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Sobranie】全文
5x你
腦洞
【驚天大be!!!】
算不上夢文!!!
慎重!!!
Sobranie
一
百年後荒原上放聲大笑的不需是我。
二
鎮子上來了個陌生人。
你躲在角落里忍不住盯著看。
見過黑色的、棕色的、紅色的、黃色的頭發,白色的還是頭一次,沒忍住多盯著看了一會。
打扮也很奇怪,步伐看起來也太過招搖,就這樣大搖大擺面無表情的走進來,一定會和混混們起衝突的。
果然被攔住了。
還捏了把汗來著,結果鎮上那幫混子看起來完全不是對手,說白了甚至都沒被認真對待吧。
想了一下,在事態變得更糟糕前你竄出去,下意識想拉住陌生人來著,不知怎麼著連衣角都沒碰到。
陌生人站定看著你,你只是有種被注視打量著的感覺,畢竟他眼睛遮著,能看見東西麼。
又試著伸了次手,這次成功拽到人了,不由分說的便揪住帶著人跑,對男人“喂喂”的喊你充耳不聞。
風卷動著半人高的草場起伏,你整個人都像要沉沒進一片深綠里去。
“什麼啊……不是還有人類麼?”
他像在自言自語,你只想先盡快回到安全的地方。
三
把人帶回家後才來得及思考為什麼要帶回來。
你抱著膝蓋蹲著,視线隨著他在屋里走動追著看,打扮很奇怪、行為舉止很奇怪、缺乏常識的樣子也很奇怪,看起來並不擔心被吃掉但也不像完全不懂的樣子。
“喂,你會說話麼?”
陌生人轉了一圈在你面前蹲下,用手指敲你腦袋。
等價交換原則完全不懂麼?你皺著眉頭把手向他攤開擺了擺,索要報酬。
“哈?”活像個傻子。
“給我報酬啊,到底是哪兒冒出來的神經病什麼都不懂啊,不給報酬怎麼幫你啊!”
你氣鼓鼓的說,被捏著下巴左右轉了轉腦袋。
“誒——,有咒力的麼?現在的人都有咒力?”
瘋子吧,在說什麼啊。搞不好是下意識覺得能收獲新鮮東西才幫他的,想必動手的那群人也是一樣的出發點。但他怎麼好像什麼都不懂似的。
你癟了癟嘴,不死心的又晃了晃掌心,堅持索要你的報酬。
陌生人失笑的打量著你,問你到底要什麼。
“錢?”他拖著下巴,手肘撐在膝蓋上。
你沒聽懂,可能是某件他獨有的東西?沒聽說過就是沒用,沒用的東西要來也沒意義。這麼想著,你搖了搖頭,問他有什麼。
陌生人低頭愣了一陣,像認真思考著自己還剩下什麼,過了一會對你說,他什麼都沒有。
晦氣。
你嘆了口氣,打量了一下對方,指指他臉上的黑布,你要這個。這樣整塊的布料也很少見。
他二話沒說摘下來遞給你,你在手里掂了掂,小心的折疊收好,如果哪天需要支付報酬時,可能能換不少東西。
“可以回答了吧,這里到底是……”
陌生人翻著奇怪的衣服,邊說邊取出來另一件你沒見過的東西掛在臉上——那是什麼?
