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是吧。賀偉，我剛才怎麼看見這個家伙身子在動彈，好像沒有死透。小心他是死而復活的毒蛇，對我們有害，咱倆合力把他推下去得了。”章逸凡提醒我說。

　　我急忙勸阻章逸凡道：“這個不行，他沒死最好，要活著讓他接受審判。現在我手里沒有通訊工具，聯系不上警方，還真是有點擔心這個家伙挺不住死掉呢。”

　　章逸凡撇了撇嘴角，從她身上摸索出一部手機，將它遞到我的手中。

　　我拿著她的手機大喜道：“你真有辦法，能帶著手機混進去。”

　　然後我直接按了付雲冬的手機號碼，很快撥通了付雲冬的手機。在通話中，我大致告訴了我的方位，還有莊雲升被我們打昏死過去的信息。付雲冬果然在為莊雲升的失蹤而苦惱，聽了我的介紹，他真是喜出望外，連連答應我他會很快趕到。

　　我和付雲冬通話完畢後，把手機遞還章逸凡。章逸凡仍舊對我十分冷淡，雙手抱臂和我面對面站著，一同等候警方的到來，一時兩人之間的氣氛又尷尬起來。

　　過了會兒，我又想起琪琪的事，主動問章逸凡道：“凡凡，你還沒有告訴我琪琪是怎麼死的？我很關心這件事。”

　　“一個死去的人有什麼好說的。賀公子，你為什麼還要對她念念不忘，卻對身邊最該珍惜的感情疑疑惑惑呢？你是想向我表達你是一個痴情種嗎？”

　　“我不是這個意思。對你，我也曾想過終生廝守，但我總需要了解清楚了你的底細，我才能最終決斷吧。可惜我找人一調查??”

　　“不要說了！既然相愛就不要相疑，既然相疑就不要相愛。賀偉，我們的緣盡於此，以後就不要見面了。你幫我的錢，我會盡快還你，這你放心。”

　　章逸凡抱臂在原地走來走去，不再和我說話。我見狀，只能輕嘆一聲。

　　我轉過身，望著天邊那輪凸月，心情格外得沉重。

　　“啊??”忽然從我身後傳來了章逸凡的一聲驚呼，這驚呼卻很快戛然而止。

　　我急轉身再看，卻見半死的莊雲升不知什麼時候已經躍起。他從章逸凡身後將她抱住，一只手捂著章逸凡的嘴，一只手卻拿著那只手槍對著章逸凡的腦袋。“賀偉，你他媽的太惡毒了，你這是想要老子身敗名裂啊。今天老子就是死了，也要拉著兩個墊背的人陪葬。今晚就是你和這個女人的忌日，我們三個一同赴閻羅殿，一路上不會寂寞的。”

　　我急忙衝著莊雲升喊道：“姓莊的，冤有頭債有主，是我坑害了你，和章逸凡無關。你把她放開，有種你衝我來。”

　　這個時候我心里頗有些後悔：早知是現在這個局面，那先前我聽了章逸凡的話，把昏迷的莊雲升推下瀑布就好了。否則哪會出現現在這個極為被動和凶險的情形。

　　“哈哈，賀偉，你著急了吧。看到自己心愛的女人就要命喪槍口之下，心疼了吧。好啊，我可以饒她一馬，但需要你來配合演一場好戲。”

　　說著話，莊雲升抓住章逸凡的一條胳膊，將她身子垂在了懸崖的半空中。

　　“臭婊子，你抱住這塊石頭，等你的相好來救你上來吧。快點，你不聽話，老子現在就一槍斃了你。”

　　章逸凡無奈，只好雙手抱住懸崖邊一塊凸出的石頭。我趁莊雲升分神之際，再次撲向他，試圖將他推落懸崖，但這個淫棍早有提防，他反手一槍，擊中了我的右胸。

　　一股穿心裂肺的劇痛在我周身蔓延，我踉蹌了一下，撲通一聲栽倒在地。這股劇痛是我從來都沒有嘗受過的，一時之間，有一團紅霧在我眼前迷蒙翻騰。

　　莊雲升走過來踹了我一腳，命令我道：“賀偉，你別他媽的裝死，快去救你的情人吧。我數十下，你不爬過去救人，我就先一槍斃了這個臭婊子。”

　　我咬緊牙關，在莊雲升的計數聲中，忍著劇痛爬到懸崖邊，伸出雙手，攥住了章逸凡的一只手。

　　章逸凡驚恐地呼喊道：“賀偉，你要救我，我還不想死??”

