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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推母之道 22834 2024-03-05 19:24

  (序號不連貫,內容連貫)

  我醒來的時候,薛雲涵不在我身邊,她已經起床了。

  “你醒了?早點起來我們去吃個飯吧,早些送你回去我要。”薛雲涵甚至已經穿好了平時穿的衣服,收拾著行李說道,“你衣服放你身邊了。”

  “好的,阿姨。”我點點頭,輕聲答應著。

  薛雲涵臉上又恢復了昨晚以前的樣子,聲音有些低冷以及毫無起伏。

  我只是環顧了一下不大的房間,沒看到昨晚激戰後她身上的衣物,甚至浴巾也沒見著。

  這讓我一下子還真懷疑做了一場夢,直到我確定自己還是赤裸著的身子。

  看到疊在我身邊整齊的衣物,恍惚間看著薛雲涵好似是媽媽的感覺一樣,總是幫我准備好東西,但從來不多說什麼。

  薛雲涵的動作比媽媽還要利落,我不過起床穿衣刷牙洗漱的這段時間,她便把一切都收拾好了。

  我在走之前,開門望了一眼溫泉,昨晚的情景浮現在我眼前。

  我不由地有些惋惜,或者說是失落,打心底了不希望和薛雲涵之間是曇花一現。

  一時間,林老師在車里說的那一席話又在腦海中重放了出來。

  我們吃過了酒店的早餐便離開,而且離開之前辦了退房。

  退房時薛雲涵特意和店長強調說下午看到她再來訂房的話不要驚訝之類的話,店長摸不著頭腦地點頭答應。

  隨後,我們上車離開。

  一路上,薛雲涵一下也沒有提起昨晚的事,我亦不敢主動提起。

  倒是不時觀察起她時,她的臉色總是很凝重,儼然一副在思考著問題的模樣。

  可是案子的事明明解決了不是嗎?

  昨天上午她的心情都很好的樣子,不知怎麼這是,難道是我昨晚的表現讓她感到很不滿嗎?

  “阿姨,我是不是做錯了……什麼?”見眼前是一條平坦的大道,而且薛雲涵的車速不快,這條路上平時車也不多,趁著間隙問道,“有的話我就……”

  “嗯?做錯了什麼?”薛雲涵打斷我的話,頗為輕松地答道,好似有一種提前猜到我會這麼問的感覺。

  她笑了笑,繼續說道:“你要是覺得你做錯了什麼的話,現在覺得,不會有些晚了嗎?”

  “我……”我一時語塞,無從回應。

  “別這樣喪著臉的樣子。”薛雲涵輕笑一聲,接著又過了幾秒,繼續說道,“覺得我臉色看上去像有事是吧?你說你這樣觀察仔細的男生有幾個女人會不喜歡呢?嗯……既然你問起了,那阿姨問你個問題,為什麼你爸媽會離婚呢?”

  “啊?”薛雲涵的這個問題著實讓我有些驚到。一來是我沒有想過她會提這個問題,二來是從來沒有人問過我這個問題,我幾乎沒有想過答案。

  “怎麼這麼驚訝?”薛雲涵也吃了一驚,她笑道,“從來沒見你驚訝成這樣子,是我問的問題不好嗎?那就別回答了,阿姨只是好奇罷了。”

  “不是……”我搖搖頭,輕聲道,“是有點突然,我都不知道阿姨你知道這件事。”

  “是啊,本來我也是不知道的。倒是和你媽媽一起吃飯的時候有聊到,才知道。”薛雲涵目光里顯露出在回憶的樣子,道,“那時候就想問她了,但覺得過於冒昧所以沒問。我覺得很詫異,你們這麼好的家庭,也會離婚嗎?”

  “嗯,說實話,我一開始也沒有想到。”我無奈地點點頭道。

  其實我心里何嘗不比所有人都了解是為什麼呢?

  但不可能告訴薛雲涵的。

  “他們關系其實從我小時候開始就感覺是在各過各的,沒什麼太重的感情。我爸他這一年回家的時間越來越少,經常連著好些天都不回家。他們也不吵架,也不冷戰,就是越來越像各過各的。本來可能也就這麼一直持續下去,直到有一天,我媽她發現了他和別的女人在一起。我爸給不出一個合理的解釋,這件事我媽一直過不去,最後就離婚了。我知道的大致經過大概就是這樣。”

  “這樣啊,的確,換做是我,我也沒法接受的了。”薛雲涵點點頭道,“那他們離婚多久了?”

  “現在十二月,算來正好半年了吧。”我眯起眼睛想了想才回答道。是啊,沒想到都半年了。

  “那看來有一段時日了。”薛雲涵應道,過了幾秒,接著說道,“那,你會想他嗎?我說,你爸他。”

  “偶爾吧,他從小到大也沒怎麼陪過我。”我沒打算說謊,很是冷淡地回答道,“要說想,也不至於,最多是偶爾從腦海里冒出來這種程度。他走了以後,我覺得這半年我媽她都開心了很多。所以,阿姨問的那種想,我可能真沒想過。以後,大概也不會想吧。”

  “他走了以後,你們也都沒有聯系過一次嗎?”沒想到薛雲涵一直追問,讓我有一種她很在意的感覺。

  “我印象中,應該沒有吧。”我細想了想,回答道,“沒跟我聯系過至少,我也沒和他聯系過。我媽那邊有沒有聯系過我就不知道了,大概是沒有的吧,反正她沒和我說起過。”

  “挺符合你媽媽她的作風的。”薛雲涵輕聲應道,“敢愛敢恨。”

  敢愛敢恨,這四個字於媽媽而言是再貼切不過的形容詞了。果然,女人還是比男人更懂女人。

  我本想問問薛雲涵為什麼問這個的,但是忍住了沒問,因為我有一種預感,問了的話事情會變得一發不可收拾。

  只要她不繼續追問,這事就這麼過去了吧。

  “時間過得真快啊,轉眼就要把你送回家了。”當車開到市區來的時候,薛雲涵頗為感慨地說道,“但好像,也很慢。稍微回憶下就會發現,這些天發生的事情還挺多的。”

  “是啊,感覺每天都有可以記憶的點。”我附和道,“還有那麼幾件比較大的事情,不過好在都很好地解決了。讓我覺得,這段時間在阿姨家暫住也幫上了忙,不算是蹭吃蹭喝了,哈哈。”

  我最後笑說道,想把稍顯凝重的氛圍減輕一點。

  “是啊,困擾我這麼久的事情,沒想到在你來之後很快就解決了。”薛雲涵很是欣慰地說道,“也希望,你的事情能得到完美的解決。”

  “啊?我的事情?”我有些懵地回應道,“阿姨說的是?”

  “沒什麼。”薛雲涵淺笑著搖搖頭,“總之我相信那件事你會完美解決的。因為阿姨相信你有那能力。”

  “嗯。”薛雲涵顯然不想證明回答我,我也只能禮貌地答應著,“會吧,無論什麼事我都會解決的。”

  隨後一路上我們有一搭沒一搭地閒聊著,不久就到了我家樓下。

  薛雲涵把我放下後便先走了,她說要去接陳凱。

  我獨自來到樓上,按響了門鈴。

  這時,家門對我來說甚至有那麼一點陌生。

  過了大約十幾秒,媽媽來開了門。

  “回來了。”久違了的媽媽悅耳動聽的聲音傳到耳朵里的時候,感覺整個人瞬間特別有活力。

  而且和平時淡漠地招呼不同,媽媽這次對我打招呼的時候聲音很溫柔,而且面帶微笑。

  讓我感到意外之余更多的是欣喜。

  “啊啊,我回來了,媽媽。”我忙笑著說道,聲音洪亮飽滿,“媽媽上午好。”

  “嗯,上午好,快進來吧。”媽媽上前摸了摸我的頭,柔聲道,“吃過早餐了嗎?家里隨便做了點,沒吃的話就吃點吧。”

  “好啊,我正好還沒吃。”我笑著說著謊,為了讓媽媽開心,而且我也的確很想念媽媽的手藝了。

  媽媽穿著一件米白色呢子大衣,里面是一件青綠色針織线衫,下身是一件收腰牛仔褲。

  額頭前的兩小撮劉海梳在兩側,後面的秀發高高地梳起一個馬尾。

  整個人看上去氣質特別突出,身姿挺拔而又豐腴有韻味。

  “這個點都還沒吃嗎?一定是你賴床起晚了吧?”媽媽略歪著頭說道,隨後她在我對面坐下,和我一起吃早餐,“在別人家還賴床,可是很沒有禮貌了。”

  “是更想和媽媽一起吃早飯,好久沒一起吃了。”我笑道,不正面回應,我並不想再次撒謊。

  我吃了口粉,很是滿足地夸贊道,“嗯!好吃!還是媽媽做的粉最好吃了。”

  “好吃就多吃點,鍋里還有,慢點吃。”媽媽一直溫柔的樣子反倒是讓我一時間有那麼點不自在,“這些天你不在家,我早上都沒做過吃的,還怕忽然做一次不好吃了。”

  “哪里會,每次吃都覺得特別好吃。”我繼續稱贊道,一副吃得特別香的樣子,“那媽你這些天白天都沒吃嗎?”

