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從頭來,明天見
傷她的人是生她養她的父親,哪怕岑有鷺對岑仲心里一直有怨,也一時半會兒不能消化這件事。
她手腳發麻有些站不穩,尚清摟著岑有鷺坐到床沿上休息。
沒有出言安慰,他大手在她手臂上來回輕捏,時不時吻吻她的發頂耳尖,用溫和而充足的肢體接觸向她強調自己的存在。
時間一長,他的膽子也大了起來,安撫的動作逐漸變了味,從耳尖啃到耳垂,再游移到頸側。
尚清用唇輕輕碰了碰岑有鷺的後頸,抬眼觀察她,發現她還在低著頭揪衣角,一聲不吭。
高中的時候他就發現了,岑有鷺偶爾考試失誤——特別是分比他低的時候——就會這樣,木著一張臉不哭不鬧不說話,自己一個人悶頭揪衣角,誰來都不好使。
瞧她這模樣,尚清心疼之余,不免又生出幾分踏實的竊喜。
昨天的這個時候他還是孤枕冷衾獨自入眠,今天竟然就能結結實實地摟住他每晚進到白霧中等了五年的人。
反差太快太大,很難不讓人懷疑是不是一場黃粱。
現在看見這種熟悉的小動作,這顆在春風中飄零已久的心,才終於找到了點可以落腳的實地。
心髒幾乎被滿溢的歡喜熨成熱汽,尚清忍不住又緊了緊圈在岑有鷺腰間的手,低頭埋在她頸間,喟嘆似的深深吸了一口,然後撩開她的一片頭發,在與發根相連的後頸處留下了一點紅痕。
岑有鷺終於被這股濕熱的刺痛打擾,抽了口冷氣,順手就啪的一聲打在尚清手臂上。
“輕點兒!別留痕跡。”
尚清聞言又加重力氣吮了吮白皙的皮膚,然後松嘴,趕忙捧起將她的頭發往罪證蓋過去,然後還埋土似的在上面輕輕拍了兩下。
“沒留。”他說。
他又往前傾身,下巴搭在岑有鷺鎖骨上,兩個人嚴絲合縫地貼在一起,尚清幾乎成了岑有鷺專用的人體工程椅。
“那……”他拖長尾音,凸起的喉結抵住岑有鷺肩膀輕輕震動,“我們現在是什麼關系?”
岑有鷺左側肩胛骨正好戳在尚清心口上,她能明顯感受到上面傳來的震動在不斷加快。
“算……老同學?”她說。
身後人靜了一瞬,“你什麼意思,岑有鷺!”
尚清上半身從她身上離開,托著她的兩腋將人轉了個向,面對面地按在自己腿上。
他圈住岑有鷺的後腰斷掉她逃跑的後路,氣急敗壞地低頭湊上去,給了她一個小狗鼻子一樣的吻,濕漉漉、熱乎乎。
兩個人又唇舌糾纏了一會兒,良久,尚清這才松開岑有鷺被他咬腫的唇。
他眼睛水洗過一樣亮晶晶的,頭發上的發膠被洗掉,柔順地耷拉在眉眼間,投下來的陰影遮住小半部分瞳孔,看起來比她這個才在床上哭過的人還可憐。
“你不打算給我個名分嗎?”
他抓著岑有鷺的手往自己領口里探,按在富有彈性的胸肌上,色誘似的帶著她的手指往下抓了一把。
“寶寶,這里疼……”
才初入社會,尚清的臉皮就已經被打磨得比之前厚得多了,他像是真的吃痛般不停哼哼唧唧,低頭用頭頂去蹭岑有鷺。
“找不到你的時候這里就一直疼,現在找到你了你還不肯給我個名分,更疼了……”
他頭發又粗又硬,扎得岑有鷺渾身刺撓,“停停停!”
岑有鷺一把將他的腦袋捧起來,正色道:“以前是以前,現在是現在。”
“我們兩個分開了五年,人都會變的,至少應該重新了解一下彼此,再決定要不要復合吧。”
尚清每一根頭發絲都耷拉下來了。
“知道了。”他說,“我會重新追你的。”
岑有鷺啞口無言,這好像不是她想傳達的意思吧?
這人伸手向後一撈,將自己手機舉在岑有鷺眼前晃了晃,語氣跟搭訕的小混混似的。
“美女,我能重新加一下你微信嗎?”
岑有鷺翻身找手機掃碼,一邊打備注,一邊隨口感嘆了一句:“你居然用手機殼了,以前不是說只用裸機嗎?”
“啊。”尚清眼神飄忽一瞬,“人都會變的嘛。”
他臉色一轉,突然豎起三指開始做保證,“但我的心一直沒變。”
尚清簡單地打了一個愛心當備注,又湊過頭去看岑有鷺給自己備注。
【狗尚清】。
他臉一下就綠了。
“換一個。”他說,將自己給岑有鷺的備注在她眼前晃了晃,用眼神暗示她。
岑有鷺直接無視,將手機鎖屏,放到一旁的床頭櫃上充電。
“睡覺。”
尚清沒得逞,蔫頭巴腦地跟著爬上床,長臂一伸,又將岑有鷺撈進懷里抱著。
冰涼的被窩很快就被身旁火爐一樣的男人烘暖,尚清呼吸聲綿長,岑有鷺靜靜地聽著,似乎很久很久都沒有這麼寧靜過了。
一片祥和中,尚清突然開口,聲音悶悶的。
“你是不是,沒有以前那麼喜歡我了?”
“沒有,別多想。”
岑有鷺說,抬手摸了摸他的眼角,竟然有些濕潤,“快睡覺吧,明天我帶你去一家我最喜歡的早餐店。”
她就是太喜歡,所以才不得不慎重。
五年時間,真的足以將一個人改變得面目全非。
如果貿貿然憑借著剛重逢的激情就復合,等到激情冷卻之後,才突然發現對方已經不是記憶中的那個人。
接著就是隔閡、爭吵,朱砂痣變成蚊子血,凋零的玫瑰枯萎成了一地的雞毛。
她不希望自己和尚清走到這一步。
但尚清顯然不考慮這些,他現在只關心一件天大的事。
“那你為什麼不改成我這樣的備注?”
“我以前給你留的就是這個備注,用習慣了。”
尚清不依不饒,“好啊,原來你以前就……”
岑有鷺忍無可忍,一巴掌打在他胸肌上,扇出一個皮實的悶響。
“閉嘴,睡覺!”
挨了這一下,尚清體內所有錯位的零件都被岑有鷺拍歸位了,渾身舒坦。
他聽話地閉上嘴,摟著岑有鷺的手又緊了緊,支起上半身在她眼皮和嘴角處各吻了一下。
“明天見。”
尚清低低地在睡前許下一個願望,並且願意用一切去兌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