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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東北往事

綠手套 moobuu 8011 2024-08-07 16:49

  四月下旬的空氣逐漸燥熱起來,人心也隨之浮躁,汪勝利所在的工地上,兩個男人大聲爭吵著。

  其中一個男人個頭高大,滿臉橫肉,正擼起袖子,一副要打人的樣子。汪勝利見狀趕忙上前,擋在另一個身材中等的年輕人面前。

  “陳哥,陳哥,別動手,有話好說。”

  “說你媽的頭!老子今天就要干死這狗雜種!”

  “來啊!狗日的,不干是孫子!”

  汪勝利背後的男人一把將他推開,也不甘示弱地擼起了袖子。

  二人劍拔弩張的氣勢吸引了附近的工人,人群逐漸聚集起來,不知是誰去通知了工頭,工頭在老遠處就一聲暴呵,打斷了二人的對峙,“不想干活就給我滾!”

  ……

  傍晚,汪勝利和年輕人進了一家澡堂。

  這個血氣方剛的年輕人自稱小張,是最近新來的,今天小張與“陳哥”的衝突是因汪勝利而起,本是“陳哥”理虧,而工頭最後選擇袒護熟人,讓小張滾蛋。

  正所謂廟小妖風大,池淺王八多,即使是建築工地這樣賣苦力的地方,也有拉幫結派、欺凌弱小的現象。

  而身材矮小且性格懦弱汪勝利正是被欺凌的絕佳對象。

  新來的小張看不慣“陳哥”等人的所作所為,憑著一腔熱血替汪勝利出頭,卻落得被趕出工地的下場。

  汪勝利向來害怕惹是生非,因此處處忍讓,但對於這個充滿俠義精神的年輕人,心里著實是既佩服又感動。

  於是,在收工後,他邀請小張去澡堂泡個澡,表達感謝。

  二人泡在水里攀談起來,汪勝利發現這個年輕人說話很有條理,像是受過不少教育的,知識分子出身的汪勝利很自然地對他頗有好感,同時也疑惑,為什麼這樣的人會來工地搬磚。

  但一想到自己,原來也是受人敬仰的數學老師,卻屢遭波折,淪落至此,也就打消了些許疑慮。

  “小張啊,以後打算怎麼辦?”

  “再找別的活兒唄,我一個大男人,還能餓死不成?倒是老哥你,身子骨這麼弱,怎麼還一直干這個?”

  “唉,說來話長。”

  “誒,老哥,我剛來東北不久,聽說這邊的澡堂很有來頭?”小張突然壓低著聲音,鬼鬼祟祟地靠近汪勝利說道。

  “哦,是啊,搓澡啥的都很到位,還有很多娛樂設施,等下我帶你去玩一遍。價錢還便宜。”

  “嘿嘿,不是那些,”小張怪笑了一下,“我是說那個……上二樓……懂了吧?”汪勝利看著小張古怪的笑容,才反應過來,尷尬地說,“這……我也不懂……”

  所謂“上二樓”指的是很多洗浴中心的二樓都會提供色情服務,汪勝利離了婚,還坐牢好多年,已經很久很久沒有碰過女人了,所以每當他獨自來澡堂放松的時候,就經常在休息大廳偷瞟路過的女技師。

  如汪勝利這般的老實人,也不相信這家澡堂是純正規的,因為女技師們穿的裙子都很短,她們裸露出來修長白皙的雙腿總是讓汪勝利春心蕩漾,可略高的價格卻總是阻斷了他進一步考察技師工作的念頭,只能回家自己動手。

  見汪勝利如此回答,小張也不多問。又泡了一會兒,二人擦干身體,換上浴袍,汪勝利端了兩盤免費小水果給小張。

  小張卻湊近來低聲道,“老哥,我剛剛問了服務員,這邊樓上可以……”

  “啊……什麼可以?”

  “裝什麼呢……都是男人……”小張用肩膀撞了一下汪勝利,他環顧了一下四周,繼續說,“價格也還行,要不咱們上去玩一把?我請你。”

  “啊……這……這不好吧?你剛丟了工作,還是省點吧……”

  “哎呀,人生得意須盡歡!玩一次,打兩天工就能賺回來,有什麼大不了的?況且,今天我倒霉,就得來個女人滋潤一下,衝掉晦氣,你說是不是?”