　　“凡凡，你別怕，咳咳，我是不會讓你死的，我會??咳咳??我會救你的。”

　　莊雲升聽了我的話，在我身後仰天大笑道：“真你媽的愚蠢，你都這德行了，還想著救人，你們一起去死還差不多。哈哈哈??”

　　“凡凡，你別聽他的，我會??救你的。”“哈哈哈，賀偉，你還是不要說大話了。這個時候，你倆還是彼此交代些遺言吧，省得做了冤死鬼。”

　　雖然我覺得莊雲升這個家伙可惡，但是他的話說的還是有點道理，現在局勢很危急，恐怕我和章逸凡今晚十有八九是凶多吉少。所以我拉著章逸凡的手，艱難地問她道：“凡凡??到這個時候了，你要告訴我??你是誰，琪琪??是怎麼死的？”

　　在月光下，章逸凡滿眼含淚道：“偉，我就是??琪琪。”

　　“啊！你怎麼會是??琪琪呢？你??和她長得不像，聲音??也不像啊??”

　　“偉，是這樣，我拿著你給我的十萬元錢，和我自己積攢下來的積蓄，去了韓國，做了整容手術，還做了聲道變聲手術。我就變成了另外一個人，那原本的我不就是消失了嗎？所以我說琪琪死了。我本來就在 KTV做小姐時就很會唱歌，手術後在歌廳也練就了一付好嗓子。我這樣冒險整容變聲，吃了很多苦，就是想日後回到你身邊，讓你重新愛上這個身份的我。可惜??可惜我還是功敗垂成??”

　　“那你對真的章逸凡做了什麼？”“我沒有做什麼傷天害理的事，那個真的章逸凡??死在了戒毒所。我是找人做假身份證件時，對方向我推薦了章逸凡的個人資料，我感覺她十分符合我的要求。我的真名中那個麗字，拆開來不就是一個‘一’字兩個‘凡’字嗎？我把‘一’字改成‘逸’字，我的張姓音和立早章也同音，用章逸凡的名字太適合我了。”

　　原來是這樣，得知真相的我卻怎麼也高興不起來。不是我嫌棄琪琪變身章逸凡，而是我忽然想起來我做過的一個久遠的噩夢。

　　兩年前譚蕊在杭州和我相處的那幾天，有一晚，我曾夢到琪琪懸身在懸崖邊。她被一個蒙面人拉著即將從高處往下墜落，她哭喊著求我拉她一把。我在夢里急切地想拉她，卻一把沒拉住，眼看著她墜入無邊的黑暗。我大叫著她的名字，就此從夢中驚醒。

　　這個夢當時讓我毛骨悚然，想不到今晚卻要成真。我的心異常失望，失血的身子也在逐漸變冷。

　　莊雲升在我身後聽了我和琪琪的對話，開心地大笑起來：“哈哈哈，你們還真是一對同命鴛鴦。你倆一起赴死，還真是死得其所。你愛錯了一個婊子，婊子也愛錯了你，所以你倆只能為這個錯誤去死！”

　　莊雲升說完話，一手拿著槍，一手推著我的身子就要往下丟。

　　忽然“啪”的一聲槍響在寂靜的夜空中再次響起，彎著腰的莊雲升一個趔趄，倒伏在我身上。

　　我拉著琪琪的手，扭頭回望，就見幾個黑影急速向我們奔來，是付雲冬他們趕來了。

　　但沒等我開口呼救，莊雲升手里的槍再次響起。他一槍打在了我的胳膊上，我吃痛手一松，琪琪沒有拉住我的手，她在我的驚呼中，哭喊著我的名字從懸崖邊墜落。

　　我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琪琪??”之後，就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她的身子急墜直下，栽入崖底的水中，激起衝天的水柱。

　　這時候，拿著槍的付雲冬奔到我身邊，一腳將中槍的莊雲升從我身上踹開，單手將重傷的我抱在他懷里。

　　付雲冬難過地對我嗚咽道：“賀兄，對不起你，我們來晚了。”

　　我流著淚對他說道：“小付，你們??為什麼來得這麼晚！趕快??去下面，看看??琪琪還有沒有救??”我的話音未落，淒厲的槍聲再次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