完全不認識,這家伙太狡猾了,藏著那樣的好東西沒拿出來。
“我後悔了,你沒說你有那個。”剛藏好的布料一下就在心里貶值了,你忍不住開口。
“什麼?”陌生人的視线越過臉上掛著的東西打量你。連瞳仁都是從沒在別人眼中見過的顏色。
你指了指。
“墨鏡?”他摘下來,在手指尖擺弄了一下。
新奇的玩意,光滑的邊角折射著光,在地面投射出一點點殘相。
太想要了,鎮上那些混混會為了這東西殺人的。
你沒忍住,吞了口口水點了點頭。
陌生人像被你逗笑了,就地坐下,說話聲調拖的長長的,“可以給你哦——,但是——”,他學著你剛剛的樣子也攤開手晃了晃,
“報酬。”
他說。
四
“ヘェー,所以這不是世界完蛋了麼。”
他問你答的解釋過一通後,陌生人一仰腦袋靠著半截磚牆得出結論。
你有點聽不懂。世界不就是這樣的麼,人產生怪物,怪物又會吃掉人,此消彼長動態平衡,現在也還好好的正常運轉著。
“但能看見咒靈的人自身就不會產生詛咒——就是怪物,比如你就不會,對吧。”陌生人在詢問你更多關於“世界”的信息,用著奇怪的叫法眉頭皺在一起。
他什麼都不懂又怎麼能活這麼久的。
你也有很多問題想問,但沒那麼多可以用來支付的東西——說起報酬,你把手攤開,問更多的問題需要更多的報酬。
你想要他那個“墨鏡”。
“喂喂,這東西很了不起吧,”男人左手換右手的捏著墨鏡,引著你的視线追著,“只是答幾個問題誒,遠——遠不夠交換的價值啊。”
胳膊一會伸長一會舉高,跟著轉腦袋脖子都僵了。
你氣鼓鼓的瞪著他又沒什麼辦法,不情不願的開口,“好像還有一些看不到怪物的猴子,不知道在哪里,我沒見過。”
他們被飼養,而我們被獵殺。
“哈,”
男人慢條斯理的把“墨鏡”掛回耳朵上,表情很奇怪,說笑又不是笑,“傑聽到不知道會是什麼反應。”
“傑?”你沒忍住問了一句。
“是我的一位摯友哦,以前也天天‘猴子’‘猴子’的叫來叫去——はーい、回答了你一個問題,剛剛的報酬抵消——!”
你想抓點什麼東西扔他,手頭卻什麼都沒有,氣的跺腳。
“最終結果是人類退化啊,簡直是回到原始社會了。”
你翻他一眼,不想吃就還回來,你自己都不夠吃。
他拍了一把你伸過去的手,誰要和這家伙擊掌啊!你點了一遍藏在角落里的果子,照這個吃法,明天就不夠了。
竟然還要吃!幾百年沒吃過東西麼?!你氣的想打人,剛抬起手,男人就捏著“墨鏡”衝你笑,
“不想要了?”
瞬間便泄氣了,像被掐著七寸似的——那可是從沒見過的玩意,少說也能換個遮風的住處和夠吃一輩子的食物了。
這混蛋一定是拿准了你的心思——或許他暫時還不知道具體有多大的價值吧?
再忍忍呢,換到手了就趕緊把這災星掃地出門。
憋著火扔了個果子過去衝他頭上砸,沒碰到頭發尖就被彈開了。
你愣了一下。
“想學?”男人撿起食物用手蹭了蹭土,抬眼問你。你忍不住點了點頭。
“可以教你哦,學會了你也是最強。”
如果成為最強是不是就不用為活下去發愁了,不用再受欺負被打被搶走報酬了,不用再躲在這種殘垣斷壁下提心吊膽的過日子,不用再看任何人的眼色苟且偷生了,不用再害怕失去一切珍視的東西——
剛剛涌起久違的希望被打斷。
挨千刀的陌生人笑的燦爛,衝你攤開手,
“要給報酬哦。”
王八蛋。
你罵了一聲。
五
白天很熱,入夜很冷。
你縮在地上,你的床被當作報酬霸占了。
沒舍得多吃兩口,胃因飢餓而絞痛,帶著全身都在抖。
“別哭啊。”男人撐著腦袋側躺著看你,大概是以為你一抽一抽的是氣哭了,“剛剛有教你吧,這是分期誒——沒辦法,你什麼都沒有嘛,只能分期支付誒——。”
牙關打顫,如果不是說不出話你可能還想再罵幾句。
“喂。”
他走到你身邊蹲下,漾起一些灰塵,這下真讓人眼眶發濕了。
你瞪著他,盡可能縮緊一點。
不可以讓任何人看見自己正處在頹勢的,會被搶,被殺,被吃掉——說起來今天鎮子上沒聽到怪物出沒的消息,幸運日麼。
“你冷?”他問你。
該回答麼,經驗出發,暴露弱點後會被毫不留情的掠奪分食。
他不避嫌的摸了摸你的手臂,得出結論,“你冷。”
“沒冷到要死掉。”如果沒打顫到一句話斷開好幾次可能還更有說服力。
“死掉我就虧大了吧,”男人打橫把你抱起來放在床上,“分期報酬還沒給完吧?”
