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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6章

大明烏紗 西風緊 5000 2024-12-15 15:35

  還是我大明的江山社稷重要,啊?”

  沈光祚聽人直呼自己的名字,更是憤怒,當即就反罵過去,兩邊吵了起來。

  第七折 率土之濱 段三一 妖書

  吵架一動了肝火,誰也別想說服誰。你和我講道理,我就和你耍無賴;你和我耍無賴,我就和你講道理,扯來扯去沒個結果,然後宣布退朝散伙。

  其實什麼挖到了龍脈就是玄虛不實之事,誰也說不清楚。大伙都覺得沒啥事,不料沒過幾天,又發生事兒了。

  二月十三日天還沒怎麼亮,兵部侍郎沈光祚剛剛起床准備早朝,突然管家跑了進來,拿著一本小冊子說道:“剛剛門房打開角門,發現了這小冊,老奴看內容非同小可,就給老爺送進來了。”

  “什麼冊子?”沈光祚揮了揮手,讓暖被窩的兩個十二三的小姑娘退下,然後再不緊不慢地拿起那小冊子。

  他翻開看了一會,還沒看幾行字,頓時大怒道:“妖書!妖言惑眾的妖書!”

  那冊子上的內容十分露骨,寫著新浙黨一眾官員黨同伐異、居心叵測,借開礦之由,專挖龍脈,其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雖誅滅九族千刀萬剮不足以謝其罪……雲雲。

  “快給我把官服拿來,我要去上朝!”沈光祚急火攻心,差點沒跳起來,“這幫宵小之輩,十足的小人,拿不出有利證據說明西北問題,就搗鼓這些神鬼之事!”

  “老爺,老夫人做了燕窩粥,吃點東西再去吧。”

  沈光祚怒道:“吃個雞巴!”

  當他坐轎來到午門時,午門口已經炸開了鍋,一大群官員正在那里瞎嚷嚷。沈光祚這才知道,不僅他的門口有這種小冊子,各大衙門門口、官員家門口,一夜之間都是這種小冊子,影響極大。

  ……在後世,這次散布反黨反革命小冊子的事件,史稱“第三次妖書案”,更大的歷史事件,被稱為“明末秘案新三案”。

  新浙黨的人被吃果果地指責謀反,已經暴跳如雷,大罵三黨;三黨的人覺得自己很冤枉,自然受不得這口鳥氣,也是破口大罵。

  “操你媽!”“干你娘!”“無恥下作之輩,你們就只會搗鼓這種鳥玩意?” ……

  “砰!”只見一個身穿紅袍的老頭被推到午門上,腦袋被撞得頭破血流,烏紗帽也掉到了地上。那老頭大怒,十分矯健地跳將起來,“啪”地一巴掌扇了過去,對面那官兒的臉上頓時冒起五個紅指印。

  “李大人,您打下官干甚?咱們是一起的啊!”那挨了巴掌的青袍官員捂著臉,幾乎要哭出來。

  “對不住,老夫一時氣憤打錯了……是他!咱們一起揍!”

  ……

  轉眼之間一群飽讀詩書的風雅之士干起了群架,打得灰塵四起,場面十分強大。就在這時,只見一隊騎兵自承天門那邊奔馳而來,當頭一個身穿仙鶴紅袍提重劍的人,正是張問。

  張問見著眼前的狀況,大吼道:“都給我住手!”鐵蹄提著長槍便圍了過去,躍馬揚威,威脅打架的人。

  眾人打得正歡,誰管那些軍士?文官們膽子極大,武人在他們眼里屁都不是,老子就是官,怕你披甲的?

  騎士們喊道:“住手!住手!”

  一騎衝過去,把兩個正在對打的官員攔開了,其中一個花白胡須的官兒仰起頭看著那騎士罵道:“還不滾開!”

  張問見狀指著他們吼道:“拉開,都給我拉開!在午門就打架,成何體統!”

  眾騎士只能從馬上跳下來,衝過去把兩幫官員拉開,許久才控制住情勢。張問沒好氣地說道:“出了什麼事兒,到朝堂上講理去,打來打去能打出結果嗎?誰是誰非,在太後面前說清楚,太後自有定奪。”

  這時午門打開了,眾人才氣呼呼地整理自己衣冠,向宮里走去。只見有的衣服撕壞了,有的帽子被踩扁的,十分狼狽,有個青袍官員的背上還有個大大的腳印。

  眾官僚走到御門前面的廣場上等著,有太監進去稟報今天出事了,所有太後沒有罷朝,叫太監李芳出來傳旨,到御門內早朝。

  御座前面照樣垂著一道簾子,只能看見里面的人影,聽見說話聲。眾人跪倒呼喊道:“臣等拜見太後。”

  簾子里面一個軟軟的嬌嫩聲音道:“眾卿平身。聽說今早發生了什麼事?”

