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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因荷得藕

仙劍淫女傳 文四行 46046 2024-09-05 04:22

  李逍遙心中思忖爹娘之事,一時亦喜亦憂。

  喜的是雙親失蹤十余載,總算有了下落,憂的卻是拜月教主神通廣大,只怕憑自己同皇甫英的本事,多半難以救他們脫險,這事還須從長計議。

  一路思來想去,心神激蕩,不覺腳步如飛,未進家門,便聽店堂里人聲嘈雜,似是聚了不少的人。

  他微覺奇怪,才一推門而入,便聽有人叫道:“小李子,你瘋到哪去了?你家李大娘不好了!”

  定睛一看,見丁秀蘭雙手叉腰立在門後,滿臉焦急之色,身後的廳堂里亂哄哄擠了十多人,都是同村的街坊四鄰。

  眼光掃處,丁香蘭竟也在其內,不知是趕得急了,還是因余歡未盡,面孔兀自紅撲撲地,表情似嗔似羞。

  李逍遙怒火上衝,向丁秀蘭狠狠斜了一眼,沒好氣地道:“胡說八道。你女婿才不好了!”

  丁秀蘭給他罵得一怔,隨即怒道:“放屁!你嬸嬸方才暈在灶間,這會兒也不知是死是活,難道還是好了?”

  李逍遙這才看清,眾人果都圍在李大娘屋外,不時地交頭接耳,向內張望。不由得心中一涼,顫聲道:“這……這是怎……怎的了?”

  眾鄰居見了李逍遙,紛紛都道:“好了,好了。小李子總算回來了。”

  有的人嚷道:“快去你嬸嬸屋里瞧瞧罷!”

  又有的低聲議論:“這小子怎麼才來?多半又跑去哪里鬼混了。”

  李逍遙又氣又急,正覺頭昏腦脹,忽然臂上一緊,給人一把牢牢扯住,只聽丁香蘭的聲音道:“逍遙哥,李大娘她要不要緊?你……你快去瞧瞧。”

  李逍遙鼻子里哼了一聲,摔開手臂,冷冷地道:“光天化日的,你拉拉扯扯成什麼話?”

  丁香蘭一愣,所幸眾人亂作一團,並無旁人察覺。

  禁不住臉上一紅,垂頭閃在一旁。

  李逍遙瞬間瞧見她眼中似有淚光,心下微微冷笑。

  一班街坊眾星捧月,擁著李逍遙進到房中。

  村里原有一位蹩腳大夫洪先生,此刻正端坐床前,側過了頭,眯縫著兩只牛眼,看樣子在替李大娘把脈。

  李逍遙湊過去輕輕喚了幾聲,只見李大娘面色慘白,雙眼緊閉,全沒半點醒來的意思。

  他心中越發焦急,身後幾位有名的長嘴婆娘圍將上來,七嘴八舌地好一頓數落,大抵是埋怨他游手好閒,不知盡孝,累得李大娘病危。

  李逍遙目光一轉,見來福嬸同旺財嫂也混在人群之中,且是叫得最凶,頓時想起丁香蘭之事,不由得怒從心頭起,暗道:“他媽的,你兩個臭娘們倒有這份閒心跟老子廢話!怎不曉得看住了家里的兩頭種驢?現今老子頂門發綠,可不正是你們老公搞出來的?”

  洪大夫放開了李大娘脈門,眉頭緊鎖,沉吟道:“小李子,你家大娘……實在是有些蹊蹺。老夫適才與她把過了脈,這個病雖是因勞而起,可病根卻不在此……”

  嘴里嘖嘖數聲,又接著道:“真是奇哉怪也!老夫行醫一生,從未見過這等怪事。李大娘一個婦道人家,整日的大門不出 、二門不邁,怎會身藏積年的內傷?唉,想是先前她老人家一直硬自挺著,目今春深,肝木克入脾土,此番病發,這個……恕老夫直言,只怕再難挨過七日呵。”

  李逍遙聽完他這番話,猶如三九天里一盆冰水兜頭澆下來,渾身上下涼到了底,愣了片刻,結結巴巴地道:“洪……洪先生,你……你老是說……是說……”

  洪大夫站起身來,嘆了口氣道:“唉,自古生死有命。小李子,李大娘總是大限到了,你也不必太過悲傷。老夫這里有一支高麗國千年野山參,最是益氣延壽,你且收下,也算我們眾街坊略盡人事。”

  將一只錦盒塞在李逍遙手里,搖一搖頭,黯然去了。

  李逍遙木呆呆怔了半晌,只覺心亂如麻,一個聲音在耳邊不住叫道:“完了,完了,眼下爹娘還沒個著落,嬸嬸倒要先走一步了!”

  眾鄰居見他如此,也不由各懷感傷,勸了幾句節哀保重的話,紛紛散去。

  李逍遙頹然坐倒。

  停了片刻,見丁家姐妹在廳堂里愣愣地站著,兀自不肯離去。

  他現下六神無主,也懶得多說,擺擺手示意二人快走。

  丁秀蘭不解他為何突然態度如此冷淡,待要問些什麼,丁香蘭心里卻是一動,紅著雙眼拉起妹子去了。

  不知過了多久,只聽身邊有人哽咽道:“逍遙哥,李大娘一生好人,怎麼老天爺卻不生眼,教她遇上這事?”

  抬頭一瞧,見王小虎立在床前,兩只眼哭得通紅,鼻涕眼淚的抹了一臉。李逍遙心道:“這小廝倒有幾分良心。”

  不禁長嘆一聲,默然不語。

  兩個人面面相覷,王小虎躊躇道:“逍遙哥,我想洪大夫說的話,未必便當真作得准。你要李大娘不……不死,興許我還有個法子。”

  李逍遙眼前一亮,卻見他臉上兀自掛著兩道清鼻涕,心頭剛剛生出些少的熱氣,頓時又冷了下來,想道:“他媽的,連洪大夫都束手無策,你這小子胎毛未淨,又能有什麼高明的見識了?老子才沒工夫聽你的廢話!”

  只聽王小虎又道:“逍遙哥,你記不記得去年我爹生了場怪病?他老人家脖子上腫起個大疙瘩,一股股往外流黑水,腦子也病糊塗了,連我和娘都認不得了。洪大夫替他瞧過,說是給山上的毒馬蜂蜇了,沒得醫啦。我娘急得當時就要跳河……”

  李逍遙依稀記得“老王病重”之事倒是有的,至於王小虎的娘是不是當真跳過河,自己也不曾往心里去過,實在沒甚把握。

  當下勉強點一點頭,道:“這事我也聽說了。你爹過後卻怎的還……還活得好好的?”

  王小虎道:“我那時想起水生老爹同張四哥有一回閒話,說起咱村北面的海里有座仙靈島。他們漁戶出海,若是晴天打那里過,遠遠就能看見島上有仙人哩……”

  李逍遙只聽得幾句,若不是心中煩亂,幾乎便要笑出聲來,忍不住“呸”地一聲,罵道:“他媽的,你這小鬼甚麼鬼話也肯信!”

  想起幼時常聽水生老爹哼一支小曲:“仙靈島,島上仙,仙靈島上有洞天。樹上結的人參果,地上生的草還丹。觀音娘娘居中坐,羅漢尊者兩旁站。觀音上天拜王母,留下羅漢守門關……”

  只是他將這一段詞翻來覆去唱了十幾年,又哪有人見過半點兒神仙的影子?

  王小虎鑒貌辨色,知他不信自己的話,一時得面紅耳赤,叫道:“逍遙哥,當真是有仙人的!水生老爹說得真真,他老人家親眼見過島上……島上有一個穿羅衣的姐姐,美得好像天仙一般,可是一眨眼便不見了。那……那不是仙姑又是什麼?”

  李逍遙懶得多說,斟杯涼茶抿了一口,忽地想起早上那古怪道人,心中一動,想道:“這老道手段了得,鐵定是個高人,他興許有法子治好我家老太婆。就是不知這會兒又在哪里騙酒喝,一時也找他不到呵。”

  又想起他曾約自己明晚在十里坡相見,當即打定主意,一切等到明晚再說。

  王小虎等了片刻不見他答話,啃了幾下手指,又道:“逍遙哥,其實……其實我是親眼見過仙姑的……”

  李逍遙不由得心中一凜。

  他雖不大瞧得起這小子,卻知這小子自幼老實,從不會撒謊,他既說見過仙姑,那便一定不假。

  急忙丟了茶杯,問道:“怎麼?你見過仙姑?”

  王小虎點點頭,道:“我只說給你一個聽,你可別再告訴旁人……那時我見爹病得不行,娘又沒了主意,心里就想:‘仙靈島上有神仙,一准也有靈丹妙藥,洪大夫治不好的病,神仙一定治得好的。我要去島上求仙丹,救活爹爹。’便跑去找水生老爹,求他送我上仙靈島。老爹起先是不肯的,說島上雖有仙姑,可是也有妖怪,之所以從前不告訴我,是怕我膽子小,聽了要睡不著覺。水生老爹又說:‘你小子到了島上,倘是沒尋到仙姑,反而給妖怪捉了去,教我怎向你娘交代?’”“逍遙哥,我自然怕給妖怪捉了去,聽說……聽說有的妖怪專愛吃我這樣的小孩兒呢。可是又想起六歲那年,有一回我生毒瘡,爹冒險上羅刹嶺替我采藥,卻將腿骨摔斷,若不是運氣,好給人救了,那……那多半便要死在山里啦。爹待我這麼好,我怎能眼睜睜瞧著他病死?於是對水生老爹說:‘老爹,你送我去罷,我不怕妖怪的。我要到島上找仙姑,求她治好爹的病。’水生老爹給我纏得沒法,這才答應……”

  “……他送我到了島上,自己卻死活不肯走近一步,說是怕碰到妖怪。我也不認識路的,只好一個人亂走亂闖。走了不大的工夫,哈,沒想到真碰到了一位仙姑姐姐……”

  李逍遙“啊”地叫了一聲,又驚又奇,問道:“你又怎知是仙姑?”

  王小虎道:“我自然曉得。逍遙哥,你若是見了她,包管也會認出是仙姑。她……她穿著一件雪白的衣衫,可是皮膚比衣衫還要白。她的臉生得真俊,比……比秀蘭姐和香蘭姐她兩個還俊得多……”

  李逍遙聽到丁香蘭的名字,心中不禁的一顫,想道:“嗯,比香蘭那丫頭還俊……只怕我這村里還當真沒有,不知那又是一番怎樣的美法?”

  王小虎接著道:“我哭著求這位仙姑姐姐,要她救一救爹爹。仙姑姐姐心腸真好,問我今年幾歲,肚子餓不餓?見我哭得厲害,又替我抹眼淚,最後送了我一粒仙丹。我將自己最最喜歡的漂亮石頭送給她,她卻不肯收,我要給她磕頭,她也不准,還拉著手送我到海邊。爹吃了仙姑姐姐的仙丹,第二天果然便好啦……逍遙哥,我尋思仙姑姐姐既然能救我爹,一准也能替李大娘治病,你不如上仙靈島走一趟罷。”

  李逍遙想起王小虎的爹,就是一向在村里販鹽的老王,去年突然病了一陣子,瘦得皮包骨頭。

  眼瞅著便不行了,過後卻不知怎的好了。

  聽村人傳說,是老王的兒子王小虎孝心感天,觀音菩薩顯靈施仙術治好的,自己那時還不大信,誰知內中卻有這許多曲折。

  他知王小虎萬不敢在這事上胡說八道,心中頓生一线希望,喜道:“對,對。那仙靈島上是什麼樣子?仙姑住在哪里?你快給逍遙哥說說。”

  王小虎道:“這……這可說不得。”

  李逍遙氣得罵了一聲,在他頭上狠敲幾記爆栗,怒道:“你小子這當兒還在拿喬?他媽的,說是不說?再不說就將你往老蘇醬缸里偷放大便的事說出去啦!”

  王小虎痛得一縮腦袋,哭喪著臉道:“逍遙哥,大……大便是你逼我放的,可不能賴在我頭上……”

  李逍遙想想當時情形,似乎確是自己的主意,忍不住心下好笑。

  王小虎又道:“不是我拿喬,實在是仙姑姐姐吩咐過,不准我對人講起島上的情形,說是……說是什麼天機不可泄露,露了就會有大禍。仙姑姐姐是我爹的救命恩人,我……我可不敢不聽她話。”

  李逍遙想想這話倒也不虛,也不好再難為他。

  心里盤算一陣,暗想:“老子原本約了皇甫大哥在蘇州相見,如今這事只好暫且放下,待老太婆的病好起來再說。”

  主意打定,對王小虎道:“小虎子,逍遙哥這就去仙靈島上求藥,你找人替我照看下大娘。”

  王小虎連連點頭,道:“逍遙哥,我聽你的話,哪兒也不去,就在這里盯住李大娘。你……你放心的去罷。”

  李逍遙絕望之下陡現生機,這時心情不比先前,忍不住哈哈大笑,罵道:“他媽的,我又不是去上吊,說什麼‘放心的去罷’?”

  上樓換了件體面衣服,想了一想,又將木劍取下,縛在背上。

  路過客房時向內一張,屋內空空無人,這時火燒眉毛,卻也顧不得理會三個家伙。

  鑽到廚下揣了兩張大餅,全身結束齊整,向王小虎招呼一聲,匆匆走向店堂。

  忽然大門開處,三個苗人魚貫而入。

  李逍遙愣了一愣,上前見禮。

  那大個子崔堂主見他行色匆匆,伸手攔住道:“小二,你等一等。我有幾句話問你。”

  李逍遙聽他語氣甚是平和,渾不似一早進店之時,心中微奇,道:“崔大爺,小人實在有急事出門,得閒再來聽您的吩咐,成不成?”

  眼光掃處,見黃四和孫老七各背著一只黑布包袱,內中鼓鼓囊囊的,瞧不出藏了些什麼。

  崔堂主擺擺手,道:“不相干,耽擱不了你……我聽說老板娘病倒,可有此事?”

  李逍遙點點頭。崔堂主又問:“她是你何人?”

  李逍遙道:“是小人的嬸嬸,唉,現下還睡在房里不曾醒來。小人如今便是去尋大夫救命,晚上怕無人伏侍三位大爺啦,您多包涵。”

  崔堂主“嗯”了一聲,又道:“生的什麼病?這等要命?”

  李逍遙不願多說,含糊道:“日里也曾請大夫看過,說是積勞成疾,怕是……怕是難治得緊。”

  崔堂主道:“你們漢人有句話,叫‘樹欲靜而風不止,子欲養而親不待。’尊親若是一病不起,果是至憾之事……你如今要到哪里請醫?”

  李逍遙心中焦急,暗道:“老子管你漢人有句話、苗子有句話?老太婆眼見便沒氣了,你這廝卻只管羅里羅嗦問個沒完,真是要多討厭有多討厭。”

  垂著手道:“鄉下地方,哪有什麼高明大夫?小人打算多走幾步路,到縣里瞧瞧去。”

  崔堂主沉吟片刻,道:“出了這村,北面海中有座仙靈島。你若求靈藥治病,莫如去那里試試。”

  李逍遙吃了一驚,心道:“啊喲,這老小子是我肚里的蛔蟲麼?他怎知我要去仙靈島上?”

  黃四在一旁幫腔道:“對,對,那島上的娘們最會替人看病……”

  給崔堂主橫了一眼,忙不迭閉住了口。

  李逍遙滿心疑惑,見三人一臉的高深莫測,話里話外又透著對島上情形頗為熟悉,忙道:“是,是。大爺料事如神,什麼事都瞞不過你老人家,小人……小人正是往仙靈島去的。不過聽說島上雖有仙姑,可也有妖怪,小人孝字當先,怕倒是不怕的,就是不知能不能求到仙丹?還求大爺指點。”

  崔堂主微微一笑,道:“想不到這里窮鄉僻壤,倒有你這樣心存孝弟之人。嗯,了不起。”

  口氣一轉,又道:“仙靈島上妖怪是沒有的,你也不必擔心。可島上高人布置的奇門陣法卻甚是厲害,我瞧你怕沒這個本事闖進去。”

  黃四不敢再插話,惟有大點其頭,表示贊同。

  李逍遙先前聽王小虎言中之意,似乎島上有甚厲害機關,自己雖然見識了得,但神仙設置下的陣法,想來也是不易對付的,正自忐忑不安,這一下卻給他說中了心事,慌道:“崔大爺,你老人家見多識廣,定有法子破解那機關。看在觀音菩薩面上,求你幫幫小人,小人來世做牛做馬,報答不盡。”

  想了一想,又道:“這個……眼前就先免了你老人家這幾日店錢,等救了我嬸嬸,還再相謝。”

  崔堂主失笑道:“我們又不供菩薩,為什麼看她面子?嘿嘿,你這幾日店錢又值得了幾文錢?……罷了,”

  打懷里摸出兩樣東西,遞與李逍遙道:“仙靈島正中有一座水月宮,里面住著一班女子,最擅奇術,你進了島可徑直去求她們。水月宮四周布有荷花、瓊英兩道迷陣,常人是闖不進去的。你拿了這把破天槌,將荷花陣里六座阿修羅石像敲碎,自會有路直通里面。那瓊英陣雖然並不出奇,可是里面的桃花瘴氣著實厲害,再送你一粒辟毒的丹藥,你進陣之前服了下去,可保無礙……至於能否求到靈藥,那就全憑你的造化啦。”

  他每說一句,李逍遙便點一點頭,用心記住。

  見破天槌與藥丸俱都黑黝黝地,毫不起眼,伸手接了過來,小心翼翼收入懷中,忍不住又問道:“大爺說島上住的是一班女子?難道不是仙……仙姑、菩薩?”