  “吃了,都在小區門口買點吃就完事了。一個人,懶於做這些事。”媽媽稍顯落寞地說道,聲音有些低落,“我剛才都差點忘了放鹽。”

  “哪怕沒放鹽,也是極好吃的。”我探過頭去大笑道。

  “好啊,那下次就不放鹽給你吃吃試試。你倒是要是給你老媽我皺一下眉頭,要你好看。”媽媽笑道,隨後用手捏了下我的鼻頭,“幾天不見,這哄女人的技術可是見長啊。”

  “那不是的,我哄媽媽的水平一直是最好的。”我厚著臉皮笑道,“別人我可不願意哄。”

  “嘖嘖嘖,瞧您這說的,我這當媽的還要感謝你咯?”媽媽捏著我的臉,毫不客氣地調侃道,“還什麼『別人我科不願意哄』呢。怎麼,合著有好多女人等你哄呢是吧?那快去啊,你媽我可不稀罕。”

  “沒有沒有,哪有那種事。”我忙訕笑道,“只有媽媽你一個。我也不稀罕其他女人。”

  “你眼神閃躲了一下。”媽媽突然用鋒利的目光看著我,認真地說道,“我就知道事情不簡單。”

  “什麼啊,哪有。”我決定裝傻到底,“不知道媽媽在說什麼。”

  “在說我兒子怎麼這麼吸引人呢?”媽媽笑著,佯裝靠過頭貼近我,實則一直用犀利的目光盯著我看,想要看出個端倪來,“哼,懶得管你了,你自己注意著吧。”

  “一定時刻注意!”見媽媽不細究下去,忙陪笑著答應。

  “對了,說正事,行李我給你收拾好 ,等會走的時候你自己提一下。不過薛雲涵她突然打電話邀我們去玩,是不是你從中搞的鬼?她不像是一個會突然決定這麼比較重要事的人。”媽媽雙手托胸,狐疑地望著我。

  “這真沒有,我也覺得很突然,昨天她忽然就說起來。”我忙搖頭道,“我當時都很擔心媽媽沒有准備好。畢竟你工作忙,說不定還要加班今天。”

  “信你一回,我先去洗碗。你去房間看看還有沒有什麼沒收拾到的,等會說。”媽媽見我吃好了,把碗一邊收著,一邊說道。

  “好。”我答應著,回了房。

  只見房間里比我走的時候還要干淨整齊,顯然是昨天有刻意打掃過。

  我打開行李箱,發現立馬從內衣到外套全部都是沒見過的媽媽新買給我的衣服,讓我感到受寵若驚。

  不過我翻了所有的抽屜,卻獨不見我的畫冊,讓我有些焦急。

  該不會給媽媽扔了吧?

  “干嘛呢?還在收拾什麼嗎?半天不見出來。”媽媽在門外大聲問道。

  “啊,好了媽,我這就來!”顧不得那麼多了,忙把抽屜都關好,拿著行李箱快步走了出去。

  “剛待里面干嘛呢?也沒見你換身衣服啊。”媽媽略為不解地說道,“在找什麼東西嗎?”

  “昂,沒什麼就,沒找什麼。”想了想,還是不說了吧,於是向媽媽打了個馬虎眼。

  “你又騙不到我。找那畫冊是吧?”媽媽一下就猜中了,果然知子莫若母嗎?

  我呆呆地點點頭答應著,媽媽輕笑了一聲,道,“我放我房間去了,這你還在上課的,天天畫畫還怎麼好好學習?等你放假了我再給你拿去,這段時間我就先保管著了。”

  “好,謝謝媽媽!”我忙開心地道謝道。

  我知道,媽媽哪里是會幫我保管東西的人呢?

  每次我有什麼東西掉了,她都責怪我自己不看管好,重要的東西也總是叮囑我自己看好。

  所以她拿畫冊走,肯定是因為自己想看,自己喜歡。

  我也沒必要拆穿她,就按她想的去吧。

  “嗯,都弄好了就走吧,時間也不早了。我看了下路线,我們過去那邊應該要到下午了。”媽媽一邊在鏡子前做著最後的梳妝,一邊說道,“中午應該是在路上了,我車上放了些面包蛋糕,你要餓了就在車上吃吧。”

  我答應著,一會便提著兩個人的行李箱,和媽媽一起出門上車了。

  媽媽開車時的心情看起來不錯,像是對這次的出游很有期待的感覺。這和我坐在薛雲涵車上時看到薛雲涵的表情和狀態是完全不一樣的。

  “我的行李箱你沒動過吧?”媽媽忽然看著我,冷不丁地問道。她看我的眼神特別警惕,而且有一種警告我最好沒這麼干過的意味。

  “啊?沒有啊,怎麼了嗎?”我摸不著頭腦地愣愣地答道。我確實沒有碰過她的行李箱。

  “沒動過就行,女人的東西不能亂碰。”媽媽再次警告道,“等會去了那邊你也別動,看好你自己的東西就行了。”

  “那當然。”我微笑答應著。但心里卻對媽媽行李箱的東西好奇起來,到底是什麼能讓她這麼在意呢。

  媽媽跟我說我們不會立刻去到目的地酒店,而是先到姚夢秋的店那里碰頭,所以我們先去了那邊。

  當我們抵達時,薛雲涵已經到了,她正和姚夢秋在聊天。

  見我們到了後,幾人閒聊了會,不久便各自出發。

  我坐媽媽的車,陳凱坐薛雲涵的車,姚念坐姚夢秋的車。

  本來姚夢秋提議說不如讓我們三個小孩坐一輛車上,好聊天作伴。

  本來大家都說也好,我和陳凱也沒什麼看法,就在要這麼做時,姚念卻說不好。

  她一反對,倒讓這事直接黃了。

  我通過這小插曲發現,但凡是姚念說不好的事,姚夢秋似乎一點也不會堅持,完全就聽她的。

  到了酒店,薛雲涵作為東家,操辦了入住事宜。

  她直接開了三間房。

  本來想的是三家人連著三間房住的,但是酒店告知已經沒有這樣連著的房間空著了,都是分散著的,於是只得各自分開住。

  於是我們約定先各自去房間休息整理,晚些時候五點再在大廳集合。這次的主意,仍是姚夢秋倡議的,然後獲得大家的一致贊成。

  我和媽媽來到離大廳算是最遠的那間房間。

  出乎我們預料的是,這間房間很大,比我昨天和薛雲涵住的那間大得多,露天溫泉也大得多。

  我開房地讓媽媽來看,媽媽卻笑著說我一個男孩子居然會對溫泉這麼感興趣,這麼興奮。

  “哈哈,能和媽媽在一起的每一天,我都是這樣的。”我笑著答應道,“沒有什麼比這更能讓我快樂的了。”

  說完,我便從身後輕輕摟住正在整理著行李的媽媽的腰,並用下體輕輕地抵在媽媽緊實的屁股上。

  “干嘛啊你。”媽媽倒也沒有立刻不爽,只是冷冷地問道,繼續收拾著,“誰讓你這麼摟著我了,這去薛雲涵那住的幾天,把你膽子養肥了是吧?是不是可以宰了吃了?放開放開,干活呢。”

  “我就抱抱嘛,媽媽。”我撒著嬌地說道,手一點也不願松開,繼而溫柔地說道,“上午就想抱媽你了,當時忍住了。可現在,我覺得不想忍了。媽,我好想你。”

  “嗯,知道了。”媽媽輕聲笑著,拍了拍我的肩膀說道,“可是你這也摟得太緊了。而且也摟了這麼久了,可不能得寸進尺了。你心里打著什麼算盤,當媽的我能不知道?最好你還是在我沒發脾氣之前,自己有點自覺。”

  “好吧。”媽媽這一番軟硬兼施的話,讓我不得不松開她的腰。

  “怎麼,那麼失落的樣子干嘛?”媽媽笑了一聲,道,“你再表現得可憐都沒有用。我可不想跟你整得不清不楚的,你說跟你摟摟抱抱的成什麼樣子了?”

  “我知道了。”我乖乖地低頭答應著。但說實話,我沒太聽懂媽媽這句話里的意思。

  “說了不用一副這麼失落的樣子了,聽不懂嗎?”媽媽見我的狀態低落,頗為生氣地樣子托著胸對我說道,“難道你等會要這樣擺著一副臉去玩嗎?就算他們願和你玩,我都不願去玩了。你再這樣也別和我睡了,趁早去外面再找個酒店自己睡去。嘴上說著這麼久沒見有多想我多想我,結果就給我擺一副臭臉啊?”