  “不……不……不了吧,你要玩就玩,我等你,我……我……我就不去了吧……”

  “哎呀,婆婆媽媽的干啥呢,說了我請,走走走。”小張一邊說一邊拉著汪勝利往樓梯上走,還給樓梯口的服務員打了個手勢。

  就這樣,一臉窘迫的汪勝利半推半就地被帶進了一個獨立的房間里,接受了一位技師的服務。

  ……

  汪勝利在樓下沙發上坐了很久了。

  久旱逢甘霖,汪勝利的身體很敏感,為他服務的女技師年輕漂亮,杏眼桃腮,與前妻有幾分相似,她那軟軟的舌頭僅僅在他陰莖上挑逗了幾下,汪勝利就不禁一瀉如注,射花了女技師精致的妝容。

  正懊悔自己射太快沒充分享受女人的溫情時,小張下了樓,只見他滿面春風,走路飄飄然,應該是玩盡興了。

  ……

  汪勝利見到賬單上的數字,心疼不已,雖然是小張花錢,但他心里也很過意不去,於是他又買了一些熟食和啤酒,帶著小張回家吃飯。

  二人吃肉喝酒,汪勝利好奇地問小張,

  “小張啊,我看你像是讀過書的,怎麼會來工地呢?”

  “別提咯,被女人害苦啦。”小張舉起酒杯一飲而盡,原本風輕雲淡的表情逐漸變得有些凝重。

  “哦?怎麼回事?”

  “我媳婦,背著我偷偷跟別人好,被我發現,我把那男的打進了醫院,沒想到那人是個大官,把我整得沒了工作。還找了一些不三不四的小混混騷擾我……我沒辦法了,只能出來避避風頭。”

  “哎喲,那可真是……”汪勝利唏噓不已,露出了同情的神色。

  “老哥,你說這女人到底是怎麼回事兒,我老老實實跟她過日子,招誰惹誰了?她怎麼就背著我……”說起傷心事,小張聲音有些哽咽,又猛猛灌了一杯。

  “誒誒,喝慢點……”

  “呼……老哥,我看你這家里亂亂的,不像有女人的樣子,是不是沒結婚呢?”

  “我啊?我……我離了。”

  “咋了……你媳婦也那啥了?”

  這句話汪勝利聽著很不舒服,但見小張喝了很多,酒氣熏天,也就沒說什麼。

  “唉,不說了,我懂你,喝,喝……”小張又開了一瓶,給汪勝利滿上。

  “知人知面不知心呐,老哥,你知道我咋抓奸的嗎,我那是新婚夜,那臭婊子趁我喝醉,偷偷放那狗男人進門,就在我們婚房里干炮!結果我醒了,見到那對狗男女光著身子抱在一起,你知道我那時什麼心情嗎!他媽的!”又被灌了兩杯,汪勝利酒意上涌,頭腦發漲,小張描述的場景讓汪勝利也憤然拍案。

  “他媽的,真不是東西!”

  “老哥你說,我這不動手揍他,還是男人嗎!”

  “對!揍他丫的!”

  “我還想揍那女人呢,可惜還是下不了手……說出來不怕老哥你笑話,我現在還挺想她的……唉,真是賤。”小張點了一根煙,悠悠地吐出一個煙圈。

  “老弟啊,不要太在意。有感情總是正常的嘛……你看我,我也想著我媳婦……”

  “哦?老哥你媳婦又是啥情況……”

  “說來話長……別看我這樣。其實我……我原來是做老師的……”

  “啊?老師?那怎麼在工地上……”

  “我媳婦也是老師,我們不在一個學校,她學校的校長,是個色鬼……亂搞男女關系的流言蜚語很多,據說他專門喜歡玩年輕少婦……我媳婦剛好和我結婚不久,還長得特別漂亮,被他惦記上了。”