  三人聞言一怔,崔堂主哈哈大笑,連連點頭道:“是,是,同仙姑也差不了許多。”

  黃四見他發笑,也跟著干笑幾聲。

  李逍遙給二人笑得摸不著頭腦,隱隱的有些不快,只覺這人雖幫了自己一個大忙,心下卻並無感激之意,也說不清是什麼道理。

  當下無暇多想,口里千謝萬謝,連作了三、四個揖。

  崔堂主擺一擺手,道:“你去罷。記住,千萬別向仙……嘿,向這個仙姑說起有人指點你。倘若泄露了天機,手段便要失效。”

  言畢領著黃四、孫老七徑直上樓去了。

  李逍遙飛跑出村,不一刻來至碼頭。

  此時天已近午,趕集的人都走了個精光。

  岸上的席子、筐子都給風吹得滿地亂滾,遠遠只見一個人撅了屁股,在那里忙著拾揀家什。

  李逍遙幾步奔到那人近前,看清是同村的漁戶張四,心中大喜,叫了一聲:“張四哥。”

  張四扭頭向他瞅了一眼,嘴里罵道:“他媽的,你瞧這老天爺可不是瘋了麼?刮這樣大風。”

  頓了一頓,又問:“你小子不在家幫忙,來這里做什麼?”

  李逍遙一面跟著他揀拾東西,一面將李大娘病重之事說了,又道:“四哥,你千萬救我一救。”

  張四咂咂嘴,作難道:“咱們哥們有啥說的?你家嬸嬸性命攸關,俺說什麼也要幫忙。可是你也見這鬼天氣,只怕連仙靈島都到不得,咱們便都喂了海里的大王八啦。依俺說,你且莫著急,過幾日這風住了,好歹送你去找仙姑,成不成?”

  李逍遙心道:“老子活了二十年,從未聽過海里有王八哩,你這家伙比老子還能胡扯。”

  眼見海上風浪正猛,張四說的倒也是實情。

  只是此刻心急如焚,哪有工夫再等風停?

  倘若這大風刮個十天半月才住,難道李大娘也能抗得這久?

  一急之下,忍不住哭出聲來,道:“四哥,這話我難道不懂?只是洪大夫講得好生厲害,再耽擱幾日這人興許就沒了。你看在我家老太婆平日的面上,千萬幫一幫忙。”

  摸出崔堂主打賞的銀子,一把塞了過去,道:“這半兩多銀子,四哥你且收下,待救了嬸嬸之後,再重重的謝你。”

  張四見了銀子,一張臉登時脹得通紅,急道:“呸,你小子這是做什麼?快收了起來!李大娘是個好人,俺與你又是多年的兄弟,你再敢提這話,大耳刮子扇你。”

  死活推開李逍遙的手,嘆了口氣,道:“罷了,俺豁出這條命同你走一趟。老天有眼,瞧在你這份孝心上,沒准替咱留下半條小命。”

  李逍遙大喜過望,不住口的道謝,幫著張四搬些大石壓在艙中,二人放船出海。

  李逍遙從前雖同人出海耍過幾遭,多是天氣晴好,波平浪靜。

  此刻卻又大不同以往,那狂風由北面海上吹起,小山般的浪頭層層壓過來,打得小船似一片暴雨中的樹葉,東西南北地亂竄。

  只片刻工夫,兩人身上便給海水浸得精濕,李逍遙又冷又怕,不由得抖做一團。

  熬過些時候,那船又開始顛起來,仿佛坐在幾百丈長繩的吊桶里,忽上忽下,五髒六腑都散作了幾百塊,只顧趴在那里吐,仿佛連腸子都要吐個干干淨淨。

  所幸張四乃是積年的漁戶,風里來,浪里去,手段著實了得。

  當下使出渾身解數,一條船在波峰浪谷里鑽來鑽去,始終不曾出什麼差池。

  這般劃了約有一個時辰,天色轉白,海上風浪漸息。

  兩人這才松了口氣,各自將衣服脫下擰干,以免受涼。張四邊劃邊指點遠方:“逍遙,你瞧,那便是仙靈島了。”

  此刻海面上霧靄都給大風吹散,眼界分外遼闊。

  李逍遙極目望去,只見前面三、四里遠近之處,現出一座小島。

  那島方圓雖不甚廣大,卻巍然聳著一座山峰,陽光照射之下,四面山坡上一片青蔥。

  李逍遙欣喜若狂,不住地大呼小叫,手舞足蹈。

  張四手上加勁,不一時靠近小島,將船穩穩泊在一個背風的水灣里。

  二人下船,先生起一堆篝火,烘烤濕衣。

  李逍遙檢點身上物件,見兩張大餅已被海水浸得糨糊一般,再也食用不得,那靈符因有布袋包裹,破天槌和藥丸貼身收藏,倒未曾損毀。

  他一坐下來,方覺心神不寧,一時想起爹娘在雲南受苦,一時又擔心李大娘病情,忽然間鼻子里聞到一股焦臭的味道,跟著便聽張四大聲叫道:“糟糕,糟糕!”

  搶起自己搭在火堆旁的衣、褲,一陣濃煙冒起。

  李逍遙大吃一驚,張四疾拍熄了余火,展開衣、褲檢視,上下各燒穿一個巴掌大的窟窿。

  船上也沒多余的衣衫替換,李逍遙勉強穿了破衣,不禁又氣又笑。

  只見前襟破在上腹之處,肚臍外露,倒還罷了,偏生褲子破得好不尷尬,恰在兩瓣屁股之間,走動之際,臀白眼黑,煞是分明。

  張四忍住笑,道:“阿彌陀佛,總算能勉強遮住些,不……不那個細瞧,還真……真不大瞧得出屁眼。”

  李逍遙氣道:“這也太不成樣子。”

  張四道:“興許島上的神仙瞧你樣子可憐,求藥還容易些,也說不定。”

  李逍遙也忍不住笑道:“你曉得什麼?這島上住的全是仙姑。人家見我光了屁股四下亂跑,不他媽將我捉起來才怪!”

  放眼一望,那座山峰是在島北,自己上岸之所樹木參天,竟是海中的一座叢林。

  眼光所及,可見林邊生著許多野花,燦若雲霞,風從遠處山脊吹過來,花香陣陣,沁人心脾。

  李逍遙向張四招呼一聲,一頭扎入林中。行了約有半頓飯工夫,回頭看看,早不見小船的影子,身後空余一派蔥榮。

  這般走了不知多久,前方草木漸漸稀疏,露出地面泥土、碎岩。

  再行片刻,眼前豁然開朗,只見水光瀲灩,現出好大一片湖水。

  那湖面平靜無波,有如新研鏡面一般,水色澄清碧綠。

  四下里蜻蜓飛舞,蓮華吐芳,那大如車輪的荷葉便似墨綠的蒲團,一片片鋪展開來,直欲接天蔽日。

  湖心蓮台上擺著一尊白玉雕成的觀音立像,高約兩丈,眉眼低垂,栩栩如生。

  李逍遙心知這里定是崔堂主所說的荷花陣了,左右顧盼一番,攀上湖邊一株大柳樹。

  眼光一掃,見蓮葉深處隱著幾尊石像,約有一人多高,立在水面的圓台之上,皆是上身精赤的壯漢,也瞧不出有何奇處。

  心道:“這便是阿修羅像了。怎的娘娘身邊卻供了這些古怪家伙?嗯,‘觀音娘娘居中坐,羅漢尊者兩旁站。觀音上天拜王母,留下羅漢守門關’,這不是曲子里唱得有的?原來倒不是瞎編。”

  身在高處,看出這湖方圓廣大,一水相連,似乎環繞著一塊平地,卻被霧氣遮掩了,瞧不大清楚。

  李逍遙下得樹來,先對著觀音像祝告一番:“娘娘在上,這島上的仙姑好不曉事,不替你老人家塑尊善財、龍女侍候,卻塑得幾個赤身露體的家伙。小人雖也光著屁股,樣子……樣子不大好看,可那是實在沒法,不比他們幾個。小人現下將石像放倒,免得壞了你老人家名聲,你老人家保佑小人此去大吉大利,求得仙丹。咱們各得其所,就算兩不相欠。”

  胡說八道了一通,尋到一棵倒地的枯樹,推入湖中。

  他久住海邊,深習水性,攀著枯樹游出不遠,尋到一尊石像。

  登上石台挽一挽衣袖,晃了晃手中的破天槌,心道:“姓崔的當真小氣!這一柄小小的槌子,要砸爛那六個大家伙,不知要費我多少工夫?”

  童心忽起,揮槌向石像的鼻子輕輕一碰。哪知槌未及體,只聽“嘩啦”一聲脆響,那石像便如給人抽去了骨頭一般,倒地碎成一堆石礫。

  李逍遙大吃一驚,眼見四下無人,可也忍不住心里怦怦亂跳。

  停了片刻見全無動靜,心中好奇,對著破天槌仔細端詳。

  只見那槌子通體黝黑,應是銅鐵所鑄,上刻兩行怪異的銘文,也瞧不懂是何意思。

  翻來覆去看了半晌,心下歡喜非常:“這小家伙瞧著雖不起眼,倒有些神奇之處,比那木劍可強得多啦。老子將來跟人動手打架,只消這麼一揮,砰,砰,砰,那倒霉蛋便成了臭肉醬,哈哈,豈不省事許多?”

  這時事喜神清,手腳較平日麻利了許多,頃刻間將那另外五尊石像打碎。

  誰知最後一尊石像才一毀去,手中的破天槌也“啪”地一聲,斷作了四截。

  李逍遙吃驚之余又有些惱怒,轉念一想:“老子將來必定武功高強,用不用寶貝武器還不是一樣?”

  立時便心平氣和了。

  抬眼再看那觀音像前,不知何時現出一條碎石小堤,由湖岸筆直通向湖心一片樹林。

  李逍遙心想:“先前沒見這片林子,只怕是仙姑使的障眼法,也沒什麼大不了。姓崔的家伙卻講得清清楚楚,似乎來過這里一般,那倒有些古怪。”

  咳嗽一聲,整了整身上的破衣,大搖大擺順著堤面直奔下去。

  書中暗表,那湖中列擺的實是一座荷花迷陣,陣眼便在六尊石像處,乃是仙靈島主靈月道長窮畢生精力設下的,實是非同小可。

  如今被李逍遙輕易破去,一來是他的緣法,二來也是十五年大限已到,水月宮該有此劫。

  閒話休提。

  卻說李逍遙徑直穿過大湖,見面前現出一片桃林。

  眼下清明已過,桃花卻兀自開得茂盛,瓊英滿目,一陣淡淡的香氣撲鼻而來。

  李逍遙瞧了幾眼,忽覺天旋地轉,兩條腿也微微發軟,頓時醒悟過來:“來時那姓崔的曾對老子說起,過了那荷花陣,還有個瓊什麼陣的,里面滿是桃花瘴氣。這里桃樹恁多、香氣又香得古怪,必是瓊什麼陣無疑。”

  急忙取出藥丸,攢了些口水囫圇吞下,只覺一道涼氣自髒腑直透頂門,有如醍醐灌頂,頭腦登時一片清澄。

  行出不遠,便覺那桃樹三步一叢,五步一簇,生得甚為密實。

  李逍遙繞來繞去,漸漸有些記不清道路,心下又急又惱,暗暗罵道:“不知是哪個王八蛋,弄來這許多臭花臭樹,擺八卦陣麼?他媽的,你想吃桃子,怎不到城里去買?兩文錢一只,便宜得緊。”

  正在心煩意亂、摸門不著之際,猛然間聽到一陣“嘩嘩”水響,跟著傳來女子的歌聲:“……酣酣日腳紫煙浮,妍暖破輕裘。困人天色,醉人花氣,午夢扶頭。春慵恰似春塘水,一片彀紋愁。溶溶曳曳,東風無力,欲避還休……”

  嗓音嬌柔無力,曲調幽中含怨,雖不解其中之意,聽來卻如振銀鈴,煞是悅耳。

  李逍遙聽出那唱歌的女子便在近前,心中不禁一陣突突亂跳,又驚又喜:“這地方連條狗也沒得,唱曲兒的多半便是仙姑。嘻嘻,老子真是得來全不費功夫,難道靈符生效,運氣突然轉好?”

  小心翼翼前行數步,只聽隱隱的歌聲又起,只是愈加低回,再也辨不清詞句。

  李逍遙探頭出去,見桃枝錯落間有一處畝許大的池塘,白石環繞,傍著座假山,那泉水淙淙地自假山上傾瀉而下,流入池中。

  池中有人悠然沐浴,李逍遙一瞥之下,胸前如遭巨錘猛擊,全身的血液霎時間涌將上來,耳中一片嗡嗡作響。

  那沐浴之人是個妙齡少女,身披輕紗薄衫,散著一頭秀發,正一面以掌撩水嬉戲,一面倚石而歌。

  她身上紗衣盡濕,剔透露體,渾圓的乳峰高高聳起,隨著手臂的動作一蕩一蕩,遠遠望去,直如霧里看花一般。

  李逍遙見這少女豐神挺秀,神儀內瑩,一張臉便似丹青畫就,絕不帶一絲人間煙火氣息,實是美若天仙。

  登時驚得嘴巴也合攏不牢,心中暗叫:“我的媽,這……這女人莫非便是小虎遇見的仙姑?他媽的,簡直是美得稀里嘩啦、一塌糊塗!……呸,呸,呸,她若不是仙姑,天底下還有哪個配做神仙?她若不是仙姑,老子連癩蛤蟆也算不上!”

  驚喜之余,不禁渾身微微顫抖,帶得身周的樹枝也“沙沙”作響。幸虧那少女全神貫注,時歌時沐,一時也未發覺。

  過得片刻,歌聲歇止,那少女站起身來。

  她身後石上擺著一疊衣物,瞧那意思便欲上岸穿衣。

  李逍遙向後閃了閃身,尋思待她穿妥衣衫便即現身,忽聽水中“嘩啦”一聲響,鑽出個黑乎乎的東西。

  那東西出得水面,立時人立而起,跟著仰天怪嘯一聲,水花四濺,疾向那少女撲去。

  李逍遙大吃一驚,只見那東西滿身茸毛,身軀粗壯,卻是一頭黑熊怪。

  那少女利聲尖叫,向後連退幾步,黑熊來得好快,轉眼便到了她近前。

  她此時給假山阻住了退路,無可閃避,情急之下一抬腿,踢起一大扇水花,將黑熊阻了一阻,自己顧不得穿衣,身軀一扭,縱上池岸,向著李逍遙藏身之處疾奔過來。

  那黑熊“呼”地自水中躍上岸,大步流星追上那少女,伸出前爪向她後心抓去。

  那少女向前疾縱,只聽一聲裂帛之響,紗衣後擺給它扯下一大幅,露出兩瓣雪白的屁股。

  李逍遙眼見黑熊形貌猙獰,耳中又聽它咆哮如雷,哪還有暇看那少女玲瓏的妙相?

  只嚇得兩腿發軟,暗暗叫苦道:“我只道神仙住的地方,有幾處機關陷阱也就罷了,原來還有黑熊、老虎、大笨象!這家伙鐵定不是仙姑豢養的看家狗,看來倒似餓了十七八天的餓死鬼。那仙姑娘娘嬌滴滴的,渾身也沒幾兩肥肉,它吃下去又怎生夠?還不是要拿老子來湊數?乖乖不得了,想不到李逍遙今天要變作狗熊糞!”

  生恐給黑熊發覺了,伏在樹叢之中,一動也不敢動。

  那少女穩住身形,轉身一式“左右逢源”雙掌擊向黑熊兩肩,待它伸臂去抓自己雙腕之際,忽然手掌倏收,抬腿踢向它小腹。

  這一招臨危不亂,瞬息變化,用得甚是得體,李逍遙不禁大點其頭,心中贊道:“仙姑就是仙姑,瞧著雖然細皮嫩肉,卻也有兩手功夫。”

  黑熊不知閃避,仍張著毛手抱去,只聽“砰”地一聲,小腹中腳,卻只是微微一晃,咧了咧嘴,手爪不停,捉住那少女一條左臂。

  那少女身子反扭,左臂回奪,右手自下而上揮出,切中它雙肘。

  這一下傾盡了全力,黑熊吃痛,“嗚”地一聲怪叫,縮回前爪。

  那少女才向後躍出數尺,黑熊卻如影隨形般搶上前來。

  那少女見躲它不過,索性使開招數,同它斗在一處,霎時間嬌叱聲、吼叫聲響成一片。

  李逍遙耳聽“砰砰”聲響不絕,都是那少女拳腳打在黑熊身上所發,卻不見有甚效用,心道:“這仙姑小娘們雖然招式使得不錯,可是氣力不足,只怕干不過這黑毛怪。”

  好在黑熊身形蠢笨,那少女左閃右躲,一時倒捉她不住,只是揮拳飛足之際,卻再也顧不得遮護要害,頻頻的玉腿橫飛,光臀隱現,瞧得李逍遙心中一陣發癢。

  又斗了不久,那少女忽然“呀”地一聲驚呼,給黑熊的毛手撈住了小腿。

  她拼命向後一奪,跟著疾縱而起,另一足飛踢黑熊面門,迫得它不得不放手避開。

  黑熊後退之際毛手亂抓,只聽“哧哧”兩響,又給它扯下半邊紗衣。

  此刻那少女下身已近赤裸,心慌意亂之下,再也無心同它周旋,急忙虛晃一招,向後逃走。

  那黑熊縱聲大吼,奮力一個虎撲,壓在她身上。

  一人一熊頓時失去平衡,倒地滾作一團。

  李逍遙心道:“糟糕,糟糕,仙姑這下怕是要完蛋……”

  黑熊口中“嗚嗚”數聲,突然按住少女的雙臂,伸舌去她臉上、胸脯間一陣亂舔。

  那少女一面躲閃,一面咯咯笑道:“別……嘻嘻,別,我……我不要啦!”

  雙腿亂踢亂蹬,身上的紗衣頃刻間給黑熊撕得粉碎,聲音中卻殊無驚恐之意。

  黑熊舔得幾舔,直起腰來,露出一條粗長的陰莖,分開少女兩腿,便欲長驅直入。

  李逍遙又驚又奇:“莫非這家伙不是餓得難受,倒是憋得不行?看這樣子,它……它是要強奸仙姑哪!老子偷偷過去捅它一家伙,不知管不管用?”

  摸摸背上的木劍,心下猶豫不決。

  猛然間只聽“砰、啊喲、啪”地數聲,那黑熊手足亂舞,身軀飛起五六尺高下,跟著重重摔在地下。

  李逍遙大奇:“這家伙玩的什麼花樣?瞧它又肥又蠢,身手倒挺靈便,這一下輕功十分了得,不知有何名堂?”