  “真的想媽媽的。”我忙賠笑道,不敢接媽媽前面的話,“心里還有很多話要和媽你說,這些天憋了好多話來。”

  “呵,你最好是。到時候晚上你給我放不出一個屁來的話,你就再別跟我說話了。”媽媽頗具威脅地笑道,“得了,不跟你貧了。休息一會就得去集合了。餓麼,我看你在車上什麼都沒吃。”

  “還好,一點點吧,留肚子等會晚上一起吃好了。”我摸了摸肚子,的確還好。

  “行,那你睡會吧。”媽媽坐在椅子上,望了望窗外,“到時候我喊醒你。”

  “媽,一起睡嗎?你睡我才睡。”我其實不怎麼困,倒是覺得媽媽剛才看窗外的那個眼神很讓我在意,似乎眼里藏著什麼東西。

  “我不睡,昨晚睡得很好,現在不困。何況,我也沒有午睡的習慣。”媽媽慢慢站起身,往門口走去,“你一個睡吧,我出去一個人走會。”

  “我也一起去。”在媽媽開門時,我趕忙跟了出去。

  我們對這並不熟悉,只是沿著酒店周邊走著,不敢走遠。媽媽走在前面,我跟在她身旁。和媽媽這樣一起散步的感覺,久違了。

  “沒想到在小小的南江市,竟然還有這樣的地方。”媽媽雙手插在大衣口袋里,慢慢地走著,看著周圍蔥綠的樹木說著,隨後又抬起頭看著湛藍的天空,“這麼藍的天,我記憶里上次看見,還是小時候了。”

  “是啊,南江最近發展工業很多據說,現在的天比不得好些年前了。現在天這麼藍,而且還萬里無雲,說不定到了晚上會更好看呢。”

  “更好看?晚上能有什麼啊。”媽媽笑了笑,饒有興致地看著我說道,“大冬天的,誰要跟你晚上出來啊。要出來看什麼你自己一個人出來看吧。”

  “那我才不出來,一個人有什麼意思。”我搖搖頭,笑道,“獨自欣賞夜景得是多孤獨的事啊。就你說那夜空中的星星也不會孤獨地在那亮著吧。”

  “曾經,我也不是沒這麼想過。”媽媽忽然舒了口氣後,聲音漂浮地說道,她停下腳步,望著天空,“你看這天空,在白天的時候,不就什麼都沒有但無比好看嗎?”

  “可是,我不願讓你一個人。”我也很是認真地說道,“這大冬天的,沒有人陪著的話,多冷啊,怎麼也暖和不起來。這些天,讓媽媽一個人在家,是我不該。”

  “嗯?你在說什麼?我不是在說這個。”媽媽笑了笑,怕我會錯了意,便說道,“這些天我挺好的,沒覺得孤單過。”

  “媽你很好嗎?我不知道,反正我覺得我不好。”我嘆了聲道,“我知道能回到你身邊之後,真的是每天都數著日子過。每天都會在想,今天媽媽過得好嗎,工作順利嗎?心情好嗎?還有,想我了嗎?就算上次回過一次家,我還是很想你。或者說,回那趟家之後,更想媽媽了每天。”

  “要聽真話嗎?”媽媽微微歪過頭來,雙手從口袋里拿出來,輕輕托在胸下,面向我道。

  “當然。”我認真地點頭回應。

  “也行。”媽媽長舒一口氣,又望向天空,“那這樣吧,要是這晚上能看到銀河的話,我就告訴你。如果沒有看到的話,那就算了。怎麼樣?”

  “好,一定會有銀河的。”我堅信道。

  “呵,你可真自信呢。我從小到大,還沒見過銀河長什麼樣。”媽媽意味深長地說道,“要真有了,那我就認這是天意吧。”

  過了一會,到了集合的時間,我和媽媽便一起去到約定的地點。

  當我們到的時候,薛雲涵等四人已經在了。

  只見她們買了很多食材來,帶著我們找了個地方後把那些食材都放了下來。

  “我們的晚飯就靠我們自己做吧。”姚夢秋笑著快速合上雙手向媽媽和薛雲涵說道,“出來玩,野炊可是必不可少的。尤其是像這樣適合旅游的地方,去外面吃少了票子不說,樂子也少了很多呢。”

  媽媽先是一愣,但看到薛雲涵答應後便很快也跟著答應了。

  在我的印象中,媽媽從來沒有這樣野炊過,連野餐都沒有過,這對她來說恐怕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我也來幫忙吧。”我走上去,想給媽媽幫幫忙。

  “誒,別別別。”姚夢秋動作特別快地攔下我,笑道,“這事小孩子們就別參與了,你們去玩吧。做飯的事給我們就好了,你個小孩子湊進來多不合適啊。而且,你這麼大了,再這麼粘著媽媽可不行,會被討厭的。”

  我看了眼媽媽,媽媽也是跟我說去玩吧,我才放棄。

  於是我和陳凱還有姚念三人便結伴在附近走著。走了一段路後,我們來到一條溪流邊,沿著河邊走著。

  “你們這些天是一起住嗎?”路上太沉悶,他們倆都不說話。我不太喜歡這樣的感覺,便先開口道。

  “一起住?沒有啊。”陳凱很是意外地回答道,“不是,誰告訴你我們住一起了?”

  “那你不是沒去我家住麼,那你去哪住的?”我更是好奇地問道,“我真這麼以為的。”

  “一個人在外面住啊。”陳凱笑了笑,道,“姚念給我找了個地方,讓我先在那里住著,就這麼住了一陣子了。吃飯的時候都會在她店里吃,吃完就回去。”

  “這樣麼,怎麼上課時候都不聽你提起過。”我點點頭附和道,“再加上你們每天一起上下課的。這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們談戀愛呢。”

  “誒?談戀愛?”陳凱一驚,先是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姚念,忽然臉一紅,忙道,“沒有沒有,都是瞎說。這種事也沒啥好提的,你也沒問,姚念也不要我主動說。”

  “你好聽她的話啊。”我打趣地說道,“她還說了什麼?”

  “她不就在這麼,你不如直接問她啊。”陳凱悻悻道。

  就站位來說,我站在離小溪最近的地方,姚念站在我們中間,陳凱站著最靠外。

  “那得了,她可不會輕易說的。”我若有所指地淡淡道,“現在回家了,感覺怎麼樣?”

  “感覺啊,有些感觸的還是。”陳凱想了想,說道,“最讓感觸的是,我媽居然沒有說我,也沒有罵我,還對我笑了。現在想想,不知道兄弟你是幫我說了多少好話。”

  “沒有沒有。”我忙笑道,“本來你們就是母子,關系好不是理所應當的麼?”

  “夠了嗎?”姚念冷不丁地冷聲道,打破了這輕松的氛圍,“各說各話很有意思嗎?玩心照不宣是嗎?還是真的以為都把對方騙過去了?”

  “你在說什麼。”我不滿地說道,“說的好像你什麼都知道一樣。”

  “難道不是嗎?”姚念回應道,我甚至沒搞明白她回應的是哪句話,“薛雲涵為什麼讓陳凱出去,為什麼要你去他家住,難道你心里不清楚嗎?時至今日還敢說不清楚嗎?”

  “姚念……”陳凱輕聲喚道,似是在懇求姚念不要繼續說下去了。

  “為什麼你什麼都知道呢。”我滿是無奈地苦笑道,“不會這一切都是你安排的吧?”

  “我可沒興趣管你們的事。”姚念冷冷道,“難道你想陳凱真住你家去?”

  “呃……”我被姚念這句反問弄得一時語塞,說不出話來。是啊,問我心底來說的話,我並不願陳凱真住進去。

  “呵,是吧?陳凱你看,我說的沒錯吧?”姚念對著陳凱說道,接著又冷笑道,“什麼是真正的知心朋友,一眼就看得出來。早點決絕算了。”

  “喂,你說話注意點。”我很是不悅地大聲道,“我們多少年的朋友了,哪里是你能挑唆的!”

  “多少年又怎樣?”姚念哼了一聲,踢了一腳腳邊的小石子,踢向小溪,“那為什麼還至於把他的事演變到這個地步?你們眼里的好友就是這樣嗎?”

  “好了,姚念,別說了吧。”陳凱勸架似地說道,“都過去了。”

  “不說?呵,干嘛不說?”姚念不以為意,反倒是更冷地說道,“要不是我那天看見,那些照片就到那些流氓手里了。而你呢,他需要你的時候你去哪了?”