你也還沒拿到東西啊!你蹬了蹬腿。
“哦——,反應過來了?”他越笑你越火大。人在你旁邊躺下,你把他推遠一點。
“反正也是用之前留下的家具,就不知道找張大點的床?”
能找到些東西用不錯了,還嫌小,找大的你有那本事麼。氣的頭疼,背過身去。
男人擠回來一點,鐵藝床架發出吱嘎一聲響,上面鋪著些葉面茅草。
兩條腿只能斜伸在床外,就更擠了。
調整了一會姿勢,他把外套脫下來蓋在自己身上,想了片刻,良心發現一樣分了你半只袖子。
你懶得搭理他。
“所以器具衣物都去找還殘存著的老東西用,對吧?到底過了多久啊,2150年?2200?還在以物易物……喂,你們會鑽木取火了吧?”
剛離開陰冷的地面你還沒緩過勁,這家伙叭叭的沒完沒了真的煩死了。
弱智一樣什麼都不懂,還取火,取你媽的火,現在你已經什麼都不想要了,又可惜已經“付”了的那麼多“分期”。
你憋著氣不想說話,後背時不時被推一下,“喂”“喂”“喂”的頭都要炸了。
“行了行了,先給你,我有問題問。”
被越過身子手里塞了件東西,涼冰冰的,很鋒利。你擺弄了一下,對著月光看了眼,是那個“墨鏡”。
你急著轉過身,正撞上男人的腦袋,肚子也不疼了渾身都是勁兒,你嚷嚷著,
“給我了?”
“報酬分期還沒夠吧,好了先問你——”
都拿到了還分個屁啊,你起身就跑,被捏著後脖頸拽回來。
“原始社會也得講誠信的吧,多少有點契約精神誒。”他像覺得很好笑似的,把手放開。
你竄出兩步,又被扽著拖回來。
“老實點。”
你不再作聲,感覺對方要生氣了,偷瞥了他一眼,原樣躺回去正對著男人。
“說吧,現在哪年。”
你搖頭,確實不知道。說實話,甚至這個問題是什麼意思你都不確定自己是否聽懂了,“年”為計數,是指時間對吧。
他用指尖在斷牆上蹭了一下,沉默了一陣,不置可否。
“還有更多人麼?”男人看著你問。
你想了想,說,“沒見過,但應該是有,和這里差不多。都是小聚落小鎮子,能看到怪物的人躲在一起,存活可能還多一點。”然後互相掠奪互相爭搶。
“怪物們從哪兒來的不好說。傳說里很久很久以前人和怪物打過一仗,一度什麼但沒有了,死了好多人消失了好多怪物毀掉了好多地方……據說怪物真的都死光了——就只是傳說,我不清楚。然後……好像後來有些人死掉變成了怪物,厲害的大怪物為了壯大自己,不知道去哪兒找到了被落下沒能變成人的猴子圈養,讓猴子產生更多的怪物……我也是聽說的,我不知道真的假的……所以人類殺掉怪物又被怪物殺掉,人類想殺掉猴子又會被怪物殺掉,猴子被保護著還想殺掉人類……就這樣了。都是東一句西一句偷聽來的,全是胡話,現在也沒幾個人信……”
你越說聲音越小,畢竟剛聽到怪物會養著看不見他們的猴子時你也覺得有點可笑來著。
是不是會被笑話了?