  卻見那少女爬將起來,一手胡亂盤了盤長發,一面匆匆過去察看,急道:“啊喲,你……你摔痛了沒?教姐姐瞧瞧。”

  這句話說來又嬌又甜,比之方才唱歌還要動聽幾分。

  那黑熊扶著她手臂站起,跳了幾跳,嘴里噓噓數聲,叫道:“你……你騙人!啊喲,痛死我啦。”

  拉起那少女纖手,引到兩腿之間,道:“靈兒姐,你先替我揉一揉罷。”

  李逍遙如墜五里霧中,心中奇道:“乖乖不得了,黑熊成了精!這……這不是說起人話來啦?”

  那少女掩著嘴“撲哧”一笑,嬌聲問道:“是哪里痛?我來瞧瞧。”

  伸手在它襠下摸了摸,扒開一道口子,取出它粗長的陰莖,道:“咦,真的是受了傷。你瞧,腫得……腫得有這般大啦。”

  黑熊在自家頭頂上掏得幾掏,鑽出個人頭,卻是一名十五六歲的少年。

  那少年一面脫下身上熊皮,一面撅著嘴道:“靈兒姐,你騙人。說好大家做游戲,怎的將我踢個大筋斗?”

  李逍遙這才恍然大悟,不禁又是好氣、又是好笑:“呸,原來這小子鑽進熊皮里,扮作了狗熊同這小娘們耍把戲。他媽的,你要扮,扮老鼠、扮烏龜不好麼?偏偏要扮狗熊!可嚇了老子一跳。”

  見那少年皮膚光潔,生得眉清目秀,兩人這般裸裎相對,霎時間四下里滿是春意。

  李逍遙暗道:“原來小娘們不是仙姑,倒是個騷貨,這小子女里女氣,看來也不是個好東西。莫非老子運氣沒好轉,撞見了第二對狗男女?”

  那靈兒握住少年的手,柔聲道:“好阿南,是靈兒姐不好,你……你這里還痛不痛?”

  見阿南兀自撅著嘴,氣憤憤地不語,忍不住“撲哧”一笑,道:“誰教你好端端出什麼鬼點子,非要玩狗熊……狗熊強奸人家的游戲?人家剛才瞧你的樣子實在嚇人,不知怎的突然害怕起來,這才踢了你一腳,你……你生人家的氣了?”

  她軟語溫言,幾句話說得阿南登時氣消,喃喃地道:“不生氣,不生氣,我怎會生氣?靈兒姐,這幾個月我想得你好苦,每晚都脫了褲子,想著是你在用手摸我的陽具,這般……這般才能射精出來。”

  靈兒道:“人家也沒法子麼。小高……小高出了事,姥姥很是發了陣脾氣,所以人家這些日子都不敢同你玩啦。”

  突然眼波流動,向他一瞟,道:“咦,你怎能不經人家允許,便自己射精?嘻嘻,是不是以後都不想人家替你射精啦?”

  阿南涎著臉道:“靈兒姐,你三個月不同我玩,我又怎忍得住?嘖,可惜,射出來的精液都白白糟蹋了,若是攢下來,只怕咱們宮里觀音像的淨瓶也能裝滿兩瓶啦。”

  靈兒“哧”地一聲輕笑,臉上似喜似羞,伸手掩住他嘴,柔軟的身子卻輕輕鑽入他懷中。

  阿南只覺她雙乳豐挺,如兩團火貼在胸前,全身一陣麻癢,再也按捺不住,伸手便欲攬她腰肢。

  靈兒“咯咯”一笑,靈巧地閃開,向他額頭上點了一指,道:“喂,幾個月沒替你射精,你就忘了咱們的約定啦?為什麼又想抱人家?”

  阿南道:“我一天要想上你幾十遍,你說忘不忘得了?”

  靈兒歪著頭向他瞧了一瞧,笑吟吟道:“好,那麼你背一背看。”

  阿南道:“嗯,我們的約定麼……第一條,我可以看靈兒姐的身體。第二條,靈兒姐每回同我見面,都要幫我射精,直到我射得滿足為止。”

  靈兒笑道:“啐,全都不對……你怎麼只說替你射精的事,還有其他呢?”

  阿南道:“怎麼還有?我記得就只這些。”

  靈兒一板臉,道:“你忘記了?好,那你獨個兒在這里想罷,我先回去啦。”

  阿南伸手將她拉住,笑道:“是,是,我忽然又記得啦。還有一條:只許你碰我的身體,不許我碰你的身體,對不對?唉,這算什麼?我心里可從不當它是規矩。”

  靈兒道:“你當不當它是規矩,人家不管,可是你若不肯聽話,人家就再不要同你玩啦。好啦,阿南乖,靈兒姐獎勵一下……”

  伸嘴到他唇上輕輕一觸,紅著臉小聲說道:“這游戲嚇人得緊,我不要玩啦,你……你現下帶我過去,人家好想替你射精呢。”

  阿南歡聲道:“好,好。我們這就去射精!”

  牽著她一步步走向池塘。

  兩個光溜的身子並肩齊行,李逍遙兩眼緊盯靈兒豐腴的腰、臀,霎時間只覺唇干舌燥,心道:“這小娘們生得天仙一般,什麼不好玩,卻喜歡跟小白臉玩什麼射精,可不是犯賤麼?香蘭小婊子也喜歡同肥豬睡覺,可見女人生得越俊,賤得越是亂七八糟。嘖嘖,不過這小娘們美貌無雙,天下第一,賤便賤了,老子卻也不在乎。他媽的,就不知她肯不肯替老子射……射那個精?”

  眼見兩人來至池邊,阿南扶著靈兒下水,自己卻在池岸一塊圓凳般的石上坐了下來。

  那石凳甚高,他雙膝恰恰對著靈兒胸前,靈兒向他端詳了片刻,笑著說道:“當真瘦了些。你剛才說想人家想得厲害,看來倒不是騙人。”

  阿南急道:“自然不是騙人。你若不信,我……”

  靈兒伸手掩住他嘴,搶著道:“好啦,好啦,人家逗你玩的,瞧你……”

  踮起了腳尖,隔著手背在他嘴上虛吻數下,嘖嘖有聲。

  她原本上唇生得微翹,臉上便常帶嬌憨之態,這時嘴唇輕嘟,皓齒微露,更添了幾分絕麗。

  阿南恨不能一口將她吞下肚去,兩眼直勾勾盯著她緊繃的雙腿,不覺陰莖三抖兩抖,起立如儀。

  靈兒立時發覺,伸指在他龜頭上輕輕一彈,吃吃笑道:“小色鬼,又在想人家哪里了?怎麼陽具不肯老實?”

  阿南打個激靈,連抽幾口涼氣道:“我……我想起靈兒姐替我射精的樣子啦。唉,你的手好軟,臉上好紅,精液淌在上面,當真是教人迷死。”

  靈兒臉上一紅,道:“我就知道你一向不老實,最愛胡思亂想。人家就要替你射精啦,你還在想以前的事。哼,不過你又沒破壞咱們的約定,人家才懶得理你。”

  忽覺他眼光有異,低頭看見池中映出自己微分的兩腿,水光閃動,腿間春色時隱時現。心知他必已迷得神魂顛倒,當下故作不知。

  李逍遙豎起耳朵,聽著二人一對一答,只覺打出娘胎從未有過這般的經歷,下面漸漸挺立起來。

  只聽阿南道:“靈兒姐,你現在這副模樣,我可實在忍不得了。你許久沒替我射精了,今天教我放進去射,成不成?”

  靈兒道:“那怎麼可以?”

  輕輕貼著他坐下,又道:“阿南,靈兒姐喜歡你,也曉得你喜歡靈兒姐,這個咱們就不必再說啦。可是……人家從前不是給你講過?咱們是姐弟,不能……不能那樣子的……”

  邊說邊握住他挺直的陰莖。

  阿南惱道:“什麼姐弟?我媽媽又不是你媽媽,我爹爹也不是你爹爹,怎麼就是姐弟了?靈兒姐,我知道你偏心,哼,你心里喜歡小高,就……就是不肯和我好。”

  頓了一頓,提高聲音道:“你不許我同你那樣,為什麼又許那死鬼小高?”

  靈兒渾身一震,顫聲道:“你……你……你說什麼?”

  阿南激憤之下口不擇言,這時見她顏色大變,不由又怕又悔,趕忙道:“不……不是……我是亂說的,靈兒姐,你別生氣。”

  靈兒默然不語。

  停了半晌,才幽幽地道:“阿南,小高雖然同我好過,可是人家心里何時又沒想著你?他……他現下人也沒了,這事咱們別再提起,好不好?”

  阿南連聲道:“是,是。靈兒姐說不提,我就不提。阿南最聽靈兒姐的話。”

  靈兒微微一笑,道:“你最聽靈兒姐的話?只怕不見得罷?”

  伸指挑了挑他胯下已軟的陰莖,道:“你瞧,人家急著替你射精,怎麼它又不肯聽話?”

  阿南道:“冤枉哪!靈兒姐一生氣,嘻,這家伙便……便要偷懶。靈兒姐姐,等會你好好地罰它!”

  靈兒“吃吃”笑道:“你好壞呢,自己說錯了話,卻教旁人替你受罰。”

  阿南舔了舔上唇,涎著臉道:“那麼……那麼咱們將它送進你的陰道里,用……用下面的嘴狠狠罰我,好不好?”

  靈兒道:“你這人最調皮,鬼點子好多……咱們不是說好的,不許你進到人家身體里麼?這可是不守約定呢。”

  阿南笑道:“我想如果是靈兒姐主動放進去,那麼便可以不作數。”

  靈兒“哼”了一聲,眼角隱含笑意,縱身跳下大石,捧了幾捧水灑在他下身,而後握住陰莖捋動起來。

  阿南一陣齜牙咧嘴,似嫌水冷,陰莖經這一番冷熱交加,顯得愈發堅挺。

  靈兒玩了片刻,忽然停住手,俯身趴在他膝頭,將下巴支在他腿面,定定地瞧著直立向天的陰莖,那神色便如小孩子做成了一件淘氣的事般,又是歡喜、又是得意。

  阿南目不轉睛地看著,胸中一時氣窒。忽覺陰莖上一癢,卻是她輕輕呵了口熱氣,歪著頭笑道:“嘻嘻,成啦。”

  阿南長吁一口氣,大惑不解,問道:“靈兒姐,你不是替我射精麼,怎的還不動手?”

  靈兒眨眨眼道:“動手?啊喲,你可不許對人家動手。”

  阿南急道:“你……你……”

  卻見靈兒抿嘴一笑,雙臂環住他腰,將身子拉起了尺許,湊過臉來,吐露舌尖。

  阿南又驚又喜,心道:“你一向不許我碰你身子,更不許同你親嘴。這回是你自己送上門來,須怪不得我。”

  當下向前探了探頭,伸手攬住她豐腴腰臀,探出舌去舔她。哪知兩人舌尖才一相觸,靈兒卻倏地向後一縮,閃了開去。

  阿南微微一怔,有些莫名其妙,見靈兒臉頰微微泛紅,眼角隱含笑意,瞧不出是喜是怒,卻依舊伸著舌尖,向自己一勾一勾。

  當下挪了挪屁股,追著吻過去。

  靈兒見他湊過來,猛地將舌尖向前一送,二人舌體相交,阿南心神一蕩,只覺她舌尖溫軟膩滑,又糯又香,還未及仔細體味,卻又給她逃了開去。

  這般玩過數次,阿南才知她是存心戲耍自己,忍不住臉上漲紅,抱緊她腰肢叫道:“靈兒姐!”

  靈兒“咯咯”一笑,掙脫他懷抱,笑道:“咦,你又不守規矩。”

  阿南道:“怎麼不守規矩?是你主動親我,又不是我自己要親你的。”

  靈兒雙手叉腰,道:“哼,給我一試,便試出你啦。我問你,你剛才摸到我的……我的腰,也是人家主動要你摸的?”

  阿南愣了一愣,這才醒悟,一時說不出話來。

  李逍遙遠遠見她叉腰而立,更顯得乳峰如丘,纖腰若柳,不禁打心眼里又愛又怕,暗道:“這小娘們耍人的手段挺高明哪,嘖嘖,簡直同老子也差不多少。哪個倒霉鬼討了她做老婆,鐵定要短命十年!”

  忍不住細細向她看了幾眼,又想:“短命便短命!老子不懂算卦,難道准知自己活得了幾十歲?這樣又騷又嗲的老婆,誰他媽的又娶到過了?她若肯做我的老婆,老子便戴它二三十頂綠帽,那也不虧。”

  只聽靈兒又道:“阿南,你說這三個月都是自己射精的,那不是也算不守約定?說好只能人家替你射精的。嘻嘻,連犯兩樣規矩,你說怎辦?”

  阿南道:“你……你三個月不理我,我又怎忍得住?這……這未免太不講理了罷?”

  靈兒笑道:“嗯,你先且說說,射精的時候都想些什麼?我瞧能不能饒你。”

  阿南舔了舔嘴唇,道:“射精的時候想些什麼?我……我只是在想靈兒姐,想你每次同我一起的樣子。靈兒姐,你生得好美,倘是當真將陽具插……插進你陰道里,不知又是什麼滋味?”

  靈兒佯羞道:“你又在胡思亂想些壞事,人家的陰道怎能讓你的陽具插了進來?人家可不依呢。”

  想了一想,道:“哼,你不守約定,還……還亂想人家,人家這回要罰你。嗯,我想想……罰什麼呢?是了,罰你今天不准射精。”

  阿南大驚失色,慌道:“那……那怎麼成?靈兒姐,我等了三個月才等到今日,你……你不許我射精,不如索性殺了我罷。”

  靈兒見他愁眉苦臉的樣子,忍不住笑起來,道:“你這人最會撒賴,真拿你沒法子。那麼……今天就罰你射精三次,教你腿軟得走不動路。”

  阿南大喜,連連點頭,道:“好,好,好。這個懲罰很……很好,我很願意。”

  靈兒道:“先別高興,人家還有條件呢……”

  阿南又是一驚,結結巴巴地道:“怎麼?還……還有條件?”

  靈兒點點頭,板起臉道:“自然有條件,否則人家巴巴地替你射精三次,累得手腕發酸,你倒挺舒服。這倒是懲罰你,還是在懲罰我?這樣,今天的玩法由我來定,你可不許說東說西。”

  在他腿上輕扇一記,道:“你下來。”

  阿南跳下大石,靈兒牽著他轉到對面一處臥牛石旁,那石頭寬闊平整,便似一張大床。靈兒道:“先躺下罷。”

  阿南見她臉上一本正經,也猜不出是福是禍,不免有些擔心,吐吐舌頭,慢慢爬上大石,俯身臥倒。

  靈兒瞧見他光光的屁股,“撲哧”一笑,伸手過去,“啪”地打了一記,笑道:“傻孩子,這是叫趴,可不是躺哪。”

  阿南哭喪著臉道:“我曉得你要動什麼酷刑?還是趴著保險些,最多給你打一頓屁股。”

  靈兒扯著他手臂將他拽起,道:“你這人真無賴。快些躺好。”

  阿南依言笑嘻嘻地躺下,搔搔腦袋,自言自語道:“這……這可真是古怪,哪有躺著受罰的?倘若全天下的刑罰都是這般,我情願天天犯錯啦。”

  靈兒待他躺定,俯身在他臉上親了親,膩聲道:“你張開嘴,人家這次要你好好親親人家。”

  她表情如訴如怨,口中吹氣如蘭,阿南只覺一陣天旋地轉,渾身熱血上涌,“啊,啊”數聲,這才戰戰兢兢張開嘴。

  靈兒霎了霎眼睛,頭頸輕晃,下唇在他嘴上輕輕滑動,喃喃地道:“你干麼?不想給人家麼?怎麼不吐舌頭出來?”

  聲音微細,幾不可聞。

  阿南想起適才給她戲弄之事,微一遲疑,吐出舌尖。靈兒忽地伸手掩住他嘴,叫道:“等一等。”

  阿南又氣又急,道:“又怎麼啦?靈兒姐,你……你老是要捉弄我。”

  靈兒忍住笑道:“不是的。我想要提醒你一句,咱們有約在先,只可以我親吻你,你可不能脾氣上來,就硬……硬吻人家。”

  阿南甚是不耐,大力點了下頭,不料後腦“咚”地一聲,重重撞在石上,忍不住痛得大叫。

  靈兒趁他呼痛之機,猛地張口吻住了他。

  阿南悚然一驚,只覺她櫻口溫軟膩滑,脂香流溢,當真是至美之味,尚不及細細體會,一條細舌已如游魚般竄入自己口中。

  靈兒雙手和他交握,兩人吮咂許久,唾液交流,鼻息相聞,直至幾欲窒息,這才如釋重負地分開。

  靈兒喘息道:“你真頑皮,又不守約定。”

  阿南茫然道:“怎麼?”

