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還不鳥?能叫逼樣樂隊的,能好到哪去?還有這寫的不就是黃家狗嗎?話說大光啊!你真墮落,竟然聽逼樣樂隊,竟然喜歡什麼老黃家的狗!而且你一句也聽不懂,跟聽外語似的!聽的有啥勁啊?”
四哥一邊吃著火腿腸就著雞味圈,一邊喝著南坎汽水,一邊說著。
大光此時也被四哥氣的不輕,也知道如果這麼的說下去的話,四哥不見得能說得出什麼不靠譜的話呢!
於是馬上的岔開話題的說道:“那一會兒咱們去哪瀟灑瀟灑去?正好慶祝你又沒啥事的出來了!”
四哥明顯考慮了一下,然後說道:“四哥我最敬重的就是周總理,當年他來哈爾濱下榻的就是馬迭爾賓館。所以將來四哥好起來了,也要住在馬迭爾賓館,就住周總理的內個房間。前兩天聽說在馬迭爾賓館對面的兆麟電影院二樓新開了一家撲克機什麼的,是棚里小傑開的,好像是東風街老黑給他看場子。”
大光狠狠地一拍腦門,然後說道:“小傑他們你還是別招惹的好,他們背後都是有省市領導的背景。而且東風街老黑你不知道為啥叫老黑嗎?那小子可是出了名的一個刺頭,不止是他長得黑,而是他心黑手狠的,所以才都叫他東風街老黑。而且三處(哈爾濱刑偵大隊。)就在東風街上,他能在那一片混的風生水起的,你自己尋思尋思。”
四哥明顯沒怎麼在乎,三口兩口的把手里的火腿腸和雞味圈塞進去了之後,然後一邊在兜里摸出駱駝牌的香煙,一邊摸出一盒火柴,滿不在乎的說道:“糙,你當我怕他們是咋的?好歹你也是朝鮮族,啥時候跟漢民似的前怕狼後怕虎的?”
大光沒怎麼搭茬,在桌上摸了四哥駱駝煙盒里的一根煙,摸起了桌子上的火柴,點燃了香煙之後,一邊吐著煙一邊的說道:“四哥,咱怕過誰啊?就咱倆搞拆遷什麼的,話說漢民誰敢猛衝啊?最後還不是咱們哥倆擔著?不過照我的意思來看,眼前咱們還是別先樹那麼多的敵人,畢竟他們的路數不錯。”
“而且話說回來,要是和小傑或者是老黑搭上了线的話,那麼咱們就可以試試能不能也走走上面的關系。到時候咱哥倆也能拉到更大的工程不是?手里有錢了的話,你愛得罪誰就得罪誰去!”
大光一邊抽著駱駝香煙,一邊的補充道。
四哥也低著頭沉默著,沉思了好一會兒之後,然後才說道:“大光啊!你算是有勇有謀了,還是你說得對,咱們這就去兆麟電影院二樓去看看,順便會會這個老黑,還有這個小傑。如果要是能走通他們的門路的話,咱們就走他的門路試試……”
言罷兄弟二人就換上了一身葉子,好好的收拾了收拾。
然後這邊就出門了,出了小巷之後,大光跑去把新買的桑塔納給開了過來。
四哥鑽進車里第一句就是一句抱怨:“我說大光啊!咱也不是買不起什麼好車,所謂開奔馳,坐寶馬,你整個破桑塔納開著。”
大光也沒說啥,一邊開車一邊說道:“四哥,你就別挑了,這年頭有台車開就成了,你還真當你是《上海灘》里的許文強啊?坐車必須坐什麼勞斯萊斯的老爺車。有台能跑的就成了!想想咱哥倆當年還騎著二八大踹呢!(二八大踹,二八自行車的意思。)”
四哥也沒說什麼,隨手把磁帶塞進了車載音響里,聽著音響里傳來不斷的:“真情像草原廣闊,層層風雨不能阻隔。總有雲開日出時候,萬丈陽光照耀你我。真情像梅花開過,冷冷冰雪不能淹沒。就在最冷枝頭綻放,看見春天走向你我。雪花飄飄北風蕭蕭,天地一片蒼茫。一剪寒梅傲立雪中,只為伊人飄香。愛我所愛無怨無悔,此情(此情)長留(長留)心間……”
看著四哥一邊聽一邊搖頭晃腦的,大光有點受不了了,於是說道:“四哥,你能不能換一首聽?沒聽說這首歌是太監最害怕的歌嗎?”