  “照片?什麼照片?”我認真地問道,又對陳凱說道,“怎麼回事到底?你怎麼沒跟我說過。”

  “你應該已經知道了吧?我覺得我媽的話,應該會告訴你。”陳凱搖了搖頭,低頭道,“我之前受到逼迫,偷拍了我媽的內衣的照片。我媽她有跟你說嗎?”

  “有……可阿姨說是你這麼做的事被她抓到了,當時照片就該刪了才對啊。”我接話道,心里有點疑惑,“難道不是這樣嗎?”

  “是這樣沒錯。可是那已經是我第二次那麼做了,我媽發現的時候。”陳凱似是在回憶一段不堪的過去一般,有些痛苦地說道,“在前一天,我還拍了她的內衣照。但是被我媽抓到的時候,這些照片早就被我存在了另外的地方,所以沒有刪掉。所以後面一天,我拿著我媽的內衣照,就打算去給他們了,這樣我就不會被他們打。”

  “然後呢?不是吧,你居然真的給了他們嗎?”我難以置信地問道,也不顧姚念正夾在我們中間,“那可是你媽啊!”

  “我知道!我能怎麼辦當時!我怕被他們打啊!”陳凱有些無能狂怒般地答道,“還好那天姚念出現了,否則我會犯下我這輩子都會後悔的錯。”

  接著,陳凱回憶起那天的事情,道,“我那天下了課,背著書包就准備去找他們。在那之前,我做了很久的思想斗爭,但最終還是決定去了。可就在我剛要走進那個小巷口的時候,姚念一把拉住我的書包。她問我要去哪里,去做什麼,我說我要回家。她說:‘你回家為什麼要走巷口?’我一時語塞,只能說,‘啊,是啊,我該走這邊。’結果,姚念她繼續拉著我的書包,說:‘把你的書包放下來,我看看。’我笑著說沒什麼好看的,想要開溜,但是姚念執意要看。我無法,書包便拿下來給她看了。我沒想到她直接把我的書幾乎都倒了出來,夾在書里的照片也掉了出來。當時我直接嚇壞了,想把照片都搶過來,但是動作慢了。不過說起來,我現在也不知道姚念為什麼那時候會知道。”說著,他看向姚念。

  “你那一天上課都心不在焉的,有意無意地總攥緊自己的書包。平時下課就會跑外面去玩的你卻在那天就在你的位置上寸步不離,還總會拿起一本根本不是教科書的書,也不翻開。這麼明顯的異常,傻子都不會看不出。”姚念接過話道,“而且那幾個小流氓有在課間出現在教室門口,給你使了個眼色,你點頭回應。這麼一看,你肯定不打算干什麼好事。所以下課以後我跟在你後面。實際上,在你課間去上廁所的時候,我就看過你夾在那本書里的照片了,我就知道了你要去干什麼。所以我在巷口先那麼問你的時候,是給你最後的機會,可你沒抓住。”

  “然後呢?然後你們和他們打了一架嗎?”我急不可耐地追問道。

  “沒有。”陳凱搖搖頭,淡淡說道,“姚念問我是不是把那些照片給他們,我說是。姚念說如果她不同意把照片給我呢?我說我不知道。她就拽著我回去了,照片也沒有還我。我說你這樣做,明天我會很慘的。姚念就說,那是我本來就該面對的,早晚都跑不了。第二天,就是你看到我挨打的那天了。”

  “原有還有這麼件事。不過還好,從結果來說還不壞。”我長嘆了一聲,感慨地說道,“要是給了,不知道會發生什麼可怕的後果。”

  “呵,就這嗎?你知道他被欺負也不是一天兩天了吧?你就這麼看著?嗯?”姚念冷笑道,“他要真是做出什麼事來,你還以為和你沒什麼關系是吧?到時候無用地安慰一番,痛罵一番,倒覺得盡了好友的義務了是吧?”

  “我又不是沒有說過,也不是沒有幫過啊。”我爭辯道,“不信你問他啊。”

  “嗯,是我自己膽小,不怪別人。”陳凱點頭,替我申辯道,“和誰都沒關系。”

  “你們什麼關系,這份友情想要是什麼樣我都不關心。”姚念一副無所謂的樣子,“但你們,別帶上無辜的人。薛雲涵她沒有必要成為你軟弱的犧牲品。若是你那天或者之後真把照片交了出去,我一定告訴她。”

  “不會了,我發誓我再也不會這麼做了。”陳凱悔過般地說道,“很謝謝姚念你當時把我拉下來。和他們打過那架之後我才知道,為了自己而出賣我媽的話,我絕對是個畜生。尤其,我根本一點也不像他們說的討厭甚至恨她。這世上對我最好的就是我媽了,哪怕她天天覺得我這不好那不好,那也沒有人比她對我更好。我絕對不允許讓自己做出任何傷害她的事情。”

  “你能這麼想就好。”我接著陳凱的話道,“其實這段時間阿姨也有問過我你會不會拿那些照片去干什麼或者做什麼傻事。我篤定地告訴她不會,你也的確如我所說的那樣。阿姨她其實很在意你的,你啊可以多做點事,多和她說點話,她心里也有很多事。咱們作為兒子的,也不能總讓當媽的來操心我們,我們也該主動地去了解她們。總之呢,我在阿姨那邊給你好話說盡了,她也覺得說要改變自己和你相處的方式。那剩下的時間和後面你們關系是否能改善,就看你了。”

  “嗯,我會的。”陳凱很有信心地點頭答應道,“上次之後,那幫畜生也沒來找過我了。我啊,也該像我爸媽一樣,成為一個勇敢的人,而不是像一個孬種一樣。”

  “你對薛雲涵做了什麼?”就在我松一口氣時,姚念忽然質問道,目光犀利。

  “啊?你說什麼?”我沒太反應過來,“沒做什麼啊。”

  “呵,算了,那樣的事和我也沒什麼關系。”姚念嘴角詭譎地一笑,走到溪流旁邊蹲下,將手伸進清澈的水里,“最近不干不淨的事見得太多了,洗都洗不干淨了。”

  姚念白嫩的小手浸在溪水里,在陽光的照射下顯得特別白皙好看。不知是她點綴了清水,還是清水裝扮了她。

  我也嘗試著把手伸進了溪水里,有些涼但又不至於到冰冷的程度,是一種沁人心脾的感覺。

  “你倒以為洗得干淨了?”姚念輕蔑地一笑,把自己的手抽了出來,“只怕是髒了這清泉。”

  “不知道你在說什麼。”我不滿地回應道,也跟著抽回手站起身,“等會在飯桌上可別說這樣的話。你跟我這麼說說沒什麼,沒必要在大人面前說。”

  “怎麼,做得說不得?”姚念冷漠地說道,“我要干什麼,你也管不著。”

  就這樣,我們並不算愉快地結束了聊天。

  之後我走到陳凱身邊,和他閒聊,不再理會姚念。

  沒想到姚念倒也樂得自在似的獨自一個人在前面走得很快,不一會兒便沒了影。

  直到我和陳凱再回到出發的地方,才見到她。

  她也沒有去幫媽媽她們的忙,而是一個人站在一旁,望著黃昏的天空。

  沒過多久,幾位媽媽便把一切都操辦好了。

  她們布置了一張長桌,上面盛滿了雞鴨魚肉,還有燒烤的器具和食材。

  菜的香味飄滿了整個空曠的場地。

  我們六個人在同一側坐下來。從左往右依次是陳凱、薛雲涵、媽媽、我、姚夢秋、姚念。至於為什麼是這麼坐,我也不知道,大概是隨機的吧。

  “好了,可以開始吃了。”姚夢秋待我們都坐好後,拍了一下手掌,探出來頭笑著對我們說道,“想吃什麼就吃什麼,不必客氣不必拘束,講究的就是一個樂。”

  大概是想要把氣氛搞起來,姚夢秋主動地第一個夾菜,並給大家一邊介紹每個菜式的賣點以及誰做的還有制作中的趣事,一邊給大家夾著菜。

  一下子,整個氛圍都變得很輕松,大家各自聊起來,尤其是三位母親有說有笑的。

  “哈哈,這樣嗎。沒想到周文豪還會做菜呢。”聽到媽媽說到上次做飯給她吃的事情,姚夢秋立刻笑著說道,拍了拍我的肩膀,“那你可下次一定要給阿姨們露露手藝才行。”

  “啊,不敢不敢,就是隨便做一下。我媽是為了不打擊我,才說做得還不錯的。”我無奈地賠笑道,“比起幾位媽媽們的手藝,那我可是要到地心去了。”

  “哈哈,這麼謙虛可不行。”姚夢秋笑道,又面對著薛雲涵問道,“這些天他在你家住,有給你做飯吃嗎?”