  戶部侍郎沈光祚迫不及待地走了隊列,拿著一本小冊子道:“稟太後,今天一大早,臣剛剛起來,就發現了這麼一本妖言惑眾的妖書,臣氣憤不過,來到午門,才得知朝中的大臣都撿到了這麼一份妖書。此書汙蔑朝廷大臣,影響極壞,請太後嚴查。”

  張嫣道:“拿上來我看看。”

  太監李芳一甩手里的拂塵,揚到手臂彎後面,從御座上走了下來,接過沈光祚手里的“妖書”,然後返回御座跟前,把書呈到張嫣的面前。

  張嫣在簾子里看“妖書”,下邊安靜了一會,就有一個新浙黨的官員忍不住說道:“這本書一定是六科給事中趙大才所印!”

  趙大才急道:“你休得血口噴人!”

  那官員冷冷道:“前幾天就是你彈劾西山煤礦的事兒,眼看證據不足,便用此下作手段,意圖誣陷我等。”

  趙大才白著臉道:“話可不能亂說,我趙大才身為大明的官員,站得正,行得直,有什麼話就上折子明說,犯的著如此下作?”

  沈光祚幫腔道:“印沒印,誰指使的,一審便知。”

  就在這時,禮部尚書孫承宗沒法沉默了,他不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人下獄,自己一句話都不說。孫承宗站出來正聲道:“凡事都要講個證據,誰看見妖書是趙大才印的?誰又看見妖書是趙大才散布的?”

  沈光祚道:“孫大人,您的意思難道這事兒不審,就這樣算了?”

  孫承宗哼了一聲道:“怎麼不審?但趙大人是給事中,朝廷言官,豈能說拿就拿的?必須得拿出證據來才能動趙大人!”

  沈光祚冷冷道:“趙大才嫌疑最大,不審他審誰?”

  孫承宗對著御座上抱拳道:“請太後作主,這案子該怎麼審?”

  張嫣沉吟片刻,有得官員她不清楚是怎麼回事,但是沈光祚是張問的親戚,這個她是明白的,想罷便說道:“趙大人有嫌疑,須得詢問清楚才能還他清白。”

  沈光祚一聽大喜,喊道:“來人,去掉趙大人頂上烏紗,拿執殿下!”

  “大膽!”孫承宗怒道,他的長袍下擺因為氣憤而微微顫抖,指著沈光祚的鼻子罵道,“這大殿之上,有你沈光祚下令的份?太後只是說詢問清楚,什麼時候說要捉拿下獄了?!”

  兵部右尚書汪在晉是孫承宗一手提拔上來的,這時候不聲援就是貪生怕死,當下便說道:“沈光祚擅傳懿旨,其罪當誅!請太後治罪,以正朝綱!”

  沈光祚大急,指著汪在晉道:“你……你……”不知如何辯解,一不小心就被人拿住了把柄,實在有口難辯。

  就在這時,張問出列淡然道:“咱們在說妖書案的事兒,你們這一番攪和,倒把罪名引到沈大人的身上了。我看妖書案影響甚壞,是對朝廷權威的極大蔑視,必須把事情查清楚,至於其他細枝末節,先放一邊比較好。”

  沈光祚聽罷萬分感激地看了張問一眼。

  張問的話在廟堂上是相當有分量的,不僅有太後的支持,而且底下有一幫人支持。果然張嫣便說道:“張閣老言之有理,先著三司法查妖書。”

  孫承宗嘆了一口氣,不再多言。他覺得這妖書極可能是新浙黨那邊的陰謀,目的就是嫁禍到三黨頭上……這妖書案誰也不能接著,否則就是個死字。

  這時張嫣低聲說了一句,太監李芳便尖聲道:“有事稟奏,無事退朝,待三司法審明白了,再上報朝廷。”

  眾人沒有說話,李芳便喊道:“退朝!”百官跪倒在地,喊道:“臣等恭送太後。”

  趙大才沒有被擋著逮捕,但是退朝之後,剛走出紫禁城,便突然涌上來一群錦衣衛和獄吏,不容分說,把趙大才按翻在地,用繩子捆了個結實。

  他的烏紗帽滾落在地,在地上滾了一段距離滾到街上,一輛馬車行駛過來,立時就把帽子壓得扁平。

  周圍的三黨官員憤怒地圍了過來,聲援趙大才。這時一個穿著錦袍的錦衣衛軍官冷冷道:“你們是想抗旨還是謀反,啊?”

  眾官員又恨又怕,無可奈何,眼睜睜地看著趙大才被押走,趙大才初時大呼冤枉、六月飄雪之類的話……但是現在是二月,而且只有小雨,沒有雪。

  很快他的嘴就被人堵住,喊不出話來了。趙大才拼命地掙扎,恐懼到了極點,他是知道被錦衣衛拿住的官員是什麼下場……

  有三黨官員氣憤不過,大喊道:“奸黨禍亂朝政,小人霸占廟堂,我等去午門請求太後清除奸佞!”