四哥皺著眉頭的尋思了一下,太監怕什麼?
這首歌叫《一剪梅》是電視劇的主題歌。
太監害怕一剪子就沒了,那也是理所應當的。
但是四哥忍不住好奇,就問道:“那大光你說說,太監最喜歡什麼歌啊?”
大光一邊開車換擋到三檔,一邊摸出一盒車上儀表板上的黑貓香煙,輕輕的點燃了之後,深吸了一口之後就說道:“太監最喜歡的一首歌?你容我想想的,對了,太監最喜歡的歌我想起來了。童安格唱的《把根留住》……”
四哥聽了大光的話,差點被自己一口唾沫給嗆到,笑的都快岔氣了。
尤其是大光一幅理所應當的表情,很認真的說出童安格的《把根留住》之後。
笑的四哥簡直都直不起腰來,一直到車子直接從尚志大街開到馬迭爾賓館的樓下才捂著肚子出來。
看著四哥的情緒還是很亂套的,大光趕緊的想一個話題和四哥商量,分散一下四哥的注意力。
於是大光說道:“四哥,話說這一片就是進入了拐王的地面上了。道里雙拐現在咱們惹不起,如果一會兒談崩了的話,咱們先撤……”
四哥是一下子冷靜下來了,但是怒火也瞬間的上來了,怒道:“大光你說這話是啥意思?我喬四就害怕郝瘸子嗎?哈爾濱地頭上這幾個好使的,我怕誰?”
大光趕緊的說道:“咱哥倆怕誰啊?不說別的,後備箱里現在就有獵槍,但是話說回來了,四哥,你想過沒有?逮著誰就把誰給廢了的話,那麼咱們要麼就要進去蹲笆籬子,要麼就要全國各地的躲出去。根本也立不住啊!只有咱們上面也有人了,咱們就可以橫著膀子的惹事了,起碼惹完事你不用像上次一樣的進分局蹲幾天了。”
四哥沉吟了一下,也就默認了大光的話,和大光就這樣的上樓了。
二樓的入口是幾台普通的游戲機。
看起來沒有什麼不同,幾個二十啷當歲的半大小子正在那里玩著最新的《街頭霸王》。
而里屋大概兩三百米的空間里,放著各種的撲克機、連线機什麼的,而一個穿著黑色金企鵝西褲,上身一件夢特嬌嬌衫的黑瘦男子正在四處的閒逛。
而此時的大光也知道了,八成這個男人就是傳說中的東風街老黑了。
於是隨便的在場子里溜達了溜達,然後找了兩台挨著的,並沒有人的撲克機坐下了。
高聲喊了一嗓子:“老板,上分……”
黑瘦男子也沒什麼猶豫,看著龍行虎步的步伐上看,這家伙一定是個練家子,如果沒有猜錯的話,當年好歹也學過武術的。
而且看著這個家伙的眼神來看,絕對是手里有人命的主兒,否則雙眼不可能有著那種睥睨的霸氣。
沒幾步黑瘦男子就走到了二人的跟前,不卑不亢的說道:“兩位朋友挺臉生的,打算上多少錢的?”