  “沒有,我哪有那福氣啊。”薛雲涵故作嫉妒地笑答道,“他啊,除了給他媽媽會做飯吃,哪里會給其他人做,那可是咱柳姐的專屬呢。”

  “阿姨說笑了。”我忙又轉過頭來尷尬地賠笑道,心想我不是做過一次給你吃的嗎,這會怎麼就不認了,我又不好戳穿,“阿姨們都取笑我了。”

  “取笑你怎麼了,取笑不得了?”媽媽這時候發聲道,她也是笑了笑左右看了看薛雲涵和姚夢秋,故作不爽地說道,“你們啊,可多說他一些。他在我面前啊,夸自己做得多好吃多好吃,到你們這倒好了,說自己這不行那不行。原來啊,他都是唬我呢。他啊,也就敢這麼騙騙我了,騙你們可就不敢咯。”

  媽媽話音剛落,只惹得另外兩位媽媽大笑起來。

  沒想到媽媽跟著她們一邊,沒替我說話,一時間我真覺得我不應該出現在這里。我只得尷尬地苦笑著,吃著美味的飯菜,卻一點不覺得香。

  “倒是不如你家姚念,又聰明又文靜,還好看。”媽媽吃了兩口菜,又笑道,“我這輩子要是有這樣的女兒,還奢求啥呀。真羨慕你,肯定平時對小孩沒一點煩惱吧?”

  “呵呵,這個真是呢。”姚夢秋舉起小酒杯,跟媽媽碰了個杯,小啜了一口道,“她從小到大啊,我真是沒管過一點,是一點都沒有管過喔!但凡我想管一點的時候,她總能說出個比我想的更好的方式去做。久而久之,我發現我所想的啊,都不及她了。但凡事都有兩面,這些年來,我倆過得就像同居一樣。”

  這話聽得我們幾人都有點呆住,唯獨姚念只是獨自喝著飲料,不接話也不回應。

  “哈哈,你們看吧。平時她在家里啊也是這樣的狀態。”姚夢秋又笑了笑,補充道,“我們啊是已經習慣了。可不要以為我們沒話說,有話說時,她也是願意和我說話的。只是啊,她在什麼時候都一直一個樣子,你們可別介意了就好。”

  “哪里話,怎麼會介意呢。這年代啊,要做個真實的自己多難啊。”薛雲涵主動向姚夢秋碰杯,接話道,“我們應該鼓勵孩子這麼做,別去干擾他們的想法。你像我,總是希望陳凱這樣那樣,結果他也沒有變成我想要的樣子。”

  說到這,薛雲涵看了一眼陳凱,陳凱低下頭去不敢接話。

  薛雲涵便露出一絲微笑,繼續說道:“我現在算想明白了,孩子他自己啊有自己的人生和自己的選擇。學校老師教他們的東西他們尚且不一定能掌握學會,何況我們說的那些人生大道理呢。倒不如他們自己成長,我們看著就好,只要不到歪的路子上去,怎麼走都是正道,最多就是曲折了些。”

  “是這麼個理。”姚夢秋接話道,並夾了些菜給陳凱讓他拿碗過來盛,“咱們仨啊,就該給孩子多一些自己的選擇。他們都這麼大了,都會自己獨立思考了,我們想的一些東西啊也不一定符合他們想的。哪怕一些一定正確的道理,如果他們不自己親身經歷些什麼事情的話,我們再說千萬遍,也是聽不進去的。”

  說著,大家又一起吃起來。

  三位媽媽有喝一點小酒,而我們這三位小孩就是喝的飲料了。

  我們三個都隔著些位置,不好講話,但是這三位美婦倒是毫不介意這樣隔著說話。

  整個飯桌上,只剩下她們三個的歡聲笑語。

  雖然我被夾在中間有些不自在,但是看到她們這麼開心,尤其媽媽這樣發自內心地笑著的時候,我覺得就很值得。

  “誒,對了,我聽姚念說,馬上要搞元旦聯歡會了是吧?”姚夢秋見話題聊得差不多了,便又向我攀談起來。

  “啊,是啊,下周就要開始報名和排練了好像。”我點點頭回應道,心想這有什麼好聊的嗎?

  “那你們呢,有准備報什麼節目嗎?”姚夢秋吃好菜,歪撐著頭興趣頗豐地問道,“我好勸歹勸我家念念去報一個,她就不肯報,明明就沒啥她不會的東西。”

  姚夢秋這句話信息量可真大啊。

  “我也……好像沒什麼想法。”我想了想,回答道,“我好像從來也不參加學校或是班級這些東西,我啥也不會。”

  “嗯?你不是會彈古琴嗎?”媽媽忽然補刀道,“雖然也不知道你小子是在哪學的,但以前聽你彈的時候我覺得還挺好聽的。”

  “誒,好厲害啊!”姚夢秋兩眼放光似地看著我,“這還不去參加個表演?我可是聽念念說這次是有個全校的元旦匯演呢,家長都可以去看演出的呢。”

  “那種舞台和環境……”我似是有難言之隱地說道,心想為啥你姚夢秋非要慫恿我去啊,就因為你女兒不聽你的嗎?

  “是啊,不如去參加一次吧?這可是初三了,這次不去可就畢業了。”媽媽淡淡地接話道,也擺出一副要我去報名的樣子,“正好元旦我也放假。”

  “行,那我明天就去報名。”既然媽媽都這麼說了,那我再不想去也要去了。

  “好好好。”沒想到我這麼說完後,最興奮的居然是姚夢秋,她拍拍手道,“那我要好好想想你的妝容了。”

  “哈啊?”我和媽媽不約而同地發出震驚一般的疑問。

  “這次匯演的化妝師是她。”姚念喝了一口飲料,平靜地說道。

  “什麼?”我小聲驚道,手里的飲料紙杯差點被我捏碎。

  “誒,你還不知道嗎?”姚夢秋反而也覺吃驚地看著我,又看了看姚念,道,“你沒和他們說起過嗎?”

  “這種事沒什麼好說的吧。”姚念平淡地說道,“那天林老師找我,說起元旦匯演的事。又說聽說我家是開美容院的,元旦匯演差化妝師,問我能不能幫忙。我說我回家問問,然後這就是問的結果了。就是這麼回事。”

  “是呢是呢,念念跟我說起的時候我開心得不行。”姚妖夢迫不及待地補充說道,手也跟著比劃起來,“化妝可是我的本行呢,學了十多年了。轉美容這行之後都沒怎麼用過了,沒想到這次給了機會。所以我啊,直接和念念說我去就好了。念念還問我需不需要人少,我說學生而已,想以前和一場演出好些個明星化妝都沒問題,這活我一個人足夠。”

  “原來如此,怪不得先些日子我們去你店里的時候,你總和我們聊我們的五官適合什麼妝容。”媽媽聽後,笑著說道,“還有平時穿搭什麼的,原來是個時尚達人。”

  “哈哈,平時興趣罷了那些,倒是化妝才是我的本行。”姚夢秋毫不掩飾自己開心地說道,“那我這些天可要好好想想怎麼給你兒子化妝了。這麼俊俏的小伙子,給他化毀了可沒法向你交代了。”

  於是,幾位美婦媽媽又一陣談笑。

  從這元旦匯演說到最近時尚圈,又說到減肥還有工作。

  我只能說,三個女人一台戲,這話沒絲毫錯誤。

  到後來,他們又說到天氣。

  “你們有沒有覺得,今年這冬天來得好快啊。”薛雲涵將本吃飯前脫下的黑色大衣又披了起來,“從小到大,我就特別怕冷,這天氣一冷,我比誰都感受得更早一些。”

  “有嗎,我倒是沒有太注意。”媽媽吃了口菜,想了想道,“你這麼一說倒是有這麼感覺,往年這日子,我好像還用不上穿大衣。你看現在這天入夜了,皮膚是有些冷了。”

  “你們沒注意看新聞嗎?”姚夢秋待二人說完,探出頭來急忙說道,手比劃著,“聽說十幾二十年不下雪的廣東前幾日才下了好大一場雪呢。不止是廣東,咱周邊幾個江南省份最近陸續都下了雪,都算是近幾十年最早的雪了。而且還不只下一天,有的地方都連續下好幾天了。我看昨天的天氣預報還在說,說是從西伯利亞那邊來了寒流,咱南江沒兩日也要下雪了。甚至今年的冬天可能是中國最近這五十年來最冷的一個冬天。”

  “我們這也要下雪嗎?”媽媽頗為吃驚地說道,“南江可是有三五年沒下過雪了吧。這麼說起來,今年夏天也是最熱的一個夏天,時間又長又熱,連著半個月過了四十度。這才半年不到,又來個最冷冬天,真是奇怪的一年。”

  媽媽這話說完,目光卻落在我身上,不知有什麼深意。

  倒是從沒見過媽媽像今天這般話多,看來若是有她覺得聊得來的人,她還是願意多說話的。

  “所以呀,我說薛雲涵這時間選得好又妙。怕是再晚了一天就碰上下雪日子了。”姚夢秋笑道,舉起小酒杯站起身來,“就衝薛雲涵提議的這次出游,咱敬她一杯。”

  碰杯後,她們又一起聊了起來。直到八點已經入夜有一會了才散場。散場後,我們各自回房。

  “我臉有紅嗎?”回到房里,媽媽一邊對著全身鏡照著,一邊向我問道,“摸著有點燙。”

  “沒有啊。”我湊近了瞧了瞧,媽媽的臉頰仍是雪白無暇的,並不見一絲紅暈。

  “那就好。”媽媽微微皺眉,後才松了口氣道,“好些日子沒喝過酒了,怕有反應,又怕這光把紅色蓋住了。那今天你先洗個澡早些休息吧,在外面奔波一天,估計也累了。”

  “沒有,我不累。我也不要現在就休息。”我搖搖頭拒絕道,“媽你忘了我們下午說的嗎?”

