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橋此時非常想否定三連:我不是,我沒有,你別瞎說。
“手表……”喬橋裝不懂,“什麼手表呀。”
“要我幫你回憶嗎?”宋祁言摁了兩下手機,一段室內監控被放出來,正是她躡手躡腳拉開抽屜揣走手表的全過程。
隔著屏幕都臊得喬橋臉通紅。
“對不起……”喬橋哭喪著臉,“我、我行李丟了,手表也……”
“那難辦了。”男人微微垂頭,“那塊表很貴的,還是限量款,現在有錢也買不到了。”
喬橋聽見‘很貴’兩個字就腦殼隱隱作痛,聽到‘限量版’的時候連心跳都嚇紊亂了。
“那、那怎麼辦?”
宋祁言想了想道:“其他不說,錢肯定要賠的。”
喬橋哆哆嗦嗦道:“我沒那麼多錢……”
“知道你沒有,所以幫你算了個分期。”
宋祁言不慌不忙地在手機上點了幾下,亮出一串數字給喬橋看,“以你現在的收入,每月拿出百分之七十的工資,只需要十六年就能還完了,利息什麼的就給你免了。”
你是魔鬼嗎?
見喬橋不吭聲,宋祁言又道:“當然,確實會辛苦一些,不過只要你好好工作,聽我的話,說不定能快一點。”
“一個月只剩百分之三十,我、我活不下去啊。”喬橋弱弱道,“當藝人很費錢的,我還要租房子。”
“這個我也想到了。”
宋祁言微微一笑,“你可以閒暇的時候給我打工,不用干什麼重活,每天來打掃家務就行了,工資會按照市價開給你,你可以留著救急,也可以拿來還債。”
喬橋莫名有了一種正被打包出售的感覺。
“今天很晚了,早休息吧。”宋祁言狀似不經意地上下打量了她一遍,“秦瑞成帶你去醫院了?”
“嗯。”喬橋滿腦子都是十六年的貸款,心不在焉應了一聲。
宋祁言頓了頓:“那最好。”
喬橋以為他把秦瑞成趕跑是要提什麼過分的要求,沒想到宋祁言只是簡單交代了幾句就離開了。
當晚喬橋也沒睡好,做夢都是被一只巨大的手表怪追著跑,可見壓力有多大。
第二天,她去酒店餐廳吃早飯,秦瑞成和宋祁言早就到了,秦瑞成滿臉起床氣,英挺的眉毛緊皺著,好像手里的面包是他仇人。
宋祁言盤子里東西很少,看著好像沒什麼胃口。
秦瑞成看見喬橋臉色才好了些,他招手道:“小喬,坐我這兒。”
喬橋端著盤子坐過去。
宋祁言優雅地拿起餐巾紙擦了擦嘴角,淡淡道:“過來。”
他身側的椅子空著,意思再明顯不過,要喬橋坐他身邊。
秦瑞成毛了:“你有完沒完了?吃個早飯也要人陪,斷奶了沒?”
宋祁言也不生氣,依然不緊不慢的:“你沒斷我哪兒敢斷。”
“小喬別理他。”
因為喬橋被綁架的事他得負一大半責任,所以秦瑞成這幾天沒少挨宋祁言敲打,正憋了一肚子邪火,“坐我這邊,讓他一個人喝西北風去。”
喬橋看看這頭,又看看那頭,最終還是頂著秦瑞成快把她燒出一個洞的熾熱視线坐到了宋祁言身邊。
沒辦法啊,宋祁言現在是她債主,債主發話了她敢不聽嗎?
宋祁言嘴角微微一勾,叉子一丟,把面前的盤子推開,說道:“累了,你喂我吃吧。”
……這餐廳人來人往的你沒開玩笑吧?
“嘖嘖。”秦瑞成一副看好戲的表情,“要是小喬不喂你豈不是很尷尬?”
宋祁言:“她會喂的。”
“是嗎?”秦瑞成扭頭對喬橋道:“小喬,我送你一台PS4,你喂我。”
講真PS4她想要很久了……
喬橋忍辱負重地拿起叉子,一邊悲傷離自己漸行漸遠的PS4,一邊乖乖給宋祁言喂了一小塊西蘭花。
秦瑞成眼睛差點沒瞪出來。
宋祁言道:“繼續。”
喬橋再叉起一塊,遞到他嘴邊。
“小喬!”秦瑞成恨鐵不成鋼,“他給了你什麼好處?我出雙倍!”
“你未免想得太庸俗。”宋祁言抬手制止了喬橋繼續喂的動作,淡淡道,“她是自願的。”
他不忘看向喬橋:“我說的對嗎?”
欠著一屁股債,你就算說太陽是方的我都同意!
“嘖。”宋祁言皺眉,“嘴角是不是沾了什麼?”