  “她那時,要評職稱,但是各方面競爭力不足,那校長就找她單獨談話,沒想到,那狗畜生……在水里下了藥……把她迷暈了……”汪勝利聲音哽咽,雙手不住地顫抖起來,啤酒瓶底一般厚的眼鏡片上也蒙上了一層霧氣,他勉勉強強舉起杯子喝了一杯酒,情緒才稍稍穩定下來。

  “老哥,難受就別說了,喝酒,咱喝酒。”小張又給汪勝利倒滿。

  “不,我就要說……那個畜生……把清清糟蹋之後,還拍了照片,威脅她……又和她弄了好幾次……”

  汪勝利情緒激動,“清清”二字脫口而出,甚至沒發現他還沒告訴小張,這個清清就是她前妻。

  “但不知道什麼時候起……她反而迷上了和他那個……她說……因為……因為我……”汪勝利深吸一口氣,頓了很久,突然間眼淚鼻涕嘩嘩直流,終於說出了深藏在心底的屈辱,“我不行……我不能滿足她……”小張側過頭捂著臉,又拍了拍汪勝利的肩膀,以示安慰。

  “嗚……嗚……”很久沒有得到他人的撫慰,反而觸及了汪勝利內心的軟處,更加泣不成聲。

  “砰”

  “咕嚕咕嚕……”哭了一會兒,汪勝利拿起酒杯,小張默契地和他碰了一杯,一起一飲而盡。

  “這些都是她離婚的時候對我坦白的。但其實,我早就發現了……我們明明沒上床,她內褲上卻有精液的痕跡……我只能騙自己搞錯了。”

  “但是……那天,我提早回家收拾東西,准備做飯,卻聽到她和一個男人一邊說話一邊上樓……我第一反應竟是拿起門口自己的鞋子,躲在床底下……”

  “然後我就聽到她的聲音,還有那個畜生……她說,“我老公快回來了,不要在家里弄”……那男的軟磨硬泡,把她衣服扒了,說很快就好,不會被我發現……”

  那是令汪勝利終生難忘的一幕,他趴在床底下,在他有限的視野里,伴隨著男人嘖嘖作響的親吻聲和女人的抗拒與求饒聲,白清清胸罩、裙子,一件件地脫落在地上,肉色的絲襪也被拉到小腿處,一男一女兩雙腳,正對著汪勝利的臉。

  而後,隨著白清清的一聲嬌喘和男人的低吼,床板開始發出嘎吱的響聲,汪勝利只見那二人的半截小腿有規律地輕輕擺動著……而白清清的呻吟則愈發高亢。

  汪勝利躲在床底下,瞪大眼睛,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巴,他憤怒極了,但始終沒有勇氣衝出去揭穿他們肮髒的勾當。

  男人的衝撞是如此猛烈而持久,妻子的呻吟又是如此高昂、震顫……和滿足……仿佛靈魂都被身後的男人撞碎了。

  他的意識變得有些恍惚,這真的是自己朝夕相處的妻子嗎?

  這個男人夸張的性能力是真實存在的嗎?

  妻子的呻吟中,斷斷續續夾雜著的對男人強大性能力的贊嘆拜服之言,也是她的真心話嗎?

  憤怒頃刻轉化為了酸澀與愧疚,他明白,這是他從未觸及、也難以企及的領域。

  小張聽完,狠狠吸了一口煙,汪勝利的經歷與他比起來,有過之而無不及,唯一的差別是,“小張”還是有種的,他會毫不猶豫地去阻止那禽獸行徑。

  “我和她是相親認識的,她對我挺滿意,約會、聊天都很主動。我父母說,這個女孩子雖然不錯,但是看面相容易招桃花……勸我慎重考慮……我聽出了他們的話外音——我父母覺得我們家條件一般,我也不是那種很有能力的男人,沒法駕馭這種極為漂亮的女人。我有些不服氣,當然,也是被她的美貌迷昏了頭,鐵了心要娶她。”

  “……直到離婚時,她才坦白,她是因為在大學里考試作弊,被一個畜生老師抓了把柄……趁機破了她的身子……她覺得自己不清白了,想著找個老實人結婚……不然,應該不會看上我。”