  靈兒道:“人家剛剛吻你的時候,你怎的非要將舌頭送進人家嘴里?攪得人家不住地流……流口水。”

  不待他回答,隨即道:“算啦,以後可不許這樣。”

  雙手一撐,跳上大石,而後頭下腳上地慢慢伏到阿南身上。

  阿南與她肌膚相貼,禁不住又驚又喜,見她光滑的小腿搭在自己頭側,剛欲伸嘴去吻,猛地想起約定,急忙兩手攥拳,拼命咬牙忍住。

  李逍遙遠遠見了,雖不知他心中所想,也不由得大是佩服:“這小子,倒也忍得住。”

  靈兒的豐臀近在咫尺,阿南凝目望去,只見她臀瓣夾得甚緊,兩股交匯之處,模模糊糊一片暗肉之色,當真是春意無限。

  二人從前玩耍,皆是阿南或立或坐,靈兒以手摸弄陰莖,直至令他射出精來。

  這回的場面香艷誘人,可是從未有過。

  靈兒一雙細嫩的手掌在他要害周邊往復滑動,卻又總是在觸動之際游走開去,幾番下來,弄得阿南欲仙欲死。

  靈兒見他陰莖已脹得驚人,知他情發如潮,假意顫聲道:“阿南,人家瞧你憋得厲害,這才好心替你射精,可……可不是當真同你做,你……你不准毛手毛腳呵。”

  頓了一頓,又道:“人家的身體可以給你看,可是下面那里不許你多瞧。你見過了人家那里,人家很怕你忍不住,要……要強奸人家呢。”

  她這幾句話似有無窮的誘惑,阿南聽了,再也忍耐不住,伸手去捉她兩腿。誰知剛一動作,卻覺臂上一沉,已給她雙腿分別壓住。

  只聽靈兒吃吃笑道:“小壞蛋,人家知道你不肯老實。”

  阿南慌道:“老實,老實。靈兒姐,阿南一定老實。”

  靈兒收回雙腿,跪坐在他腰間,扭頭眨了眨眼道:“人家這就替你射精了,可是這樣射精好麻煩的,只好坐在上面,可不許你起壞心。”

  阿南道:“是,靈兒姐,我既不碰你,也不看你,你快些替我弄罷。”

  只覺她渾圓的屁股不住動來動去,兩腿間流出的黏液塗滿了自己小腹。

  靈兒雙膝交替著向後退了退,俯身握住阿南的陰莖。

  李逍遙渾身熱血沸騰,眼見自己距離較遠,瞧不大清楚,趕忙躡手躡腳轉到假山之後。

  只見靈兒左手撐在石上,右手快速捋動,兩只大眼睛一閃一閃,緊盯著面前的陰莖。

  她身軀嬌柔,皮膚白嫩,由肩至腰、再及臀,一道優美至極的曲线滑落下來,宛如一頭雪白的白羊。

  阿南年紀雖小,陰莖較常人可長大得多,靈兒一手勉強把攥得過,捋動之際,卻又頗顯費力。

  他龜頭碩大,邊緣突起,形似香菇的傘蓋,泛著紫紅的油光,更兼此刻情動,精孔中已滲出不少的黏液。

  靈兒手上不住動作,嘴里喃喃地道:“唉,也不知你小小年紀,又哪來這麼多精液?人家每天替你射精,再不用做旁的事啦。”

  右手扳住陰莖根部,左手在龜頭上抹來抹去,將龜頭上溢出的黏液塗了滿手,轉過身形,食、中、拇三指張合數下,拉出晶瑩的絲线,笑吟吟地道:“你瞧,這……嘻嘻,這麼多。”

  阿南給她弄得正自神魂顛倒,茫然看了一眼,道:“還不是靈兒姐弄得我太美?否則怎會流這些東西出來?”

  靈兒將身子挺得筆直,陽光灑在臉上,生出一抹金色的光暈,那樣子直如姑射仙子一般,阿南同李逍遙不約而同瞧得痴了。

  只聽她輕聲說道:“阿南,你……你真的喜歡人家?”

  阿南道:“自然喜歡。靈兒姐生得美,身上又白又滑,尤其……尤其是你對阿南最好,總是替我射精,一天射多少次都不嫌麻煩。嘖,可惜那麼多精液都白白糟蹋了,沒能射進姐姐的身體里啊。”

  靈兒嘆了口氣,幽幽地道:“我也知你喜歡人家,可惜人家……人家是你的姐姐,總不能天天陪著你睡覺,再教你射那麼多精液到身體里去啊。”

  這番話似挑逗、似惋惜,阿南給她說得欲火勃發,禁不住顫聲道:“那……那為什麼?靈兒姐,你……你教我在身體里射精一次,又能有誰知道了?”

  靈兒霎了霎眼睛,道:“那怎麼可以?就算當真沒人知道,也……也是不可以的。”

  阿南急道:“你……你就是不肯答應我,總說我們是姐弟,不可以一起睡覺,不可以教我射精到身體里。這也不可以,那也不可以,我……我寧可不要做你的弟弟。”

  靈兒突然偏腿扭身,同他面對了面,換作左手替他捋動陰莖,吃吃笑道:“咦,阿南,你不肯做人家的弟弟了麼?”

  阿南道:“做了弟弟,便不能同靈兒姐睡覺,又不能射精到靈兒姐身體里面。我……我可不是說不喜歡做你弟弟。”

  靈兒嫣然一笑,伸出食指在他嘴上左右劃動幾下,膩聲道:“你這壞人,總想同人家睡覺,還想射精到人家身體里。其實人家現在這樣光了身子,你瞧著我、我騎著你的,還……還不是一樣被你占了便宜去?你覺不出人家下面又濕又熱麼?”

  阿南拼命點頭。靈兒又道:“人家用手替你射精出來,那又同一起睡覺、射精在人家身體里有什麼兩樣了?”

  阿南先是點一點頭,猛然間醒悟過來,跟著又連連搖頭,道:“那不同得緊呢。”

  靈兒笑道:“有什麼不同?”

  阿南囁嚅著說不出話,心中卻道:“那怎能一樣?”

  靈兒只覺手中的陰莖又粗長了幾分,通體發熱,幾如火燒,知他給自己一通淫詞蕩語說得情欲上升,又接著道:“那麼你再說說,人家若當真同你睡在一起,你卻要如何對付人家?”

  阿南眼中放光,粗聲道:“我……我……我要緊緊抱住靈兒姐,我……”

  靈兒“撲哧”一聲,笑道:“你就只抱著人家?那挺乖啊。”

  阿南道:“我抱著姐姐,可是陽具脹得好厲害呢,又硬又直,姐姐身上有幾處洞也在流水,我……我可以將陽具插……插……”

  靈兒眨了眨眼,故作驚慌之狀,“啪”地在他胸口打了一記,掩著嘴道:“你……你這壞人,你要將你的大陽具插進人家哪里去?”

  阿南面紅耳赤,狠狠地道:“靈兒姐給我抱得死死的,便是想掙也掙不脫啦。哼,她平日總不許我同她睡覺,更不許我插進她身體里射精!這下好了,我……我可以一直抱著她光溜溜的身子,陽具就插在她陰道里……我,我的陽具好長,可以送進靈兒姐陰道的最里面……”

  靈兒尖叫道:“那……那怎麼成?你硬要同人家睡覺,還要將那麼大的陽具送到人家身體里,你……你那里的精液太多啦,人家總是替你射精,最知道不過的!人家的陰道里又很滑,你……你送了陽具進去,一定會忍不住射精在里面的,那……那怎麼成?”

  阿南道:“怎麼不成?”

  靈兒兩眼睜圓,捂住嘴道:“人家是女人,你是男人。你……你射精在人家身體里,人家一定會……會懷孕的。我們是姐弟,你……你怎麼可以在姐姐身體里射精,還要讓姐姐懷孕?不可以,一定不可以的!”

  阿南也不理她,自顧自地道:“……我還要天天抱著靈兒姐,脫得一絲不掛地睡在一起。靈兒姐的身子好滑,嘻嘻,我最是喜歡。我……我每天都在她身體里面射精,射啊射的,射到射不出為止。”

  靈兒顫聲道:“不可以……你不可以的。你若是真的硬來,人家……人家也只能脫光了衣服,同你在一個被子里睡……睡覺,還……還要讓你的陽具隨便插進人家那里、讓你在人家身體里隨便射精,那……那怎麼行?啊,你……你的精液射得好多,人家受不了啦,一定……一定會懷孕的,人家可……可不能懷上阿南的孩子。求求你,放過我!”

  她愈說愈疾,愈說聲音愈尖,神色也大為緊張,便好似當真同阿南光著身子睡在了一起。

  阿南額頭上青筋暴現,鼻息越來越粗,已是說不出話來。

  靈兒心知他已到最後的關頭,嘴里“啊”地尖叫一聲,臉上突然紅潮泛起,食指與拇指環成杯狀,緊緊握住他陰莖的根部,又重又疾地捋動如飛,卻又絕不觸及龜頭半分。

  阿南忍了片刻,突然大叫道:“靈……靈兒姐,我……我……”

  全身一陣痙攣,體內的情欲刹那間化作精液,猛地由龜頭頂端噴薄而出。

  李逍遙的陰莖早脹得發痛,不時需伸手過去撫慰一番,眼見場面如此壯觀,哪還顧得了許多?

  隨著阿南一聲呼喊,跟著也射出來精。

  靈兒感受到手中之物強勁的律動,渾身毛孔倏然綻開,隨著阿南一股股的射出,背、臀處接連落下幾點微溫的精液。

  她全身無力地伏在阿南身上,樣子有如大病初愈。

  阿南已近半死之狀,四肢百骸盡散了開來,動也動不得,陰莖的脹硬依舊未消,直抵在靈兒屁股上。

  過了半晌,只覺耳中給她鼻息吹得微微發癢,這才回過神來。

  靈兒歇息片刻,將臉貼了他的臉,嘴唇輕觸他雙唇,膩聲道:“你這壞人,弄得人家累死了呢。”

  伸手在背上搔了幾下,道:“啊喲,你……你的精液流下來啦,啊喲,嘻嘻,好癢。”

  一縷青絲由額角垂將下來,一張臉春意無限。

  阿南呆呆向她凝視半晌,突然叫道:“靈兒姐,我……我不管什麼約定不約定了,我……我死也要抱一抱你!”

  張臂圈去。

  靈兒“咭”地一笑,出指如風,戳中他腰間穴道。

  阿南登時全身酸麻,動彈不得。

  靈兒跳下大石,笑吟吟瞧著他下身。

  阿南射精過後,陰莖漸漸疲軟,縮成了一條肉蟲,蜷縮在肚皮之上。

  靈兒伸指撥弄數下,道:“啊喲,這……這凶家伙怎的不動啦?哼,剛才它好凶呢,嚇得人家心里跳個不停。”

  阿南舔舔嘴唇,叫道:“靈兒姐,你……你快放開我,我再不敢無禮啦。”

  靈兒也不睬他,走開幾步,彎腰撩水衝去背臀上的精液。

  幾下草草洗畢,走過來刮刮他鼻子,說道:“羞不羞?男子漢大丈夫,說話不算數。還要人家幫忙,你才能老實些。”

  阿南叫道:“靈兒姐,你放開了我,我再不敢不老實啦。”

  靈兒在他身旁坐下,兩腿悠閒地輕輕搖晃,笑嘻嘻地道:“你知道錯啦?那麼你發個誓來。”

  阿南道:“好,好。我發,我發。”

  閉上了眼賭咒道:“從今而後,我若是再不聽靈兒姐的話,再要不經她允許便摸她、親她、在她身體里射精,嘻嘻,那麼老天爺立時教我變作……變作一只小烏龜,再不能教靈兒姐替我射精……”

  靈兒“撲哧”一笑,道:“什麼變作小……小……難聽得緊。明明變不成的,也拿來發誓賭咒,我瞧你還是心里不服,不肯老老實實認錯。”

  頓了頓,又道:“你說什麼不經我允許,摸人家、親人家,在人家身體里射精,才會變小……小……嘻嘻,小烏龜?哼,你就愛亂講話,人家怎麼會允許你摸人家、親人家,在人家身體里射精?”

  李逍遙心道:“你這樣騷得厲害,這小子變得變不得烏龜,我是不大曉得,不過你老公要做個大大的烏龜,那是一定的了!”

  只聽阿南嘿嘿笑道:“我只是打個比方。你不喜歡,那麼我來重新發誓,好不好?”

  靈兒撇撇嘴道:“人家好稀罕聽你發誓麼?你盡愛說難聽的話,教人聽了都臉紅。人家解開你的穴道,可……可不許再動手動腳啦。”

  在他腰間拿捏數下。阿南“啊喲”一聲,愁眉苦臉地跳了起來。

  靈兒道:“好啦,人家已經幫你射過精啦,咱們洗個澡,這就回去。”

  牽起他的手,轉身欲行。

  阿南卻站著不動。靈兒奇道:“你怎麼啦?”

  阿南道:“靈兒姐,你說了要懲罰我的,要……要我今天射精三次,射得腳也軟才行,怎麼只射了一次便走?”

  靈兒笑道:“哪有搶著要人懲罰自己的事?真是古怪……傻孩子,人家那是在逗你玩,作不得數的。”

  阿南道:“那怎麼成?靈兒姐說話也反悔麼?”

  靈兒道:“不是反悔,原本便……便是說笑。”

  見阿南滿臉掩飾不住的失望,心下不忍,咬了咬下唇道:“人家之所以那樣說,是想你聽了高興,那樣射精出來,才……才會更舒服麼。莫非你生姐姐的氣了?”

  阿南黯然道:“我才不會生靈兒姐的氣。倒是靈兒姐總生我氣。”

  靈兒握住他兩手,柔聲道:“阿南好乖,靈兒姐最喜歡阿南。”

  忽然“咦”了一聲,道:“幾個月不見,你又長了個子啦?”

  轉至他身後,和他貼背而立,兩個人身高相若,果然阿南略高了幾分。

  李逍遙吞了口唾沫,心道:“老子也好乖的,他媽的,你肯不肯喜歡老子?”

  阿南與她臀股相貼,一時心癢難當,忍不住便挨挨蹭蹭,大吃豆腐。

  靈兒故作不覺,過了片刻,這才轉過身來,道:“好啦,射精也射過啦,人家再幫你洗澡,總好了罷?唉,你小小年紀,就只知道糾纏人家,想占人家的便宜。你射精太多,對身體可不大好的。”

  忽見阿南眼中閃著狡獪的光芒,不禁心中一動。

  果然阿南笑嘻嘻地道:“靈兒姐,你還記得今天是什麼日子?你從前說過,每年這個日子,都要滿足我一個要求。”

  靈兒撇撇嘴,道:“你好狡猾,幸虧我早記得今天是你的生日。你說罷,除了將精液射進姐姐身體里……不,除了同你……睡覺,人家什麼都答應你。這樣,人家先替你洗澡,好不好?”

  阿南道:“洗什麼澡?我知道靈兒姐答應我的事,一定作數的。那麼你……你做我一日的老婆罷。”

  靈兒羞道:“胡說!人家怎能做你的……你的……老婆了?”

  阿南道:“咦,你不是剛剛才說,除了不可以將精液射進身體里,什麼都答應我麼?我要你做我的老婆,陪著我玩,陪著我睡覺。嘻嘻,我不將精液射進姐姐的身體里,總可以罷?”

  靈兒紅著臉道:“那……那怎麼成?你要人家做你的老婆、陪你睡覺,還不是……還不是……”

  突然眼珠一轉,問道:“阿南,男人同女人結為夫妻,你曉得是為什麼?”

  阿南笑著點點頭,道:“自然曉得。譬如我喜歡靈兒姐,那麼先要娶了她做妻子,然後便可以天天抱著她睡覺,嘻嘻,還可以將陽具送進她陰道里、射精到她身體里、教她懷孕,懷上阿南的孩子。總之,好處可當真不少。”

  靈兒啐道:“小壞蛋,干麼拿人家做例子?……哼,你當夫妻之間除了睡覺、射精、懷孕、生娃娃,便不用做旁的事麼?”

  哼了一聲,又道:“算啦,人家答應你,今天隨你玩什麼花樣……只要不出格。至於什麼娶……娶人家做老婆的話,以後提也不准再提。”

  阿南大喜過望,一時笑得合不攏嘴,不知說什麼才好。李逍遙心道:“這小子裝傻充愣,其實心里明白得很,也不是個好相與的角色。”

  靈兒雙手不住絞動,扭扭捏捏地問道:“你……你要人家陪你玩什麼?”

  阿南看著她浮凸的胴體,喉結一上一下,只是大吞口水。

  李逍遙不禁心中焦急,暗想:“看,看,看!難道你小子只看看便解饞了?換了老子,還不是直接干他媽的!”

  阿南猶豫了半晌,道:“靈兒姐,讓我先摸一摸你,成不成?”

  靈兒紅著臉點了下頭。

  原來阿南平日給她呵斥得怕了,眼光在她身上、身下掃來掃去,卻總不敢動手。

  靈兒等了半晌也不見動靜,笑道:“哼,一向纏人得要命,現下人家答應了你,怎的膽子卻小了?”

  拉起他幾步走回臥牛石旁,道:“人家好累呢,先要躺一下。你……你要不要陪人家一起躺?”

  阿南喜得說不出話來,惟有大點其頭。靈兒眼中媚得似欲滴出水來,嬌聲道:“你……你愣著做什麼?倒是先抱人家上去麼。”

  阿南猛吸一口氣,右手探至她腋下,左手抄起腿彎,將她橫抱在胸前。

  靈兒“嚶”地一聲,手臂懶懶地環住他頭頸,口中吹氣如蘭,在他耳邊低低地道:“阿南,你……你可碰到人家的身子啦。”

  阿南觸到她微溫的口氣,只覺四肢百骸都散了開來,一時飄飄欲仙,正待答話,靈兒忽然伸嘴過來,銜住了他的嘴唇。

  二人口唇相交,靈兒兀自在含糊不清地道:“人家不許你親,唔,你……你的舌頭頂到人家啦。”

  她香舌靈動,一忽兒抵住他舌尖,輕輕地撥來撥去,一忽兒又游魚般滑出滑進,教他難以捉到。

  阿南給她弄得欲火上衝,盡力抵住她櫻唇,待她牙關大開之際,將舌頭猛地送入口中。

  靈兒“唔唔”幾聲,頭頸後仰,掙開他的親吻,佯嗔道:“干麼這樣急?你想吃了人家麼?”

  阿南道:“我吃不了靈兒姐的,請靈兒姐來吃我罷。”

  靈兒道:“你這樣又高又大的一個男人,人家怎麼吃的了你?”

  阿南道:“靈兒姐吃不下我,嘻嘻,總能吃下我這根陽具罷?來來來,你先躺下來,我……我將陽具慢慢送進陰道里去,包管靈兒姐可以吃個痛快……”

  靈兒不待他說完,搶著道:“啐,胡說八道。人家那……那里怎麼可以吃你的陽具?萬一你……你一時忍耐不住,射精在里面可怎麼好?”

  伸手到他下面一撈,握住堅挺的陽具,道:“咦,你……你真是厲害,才射精不久,怎的又硬起來啦?”

  李逍遙一見之下,也不禁大是佩服:“這小子才瀉了一會兒工夫,便又能站了起來,老子可給他比下去啦。”

  只聽阿南道:“依我說,還是靈兒姐厲害。”

  靈兒奇道:“我怎麼厲害?”