偷看了對方一眼,沒有表情,不知道在想什麼。
你能說的便都說了。
打不過又怕疼是一方面,被沒遮擋的眼睛蠱惑著不自覺就開始倒豆子是另一方面。
然後便是沉默。
你不再看他,忍不住翻弄著手里的墨鏡。這是玻璃麼,為什麼要擋住雙眼,好奇的湊過去看,透過黑色的冰涼薄片什麼都看不到。
男人放棄了似的倒回床上,架子嘎吱嘎吱的響。
仔細看了眼,你不確定是不是自己眼花了,他身體像懸浮在床面上似的,兩者間有一小條極細微的縫隙。
是會飛麼?這家伙。
混混里是有幾個力氣很大,甚至合力能打死怪物的人,這樣也就足夠橫行霸道了。
而這家伙帶著沒見過的東西,被圍住找茬都沒當回事,怎麼看都很厲害。
你想了些有的沒的,忍不住的問,
“你超級強,對嗎?”
對方像聽見你說話了,但沒給出反應。
他指尖抵著額頭把手蓋在臉上。
你看得見大張的嘴,沒發出聲音,但總覺得表情都扭曲起來了。
感覺有點害怕,不確定是無聲的哀鳴還是沉默的大笑。
確定是在笑,因為突然笑出了聲。
但好像更糟糕了,剛剛只是有點害怕,現在都毛骨悚然起來。
你下意識的躲在角落抱著膝蓋縮成一團,這個人是徹底瘋掉了麼。
男人笑得停不下來,眼淚都出來了,邊笑邊說,邊說話還會邊被自己的笑聲打斷,
“沒錯,我超強,我是最強的。”
像是多好笑的事一樣,感覺整個屋子都跟著他在顫動。
六
離開好了。
感覺世界上已經沒有比這個人更危險的存在了。
你順著牆邊僅靠著挪步,但對方完全沒在意你的動作。等你繞到邊緣可以跑掉的時候,男人還止不住的時不時爆發出一陣一陣的笑。
拿不定主意該做什麼好。
你看了眼手里緊攥著的墨鏡——現在拿去給那些靠著三腳貓功夫強取豪奪的混混們,應該夠換個不錯的地方住,如果對方也聽得懂“分期”的話,讓他們持續給你些食物日用也合情合理吧?
這里就留給這家伙發瘋好了,反正你也不需要了。
你走近男人身邊,看了一小會。咬了咬牙,舉著墨鏡猶豫了片刻,放在他起伏的胸口上。
他沒注意到,笑的身子亂顫,墨鏡被顛下來,你急著一把抓住,險些摔壞了。
又放過去嘗試了一次,又掉下來。
你沒脾氣了,想去拽他的手,結果怎麼都碰不到。
拿什麼東西戳一下呢,你轉著身子找了一圈沒看到合適的物件,再扭頭才發現,男人不再笑了,嘴角還僵咧著。
他看著你,你不覺得眼睛里有笑意。
硬著頭皮去拽男人的手,這次碰到了。雖然不太舍得,但還是把墨鏡擱在他手里了。手好大,掌心濕漉漉的。
“我不要了,送你。”
他沒懂。你不會安慰人,但你覺得這個人可能此時需要被安慰一下。
“我沒別的了。”你說。
他還是沒懂。現在嘴角抿起來,沒什麼表情,眼神平靜下去了,你看不出情緒。
床也給他睡了,吃的也全給他吃了,換來點東西也都還他了,你什麼都沒有了,還能再給他點什麼呢。
你想了一會,坐在床邊彎腰把男人抱住,像抱住空氣了似的。過了不知道多久,感覺身子一沉,這才碰到他。
對方沒什麼表情,卻很長的嘆了口氣,起伏的胸腔帶著你一同震動。
雖然不知道到底怎麼回事,但哪怕是你,都覺得難過的快要哭出來了。
確實是幫不上忙。不知道怎麼辦好,你維持著姿態壓著嗓子試著問,“你說你有朋友的吧,我帶你去找他呢,他可以幫你的對吧?”