  眾人搖頭嘆氣,孫承宗拍了拍那官的肩膀,說道:“走吧,先回衙門。”

  ……事實擺在面前,他們口中的奸黨自然就是新浙黨,不幸的是奸黨的黨魁是張問,太後的姐夫,還請個屁的願,吃多了撐的。

  第七折 率土之濱 段三二 證詞

  王體乾的院子里樹枝也發芽了,遠遠看去綠蔥蔥的,十分喜人。只是王體乾愈發覺得落寞起來……他還是司禮監掌印,皇宮里最有權力和威信的太監,所以府上並不缺客人來往。

  只是,少了余琴心。

  在藝術上達到一定境界的人,是不可代替的。每當王體乾的手指觸碰到琴弦的時候,就愈加寂寞。余琴心是他表示不信任的,也是他送出去的,只是,有些東西,不見了才知道感傷。

  而余琴心,大約不會再經常想起王體乾了,她還很年輕,有很多興趣可以培養。人說女子多情,實際上最無情的也是女子吧?

  “興許是老夫的年紀大了,沒兒沒女的,總是喜歡回憶。”王體乾輕輕撥弄著琴弦,喃喃地說了一句。

  一曲高山流水,蕩漾開來,沒有半點俗氣,他的琴藝已經爐火純青了。

  一曲罷,管家覃小寶才走過來,通報有幾個大太監求見。王體乾一邊隨意拂弄著琴弦自娛自樂,一邊頭也不抬地說:“帶他們進來。”

  進來的是李朝欽和東廠廠公孫德偉。李朝欽瘦,下頷外凸,眉骨又彎又長,兩腮又瘦,看起來面相就跟一個猴子似的;孫德偉倒是正常一些,中等身材,闊臉,大約在東廠呆長了,臉上有股子煞氣。

  二人拜道:“兒子拜見干爹。”

  王體乾道:“坐下說話吧,皇爺的病情有好轉沒有?”

  李朝欽道:“還是那樣,小身子越來越不行,兒子瞧著,恐怕真沒治了。”

  “叫那些崽子口風把嚴點,既然張問下令封鎖消息,這消息別從咱們的人嘴里漏出去。”王體乾淡淡地說道。

  李朝欽躬身道:“干爹放心,兒子已經放出話了,誰亂說一句話,立刻打死。”

  王體乾又轉頭對廠公孫德偉道:“給錦衣衛傳話,玄衣衛那邊的人要問趙大才什麼話,就問什麼話,配合著點。”

  “是,干爹。”

  王體乾突然沒頭沒腦地嘆了一口氣道:“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孫德偉道:“那趙大人一口否認妖書與他的關系……玄衣衛那邊的人要審問妖書是誰指使的……”孫德偉低聲道,“他們要把事兒往三黨大員孫承宗等人身上扯。”

  李朝欽道:“干爹,我瞧著這事兒就是新浙黨那邊的人搗鬼,想打壓三黨在朝中剩余的人。”

  王體乾搖搖頭:“你們都看得太淺了……老夫也不便多說,你們按老夫說的做就是。”

  “是,干爹。”

  ……

  陰森的詔獄,里面黯淡的燈火就像綠幽幽的鬼火,時不時有絕望的慘叫聲在里面響起,更多的人,是半死不活地呆在這里,連叫也不想叫了。

  就像幾年前才放出去的那個錢若賡,萬歷十年以前是臨江知府,因為得罪了皇帝,被丟進詔獄三四十年,等天啟帝即位時才放出去,他的一生,大部分時間就在這詔獄里度過了。

  這時在一間刑房里,一個渾身帶著鐵鏈的披頭散發的年輕人正跪在地上,正是給事中趙大才。上方坐著一個身穿紅袍的文官,左右站著太監、錦衣衛和獄吏。引人注意的是,這里還有一個身穿青衣的女人,那女人帶著帷帽,是玄衣衛的人。

  在大明的歷史上,詔獄里太監說話比較有分量,但是現在玄衣衛節制著太監,比太監還牛氣一點。

  那紅袍文官厲聲問道:“趙大才,本官問你,妖書是不是孫承宗印制的,然後你負責散發?”

  趙大才甩了甩亂發,露出臉來,絕望地說道:“楊大人,看在我是進士的份上,給我一個痛快吧!”

  這時,兩個獄吏抬著一塊竹板進來,丟在地上。只見那竹板是用剝開的竹子綁制而成。

  旁邊一個太監說道:“你要是不招,咱們就把你脫光了在這上面來回拉,直到把你的皮肉磨光,只剩骨頭。”

  紅袍官道:“趙大才,你進士出身,沒吃過皮肉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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