  阿南道:“我原本是軟了的,可是一想起能射……射精到你身體里,陽具便忍不住又硬起來啦。你說是不是靈兒姐更厲害?”

  靈兒聽得也不禁情動,道:“你最壞啦,就知道欺負人家。人家幾時答應你射精到身體里啦?”

  又再吐出舌尖,送入他口中。

  阿南將她橫放在石上,二人一上一下,口唇相交,深吻起來。

  靈兒臉頰凹陷,雙臂環住他頭頸,拼命向上迎去,想是整條香舌已盡在他口中。

  阿南終於得償所望,銜著她舌尖,不住吞來吐去,總不舍得放開。

  吻了半晌,這才緩緩抬頭,一线口水自他下巴垂入靈兒口中。

  靈兒扁了扁嘴,啟唇吐舌,盡數承接過來,又一口口咽下。

  李逍遙雖是才射精不久,也不禁看得欲焰又生,兩眼憋得通紅。

  靈兒坐起身來,扯著阿南上了大石,道:“說好了不許插陽具進……進人家身體里,你若答應了,人家就再替你射精一次。”

  阿南轉了轉眼睛,道:“可不可以只插陽具進去?最多我不在靈兒姐身體里射精,也不會教你懷孕就是了。”

  靈兒板著臉道:“那怎麼可以?你又來討價還價啦。你答應了不插陽具進人家身體里,人家才幫你射精出來,你若是不肯答應,人家可要回去了。”

  阿南見她神態凜然,趕忙認錯求饒。靈兒拍拍石面,令他仰面躺倒,道:“人家這次不止用手幫你射精呢,你還不滿意?”

  倒轉了爬上他身體。

  阿南大聲喘息,似乎甚是緊張。

  靈兒將臉頰在他微硬的陰莖上擦了數擦,忽然膩聲道:“人家想玩又硬又粗的陽具呢,怎的卻不見了?”

  伸手握住他陽具,緩緩捋動起來。

  阿南只覺她兩條筆直的大腿伸展開來,夾住了自己頭頸,不住擦挨,又以小趾逗弄耳垂,一時又癢又麻,這滋味卻是從未領受過的。

  雙手顫抖著抱住她光潔的雙腿,欲待分開,卻紋絲不動,心知當是她用力緊夾所致。

  當下加力再試,仍掰不開半分。

  阿南大急,連連哀求道:“靈兒姐,你……你教我玩一玩罷。”

  靈兒故作驚奇道:“咦,你要玩人家哪里?”

  阿南道:“玩……玩下面那里。”

  靈兒忍住笑,伸足至他嘴邊,道:“玩下面?是要玩人家的腳麼?”

  阿南氣得大叫一聲,見她雪足白皙,晶瑩如玉,忍不住又愛又恨,張口便舔。

  靈兒癢得“啊喲”一聲,笑出聲來。

  阿南乘她笑時無力,猛然扳住她左腿,伸手探向她兩腿交匯之處。

  靈兒右腿疾收,向他手腕重重一碰。

  阿南猝不及防,只覺臂上劇痛,“啊”地一聲放手,轉眼又給她夾住了頭頸。

  阿南給她這一番捉弄得又氣又急,明明見她身軀婀娜,柔若無骨,卻不知怎的似乎有千鈞之重,壓得自己動彈不得。

  靈兒笑嘻嘻地同他對視一眼,道:“好啦,你這人最沒正經,人家不同你玩啦。”

  說著跪起身來。阿南只道她生氣要走,急得扯住了她手臂叫道:“你先前說了,隨我怎麼玩,我這才動手,怎麼又要反悔……”

  靈兒也不掙扎,順勢向後挪動數寸,突然撅起肉臀,將豐腴的下身抵到他面前。

  阿南通身一震,下半截話便給吞了回去,張大嘴瞪視著她豐滿的下體,過得片刻,只覺興發如狂,猛然張手抱住兩條光滑的大腿,鼻孔之中呼呼作響,喘息如風。

  靈兒又再向他頭臉部位挪了挪屁股,將粗長的陰莖端端正正豎在眼前,突然吃吃一笑,伸出舌去舔了一舔。

  阿南全身一陣痙攣,跟著便覺陰莖通體溫暖,陷入一片溫暖的帷幕當中。

  靈兒手扶陰莖,口中連連吞吐,阿南也隨之連連呻吟,蕩呼聲霎時間響成一片。

  也不知過了多久,阿南方才清醒過來,眼前便是靈兒雪白豐滿、不挺自翹的屁股。

  她股溝深邃異常,腿根交匯之處並未緊緊連,而是由前至後,形成一片寬廣多肉的陰部區域。

  其間細草茸茸,生著淡淡的陰毛,高高聳起的裂縫中,露出兩片粉紅,便似九月的石榴熟了一般,綻開些許,卻又欲放未放。

  阿南定一定神,伸出二指輕撥靈兒的裂縫,露出中央紅紅的貝殼。

  他從前同靈兒做這等射精的游戲不知多少次,但靈兒從未允許他如此近地驗看、甚至撫摸下體。

  或許平日沒得參校之故,此刻銀盆也似的屁股就懸在自己當頭,自豐盈的腰肢延展而下,比自己頭面大出許多,幾與兩肩等寬。

  阿南雙手由兩側輕輕捧住臀瓣,心中涌起一股熱流,陰莖瞬間膨大了許多。

  他向那迷人的水鄉澤國望了半晌,幾欲魂飛魄散,接著便伸出顫抖的雙手把玩起來。

  靈兒左掌撐住身子,右手緊握住那陰莖的下半截,微微滑動,龜頭部分便在她口中吞吐進出,嘴巴撐得圓圓地。

  不時發出輕微的“噗嚕”聲。

  那陰莖實在脹得厲害,包皮只可伸展至陰莖盡頭,無論再如何向上捋動,龜頭也是難以包裹住的了。

  她看著這粗長的陰莖,也不禁心神蕩漾,停住口,手中擺弄來、擺弄去,便似在玩一樣心愛的玩具,半晌才道:“天!你……你的陽具今天實在太大了,人家吃得好累,實在是吃不下啦。”

  阿南道:“陽具是大了些,可也怨不得我啊……喂,靈兒姐,我倒有個好主意。就不知你肯不肯聽。”

  靈兒扭頭道:“什麼主意?哼,你想的主意多半是壞的。”

  阿南道:“這回十足是個好主意。靈兒姐,你躺下來,不要用上面的嘴吃了。”

  靈兒明知他又欲歪纏,仍是故作驚異道:“不用上面的嘴吃?那……那用什麼吃?”

  阿南道:“用你下面這……這道裂縫啊。我將陽具由這裂縫送進你身體里去,包管它自己便會進出,直到射精出來,嘻嘻,那樣你不是不用再受累了?”

  靈兒哼了一聲,道:“你就愛瞎說。那……那不是又要射精到人家身體里了?你答應過我,不會插陽具到人家身體里去、也不會在人家身體里射精的,怎麼又來纏人家?”

  阿南也知她有意在挑逗自己,便笑嘻嘻地撩撥道:“靈兒姐,你的屁股真是又白又大,阿南好生喜歡。咦?你屁股下面鼓鼓的又是什麼?是……是好長的一道裂縫……呀,這里還有兩瓣東西。唔,靈兒姐,我只想將陽具送到這裂縫里面去,又不在里面射精,打什麼緊?”

  靈兒吐出龜頭,伸著舌頭將口水塗滿,而後以舌尖似蜻蜓點水般地舐了半晌,這才道:“你又在亂說話啦。人家的屁股再白、再大,也是……也是給別的男人玩的,沒你這個小色鬼的份。再有,人家屁股下面的裂縫是……是連到女孩子身體里面的,怎能給你的陽具插進去?你這樣調皮,只要給你插了進去,多半便要死乞白賴地纏著人家射精在里面,人家才不會上當。我看你還是別耍滑頭,乖乖地給人家射在外面罷。”

  阿南道:“哼,原來靈兒姐的屁股是給別的男人玩的,身體也可以借給別的男人射精,單單不許我一個人使……唉,可惜我這里許多的精液了。咦,靈兒姐,這……這裂縫里面好多水呢,里面一定很滑罷?我……我想借靈兒姐的這里放一放陽具,並不插進去,總可以罷?”

  靈兒忍不住撲哧一笑,道:“你真是會纏人哦!……嗯,阿南,姐姐告訴你,你的陽具要是放到人家這里,一定忍不住要插進去的。你也見到了,人家的水很多,一不小心陽具便會滑進去,那……那樣人家的里面會被你的陽具射精進來,人家就會懷孕。嘻嘻,你真壞,總想騙人家教你射精在身體里。”

  阿南給她說得欲火大熾,對著濕淋淋的裂縫一通連啃帶摸,弄得靈兒屁股下泥濘一片,又喘了幾口粗氣,才道:“那怎麼好?靈兒姐,我……我就是想射精在你身體里。你的身子我看也看了,玩也玩了,可是還沒進去過哩。”

  靈兒道:“當真沒進去過麼?你……人家吻你的時候,你的舌頭還不是在人家嘴里淘氣?”

  低頭含住他陰莖,含糊道:“這……這不是你的陽具也進到人家身體里了?”

  吐了口氣,突然一聲輕呼,只覺他手指緩緩捅進了自己的陰道,急忙顫聲道:“瞧,你……你……你現下不是又從人家……人家下面進到身體里了?還……還說沒進過?”

  阿南氣道:“那也作得數的?”

  頓了頓,央求道:“好姐姐,你……你答應我一回罷,我只是將陽具插進姐姐的身體里,玩一玩姐姐屁股下面的裂縫。至於許不許我射精在里面,我全聽姐姐的,這總成了罷?”

  靈兒啐了一聲,漫不經心地道:“你這人呵,我是很曉得的,一向最會纏人。人家只要答應你一次插進陰道里,你往後一定會死纏著人家,每天都要如此,那人家可不是要麻煩死啦?人家的身體又不是石縫、樹洞,干麼要隨便借給你射精?”

  阿南扳住她肩膀,湊過去道:“難道靈兒姐從未教人將陽具插進陰道里麼?難道你不喜歡有人借你的身體射精?”

  靈兒微微一怔,遲疑道:“人家從前同小高好,小高自然每次都可以將他的陽具插進人家陰道里,嘻嘻,人家每次都允許他在里面射精出來,可不像你,只射精在外面呢。嗯,人家自然喜歡有人射精在人家身體里,可是……可是你……你不成的。別人都可以在人家身體里射精,你不可以。”

  阿南頹然道:“說來說去,靈兒姐原來嫌棄我這個弟弟,只不許我一個人射精在身體里,其他的外人倒可以隨便射精……”

  靈兒紅著臉道:“好啦,好啦,真拿你沒法子!人家心里對你好,卻要落得埋怨。嗯,人家先前說過啦,你不可以射精進去,就是不可以射精進去,但是……但是也不一定永遠不許你插陽具進去哦。那要瞧你今後是不是聽話。告訴你罷,人家有時候會希望有陽具插進身體里,可是又沒有旁的陽具,那……那還不是要用你的這根?”

  阿南愣了一愣,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見靈兒臉上雖然紅暈未消,卻似乎羞中帶喜,這才曉得她方才是親口答應了,歡呼一聲,叫道:“靈兒姐,你……你真是我的好姐姐!這……這可太……”

  捧著她屁股吻了一下,忽然又有些擔心,問道:“靈兒姐,你……你幾時才許我的陽具進到你身體里?你不是戲耍我罷?我,我可等不及啦。”

  靈兒道:“哼,人家答應了你,便是你的好姐姐……哼,不答應便不是好姐姐。好罷,倘是你肯乖乖地聽話,瞧在今天你生日的面上,人家晚上就可以……可以同你睡在一起……”

  阿南不待她說完,又是一聲歡呼。

  只聽靈兒又道:“不過……你現在要乖乖地、一心一意地射精出來。你瞧瞧,天都什麼時候了?……嘖,實在射不出的話,人家可以允許你在心里想一想……想一想射精在人家身體的樣子……”

  阿南喜道:“好啊!靈兒姐,我們兩個一起想。”

  靈兒道:“人家又不會射精,干麼要陪你一起想這些羞人的事?”

  停了片刻,又道:“唉,你這人真是……好罷。姐姐就一邊替你射精,一邊同你聊天。”

  阿南兩手輕撫靈兒的豐臀,手指不時在股縫間動作幾下,臉上喜滋滋地說道:“靈兒姐,你怎的對我這樣好?嘻嘻,你不會是我的親姐姐罷?”

  靈兒俯身銜住陰莖,鼻子里輕哼一聲,含糊道:“你媽媽是我的師父,那也同親姐姐差不多罷。唉,從打去年第一次幫你射精算起來,也不知由我手里射出去多少精液了,每天都不用做別的,就只忙著替你一個人射精算啦!”

  阿南道:“所以啊,靈兒姐就是我的親姐姐!我最愛靈兒姐。那麼,我……嘻嘻,我晚上可以去找靈兒姐玩嘍?”

  靈兒低低地嗯了一聲,道:“姥姥忙著祭奠師父,也沒工夫理會咱們,人家這幾日都可以同你玩。晚上你見別人都睡下了,才可以偷偷到我房里來哦,不可以教旁人瞧見了。”

  阿南嘴里支吾數聲,連連點頭。

  只是他眼前事務繁冗,這幾下點得頗為馬馬虎虎。

  靈兒吐出口中的陰莖,又道:“人家的絲衣今天教你撕爛了,那……那晚上人家就只好光著身子等你了,幸好水月宮除了你,再沒旁的男人。不然……萬一教旁人見了,那可羞死啦。”

  阿南隨口道:“沒關系,我……我不在乎的。”

  靈兒呸地一聲,道:“你說什麼?”

  頓了頓,繼續道:“人家的身體只可以教你一人看到,才不許旁人看呢。尤其……尤其是下面……下面那里。你若是喜歡,人家下面的……的裂縫只教你一個人玩……”

  臉上愈紅。

  阿南雖見不到她表情,卻也盡想得出她淫蕩的樣子,忍不住便要射精出來,趕忙狠咬一下舌尖,痛得哎喲一聲,這才勉強憋住。

  只聽靈兒又道:“……人家第一次許你插……插陽具進來,你……你可要小心一些。你從未插陽具到人家的陰道里,可不能忍不住射精在里面呢。你……你的精液這樣多,陽具又這樣長,如果射精的話,肯定要射到人家身體的最里面,人家……人家多半會懷孕的,你要是忍不住,人家以後可不敢再給你插進來啦。”

  阿南給她說得腦海里浮想聯翩,鼻子里嗯嗯連聲,哪還顧得上答話?

  靈兒忽然用力握一下他陰莖的根部,那龜頭登時脹得滾圓,而後再張口銜住。

  阿南只覺龜頭上一條柔軟的細舌盤來繞去,滋味當真美得難以言表,忍不住啊地一聲,捧著眼前雪白的屁股,腦子里一時變得空白。

  靈兒含住了龜頭,便如吞下個滾圓的雞蛋一般,嘴里含糊道:“啊,你……你是不是就要射精了?人家感覺得到的。別……別射在人家身體里啊,人家會給你射出來的精液,弄得……弄得懷孕呢,人家可不要這樣……啊,你……你還是要射精在人家身體里面,人家又有什麼法子了?啊,人家雖然和你是姐弟,既然懷孕了,也只好……只好和你做夫妻啦,可是倘若真的同你做了夫妻,你多半每天都要將這嚇人的大……大陽具插進人家陰道里,還要在人家身體里面射精,人家受不了啦,啊,人家受不了啦……靈兒可不許你在人家身體里射精呢,好不好,求求你,不要射精到人家身體里啊。”

  她這一串話愈說愈疾,語調漸漸升高,直似聲嘶力竭,含著龜頭瘋了似地舔舐,同時手上加力,一陣連續猛捋。

  阿南的呻吟聲隨著她動作也漸高漸促,鼻中喘息更粗,便如正在猛奔猛跑一般。

  靈兒捋了數十下,突然“啊”地高聲大叫,手上動作疾停,但也僅停了瞬間,一眨眼的工夫,便又變本加厲地更加大力捋動起來,將龜頭含得更深,嘴里越加嗚咽不止。

  阿南叫聲立歇,靜了片刻,喉嚨里發出悠長的叫聲,由低漸高,猛地爆發出來。

  靈兒包住龜頭的雙唇立時閉緊,便如生恐里面的東西突然逃走一般,跟著兩頰微微起伏了數次,將他射出的精液盡數吸入口中。

  阿南射精之後,大喘片刻,這才頹然躺倒。

  靈兒揚起了下巴,小心翼翼地將余怒未消的陰莖由口中拔出,黛眉輕蹙,摸索著坐直了身子。

  阿南滿臉疲乏之色,向她微微一笑。

  靈兒正含了一口的精液,生怕略一低頭便要漏些出來,將臉半仰起來,舌尖微吐,隱隱現出口中渾濁的精液,嗔道:“瞧瞧,你這壞……孩子,人家……人家這下可教你捉弄死啦。你說怎……怎辦?”

  阿南喘息漸定,笑道:“靈兒姐,一口精液罷了,吐了不就得了?反正這東西你要多少我有多少,又何必太……嘻嘻,太節儉了?”

  靈兒啐道:“你……射出來的髒東西,怎能亂……亂吐?那不是整個仙靈島都要給你的精液弄髒了?”

  阿南道:“那你便吞下去罷……你若是再不願意,我可也沒法子啦。”

  話音未落,靈兒突然一挑眉毛,猛地撲將過去。

  阿南猝不及防,給她壓在在身下,“咯咯”的笑聲中,兩人滾在一起。

  翻了數翻,靈兒騎在他身上,笑道:“你……你射精在我口里,可不是我一個人吃虧?我要……我要你也嘗一嘗味道。”

  說得幾句,口水漸漸積多,趕忙閉住嘴,兩頰微微鼓了起來。

  阿南給她嚇得半死,只因力薄,卻又撐拒不穩。

  靈兒捉住他兩臂,低頭吻了下去。

  阿南初時尚不肯張口,靈兒箍緊了他頭頸,鼻子里嗚嗚有聲,身子擺來擺去,狀若撒嬌。

  阿南不由得心神一蕩,張口回吻,二人迫不及待地將舌頭糾纏在一起。

  精液和著口水在口中流來流去,阿南翻身將靈兒壓在身下,最後將滿嘴的精液同口水盡數度進她口里。

  靈兒臉上紅紅地,慢慢將精液吞咽下去。

  阿南笑道:“靈兒姐,我瞧你喝得也還順口,這東西味道不賴罷?你若喜歡,以後我每天都喂你喝些,也不打緊。”

  眼珠一轉,又道:“對啦,倘若哪天你不得閒,沒來替我射精,我便拿瓶子……嘻嘻,替你攢起來好不好?”