而大光也沒有含糊,直接在隨身的手機包里掏出五張百元大鈔遞了過去,然後說道:“先來五百塊錢的,估計拍完了也該出去吃飯了。”
黑瘦男子並沒有說什麼,收了五百塊錢之後,然後就直接掏出三角形的鑰匙,挨個的機器上給上分。
上完分了之後隨口的解釋道:“今天有分紅的,只要在我的場子里,能拍出五倍王的話,送松下二十一寸電視一台。”
四哥的眼珠子一下子就亮了,松下電視,就是電視里常演的內個廣告,日本女明星“酒井法子”代言的電視。
話說每次看到電視里的廣告語“派內騷內科”的,就忍不住激動一番。
甚至四哥都有對著酒井法子擼一管的衝動,但是可惜廣告實在是太短暫了……
一直到黑瘦男子離開了好久,四哥看到大光都已經開始玩起來了,這才回過勁來的問道:“大光,你剛才上分上了多少錢的?一會兒我出去給你。”
大光頭也沒抬的盯著屏幕,此時大光剛做出一手四條三,正猶豫著是把分備上還是轉手狠狠地砸一手。
聽到了四哥的話之後,猶豫了一下之後說道:“四哥你說說,這一手我是該備上還是砸一手?是砸大還是砸小?”
四哥二話沒說的就直接一手砸了過去,直接拍在了大的上面,瞬間就直接分數翻倍了。然後又把剛才的話問了一遍。
大光皺著眉頭的說道:“剛才上了五百塊錢的分,應該是咱倆一家兩百五的分吧!”
四哥氣的想抽大光一巴掌,恨聲的說道:“你就差那一百塊錢啊?咱們倆都整了個傻子數。”
正在四哥的氣頭上的時候,黑瘦的男子繞了一圈又走了過來,在二人身後笑道:“別說什麼傻子數不傻子數的,只要能贏就好。看來四哥你今天的運氣不錯。隨便的拍一手就翻倍了。點子挺旺的,有沒有興趣玩大點的?”
聽到黑瘦男子的話之後,大光就明白啥意思了。
早就聽說這玩意容易做鬼的,想來剛才是這個黑瘦男子跑回辦公室里調機器了。
故意給自己放水了,於是馬上的就說道:“玩兒什麼?你帶路吧!正好四哥也不怎麼會玩這個。”
黑瘦男子也沒說什麼,直接帶著四哥和大光進了里面的辦公室。
辦公室的後面別有洞天的,里面還有一個房間,推開了書架的暗門之後,里面就是一個百十來米的空間。
有點仿澳門的格局,像是台球桌桌面一樣的台子上面有著各種各樣的賭法。
無論是翻攤還是百家樂,又或者是大老二還有梭哈什麼的。
只不過里面的人氣並不是像是外面那樣的旺,只有幾個荷官和幾個賭客而已。
當然在穿過這個小型賭場之後,就是另一間辦公室了。房間里紅木的老板台和真皮的沙發,看的四哥和大光都雙眼放光。都不知道說什麼好了。
當然在坐在了真皮沙發上以後,黑瘦男子先開口說話了:“我就是東風街老黑,兩位朋友來這里應該是想要商量點什麼的吧?否則不會這麼小氣的只上五百塊的分。而且兩位朋友應該在道上有點名氣。從兩位的相貌上來看,也都不是什麼善茬。所以打開天窗說亮話吧……”
看著四哥有點局促,大光先開口了,說道:“我叫李正光,大家都叫我大光。這是我四哥宋永佳,但是在外面大家都尊稱他一聲喬四哥。今天來這里正好也是想認識認識你們,順帶咱們交個朋友,畢竟多個朋友多條路……”
聽到眼前的這個男人就是最近混的風生水起的喬四的時候,東風街老黑並沒有什麼動容的表現,只不過是淡淡的點了點頭之後,然後說道:“眼下就有個財路,正好咱們是朋友了,也可以敞開了說了,兩位要是願意給我面子的話,正好可以談談。”
