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其余人回客棧等待,蘇無名轉身進了一家酒館。
自古以來,酒館都是江湖九流聚集地,各種消息混雜。
只要肯待上一段時間,無論是皇親國戚之間的醃臢事,還是各大宗門間的摩擦斗爭,這種地方都會第一時間傳播。
當然,如果你願意花上那麼一點錢,打聽起情報來也會更快,更容易。
可惜蘇無名只有一下午的時間,所以他直接使用了一種比用錢更快,也更高效的方式。
用刑。
門吱呦一聲打開,反砸在牆上發出砰砰聲響。蘇無名跨過門檻,門里面零七散八倒著好幾個人。
滿嘴的牙齒脫落,腦袋歪斜,鮮血流淌全身,他們全被被折磨死去。
“早說不就好了,我會是這麼不講理的人嗎?”
他撇撇嘴,一路向外走去。
左轉,右轉,再右轉,腳步不停約莫一刻鍾,終於來到了目的地。
朱紅大門,外沿牆上間隔排列著鏤空花窗,正中兩只張牙舞爪的石獅蹲立門側,氣派非凡。
接下來就是最為枯燥的等待了,蘇無名嘆口氣,倚在牆邊。
一直等到日暮黃昏,算得上半睡半醒的蘇無名猛地睜開眼。
來了。
“吁——”
馬夫輕拉韁繩,兩匹上好的棗騮馬放緩步子停下,打出兩聲響亮的鼻息。
絲綢裹蓋的華麗雕車上簾子掀開,冒出一坨肥碩龐大的身軀來。
約摸三十來歲的年紀,肥頭大耳的樣子,照著打聽來的的消息,此人就是金樹。
他略顯艱難地下車,發出哼哧哼哧的聲音。
蘇無名在遠處靜靜觀察,倏忽間他眉毛一挑。
馬車上又下來一人,體型細瘦,卷毛小眼,臉色虛浮,嘴角一顆大痦子。
他剛下馬車,身形一滯,忽地轉頭向著道路盡頭看去。
西落的太陽,璀璨的金光刺眼,讓人看不真切。
卷毛瘦子被迫略微眯眼,近乎一條縫的眼里射出陰邪銳利的精光。
被發現的蘇無名也毫不避讓,雙眼對視,兩人就這樣遙遙相望。
像是兩條毒蛇在互相試探,空氣中是它們嘶嘶地吐著信子的聲音。
“謝玉,怎麼了?”
金樹隨著謝玉的眼神看去,道路盡頭除了是滿地的夕陽金光,什麼都沒有。
“沒事。”
謝玉若無其事地收回目光,“眼花了。”
金樹也沒再多問,搖搖頭進門。
“別管了,玩不過這幫老東西。”
……
回到客棧。
“花開境!?”
路成龍,震驚地合不攏嘴,他心里已經開始打退堂鼓了。
“這這這……該如何是好。”
花開境可不是開玩笑的,整個江湖記錄在冊的才十三人,算上那些隱藏實力、作為宗門底牌的人,再加上那些閒雲野鶴的隱士高人,在世的估計不會超過四十人。
現在金樹不知從哪招來個開花境的扈從,殺他簡直難如登天。
眼睛半盲的詩枸摸索著上前,給了路成龍腦袋一掌,她教訓道:
“該如何是好也不是你來決斷的,還得看兩位小姐和無名少俠的主意。”
話是這麼說,但沈沐汐也是猶豫不決。她擺擺手,“你們都先出去吧,讓我和蘇無名兩個人單獨聊聊。”
詩枸和路成龍依言退了出去,只有沈軟軟依舊坐在那里,晃蕩著雙腿。
良久,她反應過來,手指一指自己。
“誒,我也要出去嗎?”
沈沐汐“你才知道嘛”的眼神看過來。
“好吧~”
沈軟軟拉長語調,哼哼唧唧地離開。
待門完全關上後,沈沐汐朝蘇無名看去。“現在怎麼辦?”
“什麼怎麼辦?要聽我的建議的話,趁早收拾行李上路吧,我們殺不了金樹的。”
蘇無名一臉理所應當的樣子,“人家有個開花境的扈從,而且作為城主,多少也會有秘寶護身。想殺他簡直難如登天。”
沈沐汐聞言一怔,說道:“你發了誓的要替我報仇的。”
“發誓了又如何,你就當沒聽過就好。”蘇無名隨口回答。
沈沐汐聽得臉上一黑,神色變換。她以貞潔為代價,希望蘇無名能幫她復仇,誰成想只換回這麼輕飄飄的一句話。
她快步上前抬手就是一巴掌扇過來。
“你是不是早就打算好了,根本沒想幫我復仇,我當初真是瞎了狗眼相信你。”
蘇無名仰頭避過,沈沐汐惱怒著反手又揮過來一巴掌,被他抓住手腕。
“我是邪道散修,不守這些正道規矩不是很正常?要知道我毀過的誓言,比你吃過的飯還多。”
蘇無名一臉無賴樣子:
“再說了,你不要這麼急嘛,我只是說殺金樹難如登天,又沒說我登不了天。只是……”
“只是什麼。”沈沐汐問道。
“條件得變一變。”
蘇無名理直氣壯地回答道,他單手抓住沈沐汐兩只手腕,往上一推,直接將沈沐汐摁在牆上。
“只是一晚的誠意可不夠。”
沈沐汐被反剪手腕,她擰著眉掙扎。
“你說要我展現誠意,我答應了,現在是你反悔在先,覺著一晚不夠,你覺得我還會相信你嗎?”
沈沐汐奮力扭身,可惜雙手被鉗制住,完全掙脫不出來。
“你怎麼想是你的事情,我只知道沒了我,別說是殺金樹了,就是金樹的一根毫毛你都碰不著。”
聽到蘇無名這麼說,沈沐汐憤怒異常,雙眼放火,恨不得要把蘇無名生吞活剝,畢竟她反駁不得,只能依仗著蘇無名幫她復仇。
“這樣吧,我提出一個你我都可以接受的條件好了。”
蘇無名一臉穩操勝券的樣子,他對沈沐汐憤怒的表情很是滿意。
恨不得將你千刀萬剮的美人,礙於形勢不得不在你身下雌伏承歡,這種感覺可是太棒了。
他提議道,“金樹的事情我來解決,相對應的,解決金樹前……”
蘇無名一口熱氣噴灑在沈沐汐的秀靨上。
“你要任我狎玩。”
沈沐汐緊咬銀牙。
“我們已經有過一晚了,結果你騙了我,我怎麼知道這次你是不是又在騙我。”
“你只能相信我不是嗎?”
蘇無名笑著回答,“或許,我再給發個誓?也許這次就管用了。”
“你!”沈沐汐想罵人。
蘇無名松開沈沐汐的手,為自己辯解道:“放心,這次我不會騙你,這樣吧,明天我們就拜訪金家大宅,先探探金家的底。”
沈沐汐揉了揉被捏紅的手腕,眼里鄙夷的眼神毫不遮掩。
“你最好說到做到。”
蘇無名點點頭,腦子里已經開始謀劃起來,金樹的事情算不上簡單,甚至於有些棘手。
然而美人在前,他無論如何也不會失手。他已經在腦子里勾畫出一個計劃。
一個膽大妄為的計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