  靈兒紅著臉打他一下,道:“你這壞東西,總想些精靈古怪的法子來玩弄人家,人家才懶得理你……哼,咱們先說好了,晚上可不許再迫人家喝你的……喝你的精液啦。”

  這時喝過了他的精液,自覺關系非比尋常,便不再約束他嚴守規矩,兩人相擁交吻,卿卿我我地說了幾句情話。

  過了半晌,靈兒勾勾發梢,望著阿南道:“好啦,你也瘋夠了,這就回去罷。人家還要洗一洗身上。”

  阿南躍下大石,靠在她身旁,在她腰臀之際撫了又撫,戀戀不舍地道:“靈兒姐,晚上……晚上你可答應我了,你要記著。”

  靈兒嘴角微露笑容,道:“放心罷,人家答應你的事,哪回失信過了?”

  也跳下大石,攀著他頭頸輕輕一吻。

  阿南心神一蕩,捉住她豐盈的腰肢,挨挨蹭蹭地大占便宜。

  靈兒“吃吃”輕笑,道:“呀,你的衣服不是藏在前面樹林里?還不快瞧瞧去,可別當真給狗熊偷了去。”

  阿南扳過她臉,俯身深深一吻,這才放開。走出幾步,又回頭叫道:“靈兒姐,咱們說好的,你記得了。”

  靈兒微笑著擺擺手。

  阿南在樹叢之間左穿右插,轉眼不見了蹤影。

  靈兒待他去後,慢慢坐入池中,散開了挽起的長發。

  那一頭黑發披散下來,便如一匹黑緞也似的,油光烏亮,垂於肩頭。

  李逍遙心神粗定,暗想:“你這小娘們原來不是神仙,倒是個風騷美貌的小丫頭。他媽的,可不是又一個丁香蘭麼?老子若不將你戲弄一番,才真沒天理了。”

  見她正背向著自己專心沐發,當下躡手躡腳轉將出來,將石上的衣衫盡數收了去,又側身閃進假山後。

  這等偷雞摸狗的勾當,他一向做得再熟不過了,神色坦然地盤腿坐下,心道:“小娘們方才提到什麼水月宮,可不是那姓崔的來前說過麼?她雖然不是神仙,可也保不准是神仙的大妹子、小姨子。哼,等會兒她若不肯幫老子的忙,老子便教她在這里坐他媽一個晚上。嘿嘿,那個叫作阿南的小子,可不是要白高興一場了?”

  正想至興致勃勃之處,只聽靈兒在假山背後“咦”的一聲,自言自語道:“衣衫怎的都不見了?”

  李逍遙忍不住心下好笑,拾起一根枯枝,將她里外裙、褲胡亂搭在丫杈之上,伸出去晃了兩晃,嘴里“嗚嗚”數聲。

  靈兒笑道:“真是調皮。好,你還不將衣衫還來?瞧我……瞧我晚上給不給你插進去射精!”

  李逍遙倏地鑽身出來,晃著頭笑道:“我將衣服送過來給你,那麼你肯不肯給我插……插進去射那個精?”

  靈兒大吃一驚,跟著一聲尖叫,蹲入池中,雙臂交叉了護住雙乳,顫聲道:“你……你是什麼人?”

  李逍遙不慌不忙向前踱了幾步,站定後雙掌合什,笑嘻嘻地道:“阿彌陀佛,小和尚由東土大唐而來,是來向女施主取‘精’的。”

  那池水甚淺,靈兒蹲身其中,也僅能藏掩下身,大半的春光倒給他瞧了個清清楚楚。

  她驚慌之際猶自細細瞧了瞧李逍遙,見這人雖是衣衫襤褸,可烏發滿頭,眼中色相畢露,哪里是什麼東土來的小和尚了?

  十足便是個淫賊。

  可是眼下自己身無寸縷,樣子也好不到哪去,當下向後縮了縮身子,結結巴巴地道:“你……你別再過來。你……你要我做些……什麼?就在這里說罷。”

  李逍遙心中得意:“小娘們兒發起騷來浪得厲害,可見了老子還不是乖乖縮起來做老鼠?老子唬你十個八個也不在話下,也不必跟你廢話!”

  臉孔一端,正色道:“姑娘,咱們實話實說了罷。我家里有個病人,大夫是醫不好了,只有躺著等死。聽說你這仙靈島上有靈丹妙藥,可以治得百病,這才過來瞧瞧。不知有沒有這回事?”

  靈兒驚魂稍定,聞言先是點了點頭,復又搖了搖頭,反問道:“哪有此事?你這話是從哪里聽來的?”

  李逍遙見她不肯承認,那也是意料中事。

  當下也不生氣,依舊笑眯眯地道:“姑娘,你這個……這個女孩子家家,可不興說謊,說謊的人死後都要下拔舌獄。”

  見靈兒定定地瞧著自己,眼光中半是驚疑,半是惶恐,接著說道:“……那拔舌地獄是什麼地方?諒我不說,你也不會曉得。那……那地方可嚇人得緊,連我這等膽大之人,去過一次也再不想去第二次啦。嘖嘖,我跟你講,到處是死人骨頭、斷手斷腳、爛掉的腸子,腸子里的大便不曾爛干淨,掛得滿山滿樹都是,呸,呸,臭也臭死了!”

  靈兒聽得甚感惡心,不由得皺緊了眉頭。

  李逍遙又道:“這還算不得什麼哩!閻王爺爺見了你這等俊俏的小……小姑娘,自然歡喜得要命,一見之下,便即下令:‘快帶上來!’牛頭馬面立時兩下圍住,拿鐵鏈鎖住脖子,扯上殿來……嘻嘻,你這小脖子細皮嫩肉的,也不知禁不禁得起?……那大殿黑咕隆咚,什麼也瞧不清楚,四下藏著的小鬼見你進來,掏出鋼針便捅進你的屁股。你屁股上一痛,自然要張口大叫,牛頭鬼乘機捏住了下巴,‘哇’地一下,舌頭伸出老長……”

  說時左手虛虛叉住了頭頸,鼓著眼吐了下舌頭,又道:“你道拔舌地獄里的鉗子是咱們平日夾煤、打鐵用的嗎?哼哼,那鉗子足有七八尺長哩!馬面鬼拎著火鉗,燒得通紅放光,‘哧啦’一聲,夾住了你舌頭……”

  靈兒聽到這里,忍不住尖聲叫道:“別,別,你別再講啦!”

  雙手掩住耳朵。忽然想到全身光溜溜地,好似白羊一般,忙不迭又收手回來,護住雙乳,道:“你……你說得好嚇人,我可不要再聽。”

  李逍遙咂咂嘴道:“是呵,真的好嚇人。說謊的人死後都要給鬼拔舌,不過說實話的姑娘就……就派到觀音娘娘那里,給她老人家做龍女。靈兒姐,你好好地想一想,是變沒舌鬼好呢,還是要做菩薩身邊的龍女?”

  靈兒不由自主打個冷戰,道:“人家自然不要做沒……沒舌鬼。”

  忽然驚道:“咦,你……你……你怎知我的名字?”

  李逍遙道:“那個叫做阿南還是阿北的小子,不是一直叫你靈兒姐麼?”

  靈兒臉上一紅,心道:“原來這人早就來啦,我們做那羞人的事,可……可都教他看了去。”

  低頭想了想,道:“你剛才說的不是實話。你是個活人,又沒做過鬼,怎能去過什麼拔……拔舌地獄了?又講得像真的一樣!”

  李逍遙的謊話給她戳破,一時啞口無言,心道:“我只道這小娘們什麼都不曉得,誰知也是古靈精怪,挺不好騙哩。”

  咳嗽兩聲,正待編幾句話來圓謊,那靈兒又道:“好了,我不理你講的真話假話,反正你自己說過,說謊的人要下地獄。你要我替你拿丹藥救命,便將衣衫放到石上,你……你自己退後五丈……不,不,十丈!”

  李逍遙心中一喜,連聲道:“是,是!其實我說的全是實話,姑娘也……也不曾說謊。姑娘慈悲為懷,大家……大家都做善財、龍女,不下拔舌地獄。”

  放下衣衫,轉身向假山後走去。

  直走出一箭之地,這才停步。

  等了片刻,估計那靈兒已結束停當,當下大聲叫了幾聲,卻不見有人答應。

  李逍遙心中一凜,暗道:“小娘們別是偷逃了罷?老子編了這一大通說辭,豈不是貓咬尿泡空歡喜?”

  小跑著回去一瞧,果然池水粼粼,小蟲也不見一只,又哪里有那靈兒的影子?

  李逍遙又驚又怒,張口欲罵,猛聽耳邊“喀啦”一聲脆響,白光耀眼,假山上一塊碎石骨碌碌滾到腳下。

  他打個激靈,向旁一閃,跟著又是一聲雷響,這次卻恰落在自己數尺之處,震得耳朵里嗡嗡作響。

  李逍遙心中大奇,抬頭望一望天際,見晴空萬里,余暉燦燦,連一片雲彩都無,心說:“小娘們藏起來找不見,怎的青天白日的又打起雷來?這事情可有些古怪。”

  耳聽又是一陣隱隱的雷鳴,聽聲音便在頭頂不遠,立時曉得不妙,一個箭步竄將出去,“喀啦”一聲,一道電光端端正正落在剛才的立身之處。

  李逍遙只嚇得屁滾尿流,叫道:“乖乖不得了!老子千不該、萬不該,不該調戲美貌小娘們,這下果然要天打雷劈!”

  雷聲隆隆,閃電一道接一道劈將下來。

  李逍遙抱頭鼠竄,直逃進桃樹林中。

  逃竄之際,只覺屁股上一痛,只道是給雷劈了,頓時又驚又怕,腳下一個趔趄,重重摔在地下,心中後悔不迭:“他媽的,那小娘們只怕當真是神仙的妹子,老子好端端地,干麼要去惹她?想不到我李逍遙英雄一世,今日卻誤死在神仙手里。”

  抱頭縮身躺了許久,卻再無雷電劈下。

  伸手摸摸屁股上的痛處,原來是驚惶逃竄之際,給背上的木劍重重戳了一下,並不是遭了雷劈。

  這時心神大定,拍拍屁股站起身來,眼光一掃,只見靈兒俏生生立在自己身後。

  她身穿一件月白色襦裙,下面是同色羅褲,外罩天青色的交領短衫,頭發盡挽於腦後,只在臉側垂著兩縷青絲,臉上微羞含怒,更顯得秀色嬌麗,明艷不可方物。

  李逍遙向後退了一步,悚然道:“咦,你……我尋了你半天,原來你躲在這里。”

  靈兒雙眉一挑,鼻子里哼了一聲,叱道:“你這淫賊,偷看人家洗澡,人家饒你不得!”

  腳下踏罡布斗,左手捏了個訣,右手一張,“喀啦”一聲,閃電從天而降。

  李逍遙猝不及防,猛覺眼前白光閃耀,便如一團極白極亮的濃霧罩住頭頂,大驚之下又是一個趔趄,重重跌了個狗吃屎。

  這一下只唬得他魂飛魄散,心道:“完了,完了!這……這風騷小娘們原來是雷公娘娘,老子調戲了她幾句,這不是打算火燒李逍遙了?”

  忙不迭翻身爬起,磕頭如搗蒜,連連叫道:“仙姑娘娘……不,不,不,雷公娘娘饒命!小人認罪!小人再不敢了!求娘娘發發慈悲!”

  連磕了幾十個頭,不見靈兒答應。李逍遙偷偷觀瞧,見她眼珠轉來轉去,不知在想些什麼。

  當下只得戰兢兢跪著,不敢稍有動作。

  半晌才聽她道:“你起來罷。”

  李逍遙爬起身來。

  靈兒上下打量一番,見他衣褲各有一處焦糊的大洞,肚皮同屁股外露,背插一柄木劍,模樣不倫不類,瞧不出是什麼來頭。

  忍不住又是驚奇,又是好笑,瞪著眼問道:“你是不是壞人?來這里當真是求藥麼?求藥又干麼帶著刀劍了?”

  李逍遙哭笑不得,苦著臉答道:“小人當真是求藥來的。若有半句虛言,請雷公娘娘將小人烤成豬腿,絕無怨言!……小人的嬸嬸得了重病,大夫說是沒幾日活了。小人只這一個親人,又怎忍心瞧著她病死?沒法子,這才來娘娘這里碰碰運氣。小人最是老實,若不是心急嬸嬸的病,死也不敢在娘娘的仙家寶地亂跑亂闖。小人身上帶的可不是刀子,是一柄小孩子玩的木劍,隨手……隨手拿來玩的。”

  靈兒“嗯”了一聲,似乎半信半疑,想了想,又問道:“如此說來,你嬸嬸便沒旁的子女嘍?卻教你這個侄兒替她求藥。你又怎知我這里有……有治病的靈藥?”

  李逍遙心道:“來了,來了!小虎和姓崔的都曾再三囑咐,不能對仙姑說起有人透露此事,老子還得再編他一編,可有些對不住娘娘啦。”

  嘴上毫不遲疑,回道:“小人也是亂猜的,先前並不知這島上有仙宮,還有你……你這樣美貌的雷公娘娘。小人自幼便聽村里人說,仙靈島上住有神仙,果然這話不是瞎編。人都說島上的神仙是好心的神仙,是觀音菩薩、呂道祖師這樣的善良神仙,可不是牛魔王、白骨精這等壞妖怪。小人心想:好神仙都有一副菩薩心腸,不會隨便殺生,就是小人緣法淺,不能求得靈藥,也不會……不會有什麼風險。這才壯著膽子來這里……”

  他話中之意,不外是:“老子已經有言在先,好神仙不能殺生。你若敢對我下毒手,可不是承認自己不是好神仙?而是牛魔王、白骨精麼?”

  靈兒嗔道:“你胡說些什麼?人家可不是神仙,也……也不是什麼妖怪。”

  李逍遙道:“你……你生得這樣美,一定是神仙下凡,便不承認也沒用的。我瞧你手上會放閃電,那還不是雷公娘娘了?”

  不管她認不認,先一口咬定了再說。生怕她既然不用做“好神仙”自己這顆腦袋在脖子上待得便不怎麼牢靠。

  靈兒忍不住微微一笑,道:“你叫什麼名字?是從島南邊來的麼?”

  李逍遙道:“回娘娘的話,小人名叫李逍遙,今年整整二十歲,一向住在南邊的西山村。小人的嬸嬸人稱李大娘,雖然脾氣暴、又有些小氣,倒算得上是個好人,請……”

  靈兒聽見“李逍遙”這三個字,突然臉色大變,也不待他說完,便搶著道:“你……你說什麼?你……你……你叫李逍遙?”

  李逍遙也是一驚,心道:“這可真是奇了。老子雖然大名鼎鼎,總不見得連這島上的仙姑都曉得老子罷?”

  遲疑著點了點頭。

  靈兒向他端詳半晌,臉上表情似笑非笑,似羞非羞,只看得李逍遙一陣發毛,暗道:“這雷公小娘們莫非又要發浪?她若當真撲將上來,老子到底跑是不跑?”

  只聽靈兒道:“你……你說你嬸嬸得了什麼病?”

  李逍遙定一定神,將嬸嬸生病之事說了。靈兒點點頭,道:“積年內傷……嗯,那也算不得什麼……我問你,你是怎的通過外面荷花陣的?”

  李逍遙微一猶豫,道:“這個……小人自幼便聽人說起,仙靈島上住得有仙姑,最會替人看病,就想來這里碰碰運氣。至於什麼荷葉陣、菱角陣的,小人卻沒見過。”

  靈兒“撲哧”一笑,道:“如此說來,嬸嬸便是你唯一的親人了?”

  李逍遙連連點頭,心道:“老太婆教訓老子從不含糊,打是親來罵是愛,說起來可不是比親生父母還親?”

  靈兒望向遠方某處,呆呆地出了會兒神,李逍遙垂手侍立,也不敢出聲打擾。過了良久,才聽她幽幽地嘆息一聲,道:“隨我來。”

  轉身向假山後行去。

  李逍遙又驚又喜,心知這求藥的事定有些眉目,當下快步跟上。

  二人一前一後,很快出了瓊英陣,頓時眼前一亮,只見夕陽銜山,余輝映照下現出一道如畫的景致來。

  原來瓊英陣外四面環水,聳著一座土岡,有一片道觀建在土岡之上。

  那道觀房舍眾多,總有數十間上下,皆是灰瓦白牆。

  正殿高高立在當中,周圍的房舍錯落有致,十分齊整。

  觀前是畝許大的一片場院,皆以白石鋪就,掃灑得一塵不染。

  場院外又栽得盡是奇花異草,只聞花香陣陣,鳥語聲聲,令人不禁的心曠神怡。

  李逍遙原以為這里乃是觀音菩薩道場,這時猛然見到一座道觀,心中不由暗暗稱奇。

  看了半晌,這才驚覺靈兒已走得不見蹤影。

  當下快步穿過場院,來到觀門之前。

  只見觀門大敞,上方懸掛一塊黑木牌匾,寫著“水月宮”三個金字。

  李逍遙心道:“是了,這里是‘水月宮’,想必便是雷公娘娘的住所。”

  不敢貿然闖入,等了片刻仍無動靜,這才舉步而行。

  大殿內靜得出奇,不見一個人影,正當中立著一座魚籃觀音像,像身高達數丈,眉目栩栩如生。

  李逍遙不覺屏住了呼吸,見那菩薩不錯眼珠地盯著自己,面上似憐似悲,神情便如憫然望著天下眾生一般。

  瞧了半晌,只覺身心肅穆,從小到大做過的壞事,都一樁樁、一件件涌上心頭。

  忍不住打個冷戰,肚子里暗暗嘀咕:“老子活了二十年,實在難說做過幾樁好事,總算是在自家村里,也還罷了。這回不合撞見雷公娘娘的淫事,又將她調戲了一番,不知算不算膽大妄為?阿彌陀佛,觀音菩薩可千萬千萬、千千萬萬別動怒,倘若她老人家發了脾氣,將老子變作腳下踩的大烏龜,那……那可實在是大大的不妙!”

