在清脆的金屬碰撞音間歇撕咬著黑希斯的身體,帶出一抹又一抹的血液。

  “怎麼了?三分鍾早就過了。而且看起來要被解決的並不是我。”我一邊步步緊逼一邊用語言開始挑釁對方的自尊心。

  我知道黑希斯就是那種自尊心極度扭曲的家伙,他曾經做的那些事情已經充分的證明了這一點。

  “啊啊啊!!!”

  黑希斯被我的話語激怒,大吼著開始向外爆出能量,刺眼的電流從他身上噴涌,將我一下子從他身邊掃開了。

  他解除了雷電能量鎧甲,然後以純戰士的狀態重新向我開始發動進攻。

  不愧是身經百戰的戰士,在自己的能力被壓制之時可以冷靜而決絕的選擇改變作戰方式,就憑這一點我也得稱贊他一句。

  我沒有召喚任何骨器對他進行攻擊,而是深吸一口氣將神宮改換成了左手半握的拿刀方式。

  “不要說我占你的便宜。”我解除了贖魂裝甲。

  “那你就老老實實受死吧!!!”

  黑希斯提升的能量已經完全超過了我現在的極限,在這種情況下放棄贖魂裝甲和骨器的優勢是非常愚蠢的事情。

  然而我卻偏執的這麼做了,因為我就是想要羞辱他,這樣他崩潰的會更快。

  讓全部身體都沉浸在了既興奮又冷靜的夾縫之中,然後在黑希斯攻過來的時候順著他的殺氣,讓神宮的刀意帶著自己揮了過去。

  神宮以一個准確的角度斜劈在了黑希斯的劍上,他的劍鋒擦著我的面頰不到一厘米的地方刺了過去,能量狠狠的撞了我的臉,顴骨立刻就青腫了起來。

  可是神宮卻震開他的劍刃,筆直的切向了他拿劍的手腕。

  這種對精准度要求極高的攻擊在別人看來簡直就是自殺行為,可是我為了駕馭神宮的刀意,已經磨練不知道多長時間,在今天終於顯現了成果。

  黑希斯的武器落在了地上,他捂著手腕傷細細的傷口連續向後做了兩個非常狼狽的加速後竄。

  “真是聰明,沒有用那只手來換自己的武器。”我邪惡的笑著,從地上撿起了他的劍遠遠的扔到了他的腳下,“說吧,想怎麼死?我成全你。怕了的話,就讓他們都一起上吧!”

  黑希斯濃郁的殺氣已經控制了他的身體,他撿起劍,狂吼著開始胡亂攻擊我。

  強大的能量呼嘯著將地面炸出不同形狀的坑穴,揚起大片的塵土,只是都沒有辦法攻擊到我的身上。

  我的頭上已經冒出了冷汗,他的爆發力太過強大,攻擊速度也非常驚人。

  我只是憑著反應神經和本能在躲閃他的攻擊,這段時間已經喪失了還手的能力。

  驚心動魄的交戰持續了五分鍾,當他動作緩下來的時候,我知道輪到我動手了。

  那種爆發式的攻擊浪費了他太多的體力和能量,可惜並沒有為他贏得任何優勢。

  贖魂裝甲克制了他的閃電能量,逼他以純戰士的方式作戰,然後又激起了他的怒火,讓他進入了忘我的攻擊狀態。

  我的計劃已經完全成功了,能量大幅度下降的他到最後就只是一個任我攻擊的活靶子。

  神宮沾上的血液越來越多,雖然只是一些輕傷,但是黑希斯的體力就是由於這些輕傷的存在下降的更加厲害了。

  輕而易舉的格開黑希斯充滿了怒火卻速度欠佳的攻擊,我用切刃對准他露出破綻的側腹,連同他的鎧甲一起切下了一大塊皮肉。

  “啊啊啊啊!!”黑希斯捂著受傷的地方向後急退,踉踉蹌蹌的坐倒在地上。

  這一次他嘴里的聲音已經變成了慘叫而不是怒吼。

  “像豬一樣躺在地上哀嚎,真是難看啊,黑希斯……受傷的地方,很熟悉吧?下了地獄也要記住,人總要為自己做的事情付出代價。”我喘著粗氣,提著神宮一步步向他走過去。

  黑希斯的眼中已經沒有了凌厲的氣勢,恐懼、仇恨和不安占據了他的身體。

  “別!!等等!我可以作證!我可以向Rayout證明你的清白!我很抱歉!!”黑希斯大叫起來。

  看到他求饒的樣子,我覺得滿足極了。

  “你以為我是為了這個?呵呵……需要你道歉的不是我,而是一個女孩,只不過很可惜的是,她現在並不在這里……”