四哥聽到了這話之後,馬上第一時間就感覺到了風險,在好一陣沉吟之後,才說道:“賭這個玩意我們只是喜歡玩,並不是職業的。你不能把我們跟呼蘭費三張比較,所以這條路以外的我們可以考慮一下。”
(呼蘭費三張,哈爾濱曾經的賭壇奇人。因為姓費,手快的無與倫比,三張撲克牌在他手里玩的出神入化,現不知所蹤。)
東風街老黑卻並沒有直接說什麼,而是在抽屜里掏出一包軟中華,散了一圈之後,自己叼上一根,在兜里掏出來都彭響銅打火機挨個的給點上了之後,熄滅了打火機又給自己點上了。
一邊抽著一邊的笑道:“火不點三,煙不對二。”
“正好最近有這麼個事,楊饅頭有點跨過界了,想要踩我們的場子。於是我們想給楊饅頭點厲害嘗嘗!但是你們知道,這片兒是道里雙拐郝瘸子管片的。如果我們找郝瘸子出頭的話,直接就對上楊饅頭了。而我們只是求財,不想直接抄著雙管獵的干完他就全國漫游了。所以……”東風街老黑在深吸了兩口之後平淡的說道,就像是說著不相干的事情一樣。
四哥此時有點坐不住了,尤其是聽到要干楊饅頭之後,不自禁的有點熱血沸騰。
現在不說別的楊饅頭也是干拆遷的。
手里一大堆的兩勞兩教人員,在外面的名氣比自己叫的還要響。
誰想到楊饅頭竟然還要在撲克機這里插一腳。
於是四哥馬上的就問道:“我們幫你弄楊饅頭的話,我們有什麼好處?”
東風街老黑把手里的軟中華香煙熄滅在煙灰缸里,皺著眉頭的說道:“楊饅頭憑啥能這麼的狂?還不是他捧上了張德鄰的粗腿?而我這邊可以介紹你認識市委的秘書長,車國林。通過他就可以達到你們想要的。你們覺得呢?”
“其實你們不比楊饅頭差啥,甚至我感覺你們比楊饅頭還要強很多。拆遷這邊是塊大肥肉,如果你們要是能把這邊的事情辦漂亮的話,剩下的事不用我說,你們甚至可以呼風喚雨了。”
東風街老黑又給四哥和大光畫了一個大餅。
大光也熄滅了手里的香煙,雙眼放光的看著東風街老黑,沉吟了一下之後馬上的問道:“那咱們就這麼的定了,什麼時候能介紹我們認識老車?”
聽到了大光這麼說,東風街老黑自然也就展露了笑顏,說道:“這個你可以放心,我約一下時間,安排一下時間之後咱們就約時間見面。”
說著遞過來了一張名片,在東風街老黑掏名片的時候,大光瞄到了他手機包里有一個港版的大哥大電話,而且腰間還掛著摩托羅拉大顧問傳呼。
收好東風街老黑的名片之後,四哥和大光自然不好意思再在這里起膩了,而東風街老黑也是二話不說的就給二人退分了。
眼看著二人就這麼的走出去的時候,掏出了大哥大電話,也不知道給誰隨手撥了一個電話,輕聲的也不知道在說什麼。
而四哥和大光出了門之後,一上車四哥就興奮的說道:“大光啊!等四哥好起來的,好起來之後四哥一定整一台奔馳三二零給你開,再也不開這破桑塔納了。到時候四哥就弄一塊最霸氣的車牌子,弄個黑A88888的牌照,上路老遠就知道是四哥的車。”
大光卻有點心不在焉,一邊發動車一邊說道:“我瞅著這個東風街老黑不是一般人,咱們多少還是要注意一點。老話說的好,小心駛得萬年船。尤其他們和道里雙拐還不是一般的關系,郝瘸子撐著他們呢!要是禍害咱們一下子的話,咱們可承受不起。”
大光的話還是一下子給四哥的頭上澆了一盆的冷水,在冷靜下來之後,看著車窗外的景致不斷的向後飛馳著,四哥也逐漸的陷入了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