  目光一轉,見靈兒由菩薩像後探頭出來,衝自己招一招手,低聲道:“快,到這里來。”

  神色頗為緊張。

  李逍遙快步繞過石像,後面現出兩扇小門,左首門上書著“丹房”二字,筆跡娟秀,當是女子所書。

  靈兒端立門旁,臉上容光絕麗,卻自顯出一層威嚴的氣象。

  李逍遙一見之下,心中一凜,暗道:“他媽的,這小娘們不犯浪的時節,瞧起來倒挺端正。”

  跟著她走入丹房。

  丹房里也是空無一人,四周都是及頂的藥櫃,空氣中泛著一股藥香。

  靈兒拉開抽屜,取出一只白瓷瓶子,遞給李逍遙道:“這紫金丹是我們水月宮的救命靈藥,你回去給嬸嬸服下了,她老人家的病自然便會好轉。”

  李逍遙接過藥瓶,張了張嘴,也不知該說些什麼感激的話才好,“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靈兒“啊”地一聲,退開幾步,紅著臉道:“別……別這樣。先前我使五雷咒嚇你,那是不知你的身份,可……可對不住啦。請快些起來。”

  李逍遙“咚、咚、咚”連磕了三個頭,站起來道:“仙姑娘娘的救命之恩,小人……小人永世難報。”

  靈兒向他衣洞中露出的肚皮望了一眼,忍不住微笑道:“你……你怎的弄得這般狼狽?”

  李逍遙的臉皮不可謂不厚,但當著這般絕色袒露身軀,也不禁有些尷尬,囁嚅著說不出話來。

  靈兒道:“你別總是仙姑啊、娘娘地亂叫,我名叫趙靈兒,你就叫我靈兒罷。”

  突然想起自己同阿南做的羞人之事,忍不住臉上一紅,又道:“我今年十九歲,你呢?”

  李逍遙道:“小人二十歲,長仙姑一歲。”

  趙靈兒道:“什麼仙姑?我說了,人家叫趙靈兒。”

  李逍遙道:“是,靈兒。”

  趙靈兒似笑非笑地看著他,道:“你從前……從前便沒聽見過人家的名字麼?”

  神色之中頗有幾分扭捏。

  李逍遙心中又是“突”地一跳,趕忙搖搖頭。趙靈兒喃喃地道:“嗯,這可有些奇怪。”

  猛然間“啊”了一聲,叫道:“糟糕!天不早啦,只怕姥姥就快回來,你……你還是趕緊拿了藥離開罷!”

  李逍遙見她神色驚慌,不由心中暗笑:“姥姥也不過是個老太婆,有什麼好怕的了?”

  轉念一想:“我家里也有個老太婆,可不是像母老虎一般?足見但凡老太婆都是老子的克星,能少見一面便少見一面,還是早些腳底抹油為妙。”

  向趙靈兒行了一禮,匆匆走出丹房。

  剛行至菩薩像前,突然大門開處,十幾名白衣女子魚貫而入。

  為首一位頭發花白的婆婆,瞧著約莫有六、七十歲的樣子,見了李逍遙微微一怔,隨即眼中閃了幾閃,回顧左右喝道:“這小子是誰?是誰放他進來?”

  眾女進得門來,立時自行分列在那婆婆兩旁,守住了出門路徑。李逍遙大吃一驚,暗道:“糟糕,糟糕,這不是老子的克星到了?”

  向前走上幾步,結結巴巴地道:“小人……小人是來這里求藥的,這個……多有打擾了。小人馬上離開就是。”

  那婆婆“嘿嘿”干笑幾聲,目不轉睛地瞧著他,說道:“你當水月宮是什麼地方?能任憑賊小子隨意來去?”

  李逍遙心中一寒,不由自主退了幾步,顫聲道:“是……是趙仙姑領著小人進來,小人……小人該死,小人實在什麼都不知道……”

  見那婆婆眼中殺氣暴起,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恐懼,猛然間嘶聲叫道:“……仙姑!仙姑快來!你老人家快來救命!”

  只盼趙靈兒能聽見叫聲,替自己分說幾句。

  那婆婆咧嘴一笑,身子陡然升起丈余,雙手大張,喝道:“哼,賊子!進來容易,要活著出去便難啦!”

  裙下現出一條粗大的蛇尾,鱗甲森森,青光閃爍,尾尖一甩一甩,發出“啪啪”之聲。

  李逍遙怪叫一聲,只覺兩腿發軟,“撲通”一聲倒在地上。

  那婆婆作勢欲撲,猛聽兩個聲音同時叫道:“不要!”

  那婆婆一怔,見趙靈兒急匆匆走上前來,當下止住身形,遲疑道:“怎麼?”

  趙靈兒道:“姥姥,他……他是……是人家領進來的……”

  姥姥臉一沉,道:“哼,怎的又亂發好心?記不記得自打你師父死後,水月宮有多少年沒來過外人啦?這小子神色不正,衣衫不整,瞧著就不是好人。這回咱們卻饒他不得!”

  趙靈兒臉上漲紅,結結巴巴道:“他……他……他說他姓李,名字叫做……叫做李逍遙……”

  姥姥“咦”了一聲,驚道:“怎麼?這……這小子就是李……李逍遙?”

  見趙靈兒含羞點頭,將身子一擰,收了蛇相,問道:“你先說說,這是怎麼一回事?”

  趙靈兒扭捏半晌,將自己在水池沐浴、巧遇李逍遙之事說了。

  李逍遙聽在耳中,心道:“只怕還瞞了一樣最緊要的事哩。等下你若是見死不救,老子也說不得,只好都給你捅了出來,大家一拍兩散!”

  姥姥聽罷,臉色頓和,向眾女一擺手,道:“你們都先去罷。”

  對李逍遙和趙靈兒道:“你們兩個,跟我過來。”

  穿過大殿徑入後院,進了左首一間廂房。

  李逍遙死里逃生,心中又驚又喜,想道:“他媽的,不想老子名頭響亮,恁般好使,簡直走到哪里便吃到哪里。”

  向趙靈兒擠眉弄眼,使個眼色。

  趙靈兒“嘻嘻”一笑,臉色一端,不再理他。

  姥姥居中坐下,有人送上茶水。

  李逍遙裝得若無其事,偷眼看去,見她臉色平和,心中又安穩了幾分。

  姥姥喝了一口熱茶,慢慢將茶碗放到幾上,臉上若有所思。

  過得半晌,和顏悅色地問道:“小伙子,你叫李逍遙?住在哪里?家中還有些什麼人?”

  李逍遙心中又是“突”地一跳,暗道:“這老太婆安的什麼心?哪里是在盤問老子?簡直是替人提親麼。”

  當下不敢隱瞞,約略將家中之事說了。姥姥一面聽,一面不住緩緩點頭,待他說畢,道:“你們兩個小家伙,都坐下罷。”

  李逍遙兀自遲疑著不敢。

  趙靈兒扯他一下,兩人面對著姥姥坐了。

  姥姥眼光在二人身上轉了幾轉,說道:“小伙子,實不相瞞,咱們雖然從未謀面,卻頗有一些因緣。老身現下有一件事,要請你答應……”

  端起茶碗喝了一口,又道:“……靈兒雖不是老身親生,可也同親孫女差不許多。這次你來到我們水月宮,實是你二人前生的緣法……”

  李逍遙聽到這里,一張嘴不禁越咧越大,肚子里暗暗叫道:“來了,來了!這……這老太婆果然自貨自銷,向老子提起親來。他媽的,難道老子的這副德性,當真挺不錯麼?她干麼要將這又美又騷的小娘們嫁給老子?”

  心里不住胡思亂想,只聽姥姥果然接下去說道:“……老身也就順應天意,想請你娶了我這孫女靈兒為妻,不知你意下如何?”

  李逍遙又驚又喜,向趙靈兒瞥了一眼,見她低頭搓弄衣角,紅著臉一言不發,心道:“他媽的,這小娘們可當真美得緊哪!老子雖說沒見過皇宮里的娘娘,想來多半也勝她不過,老子若能娶她到手,不是比皇帝老兒還勝過了些?哈……”

  忽然心中一動,又想:“……不過這小娘們又浪又騷,只怕又勝過了皇後娘娘。老子娶她為妻,那不是還未入洞房,便先戴了頂綠帽兒在頭上?也不知這綠帽兒皇帝當起來是什麼滋味兒?”

  見姥姥目不轉睛地瞪視過來,只覺背心冒汗,搓著手道:“我的意下……這個……可實在是……老……老夫人,你老人家能不能准小人回去商量商量?”

  姥姥臉色一沉,“哼”了一聲,道:“水月宮向來沒外人能活著出去,不過瞧在咱們有些前緣的份上,老身可以給你兩條路選……第一條,娶了我的靈兒為妻,永遠住在水月宮。第二條,留下雙手跟舌頭,再不能向外人道出水月宮的秘密,我放你離開。”

  李逍遙一驚而起,道:“這未免也太……太……不知小人還有沒有第三條路好走?”

  姥姥拍案喝道:“有!想教我吃了你也成!”

  李逍遙“啊”地一聲大叫,嚇得連連後退,道:“是,是。我娶,我娶。”

  ……………………

  當晚水月宮張燈結彩,紅燭高燒,一派喜氣洋洋。

  趙靈兒面掩蓋頭,扯著一身新衣的李逍遙向姥姥磕頭。

  李逍遙兩眼骨碌碌亂轉,見眾人有的微帶冷笑,有的面如寒霜,顯是對自己這新姑爺不大以為然。

  其中尤以那白臉小子阿南為甚,簡直是一臉哭喪之相,只顧盯著趙靈兒發愣。

  俄頃酒席鋪開,姥姥吩咐下去,教收拾出趙靈兒的臥室,權做二人的新房。

  二人相攜入得洞房,李逍遙支支吾吾地遣開婢女,扶趙靈兒在廳中坐了,揭去蓋頭。

  燭光下見她星眼流波,桃腮欲暈,一張臉直是美艷絕倫。

  李逍遙木呆呆看了半晌,心中也說不出是喜是憂,只感心神俱醉,恍然如在夢中。

  趙靈兒動手斟上兩杯紹興陳釀,紅著臉道:“逍遙哥,你坐下罷。咱們洞房里,總這般站著可不像話。”

  李逍遙回過神來,笑嘻嘻地在她對面坐下,道:“是極,是極。我進到洞房之中,不做洞房里該做的事,那……那確實太不成話。”

  趙靈兒啐了一聲,嗔道:“早瞧你不是個老實人。嘻嘻,你……你先前還在騙我,說我死後要下拔舌地獄。”

  李逍遙哈哈大笑,舉杯一碰,心道:“你現下已是我的老婆,老子可不能再同你客氣,這一下便宜總是要討的。”

  順手在她手腕上摸了一把,只覺觸手細嫩滑膩,說不出的受用。

  兩人連干了三杯,趙靈兒酒量甚淺,立時紅暈滿臉。

  李逍遙胡亂吃了幾口菜,美色當前,心有旁騖,也辨不出什麼滋味。

  只聽趙靈兒道:“逍遙哥,你知不知姥姥為何非要你娶我不可?”

  李逍遙道:“是呀,我心下也正奇怪。嗯,這里面有什麼緣故?……哈哈,我猜到啦,定是我倆本為中表之親,自幼便立下娃娃親,你們只瞞著我一個。”

  伸手在趙靈兒下巴上一挑,笑道:“咦,原來你是我的親親小表妹,那可太妙啦。”

  趙靈兒“撲哧”一笑,道:“胡說八道,誰又是你的……你的親親小表妹了?”

  停了一會兒,又道:“原來你是當真不曉得……嗯,你這個人,人家今天確是第一次見到,可是你的名字卻是在小時侯便聽說了的……我小時候本住在很遠的一處地方。有一天,有個惡人抓走了我媽媽,又派人來抓我。姥姥從前是媽媽的乳娘,她甘冒風險,帶了我逃到這里,拜了媽媽的好友靈月道長為師。我記得逃難之時,那惡人曾派出許多人前來追殺,姥姥獨自抵擋不住,情狀很是危險。這時突然跑來一人,穿著我們苗人的衣服,面孔黑黑的,他……他的功夫也真是厲害,三下兩下便將壞人都打跑了,救了我們脫險。”

  “姥姥謝過那人,孤身領著我跋涉千里,來到這島嶼南面的一處山神廟。姥姥因為先前跟壞人拼殺,身上受了傷,實在走不動啦。當時天又黑,還下著雨,我才只四歲,心里怕得要命,忍不住便哭了出來。哭了許久許久,突然有人拉住我的手臂,對我說道:‘小妹子,你別怕,我來幫你們。’我抬頭一看,原來是個年紀同我差不多的小男孩兒。他臉上髒得很,給雨水淋得黑一道、白一道,還掛著兩條……兩條鼻涕,可是兩只眼卻不住骨碌碌亂轉,模樣很是滑稽……”

  說到這里,似乎憶起當時情形,忍不住臉上微微帶笑。

  李逍遙道:“哦,原來我老婆是個苗家小美人……”

  突然臉色一變,指著趙靈兒道:“咦,你……你……”

  趙靈兒道:“我怎麼了?”

  李逍遙拍手大叫,喜道:“我記起來啦,你就是小時候的小女孩!”

  趙靈兒莫名其妙,心道:“我小時候自然是個小女孩,這又有何奇怪?”

  李逍遙握住她雙手,滿臉都是喜悅之色,道:“你說的那個小孩子,就是我啊。”

  趙靈兒不由一怔,跟著又驚又喜,上上下下打量他一番,搖頭道:“我認不出啦。你……你就是那……那……嘻嘻,那個臉上掛鼻涕的髒孩子?”

  李逍遙道:“什麼髒孩子?你那時不也是個愛哭的凶丫頭?嘻嘻,我記得你一邊哭,一邊還很凶地叫我走開。”

  兩人相對大笑,陌生之感頓時消除了大半。

  趙靈兒笑了一陣,低聲道:“原來那小孩子就是你,這可真是巧了。我心中時時都在記掛著你,十幾年啦,想不到你……你已長得這麼高。”

  李逍遙心頭一熱,壯著膽子在她臉上輕輕一吻,只覺她掌心微顫,顯然甚是激動。

  趙靈兒嫣然一笑,又道:“我那時給壞人嚇得怕了,猛然間見了你,生恐你也是個壞人,要來加害我們……真對不住啦。”

  抽回雙手,接著說道:“你才給我罵得跑開,先前救了我和姥姥的那人便突然冒了出來。我心里很是奇怪,不知他為何一直跟著我們。那人將姥姥拉至一旁,嘀嘀咕咕說了半天的話,然後又替我們找到了師父。我後來問過姥姥幾次,那人當時都同她說了些什麼?姥姥卻始終不肯吐露。直到十四歲那年,有一天師父……師父去世,姥姥安葬了她老人家,然後對我說道:‘你還記得十年前救我們的大俠麼?他囑咐我一句話,先前因你年紀太小,不便告訴你,現下你師父去世了,姥姥也不知還有多久好活,這話如再不對你說,沒准要帶進棺材里去啦。’我心里十分好奇,只聽姥姥接著說道:‘那人告訴我,十幾年後,會有一個叫李逍遙的小伙子來到水月宮,他……他就是靈兒小妹妹的丈夫,你們一定牢牢地記住,不可錯過了。’”

  李逍遙“啊”地一聲,奇道:“原來竟有這等事,那……那位怪俠我也見過呢。”

  當下將小時候的事約略說了。

  趙靈兒點點頭,道:“那便錯不了啦。這位好人行事也真古怪,總是神秘兮兮的,他怎會曉得這許多的事?怎麼又知你……你會來水月宮?”

  談了半晌,兀自參詳不透其中的情由。李逍遙又道:“靈兒,你的師父到底是何方高人?這水月宮又是誰創建的?”

  趙靈兒道:“師父是我娘的好友,是一位道姑,名叫靈月道長。十五年前,姥姥帶我逃到這里,師父安頓我們在水月宮住下,教我武功和法術。水月宮已有百年的歷史,諸位師姑都是師父的師父從各地領回的孤兒,至於是誰在島上創建的這片基業,我也不大清楚。”

  李逍遙道:“原來如此。外面都說這島上住的是神仙呢。”

  趙靈兒道:“我們從不與外面接觸,後山上開得有田地,種糧、種菜都很方便。至於衣衫布匹,師祖們曾留下大批珠寶、金銀,都是師姑們悄悄去城里換來的。”

  李逍遙點點頭,心道:“原來你們並不是神仙,倒是一群野人。”

  想起她掌心發雷之事,又問道:“你……你手心怎會發雷?嘻嘻,日里可把我嚇得半死。”

  趙靈兒道:“那是水月宮代代相傳的法術,師父傳授給我,共分風、土、水、火、雷五種,我拿來嚇你的那種,叫作五雷咒。”

  李逍遙大為艷羨,舔了舔嘴唇,道:“嗯,這法術真是……真是厲害。那個五雷咒、六雷咒的,你能不能教了給我?我若是拿來劈神劈鬼,倒也挺神氣的。”

  趙靈兒笑道:“這法術一向是傳女不傳男,你就算拜我為師,人家也不能隨便教你。五雷咒只能對付妖怪,不能拿來劈人,而且使起來頗耗真氣。我先前以為你是壞人,這才發雷嚇你,平日輕易也用不上的。”

  李逍遙道:“那個阿南啦、小高啦,不都是男人?難道他們也不會這法術?”