  汪勝利的情緒穩定了很多,把這些平時難以啟齒的話都流暢地說了出來,此時他酒勁上涌,臉紅紅的,但說話還是很有條理。

  “原來如此,那之後你們就離婚了嗎?”小張問道。

  “聽我說完……當時我在床底下不知道該怎麼辦,他們完事後,清清把他攆出門,我趁機翻窗出去,過了一會兒再裝作剛剛下班……還好這房子是底樓……”

  “我真的不想和她離婚……就裝作什麼都沒發現,我心里產生了一個念頭,就是要讓自己變得強大……那方面或許提高不了,但我可以變得有錢有勢,讓她迷途知返,留在我身邊……現在看來,這可能是我這個窩囊廢下過的,唯一一個有骨氣的決心。”

  “我就開始琢磨創業,正巧有個接盤一個廠的機會,我和她說了,她表示支持,還說會找親戚借錢。但是後來我才知道……我順利承包下這個廠……是因為……”

  汪勝利突然又哽咽了起來,他摘下眼鏡,又抹了一把眼淚。

  “是因為……她不止和他們校長有一腿……他們校長是個不折不扣的畜生!他不光玩了她,還把她送給……送給教育局的領導……”

  “那個領導……嗚嗚嗚……很喜歡她……她讓那個領導幫忙……幫我……嗚嗚嗚……弄下了……那個廠……”

  一個敢去迷奸女下屬的校長,道德水平當然是無下限的,干出這種事也並不奇怪。

  當晚,三人在包間里吃飯,那個禽獸校長趁著白清清上廁所,把迷藥下到了她的飲料里,等白清清昏昏欲睡之後,他站在門外把風,好讓領導放心享用白清清的極品肉體,以換取某些政策和資源的傾斜。

  後來,那位領導又和白清清私下約了幾次,可能是出於那次迷奸行徑的愧疚,也可能是白清清在床上的表現征服了他,他幫了白清清很多忙,其中就包括讓汪勝利在眾多競標者中脫穎而出。

  白清清也產生了一些變化,她不再任校長擺布,哪怕校長拿出她的裸照威脅,她也滿不在乎地宣言,要把權色交易的事情抖出來,大家一塊玩完。

  那一次,校長真的害怕了,放棄了對她的糾纏。

  一想到自己做出的小小的成就還是妻子用肉體換來的,汪勝利倍感屈辱,泣不成聲。

  他的故事有些超乎想象,小張也快聽不下去了,拍著他的肩膀說,“好了好了,難受就別說了,都過去了……”

  “不,咳咳……我還要說,兄弟你是懂我的,難得,難得……”

  “除此之外,她還和我發小有一腿,還有……被她閨蜜帶著,被一個小混混給干了……”

  “據她自己說,她那時是真心愛上了我那發小。結果,他們有一次幽會,剛好碰見那個混混,那混混竟然帶著一個惡霸過來,把她給……弄了……嗚嗚嗚……發小屁都不敢放一個,她就對發小死心了……”

  “後來,她順勢做了那惡霸的情人,但那惡霸好像對她也只是玩玩,有一次帶她出去喝酒後……和他那些狐朋狗友……換……換……換女人玩……”一想到愛妻在欲海中浮沉,汪勝利又哽咽得說不出話,不停地喘著氣。

  他既恨妻子淫蕩不忠,又恨那些無法無天的男人對愛妻的肆意玩弄,更恨自己無力守護至愛之人。

  “好了好了,哥,還是說說你吧,你那廠子後來怎麼了?”嚎啕了一會了,汪勝利再次穩定住情緒,喝了一口酒,緩緩說道,“她……知道我得知了她在外面的事,就留下一封道歉信,暫時離開了我,學校那邊也不干了。這反而讓我有了奮斗的動力,我專心經營廠子,但是效益一直一般,急於求成之下,我找了路子,對監管部門的領導行賄,以節省淘汰舊機床和購買安全設備的開支……後來運氣好,接到了大訂單,廠子漸漸做起來,我也學壞了……克扣工人獎金、還大搞利益輸送……談生意的時候,還和客戶一起玩了女人,其實就是嫖娼,第一次嫖的女孩,還剛好是她教過的,一個輟學的學生……和她長得有點像。”