男人很輕的笑了一下,“傑?他很早就離開了。”
是摯友的話怎麼會離開呢。你問。
“說什麼這個世界無法讓自己發自內心的歡笑呐——還是指之前那個世界,那家伙要看到現在這個世界,怕不是要哭鼻子了。”
你沒聽懂。他聲音啞了,靠在一起骨頭跟著共鳴,嗡嗡響。
“傑?”你問他。
“啊,名字叫這個。最後也不知道到底是怎麼回事——”
不知道他指的是什麼最後,你回答不了。但你也想要個名字。現在已經很少有人有名字了。你對他講。
“哈——?什麼啊,真是原始社會麼,不應該吧,怎麼能連名字都沒有啊——。”像已經完全恢復過來了,好像剛剛那些都與他無關似的。
爹媽都沒有,有狗屁名字。你揪著男人衣領,問他叫什麼。
他告訴你了,表情看上去並不開心。很好聽不是麼,是不喜歡麼?怎麼會有人不喜歡自己的名字呢。
你想了一會做了決定,“那你把名字給我好了,你不想要我想要。”
男人簡直像被你逗笑了,“你是不是腦子出什麼問題了原始人——”
“報酬我可以付的,”想起自己的計劃甚至有點洋洋得意起來,“我可以做你的朋友,直到你死的時候都不會離開的。”
“不需要——”
“不讓你孤身一人死掉誒,換個名字超劃算吧?”你直起點身子扳著男人的手指給他算不存在的賬。
“不要——”
拒絕的太干脆了,讓人火大。雖然不講道理,但你還是想問他為什麼。
“我又不會死掉。”
胡說八道,這個世界上怎麼可能有人不會死掉呢,哪怕再厲害也沒有。
“真的哦。”他的表情像在開玩笑,“我被詛咒了,想死都死不掉誒——”
詛咒?你想起他叫怪物叫詛咒來著,扭著頭,指很遠的地方示意,問他意思是不是被怪物吃掉過。
“不是,是動詞。啊動詞是什麼你也聽不懂吧,”他抓了抓頭發,“有很多很多人,很多很多很多人”同伴、朋友、學生、像親人一樣的人、認識的人、不認識的人、知道他的人、不知道他的人、他在意的人、他不在意的人“被很多很多人‘詛咒’了哦,被當成最後的希望了,被指望了被依靠了誒,被‘詛咒’不可以失敗不可以死亡不可以不是最強,變成束縛了,反轉咒術沒辦法關掉,身體每個細胞每根神經每時每刻都在周期性的被自動反轉恢復,出了獄門疆才發現呐,超——要命啊,發現自己都沒法變老了。”
你沒太聽懂,但你大概理解了意思。
那不是超好嗎。所以你問。
“那不是永無止境永遠的孤身一人嗎——”
一個人死掉是夠殘忍了,可能一個人永遠活著更殘忍一點。你也說不好。
對了,你問他,“老”是什麼。
“頭發牙齒都掉光跑不動走不了最後安安穩穩的蹬腿——,不是吧,真有這麼原始麼,平均壽命都到不了七八十麼?”
那是到不了,你能活到今天都算是生命的奇跡了,“不過你要能保護我的話,我應該能活到變老吧?”
“哈——?憑什麼啊——”
“到我老死之前都可以和你做朋友哦?”