  趙靈兒臉上一紅,道:“自然不會。小高學的是拳腳、刀劍功夫,至於阿南,師父從來不肯教他功夫,說一個人武功越高,將來越是危險。”

  李逍遙側過臉想了想,點頭道:“是了,我曾見你在池邊同阿南……同阿南扮狗熊,一腳便將他踢得飛出老遠,心里還有些奇怪。原來他當真不會功夫。”

  沉吟片刻,又道:“靈兒,我問你一句話,你聽了可別生氣。在水池邊同你……同你玩的那個阿南是什麼人?聽你們話里意思,還有個小高,後來卻是死了,你能不能給我說說?”

  趙靈兒道:“原來小高的事你也曉得啦。嗯,小高是我師弟,阿南是師父的兒子,至於師父她老人家的丈夫是誰,我從來沒見過,姥姥也不許我多問。”

  伸手握住李逍遙的手,低低地道:“自從我來到這島上,便再沒見過外面的男人,先前我是很喜歡小高的,後來阿南長大了,也總來糾纏我。我給他纏得沒法子,這才偶爾替他射一射精,可是……可是心里一直只當他是弟弟,從不肯同他那樣的。現下姥姥將人家嫁給了你,小高也已經沒了,以後……以後你便是我的男人,可要好好地待人家,不許欺負人家。”

  李逍遙給她說得心中一熱,緊緊握住了她的雙手。

  轉念一想,卻又大為生氣:“他媽的,老子頭上戴了這許多頂綠帽兒,難道要怪老子自己?你這娘們不說好好待老子,卻要老子好好待你,這是什麼道理?”

  忍住了氣問道:“那小高既是你師弟,好好地又怎會突然死了?”

  趙靈兒紅著臉道:“你既是我的丈夫,這些事也不能瞞你。小高同我好了三年,我們一向偷偷在後山上相會,誰知……誰知三個月前突然教姥姥遇上啦。姥姥大為生氣,說小高勾引我,要將他捉回去懲罰。小高心里害怕,便向海邊逃走了。山後邊是個很高的懸崖,姥姥同師姑們登上去一瞧,根本沒他的影子,想是掉下海里淹……淹死啦。唉,他……他的屍首總也找不見,只有一只鞋子,後來給海水衝到岸上來……”

  聲音一時哽住,說不下去了。

  李逍遙臉現惋惜之色,連連道:“嘖嘖,這小高年紀輕輕,便……可惜,實在是可惜。”

  心中卻道:“他媽的,這樣一個嬌滴滴的小娘們給你玩了三年,死也死得值了。你這小子敢向老子的老婆下手,死得早還算是運氣。嘿嘿,若是教老子見了靈兒衝你發嗲、發浪的樣子,難道又能輕饒了你?”

  蠟光閃了幾閃,一支蠟燭燃盡熄了。趙靈兒走過去,取出新燭更換,忽然後窗“篤、篤、篤”地響了三聲,似是有人在窗棱上以指輕彈。

  兩人不由得對望了一眼,趙靈兒臉上一紅,道:“我……我進屋去瞧瞧,你別跟過來。”

  掀簾進了臥房。

  李逍遙聽見她輕輕打開窗子,接著壓低聲音,似乎在與什麼人交談。

  他豎起耳朵聽了一陣,卻辨不出是男是女,突然心中一動,暗道:“老子今日洞房花燭,誰又會前來打擾?多半是阿南那小子不肯罷休,要來湊個熱鬧。”

  過得良久,門簾一掀,趙靈兒婷婷裊裊走了出來。見李逍遙兩眼緊盯自己,滿臉的狐疑之色,不禁大羞,道:“是……是阿南來叫我。”

  李逍遙氣道:“這小子不早些挺屍,來這里做什麼?總不是替老子洞房罷?”

  趙靈兒嗔道:“你亂說什麼?”

  忽然臉上一紅,含羞看著他道:“你先前不也聽到我兩人的話?若是今晚教他……教他同我睡,你……你肯是不肯?”

  李逍遙先吃了一驚,隨即勃然大怒,道:“你……你……你他媽的欺人太甚!先前你愛跟誰勾勾搭搭,愛幫誰射他媽的精、生他媽的孩子,老子可以全不計較。可是現下嫁給了我,就是我的老婆,老子可不許你再……再他媽的胡來。”

  他又氣又急,一通連叫帶罵,臉上登時漲得通紅。

  趙靈兒怔怔地聽他說完,眼圈一紅,坐倒在椅中,眼中便如蒙了一層霧水,慢慢滲出亮晶晶的淚珠,簌簌地落在衣襟之上。

  李逍遙心中一軟,輕“喂”了一聲,不聽她答應。

  見她一副楚楚可憐的樣子,大是不忍,伸手與她相握,沉默半晌,一跺腳道:“罷了!你願意做什麼就做什麼,老子不理了。他媽的,反正也不是第一遭戴綠帽兒,這冤大頭做得順手,老子倒也覺不出有什麼不自在!”

  趙靈兒臉上兀自掛著淚珠,給他逗得“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李逍遙瞧得心中一蕩,又道:“日里老子見你同那臭小子勾勾搭搭,其實也……也挺有意思。嗯,反正你只做這一回,又有誰知道了?他媽的,《三字經》里寫得有孔融四歲讓梨的故事,老子現下洞房讓妻,總算空前絕後了罷?”

  趙靈兒柔聲道:“逍遙哥,姥姥將我嫁給了你,我便是你的妻子,不論做出什麼,我的心一直向著你,這一點你還不放心麼?”

  頓了一頓,又道:“阿南是師父唯一的孩子,我來水月宮時他才只一歲,從小便同我玩在一起。今天既是師父的忌辰,又是阿南的生辰,我……我答應了同他……同他……可不能不做數。”

  李逍遙心道:“你答應臭小子的事情要做數,你那妖怪姥姥將你嫁給了老子,難道便不用做數?”

  想起日里見到趙靈兒風騷的模樣,倒忍不住心下躍躍欲試,又想:“罷了,丁香蘭也罷,趙靈兒也罷,總之是一個樣的。他媽的,也不知是不是老子跟綠帽兒有緣,戴了一頂又一頂,戴得不亦樂乎,我瞧天底下最大的大烏龜,只怕便要算老子了!”

  趙靈兒見他臉上忽喜忽怒,閃著大眼不敢做聲。

  李逍遙攬她入懷,板著臉道:“咱們有言在先,老子脾氣好,做不成宋江、楊雄倒沒什麼相干,可是卻不願做武大郎。你跟阿南那小子要學潘金蓮、西門慶謀殺親夫,可得先掂量掂量。”

  趙靈兒雖然於世事諸多不解,《水滸傳》的故事也是知道的,紅著臉點了點頭,在他唇上深深一吻,道:“那……我們去他房里了。”

  李逍遙眨眨眼,道:“不成,你不能走。”

  趙靈兒道:“怎……怎麼,你改主意了?”

  李逍遙道:“他媽的,這樣嬌滴滴的一個俊美老婆白白給了他,這買賣可不大公平,無論如何也教老子得些好處罷?……這樣罷,你們在臥房里……睡,老子就住在外屋,這樣心里才好受些。”

  趙靈兒羞道:“你……你這人怎麼……人家可不好意思。”

  李逍遙笑道:“怎麼白天又是親嘴、又是射精的,倒好意思了?你再不答應,老子當真反悔啦。”

  伸手進她衣內,隔了內衣在胸前、腰間亂摸,道:“他媽的,這樣一個老婆,真不舍得白白送了人。”

  趙靈兒癢得笑出聲來,身子不住左右扭動。李逍遙給她弄得欲火升騰,緊緊抱住她一通亂吻,半晌又道:“我還有個事要同你商量。”

  趙靈兒道:“你講罷。”

  李逍遙道:“我家嬸嬸病重在床,姥姥卻不許我回去看她,那可不大像話。你要想法子助我逃走。”

  趙靈兒愣了愣,突然眼泛淚花,道:“逍遙哥,你……你嫌棄人家了?”

  李逍遙慌道:“胡說八道。你生得這樣美,就像……就像我的娘一般,我怎會嫌棄?唉,嬸嬸養了我二十年,現下命在旦夕,我怎能不理?待我回去救她活轉,再來尋你,那時咱們永生永世不再分開,做一對恩愛的好夫妻。成不成?”

  趙靈兒眼睛閃了兩閃,伸出小指道:“我答應你。不過你……你說過的話,可不許誆人家。”

  李逍遙也伸出小指與她相勾,大聲道:“好,說話不算話的,便是烏龜!這個……你該進房去啦。咱們有言在先,這回你是求我如此,可不能算老子主動做烏龜。”

  趙靈兒“咭”地一笑,搡了他一把,紅著臉道:“好罷,等會兒你可不要出聲。人家……人家這可要進去啦……”

  轉身快步進屋,跟著便聽門閂之聲響起。

  李逍遙全身熱血瞬間都涌向了頭頂,幾下扇熄了廳中的燭火,只見月光如水,淡淡地灑在窗前,屋內一時寂靜無聲。

  他心如貓抓,顫抖著雙手,倒碗涼茶喝了下去,輕輕摸到臥房門外,只聽趙靈兒吃吃低笑道:“為什麼不熄了蠟燭?人家只答應教……教你將陽具插進陰道里,可沒答應你亂看人家的身體。”

  李逍遙聽見她甜膩的笑聲,只覺心中一蕩,頓時滿臉通紅。

  阿南的聲音道:“靈兒姐,熄蠟燭做什麼?你的身子我見過多少次了?嘻嘻,難道你還會怕羞?”

  趙靈兒膩聲道:“哼,人家就知道你這孩子最愛得寸進尺。告訴你,逍遙哥現下便在屋外,等會可要小心些。”

  阿南“啊”地叫了一聲,壓低聲音道:“那麼……我們換個地方不好麼?靈兒姐,我心里有些不塌實。”

  趙靈兒道:“小色鬼!色大膽小。”

  跟著便聽嘖嘖聲響,兩個人不再說話。

  李逍遙輕輕將窗紙捅破一個小孔,淡淡的燭光透窗而出。

  湊到近前向內張看,只見床帳大張,枕、被都丟在地下。

  阿南精赤著上身仰倒在床,趙靈兒正騎在他身上,捧著臉深吻。

  她鬢發蓬亂,大紅的喜服胸襟敞開,不知是不是有所察覺,有意無意地衝窗戶眨了眨眼。

  李逍遙不禁渾身一顫抖,舔了舔嘴唇,一瞬也不瞬地瞧著房內情形。

  兩人吻了足有一頓飯工夫,原本是趙靈兒主動索吻,及後反變作阿南抱住她後頸,盡力糾纏。

  趙靈兒扭身擺頭,掙扎不止,卻也無可奈何。

  李逍遙看得怦然心動,幾乎忘記了喘氣,良久才見二人罷手。

  趙靈兒嘴上亮晶晶的,想是已筋疲力竭,連口水也無暇吞咽,伏在阿南身上道:“你要死了,想悶死人家麼?”

  阿南扶著趙靈兒坐起身來,攔腰攬住,將頭埋在她頸子里又吻又嗅,兩只手由襟下鑽入她衣內。

  趙靈兒任他在胸前動作片刻,頭頸後仰,靠在他懷里喘息道:“別,別玩了,你不想將陽具送進人家……人家的身體里了?”

  阿南道:“哼,你一直不許我碰你,這會兒又想使緩兵之計,我可不會上當。反正今晚靈兒姐是我的新娘,我想如何玩便如何玩,想怎樣射精便怎樣射精。”

  趙靈兒嘻嘻一笑,身子突然向前一撲,滾下床來,斜著眼向他睨視,道:“今晚人家做新娘,新郎似乎不是你這壞人罷?人家的陰道原本是給逍遙哥的,教他的陽具在里面射精,可是……可是你這壞人卻偏偏要想占據,人家現在有些後悔呢。”

  李逍遙又氣又笑,心道:“原來你還記得老子是新郎,倒也並非全無心肝。”

  阿南笑道:“你先前答應人家了,怎的這會兒又想變卦?”

  手腳在床上一撐,身子向前撲出,張手捉去。

  趙靈兒靈巧地一扭身,讓開右手,跟著在他肩頭一扳,阿南“啊喲”一聲,撲了個空,雙手按在地下。

  趙靈兒驚叫道:“別……別……你要做什麼?”

  阿南瞪著眼一動不動,忽然縱聲大叫,跳起來向她抱去。

  趙靈兒笑得花枝亂顫,身子陡然間拔地而起,輕盈地落在床頭。

  阿南正色道:“靈兒姐,你今晚是我的新娘,不教我抱抱可不成話。”

  趙靈兒笑道:“那麼你來捉我。捉住了人家,人家就答應做你的新娘。”

  阿南連連搖頭,道:“你最愛戲弄我,我又不會武功,你這樣跳來跳去的像只猴子,又怎麼捉得到……”

  話未說完,突然大叫一聲,猛撲過去。

  趙靈兒早就留心提防,見他身形甫動,一伸手抓住帳頂橫杆,倏地竄了上去,笑吟吟地道:“好啊,你罵人家是猴子,我瞧你才是一只色迷迷的大馬猴!”

  阿南道:“那麼我是公猴子,你是母猴子。”

  招招手道:“喂,母猴子,你過來。”

  趙靈兒“吃吃”笑道:“干麼?”

  阿南道:“猴相公要在你身體里面射精,教你替我生只小猴兒出來。”

  趙靈兒“啊喲”一聲,道:“我可不是你的娘子,你年紀這樣小,又……又怎麼做得人家的相公了?”

  說著縱身躍下,給阿南一把抱住。

  李逍遙在外瞧得半晌,心里滿是說不出的滋味,一時微生妒意,一時淫性勃發。

  只見屋子里兩人抱在一起,又啃又摸,片刻間都已氣喘吁吁。

  趙靈兒臉泛紅潮,伸手探進阿南褲里,握住他硬邦邦的陰莖。

  阿南吞了口口水,啞聲道:“靈兒姐,你……你弄得我好舒服。現下我可以插進去了罷?”

  趙靈兒眨眨眼道:“那可不行。你這樣早就想插進去,誰知道要插多久?人家……人家可從沒給你的陽具插進去過,怎知受不受得了呢?”

  阿南道:“那……那……依你說怎辦?”

  趙靈兒咬著下唇猶豫片刻,道:“人家……人家要你先射一回精。這樣罷,還是老規矩,人家拿手替你射精。”

  阿南急道:“那怎麼成?好容易有這樣的機會,我……”

  趙靈兒故意扁扁嘴道:“哼,我曉得你一晚能射許多回的,我怕自己受不了呢。”

  阿南欲火難捺,叫道:“靈兒姐,我……我現下便受不了啦,咱們……咱們快來。”

  說著話,飛速褪去褲子,平躺在床上。

  趙靈兒紅著臉似笑非笑,緩緩脫衣。

  待得上身只余一件短僅及腹的小衣,便不再脫,伸手握住他粗長的陰莖,舔了舔嘴唇,輕輕將龜頭送入口中。

  她一連串動作十分輕柔,便似在拿取一件十分珍貴的物件,生恐摔壞了一般。

  吞吐片刻,勾指捋了捋發梢,舌尖微吐,扳過陰莖在舌面上往返滑動,簌簌有聲。

  這般玩了良久,趙靈兒分腿騎坐在阿南腰間,屁股微微上提,在他陰莖上擦了數擦。

  阿南只急得抓耳撓腮,連連道:“靈兒姐,你……你快放進去罷。”

  趙靈兒兩眼一瞬也不瞬地盯住他,輕聲道:“你真的想好要將陽具插進去麼?……那你要千萬忍住,可別射精出來啊。人家……人家陰道里面是很滑的……”

  一面說話,一面身軀起落,將陰莖在腿側、臀瓣、股縫間蹭來蹭去,只不肯放入。

  她每說得一句,阿南便狠狠點一下頭,待她說畢,又道:“我答應你。靈兒姐,阿南聽你的話,你教我做什麼,我才做……”

  忽然“啊”地一聲大叫,顫聲道:“靈……靈兒姐……我……”

  李逍遙心里咯噔一下,瞪大了雙眼。

  只見趙靈兒身軀直挺,便如策馬疾馳一般,光潔的屁股倏起倏落,股溝間微露出阿南的一截陰莖。

  趙靈兒俯耳道:“阿南,人家實在忍不住,主動將你的陽具送進身體里了。你……你可要忍住,千萬別射精出來啊。”

  阿南渾身上下血脈賁張,只覺她陰道里面雖不十分緊窄,但卻濕滑異常,快意一波接一波涌將上來,頓時射念難抑。

  趙靈兒才只動得幾下,便再也把持不定,張臂死死抱住了她,下身連連挺動,叫道:“靈兒姐……我……我不行啦……”

  趙靈兒一驚,跳起身來,阿南兩手抓緊床榻,身軀上挺,陰莖不住抽動,數道粘稠的精液登時由精孔中飛射而出。

  阿南大呼小叫了半晌,這才頹然倒下,趙靈兒伏在他身邊,柔聲道:“人家先前說過,陰道里是很滑的,教你千萬忍住。嘻嘻,是不是這樣?”

  阿南一臉沮喪,只顧大聲喘氣。

  李逍遙瞧得又是詫異又是好笑,躡手躡腳返回外廳,點亮蠟燭。那桌子上仍擺滿了酒菜,當下自斟自飲,喝了兩壺,不覺酣然睡去。

  也不知過了多久,朦朧中感覺身邊有異。

  睜眼一瞧,見趙靈兒站在身前。

  她身上僅披著一件小衫,敞開了衣襟,一手掩住乳房,一手遮住下身,裸露著兩條白皙的光腿。

  李逍遙眼前一亮,打個哈欠,道:“那小子射……射完精啦?”

  趙靈兒臉孔一紅,囁嚅道:“他……他已是射五回,還不肯罷休,人家出來瞧瞧你……”

  李逍遙大吃一驚,笑罵道:“他媽的,這小子果然是張飛賣刺蝟,人強貨扎手。成!老子一言既出,他有本事干多少次,便許他干多少次。”

  趙靈兒赧然一笑,道:“逍遙哥,你……你真是個好人。小心著涼,人家……人家陪完了他,便……便……”

  吭哧了半晌,轉身進房去了。

  李逍遙盯著她雪白的屁股,忍不住睡意全無,心道:“他媽的,如此說來,老子若不許你跟人勾勾搭搭,便不是好人了?”

  頭頸一轉,瞥見窗紙已微微泛白,只怕天便要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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