  “後來,我把她追了回來,給她看我的銀行賬戶,我說我現在有錢了,咱們好好過日子,過去的事不要再提。她很感動,哭著說一定會和我安安分分過日子……”

  汪勝利陷入了回憶,沉默了很久。

  那一天,在破鏡重圓的氛圍鼓動下,汪勝利和白清清久違地行了房,還鼓起勇氣讓白清清穿上了他一直喜歡卻不敢對她提的……黑絲襪。

  嫖過幾次娼後,汪勝利像是得到了鍛煉,沒那麼敏感了。

  他在白清清身上堅持了很久,白清清抖得厲害,叫得也響亮。

  那是白清清第一次在汪勝利身下達到高潮,這也讓汪勝利重拾了男人的自信。

  ——但這些,他不想對小張細說。

  “原以為,我們會重歸於好,過上好日子,沒想到,厄運接踵而至……那個惡霸的幫派里有個兄弟替他頂罪,蹲了幾年大牢,出來之後發現那惡霸身邊有個漂亮女人……也就是我媳婦……那人設了一場鴻門宴……當著一眾人的面,把我媳婦……”

  說到一半,汪勝利又側過了頭中斷了敘述,但小張明白,他媳婦又被人給操了。

  “說是……說是對他坐牢的補償……”

  “後來,他們兄弟聚會,那個頂罪出獄的人總是要求當眾玩那惡霸的女人,也就是我媳婦……最後,那惡霸忍無可忍,暗中謀劃要把頂罪的那個人弄死……結果消息走漏,發展成了黑幫火並,死傷慘重……引起了全城戒嚴。”

  “那時候,不是全國都在搞掃黑除惡嗎?很多人好奇,怎麼二十一世紀了,我們國家治安這麼好了,還有黑社會存在嗎?但其源頭很可能就是因那次火並事件,雖然消息對外封鎖了,但上報中央還是免不了的。”

  “這件事後來牽涉到了我,那惡霸有個弟弟,因為讀書好,沒跟著他哥混社會,他在外地讀大學,得知哥哥死訊後趕了回來,他覺得那場火並是因我媳婦而起,於是就開始調查我媳婦和我,結果被他查到我的廠有很大的安全隱患,我對監管部門領導行賄的事也被抓到了把柄。一封舉報信送到了省里……”

  “上面派人下來調查,本來也是能擺平的,可好巧不巧……我的廠里發生了安全事故,死了人……事情徹底壓不住了……我被判了刑,財產都被罰沒和補償死者家屬了……到頭來,一場空……”

  小張發現,汪勝利說起自己鋃鐺入獄的緣由時,語氣反而很平淡,看來,這些痛苦都比不上被深愛的妻子戴綠帽。

  “那個人,後來還查到了和我媳婦有染的男人們,不僅盜取了那個校長存放我媳婦裸照的網盤賬戶,還偷拍到了她和某些領導上床的視頻……她那會兒為了救我,拼了命地上下走動,沒少陪一些有權勢的人睡覺……然後一夜之間,一張海報貼得滿城都是,上面寫滿了她和不同男人上床的事情,還貼滿了照片……”

  “什麼!”小張驚愕萬分,一個女人遭受這樣的事情,和殺了她又有什麼差別呢?

  他難以想象白清清當時有多麼絕望。

  “好在她最後沒事。入獄後,她來探視我,看起來很平靜,她把一切都對我坦白,就在那時,我們離了婚。”