“不需要——”
七
“總之就這麼決定了,”你覺得合理極了,“你來保護我吧,直到我老到死掉為止,報酬是我死之前會一直做你的朋友,絕不會離開你。”
“不需要——”
煩死了,“いやいや半天了,你自己心里有沒有點逼數你真的煩死了,朋友很少吧你,真的已經很劃算了,以至於我現在都要後悔了,你這家伙別逼我反悔好吧——”
你被逼出一長串話,男人瞪了瞪眼沒再吭聲。
“然後,你的名字就給我好了,報酬是‘墨鏡’。”你伸手把床邊的墨鏡拿回來,高高興興的收好失而復得的寶貝。
“喂喂,這更離譜了吧?”男人戳了你幾下,“按這個邏輯應該是你‘拿走’名字,給我東西才對吧?怎麼‘報酬’全是你的啊——”
“是看你怎麼都很不喜歡自己的名字,我才大發慈悲勉為其難的替你叫這個好麼,這破名字這麼難聽誰稀罕啊,給點報酬不應該麼,感恩戴德啊你——”名字在你舌尖轉了一轉,點了上顎幾下,你高興的笑出來,“不過也沒別的辦法了嘛,你知道的,我什麼都沒有了啊,啊,或者你要和我交配嘛?我還可以和你交配哦!”
“……不需要——”
你久違的安安穩穩睡了一大覺,起身准備出發,“你確定用不到了,對嘛?”拿走墨鏡的時候多少有點猶豫,不好意思的最後問了男人一句。
“拿走吧,現在也沒太多東西可看。”他支著胳膊撐著臉,不知道在看向遠處的哪里,也不知道在想什麼,坐在廢墟里的一角,風帶著碎發鼓動。
“反正……千萬千萬不要亂跑,我馬上就回來,你亂跑我會很困擾的,聽到了嘛!!——想去遠處的話,咱們下午就出發,去哪里都可以,但是如果回來發現你不在的話……”
你會很難過吧。
等了半天沒聽到回應,你硬逼著對方給個答復。幾次下來估計也被你煩的不行,敷衍的哦了兩聲,見你轉身補了一句,“別被咒靈吃掉——”
“才不會呢——說好了啊!‘契約精神’!”
你最後強調了一遍。
你連蹦帶跳攥著墨鏡出門了,說找點吃的東西,扯了一大堆有的沒的的理由堅持讓他在原地等你。
如果今天就能交換成功的話晚上就能直接躺在更大更好的床上了,想起來就興奮的想叫。
有了新朋友,有了新生活,有了新住所——倒不是想呆在這里,但至少要有個很大的床,給他個驚喜吧。
再也不用擔心被欺負,被掠奪,甚至還能安安穩穩的變老最後笑眯眯的死掉——
“我說,你就這一個東西麼?這什麼,哪兒搞來的,還有沒有?”
混混在你破布一樣的衣服上把濺血的鏡片擦淨。你還沒反應過來,臉上還掛著笑,心里還琢磨著能不能聊聊分期。
沒法繼續想了,剩下半張臉上嘴角還翹著,割下來的腦袋被不強的咒力炸了花,
“都說了只是用刀的話會變怪物的吧?你們有沒有長腦子啊?——喂,你他媽哪兒來的啊,喂!和你說話呢,媽的。”
“這樣的話反轉咒術都用不了啊……”五條蹲著,嘆了口氣,“怎麼都幾百年過去了還得自己決定這種事啊……”
試著拼了拼你。胳膊腿是全的,多少還算有個人形。他在自己衣服上擦了擦墨鏡,掰開你的指頭,把攥著的眼罩拿出來,
“給他不就好了……最起碼能拖到我過去吧。真的是,一點契約精神都沒有。”他說。
男人把墨鏡塞回你手里,又幫你把指頭合攏,站起身把眼罩收好,說,
“好了,報酬給你了,
“拜拜,五條悟。”
他轉身離開,身後是深綠色半人高的草場一如浪潮,和不遠處巨大的深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