  就在我准備以一個加速將神宮刺入他胸膛的時候,一道強大的能量刃向我撲了過來。

  我連忙後退,那道能量刃在我和黑希斯中間的地方割裂出了一道深深的溝壑。

  它竄過去的方向,連續倒下了好幾棵巨大的樹木。

  “對不起,他現在還不能死。”

  女人輕柔的聲音傳了過來,潘朵拉踱著步子向我慢慢走了過來,齊腰的長發隨著她翩翩的腳步在空氣中優雅的晃動著。

  “他已經是我的戰利品了。你們食影者應該不會低級到想要破壞一場公平的決斗吧?”我冷冷的盯著她說。

  “我和他之間還有交易沒有完成,所以也不能就這麼看著你殺了他。這樣吧,我們也做一個交易怎麼樣?”潘朵拉微笑著歪了歪頭。

  “哦?我倒是想看看食影者能出到什麼價碼。”

  “用你的命和他的命交換。你現在足夠聰明的話,應該接受這個交易,然後轉身走開。死鴉·梅爾菲斯的下落,我們會再找线索。這個交易你已經占了大便宜。”

  我忍不住狂笑起來,“哈哈哈哈哈!!我的命!?你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

  “看來你遠比我想的要愚蠢。”

  潘朵拉搖了搖頭,身上慢慢燃起了血紅色的火焰。

  包裹著她身體的斗篷立刻被點燃,然後迅速化成了灰燼飛散在了空氣里。

  【火精靈王的詛咒】隨著灰燼的飄飛,再次展現在了我的面前。

  “真是懷念……不過我覺得它上一任主人更適合它。”我喃喃道。

  潘朵拉似乎聽到了我的話,“只是她並沒有珍惜它所賜予的力量……看在你認識挽歌的份上,我再給你一次反悔的機會。現在離開還來得及,我可以不讓他們追你。”

  潘朵拉說這些話的時候看向了黑希斯身邊圍過來保護他的Dreams殺手團成員。

  那幾個家伙滿臉的殺氣,如果不是潘朵拉站在他們前面,估計已經衝過來開始圍攻我了。

  我的臉已經控制不住扭曲出了一個殘忍的笑容,“你弄錯了……今天沒有人能夠離開,你也不行!!”

  聽到我充滿殺氣的話,所有人都愣住了。

  “不安的靈魂,絕望的執念,煎熬的欲望,王者的遺願,我從這里向你們所在的深淵呼喚!!我的靈魂是你們的酬勞,我的身軀是你們的巢穴!!如若你們能聽到我的召喚,便將你們的力量給我!!亡者不生,逝者不死!!朽骨天國!!!”

  隨著我的狂吼,不計其數的骨枝咯吱作響的開始從我身上噴涌著。

  完全狀態的贖魂裝甲迅速在我的身上凝結,肩甲的部位被兩顆巨大的骷髏狠狠的咬住,大量哀嚎著的幽魂狀能量從骷髏的大口之中竄了出來。

  地面亮起了一個魔法陣。

  和梅爾菲斯當初在穹頂之役那個混戰城市里對付【光之龍】所使用的魔法陣相比,我的這個法陣要小上很多。

  但是它依舊籠罩了數百米的范圍,將所有人都困在了里面。

  這是我帶梅爾菲斯和龍雀來這里避難的時候就為了應對這種狀況而早早畫好的法陣。

  想要憑借自己的能力發動朽骨天國,不提前做准備是絕對不行的。

  從我身上噴涌出來的骨枝以法陣的邊緣為節點像織網一樣在幾秒鍾之內塑成了仿佛有天頂那麼高的結界。

  “對不起,這招憑我現在的力量是完全無法控制的,所以手下留情已經不太可能了。”

  在說完最後一句話之後,贖魂裝甲的骨殖就將我裸露在外面的頭部完全吞噬了,只留下一張猙獰而厚重的骸骨頭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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