  走到這一步,離婚幾乎是二人心照不宣的共識了,但其實,白清清還是對汪勝利有所隱瞞。

  海報事件發生後,全城震動,流言滿天。

  白清清身心受到重創,一個人躲在家里,若非體力不支,她已經自殺了。

  這一切的始作俑者,那個惡霸的弟弟,撬開了門鎖,志得意滿地出現在了白清清面前。

  這個年輕人雖然沒有像他哥哥一樣成為流氓團伙的一份子,但骨子里那股陰狠歹毒的勁兒卻有過之而無不及。

  他在白清清面前炫耀般地說出了自己調查他們夫婦、舉報汪勝利、竊取裸照、偷拍她和某些領導上床、並制作海報滿城張貼的事。

  他想要品嘗白清清的絕望,逼她自殺,以告慰兄長的在天之靈。

  可沒想到,他那副丑陋的嘴臉卻反而點燃了白清清的怒火,白清清用盡全身力氣,大聲斥責他的哥哥是欺男霸女的惡棍,哪怕千刀萬剮也死有余辜。

  年輕人怒火攻心,對著白清清拳打腳踢。

  就在這時,小混混破門而入,將年輕人打倒在地。

  上了幾次床後,這個小混混愛上了白清清,也很後悔將她送給他大哥受盡侮辱。

  當他看到團伙內部的裂隙後,就動了邪念,他將惡霸的暗殺計劃透露出去,想借刀殺人,但事態的發展超出了他的掌控。

  這幾天,混混預感白清清可能會自尋短見,就翻窗進了她家,說想陪著她,但白清清不想見他,讓他滾,他只好收走屋子里所有的刀具和銳利物品,每日在附近蹲守。

  痛揍了年輕人之後,小混混問白清清有沒有傷著,白清清對小混混充滿著恨意,情緒激動地叫嚷著,要他殺了那個欺負她的年輕人,混混害白清清落得如此境地,心懷愧疚,便照她說的,活生生掐死了那個年輕人。

  混混報警自首,在警察來到前,他緊緊擁抱著白清清,哭著求白清清好好活下去。

  之後,白清清配合警方調查,所有用權勢或暴力手段得到她肉體的男人,要麼死了,要麼坐牢。而艷名遠揚的白清清再也無顏面在此地生活了。

  最後的這宗命案,和另外的一些事情,白清清沒有對汪勝利透露。

  “我表現良好,獲得了減刑機會。出獄後,我想要重新做人,可社會上對勞改犯其實沒什麼容身之地,只能在工地上做做日結工。哪怕受人欺負,也只能就這麼混著了。”

  “那你們……沒有生孩子嗎……”

  “沒有,我那方面不太行,醫院檢查下來,說是精子活性低。而她,本身身體健康,但因為某個男人用力過猛,導致了黃體破裂,沒有及時治療,影響了卵巢功能,終身無法生育。具體是哪個男人,她不告訴我。但現在看來,沒孩子反倒好,如果我們有孩子……孩子的父母是這樣的人……那才是不幸……”吃得差不多了,小張給汪勝利倒滿一杯酒,雙手舉杯和他碰了一個,說了一些鼓勵和安慰的話後,與他告別。

  ……

  辜臨淵走出汪勝利家,心里的震撼久久不能平息,為了套汪勝利的話,他本打算狠狠灌他酒,高度的二鍋頭都准備好了。

  沒想到,自己只是稍稍透露自己被綠的故事,就勾起了汪勝利的同情心和濃厚的傾訴欲,將自己和白清清的往事一股腦說了個透。

  但辜臨淵也很能理解,那些離奇往事,汪勝利一定在心里憋了很久,平時也根本找不到“志同道合”的人訴苦,難得找到機會,當然是要說個痛快的。

  汪勝利的話里信息量太大,辜臨淵一時半會兒還消化不完,他走了一段路,回頭一望,感覺汪勝利不會跟來,就准備打車回酒店。

  辜臨淵這次完全衝著汪勝利來的,他白天混進工地辛苦干活,晚上卻悄悄打車回當地最好的星級酒店休息,這異常古怪的行為可千萬不能讓人發現了。

  “搬磚可真累,回去之後是該好好鍛煉身體了,之前抱小欣都有點吃力……以後還要培養個心腹,幫我做這檔子事才行……”

  “辜臨淵!?”

  正想著雜七雜八的事情,一聲尖銳的呼喊傳來,辜臨淵嚇了一激靈,驚出一身冷汗,他向聲源望去,一個一身黑衣、身形小巧的女人從遠處快步走進,女人緩緩摘下墨鏡,滿臉的不解與驚詫,還帶著滿滿的怒意,她柳眉倒豎,杏目圓瞪,眼里似有淚光。

  辜臨淵瞳孔劇縮,“白……白清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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