喬橋定睛一看,果然男人好看的薄唇邊沾了一粒黑芝麻。
她識趣地奉上餐巾紙,沒想到宋祁言嘴角一勾,慢條斯理道:“你用舌頭幫我舔干淨吧。”
大佬,過分了吧?
“小喬。”秦瑞成的語氣中已經含著威脅的意味了,“你敢舔試試。”
誰想舔啊!要不是欠了錢誰要舔啊!
兩個男人隔空較勁,空氣中都充滿了躁動的荷爾蒙。
喬橋欲哭無淚地夾在中間,偏偏餐廳里人還不少,要讓她在大庭廣眾下舔一個男人的嘴角,這麼曖昧的動作她真辦不到啊。
“怎麼?”宋祁言表情略有不愉,“不敢嗎?或許我之前對你太仁慈了,利息的事——”
“不不……”喬橋忙不迭打斷,“我醞釀醞釀……”
秦瑞成驚了:“你還真打算舔啊?宋祁言,你是不是給她下藥了?”
宋祁言懶得理他。
“秦秦,沒事。”喬橋強打精神,“誰讓我弄丟了他的手表呢……”
“手表?”秦瑞成不可置信地看著宋祁言,恍然大悟:“我靠,你陰險不陰險啊?!手表不是早就——”
“早就什麼?”宋祁言冷冷打斷他,“手表當然是丟了,你忘了嗎?”
秦瑞成差點被自己喉嚨里涌上來的一口老血嗆死。
“你這他娘的也太不地道了吧?!信不信我這就告訴她?”
喬橋茫然:“告訴我什麼?”
宋祁言擺弄著桌上的餐具,語調仍然沒什麼波瀾:“可以,嘴巴長在你身上,只要說前想好後果。”
秦瑞成像被拔了氣兒的皮球似的瞬間癟了。
江斐的事還沒完,他的寶貝公司可是白紙黑字簽出去的,宋祁言要是這時候撂挑子,他可就真完了。
內部矛盾怎麼都好說,這時候得先一致對外。
小喬,暫時委屈你了。
秦瑞成飽含同情和歉意的看了喬橋一眼,看得喬橋莫名其妙。
宋祁言不滿道:“愣著干什麼?”
他指指自己嘴角,喬橋老臉一紅,心一橫,反正沒人認識,豁出去了。
她飛快地湊到宋祁言面前,舌尖一卷,黑芝麻不見了。
“真乖。”宋祁言順手揉了揉她的發頂,“只要你聽話,會看情況給你減免一部分的。”
“真的嗎?宋導你真好!”喬橋真心實意地道謝。
秦瑞成心情復雜。
跟江斐交涉也是自己,出錢出力也是自己,宋祁言天天在屋里吹空調,屁股都不帶挪一下的,怎麼見了面他只要動動嘴皮子小喬就上鈎了呢?
我怎麼就沒想到這一招呢?
陰險啊,實在陰險。
距離跟江斐簽訂收購合同已經過去了好幾天,喬橋身體徹底恢復了,不過仍然被禁止離開酒店,因為江斐正如宋祁言預料的那樣一步步踏入他布下的陷阱。
江斐不傻,相反他是個聰明人,‘瑞梵珠寶’能發展到今天這個地步少不了他的一份力量,可惜人心不足蛇吞象,賺夠了錢他還想要權力。
讓秦母同意他提出的要證明秦瑞成經營能力的事,其實早有預謀。
‘瑞梵珠寶’是塊大蛋糕,就算手里拿到了應得的一塊,可誰看著剩下的不眼饞呢?
況且他姐姐就秦瑞成一個兒子,想到未來這偌大一份家產都歸屬這個四體不勤的紈絝少爺,他恨得晚上都睡不好覺。
所以才聯合了其他親戚,半強迫著讓秦母同意用公司證明能力的辦法。
到時候只要搞個中間公司,就算秦瑞成告到他媽那里,也有把握把自己摘得干干淨淨,一點痕跡都不留。
不過即便都規劃好了,他也沒敢太掉以輕心,秦瑞成公司的財務狀況他早就從安插好的臥底那里了解清楚了,只是個正常運營的經貿公司,除了押在外面的一筆錢,賬面上沒什麼窟窿。
既然要收購,當然是債務和利潤一起買過來,不過就算有債也不怕,這點小錢,江斐沒放在眼里。
公司易手之後,他第一時間清點公司財產,不得不說秦瑞成雖然對做生意沒興趣,可血管里畢竟流著他那位商界傳奇媽媽的血,公司管理得干淨利落,要不是被他收購,未來一定蒸蒸日上。
沒完成的幾筆合同他也看了,都是些小數目,江斐懶得再費心神,直接賠付違約金了事。
覺得時機差不多成熟了,他打算當面告訴喬母,秦瑞成公司已經被收購的‘好消息’。
多年來縱橫商場的經歷讓他放松了警惕,因此也沒想到會被他這個一直看不起的侄子擺了一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