  “下午?下午說了什麼?”媽媽不看我,只是注意對著鏡子整理著自己的頭發,像是隨便應付一般地回應道。

  “下午說晚上一起看夜景,和我說真話那些啊。”我有些急了地說道,生怕媽媽忘了或是耍賴,“我可是等到現在。”

  “哦?那你看看外面它現在有銀河麼?”媽媽輕聲一笑,往窗外一望,“你看星星都沒有多少,銀河就更沒有了。”

  “今晚還這麼長呢,星星都是慢慢出來的,越到深夜夜空就越好看啊。”我更著急地回應道,甚至不顧那麼多地拽起媽媽的手,“對吧對吧?”

  “你這意思,還要等到天亮才算了是吧?”媽媽輕松地笑了笑,道,“可以啊,不愧是你啊周文豪,哪兒有個縫隙你都能給它鑽成個洞出來是吧?”

  “那肯定不會啊。這樣吧,就十點,十點為界。”我篤定地說道,“過了十點要是還沒有看到銀河,那就當我什麼都沒說過,我後面也再不問起。我發誓,絕對不耍賴。”

  “呵,行啊,那我就陪你待到十點看看。”媽媽轉過身來,雙手抱胸,想了想半輕松半正經地說道,“不過還有一點,今晚要是沒有銀河,我說什麼那就是什麼,不能再要求這要求那了。成交?”

  “成交!”我咬咬牙,深呼吸了口氣道,“那既然這樣,不如我們出去等吧。在外面看的夜空會更寬廣些。”

  “嗯……也好。”媽媽想了想,才答應道。

  我們先休息了會,大約半小時後,媽媽換了條淺紅色紗制長裙才出來。

  我們走過走廊會路過薛雲涵和陳凱的房間,路過時聽到他們正在開心地說這話,雖然隔著門聽不清說什麼,但聽到了薛雲涵的笑聲。

  酒店外面沒有燈,但是並不覺得暗。

  因為此時夜空中已是群星璀璨,把路面上的東西照得蠻亮的。

  我和媽媽沿著下午的路线散著步,來到一塊稍顯寬闊的地方,那里有一片草地。

  而我,一直望著天空,隨著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我祈禱著銀河快點出現。

  “即使沒有銀河,這夜空也很漂亮啊。”媽媽在草地旁的一個長椅上坐下,感慨地說道,“心情都變好了。”

  “再漂亮也沒有媽媽漂亮。”我跟隨著媽媽的目光,望著頭頂上那顆閃爍著最亮光芒的星星,由衷地說道,“哪怕銀河出來了,都不及媽媽美麗奪目。”

  “呵,你是想這時候說下好聽的來讓我松口嗎?”媽媽輕聲一笑,身子湊近我搖了搖手指說道,“那可不行!”

  “嗯嗯!”我搖搖頭,微微一笑,指著夜空中一處說道,“我沒有那樣想過。我是真的有預感今天能看見銀河。媽你那看那顆星星旁邊泛著微微白光,銀河馬上就要出現了。”

  “哈呵,你物理是不是沒學好啊小子。”媽媽樂地大笑道,“你當銀河是太陽或者月亮啊,一點一點出現的?它本來就長那樣,哪里有現在一點白等會全白再全亮了的說法的。不會你跟我說你連銀河都不認識吧?”

  “嗯……要說起來的話,我好像這沒見過銀河長什麼樣子,書上也沒教過啊。”我陪著媽媽笑道。管他懂不懂呢,媽媽開心就好。

  “欸?”媽媽顯得很是吃驚地樣子,望了望天,又望了望我,笑著嘆道,“現在的孩子啊,若是住在城里,怕是有些東西一輩子都見識不到了。媽媽小時候一個人在外婆家住的時候,晚上沒有什麼玩的,只有每天看夜空,看那斗轉星移。那是我每天最快樂的時光了。我曾經以為我會看一輩子,卻沒想到一到城里來之後至今沒見過了。”

  “媽,今天一定會看到的,相信我。”我深吸口氣,篤定地說道,“你看,天上的星星都越來越多了。”

  “呵,相信你有什麼用啊,這天難道還聽你的啊。”媽媽覺得好玩般地笑道,“不過就這樣一直盯著天空看也挺無聊的呢。夜空雖美,看多了怕也是睡著了。”

  “那……我們不如來聽歌吧?”我想了想,摸了摸口袋,把MP3掏出來,說道,“我帶了MP3來。”

  “你還真是隨身帶這東西呢。”媽媽笑了笑,接過其中一個耳機,“也好,正好想聽聽歌了。”

  “我來給媽戴上吧。”我伸手去拿過媽媽手上的耳機,不經意間觸碰到了媽媽的手指,只覺比起我的手來算是冰冷。

  但我只顧著給媽媽戴耳機去了,沒有多做什麼,“那我們就把咱們上次在小區坐著時候聽的那些歌再聽聽吧。”

  “好啊,那些歌都還挺好聽的。”不知是不是有意地,媽媽說著的時候把一直放在外面的手收進了口袋里,靠近貼著我的肩膀靠在椅子上閉上眼睛聽著。

  MP3里再次播放起《唯一》、《七里香》這些時下流行的歌曲,記憶一下子拉回到了那天在小區樓下時的光景。

  那時,我和媽媽還未發生關系。

  那時,媽媽大概還不明了我的心意。

  那時,媽媽並不懂我挑選這些歌的含義。

  那時,媽媽聽歌只是聽著,還會認真仔細地聽歌詞唱的是什麼。

  而如今,媽媽的表情十分放松,就如同在恬靜地欣賞這些歌曲一般,無所謂唱的是什麼,講究的便是一個心境。

  甚至此次再聽時,這些曲子她都能哼唱出來。

  “誒,沒想到媽你都會唱這些了。”我頗感意外地贊揚道,“什麼時候學的嗎?”

  “平時路上也會聽到這些,聽了幾遍就會了。”媽媽閉著眼睛笑道,“怎麼,唱得不好聽嗎?”

  “好聽,媽你唱歌比他們都好聽。”我拍馬屁道,單也不算,我是真喜歡聽媽媽唱歌,“平時也不大能聽到媽媽唱歌,今天要多聽聽。”

  “平時哪有什麼時間去唱歌啊,把你和工作兩塊事情都弄好都已經焦頭爛額了,哪有時間考慮娛樂。”媽媽睜開眼笑道,“喜歡聽你也多聽不到,再怎麼夸我都沒用。所以啊,今晚就好好聽吧,過了今晚下次也不知道是什麼時候了。”

  “肯定還有下次的,應該也不久。”我堅定地說道,“下次我們去KTV唱,那樣媽媽喜歡的歌就都能唱到了。”

  “不要去想一些還沒有影的事情,倒不如想想今天還能聽到些什麼。”媽媽說著坐起身,把我的MP3拿過去,“我看看你還有些什麼歌。誒,有《甜蜜蜜》、《戀曲1990》、《一生有你》,你這怎麼有這些老歌啊,你還會聽這些?”

  說完,媽媽把MP3播放的曲目調整成了《甜蜜蜜》。

  鄧麗君那獨一無二溫暖人心的歌聲傳入耳中。

  媽媽聽著也跟著哼了起來。

  顯然,這頗具年代的老歌她唱得更為熟悉。

  “好聽的我都會聽。”我笑著答道,“年代雖然久了些,但魅力不減呀。那句話怎麼說來著,美是永恒的,不會隨年代和時間而褪色。”

  “呵,說的一番這麼有哲理的話,但為什麼你選的都是情歌呢?”媽媽撲哧一笑道,饒有意味地注視著我,“現在聽這歌,倒是與那時候聽時心境不同了。”

  “是不是有那種人說的:初聞不知曲中意,再聽已是曲中人這樣的感覺?”我打趣道,“不過我覺得我能聽得懂誒。”

  “那時候我也覺得我懂了,可現在看來,那時候叫懵懂,現在才是真的懂了。”媽媽輕笑一聲,將播放歌曲撥弄到了《戀曲1990》,“你比如這首歌,現在唱的這句:‘輕飄飄的舊時光,就這麼溜走。轉頭回去看看時,已匆匆數年。’你真能明白話中含義?就不說後面那些詞了。”

  “嗯……”我略作思考,回應道,“感覺就是在說時光荏苒難以追回的意思吧?”

  “哈哈,看吧,就說你不懂吧。”媽媽得意地笑道,“它用的是『輕飄飄』來形容『舊時光』,又回頭看時,卻覺數年只是『匆匆』。我也不是語文老師,向你解釋不清楚。但就這幾個詞組合在一起,那種感覺肯定就不是簡單地在感慨時光,而更是在感慨生活。生活狀態讓回過頭來看才發現這麼多年居然一下子就過去了,如此『匆匆』。而舊時光那麼多,再加上有些深刻的記憶,怎麼可能是『輕飄飄』呢?所以這是在說他的舊時光簡單純粹,沒什麼苦惱和特別值得回憶的東西。”

  “好像是哦。媽媽你好懂。”我點頭夸贊道,“要是媽媽你去做語文閱讀理解的話,一定是屬於滿分的那種。”

  “你今晚臭馬屁可是有點多了。”媽媽雖然言語稍顯刻薄,但還是開懷笑著,挺開心的樣子,接著又跟唱起來,“人生難得再次尋覓相知的伴侶,生命終究難舍藍藍的白雲天。”

  我安靜地默默聽著,總覺得這歌從媽媽的嘴里唱出來時,有一番不同於羅天佑想要表達的情感。

  我看著媽媽拿著MP3的手,注意到她的手指好像有些蒼白,指關節有點紫紅色。

  我有些不安地伸手去摸了摸,十分冰冷。

  “呀,媽你的手怎麼這麼冷。”我驚呼道,抬頭一看才發現媽媽的鼻尖頭也有點泛紅了,“是不是太冷了這里,要不我們回去吧。”

  “還好吧,沒那麼冷。只是入冬這些天以來,我待在室外的時間很少,所以一下子會感覺到冷,不是那麼適應的表現而已。過會就好了,不用擔心。”媽媽放下MP3,雙手抱在一起互相揉搓起來,笑道,“現在走嗎,現在走可就沒有等到銀河的機會了呢。再等一會吧,等到《一生有你》播完了還是沒有見銀河的話就走吧。”

  “好,那我也不能讓媽你冷著。”我點頭答應著,主動把媽媽的左手抓握住,牽著它放入我的右側口袋里,溫柔地說道,“我手暖和,口袋也暖和,我給媽暖一暖。”

  說著,我手牽得媽媽的手特別緊。媽媽淡淡一笑,點點頭,沒有把手從我手中拿出去。

  “嗯,很暖和,我手沒那麼冷了。”媽媽微微一笑,柔和地說道,“怕不是等會手心都要出汗了才是。”

  當我們再次一起抬頭望著夜空時,才發現已是璀璨星海。我從來沒有看過這麼美麗的夜空,美到移不開眼睛。

  “這夜景真美啊。”我仍舊欣賞著夜空,由衷地贊嘆道。

  “是啊,很美。”媽媽也用幾乎一樣的語氣說道。忽然,她手指向遠處,“欸,快看,你看那邊。”

  這時,MP3里播放起了《一生有你》的前奏。

  “啊?什麼!”我目光沿著媽媽手指的方向看過去,只見那里有一條長長的乳白色像河狀一樣的東西。

  再仔細看下,只發現它的兩側沒有盡頭,一直延伸到夜空的邊界。

  在這乳白色帶狀上撒滿了璀璨閃耀的星星。

  我一下子特別興奮,興奮到忘乎所以地激動地說道:“那是,那是銀河嗎!”

  “嗯,是呢,這就是銀河。”媽媽的臉上掛著我從未見過的笑容,目光里也是我從未見過的眼神,她感嘆道,“沒想到,真的看到銀河了。冬天的銀河,我也是第一次見。它好像,比夏天時候更白更亮,而且更浩瀚。”

  “是啊,不管在書本上或者是往上看過多少張銀河的圖片,都不如這次親眼所見來得震撼。這不比什麼晚上的霓虹夜景美多了?”我點頭附和道,“真願意天天都來看到呢。”

  “你說,這女郎和織女星在哪呢?”媽媽望著銀河找尋著它們的位置。

  “我想應該都在銀河里吧,他們正相遇著呢。”我稍作思考後笑道。

  “呵,你別以為媽媽讀書少。七夕才是鵲橋相會的日子,今天可不是七夕。”媽媽輕輕拍打了我一下笑道。

  她話一說完,倒是把頭輕輕地傾靠在我的肩頭上,略顯失落地淡淡說道,“他們現在應該,隔得很遠吧。”

  “怎麼會呢。要我說啊,他們每天都在一起,都在相遇。”我笑著說道,“因為他們七夕相遇後,就相互牽手決定在一起再不分開了。它們現在一定是銀河里離得最近最亮的那兩顆星星。”

  “呵,你淨鬼扯吧就。”媽媽笑著捏了下我的鼻尖,而這個舉動讓我們的臉隔得很近。

  我們互相看著對方的眼睛,目光微微左右游移,心跳忽然變得很快。

  就在我不知不覺間將頭靠下去的快要吻上媽媽的時候,媽媽用手抵住了我的嘴唇,說道:“既然如願地見到了銀河,那想聽媽媽的真話嗎?”

  “想。”我非常輕又柔地答應道。

  媽媽只是微笑著看著我,良久都沒有說話。

  周圍安靜到只能清晰地聽著MP3的聲音,這時正播放著《一生有你》里唱的這句:多少人曾愛慕你年輕時的容顏,可知誰願承受歲月無情的變遷。

  多少人曾在你生命中來了又還,可知一生有你我都陪在你身邊。

  當這句唱完以後,媽媽把頭從我肩頭抬起,坐好後開口輕聲慢慢地說道:“這些天我也想你。每天晚上睡前都會想你今天好不好。好像不僅是因為你是我兒子而有的那種對兒子的思念,更是有一種另外的感情在里面。兒子,媽媽一直都知道你對我的那份感情,卻是一直在回避沒有面對。”

  媽媽說到這里,輕嘆著低頭笑了一下,又再抬起頭,這才看向我,繼續說道,“媽媽蠻想謝謝你的真的。這麼久了,你從未要求或者催促過我去回應你。你依然是像從小到大那樣什麼都順著我依著我,言聽計從。也正是因為你給了我足夠多的空間和時間,讓我能好好地去想我該怎麼回應你。媽媽心里一直都很矛盾,你明白的吧?哪怕是現在,我也不敢說就一點都不矛盾了。但是我覺得,如果現在都不能無法直視自己的心意的話,我該等到什麼時候呢?矛盾難道就不會存在了嗎?這些天,我們沒有在一起生活,我才發現原來沒有你在的日子里,我竟然會感到深深的孤獨和寂寞。我才知道原來我的生活里已經根本不能缺少了你,我才知道我腦海里留下的美好的回憶都是和你在一起的點點滴滴,我才知道我希望在未來的日子里和你每天都生活在一起。我夢到了好多次,好多次我們國慶出去玩的時候,我們那一晚在海灘上發生的一切。媽媽總是找各種各樣的借口去否定我對你的心意,去覺得我對你的感情沒有發生過變化。但是時間越久,我們經歷的越多,我就越無法說服自己了。我再也不會去做這樣的傻事了,我想直面這一切,直面自己的內心。媽媽想跟你說的真話只有一句——媽媽愛你。”

  媽媽在說這段話時,臉上的表情發生過好幾次變化,最直觀的感受是媽媽這段時間經歷了很多我所不知道的心理掙扎。

  說真的,我一直一直沒有意識到過。

  我原本以為如果媽媽回應我的告白時我會很開心很興奮很激動,但當我真的聽到媽媽這番心里話時,我不是這樣的感覺。

  我最大的感覺是,很感動。

  除此之外次之的,是自責。

  我無法想象在媽媽那里到底經歷的是怎樣的心路歷程,明明每天在我面前的時候看不出她為此有過苦惱的跡象。

  所以她獨自在深夜,在我無所知道的時候,她到底都在經歷著什麼樣的煎熬?

  我從未站在媽媽的角度下去看待過我們母子這樣的關系,最多我以為媽媽的角度下只是跨不過道德這道坎。

  如今看來,我把一切想得太簡單了。

  而我都在干什麼呢這段時間?

  盡管我的確對媽媽是真心實意的愛著,但是我在為了得到媽媽的這段時期里,我幾乎用盡了各種手段。

  而媽媽對這一切,並沒有過多的察覺。

  即使偶爾察覺了,雖然偶爾嚴厲地呵斥我,但最終都寬容了我的所作所為。

  而媽媽呢?

  她原來每天都活在糾結中,而我卻渾然不知,我真的覺得當兒子的自己很不合格。

  幾乎是毫無猶豫和思考的,我側過身左手一把抱住媽媽,讓我們的雙頰相貼,輕喚了聲:“媽。”

  “啊。”媽媽深吸一口氣,呼吸中能聽出哽咽,感覺似要哭出來一般。就在這一刻,媽媽忍住呵笑了一聲,應了一句,“媽媽在。”

  媽媽的語氣很溫柔很溫柔,我從未聽過媽媽如此溫柔的語氣。

  她右手輕輕拍著我背,恍惚間回到小時候我不爭氣地流眼淚的時候,她安撫我時也是如此輕拍著我的背。

  “謝謝媽。”我嘴巴動了半天,想說從這句話跳到那句話,又再換了一句話,直到最後還是決定說這三個字。

  “能做您的兒子,是我這輩子,不,是我所有的人生中最幸福最感激的事。”

  “我也感謝上天把你這個小天使帶給我。”媽媽的頭向前伸了伸,側著的身子更向我貼緊了些,隔著衣物的柔彈豐胸抵在了我的胸膛上。

  “我脾氣這麼不好,從小到大都沒受得了,也從不奢望有誰能容忍我的脾氣。所以一直以來,媽媽我可能不知道怎麼去愛人,也不相信愛。而你,改變了我的想法。只有你,讓我真的感受了我想要的那種愛。”

  “媽,我愛你。”此刻我的腦中浮過千言萬語,獨覺不如這句。

  媽媽溫潤的身體緊緊依靠著我,我感受到的只有濃濃的愛意。

  我把媽媽的頭放開,我的頭也拿開,面對面地,幾乎鼻子貼著鼻子地,眼睛充滿柔情地互望著對方,感受著對方灼熱而稍有急促地呼吸,不需要做任何准備地,發出內心最深處的聲音說道,“媽,做我女朋友吧!”

  我從未想過有一天有一刻我會真的說出這句話,而且是不帶任何猶豫的。

  但我覺得這可能是此生唯一向媽媽說出這句話的機會了,我義無反顧。

  我甚至沒有考慮後果,沒有期望媽媽是否會答應或同意。

  而僅僅,是我想告訴媽媽。

  媽媽的臉龐在這一刻變得特別的亮,似是夜空忽然變得璀璨,繁星都閃耀著最亮的那份光明一般。

  而此時,原本離我們還挺遠的寬闊無垠的銀河已經掛在了我和媽媽的正上方。

  媽媽聽了我的話,先是有些愣住,像是失了神那樣的感覺。

  愣了幾秒後,嘴角慢慢浮起一絲微笑,注視著我。

  再過了幾秒,媽媽的右手從我的背上移開,緩緩撫上了我的臉頰。

  她的大拇指輕撫著我有些微涼的臉龐,溫柔的目光上下打量著我,直到再次對視上我的目光時,終於開口道,“你真的長大了。從國慶到現在,這才短短不到三個月時間,你又長高了好多。女朋友啊……嗯……我還沒想過會有個這麼小的小男友呢。看在你這麼在乎我的份上,那媽媽就答應你吧。”

  “太好了!”我幾乎要喜極而泣一般,激動地說不出話來了都要,我強忍著開心和激動說道,“那媽媽,我可以小小地慶祝一下嗎?”

  “不。”媽媽搖搖頭,微笑道。

  “啊,好吧。”我有些失落地收起笑容,低下頭去。剛才的興奮一下子被打消了。

  “你可以大大地慶祝一下。”媽媽忍不住撲哧一笑道。

  “啊啊,謝謝媽!”我再一次開心激動起來,比剛才尤甚。我激動地雙手舉起,仰天長嘯,吼聲劃破夜空。

  一陣情緒發泄之後,只見媽媽就微笑著默默地看著我。

  而這時,媽媽一直被我牽著放在口袋里的左手已經非常地暖和。

  我輕柔地將媽媽的手從口袋里拿出來,並低頭望著它,說道:“以後媽媽的手,都會被我牽住了。”

  “嗯,可別有一天膩了不牽了。”媽媽微微一笑,說道,“那樣的話,這手你可是再牽不上了。”

  “不會的,就算宇宙都不存在了,媽媽的手我也會牢牢牽住。”我深情地回應著,“永生永世,我都喜歡你,媽媽。”

  說完,我將身子向前湊近媽媽,媽媽也主動地向我湊近。

  我們的鼻尖一點一寸地互相靠近,目光都落在對方的雙唇上。

  我雙手輕摟著媽媽的腰側,當鼻尖相碰時,我主動地努起雙唇,向前一探,吻上媽媽濕潤溫熱的紅唇。

  “啾~”我試探性地輕吻了一下,媽媽沒有逃離,沒有掙扎,而是輕輕閉上了雙眸。

  我再一次地吻下去,這一次,深吻著媽媽柔嫩的紅唇。

  四唇貼在一起,彼此輕輕地努動著嘴唇。

  雖然不是第一次和媽媽接吻了,但這一次的感覺和意義是其他接吻時所無法比擬的。

  這一次最大的不同,是覺得媽媽在回應我的吻時里飽含著的對我的愛和喜歡。

  她回吻的動作里,感受不到一絲糾結或是猶豫,而是熱忱地自願地完全享受地回應著我的吻。

  什麼是忘記了時間忘記了世界的感覺?此刻便是。

  媽媽的雙手從我的腋下穿過,搭在我的肩上。

  她的上半身幾乎都要傾倒在我身上了,飽滿的乳房擠壓著我的胸膛,讓我有些心神蕩漾。

  這好像是媽媽第一次在和我親近時主動地展現出她比較女人的一面。

  我們吻了很久,直到我覺得我的嘴里分泌滿了唾液。

  這使得我張開雙唇,大口吻著媽媽的雙唇。

  沒想到,幾乎沒過幾秒,媽媽也主動地張開雙唇,和我的唇互相摩擦咬吻著。

  這時,我的雙手從媽媽的腰部摟上背,緊緊地摟住,讓她的胸部抵得我更緊。

  同時,舌頭從雙唇之中伸出,探入媽媽的口腔之中,和她的香舌糾纏在一起。

  我的耳朵里充盈著的只有媽媽口腔中的津液被攪動的聲響。

  我總把媽媽嘴里的津液掠奪過來吞下,如同在享用瓊漿玉液一般。

  待我品嘗到滿足時,我舌頭退回我自己口腔里的瞬間,媽媽的香舌卻追擊了過來在我的口腔里一陣索取。

  她舌頭纏繞上來的感覺實在是太美妙了,這是我主動索取時所完全體會不到的那種感覺。

  或許,這就是被愛著的感覺嗎?

  我的欲火也在這長達將近十分鍾的親吻期間里慢慢延燒起來,肉棒不知在何時已經挺立。

  因而,我雙手沿著媽媽的背部,往她的側乳上移動過去。

  正當我剛觸碰上柔軟的乳球時,媽媽的一手一下便伸過來抓住拿了下去,並且雙唇也離開了我的嘴唇。

  正當我以為媽媽要生氣時,卻見媽媽柔聲說道:“很晚了,我們該回去了。”

  媽媽再次輕撫著我的臉頰,好像是為了安撫我的情緒。

  “好。”我答應著,拉著媽媽的手起身。

  我站在媽媽的左側,牽起她的右手,十指扣在一起,這感覺難以形容。

  我這時才發現,我原來現在已經長高到了媽媽眼睛處。

  若不是媽媽剛才說我長高了,我想我可能還注意不到。

  冬天的風吹在身上總是讓人覺得刺骨的,但現在我卻一點不覺得冷。

  只覺得牽著媽媽的手時,比一切時候都要溫暖。

  我不時地偷望著媽媽完美的側臉,總覺心里有很多很多話想要跟她說。

  但每當看著她時,卻又不知道說什麼好。

  於是,我便緊緊地抓住媽媽的手,此時無聲勝有聲。

  一路上,媽媽的臉上都掛著笑意。她好像沒有看過我一眼,像是總在看著周圍的景色,或者時不時地看著夜空。

  “媽是不是想多看會銀河?”我抓住媽媽再次抬頭看夜空的契機,開口說道,“那我們走慢一點吧,能看久些。”

  “呵,看得再久,天亮了也還是會消失不見的。”媽媽笑了笑,望著璀璨星河說道,而後又望著我,微笑道,“難道我會留戀這一時的燦爛嗎?更何況,現在我的眼里有比銀河更吸引我的存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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