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4章 茶味漸濃
虛空夢魘,這生物生性狡詐,再加上能夠撕開空間裂縫,自由穿梭於虛空之中,因此別說是尋常修士,即便是那些返虛境的陸地神仙看到這生物都有些頭疼。
而且因為數量上的稀少,多數修士這一生都未必能夠見到這麼一只。
蕭華前世竟然暗中培育出了這樣一只能夠穿梭於虛空之中的生物,也足以想象究竟花費了他多少心血。
當然,牧知安自然不知曉這些事情,眼下他也沒興趣關心蕭華的前世今生。
“這虛空夢魘究竟是跑到哪里去了?幾位前輩怎麼感覺表情不太對勁?”
牧知安緩緩地睜開了眼睛,神情充滿了驚訝和疑惑之色。
心中卻帶著幾分有趣的笑意,等待著一出好戲的開始。
“以藥皇的手段,斷然是不會對一個剛踏入煉神境不久的修士下手,不知藥皇所在的殿內,都住著哪些人呢?”
姚夢察覺到遠處的某座大殿之中隱隱傳來的虛空動蕩,碧綠眸子隨之落在了洛檀的身上,幽幽問道。
從那日牧知安死而復生的時候開始,她便已是決定會一直暗中保護好牧知安,甚至在重塑仙軀之後都打算繼續留在牧知安的天生爐鼎里。
不曾想竟然被原初魔女捷足先登了。
這件事本就讓姚夢這樣淡然的性格都有些郁結,結果現在竟然還有人在她宣布了自己與牧知安的關系之後,還敢對他動手。
這打的可是青帝,以及瑤池聖地的臉。
葉傾心與洛檀就更不必多說,先前虛空夢魘背後的人竟然當著她們的面襲擊牧知安,這樣的舉動,完全是不把兩位合道大能看在眼里。
縱然她們都並非真身,但哪怕是一縷靈識,對方這做法,也是在挑釁合道的威嚴。
也正是因為如此,她們才接受了牧知安的建議,打算抓到虛空夢魘背後的人。
然而…眼下三人卻發現這虛空夢魘,竟然跑到了洛檀所居住的大殿之中。
“殿內居住的人除了我,只有我的貼身侍女,而在大殿邊的另一座別苑中,聖女和聖子居住在那兒。”洛檀冷幽幽地說道。
“牧小友大可放心,倘若真的是我手下的人襲擊了你,這之後一定會給你一個交代。”
這位身著白裙,氣質華貴艷麗的禹州女帝轉頭看向了勉強起身,但嘴唇仍舊有些發白的牧知安,鄭重地說道。
不光是為了找出凶手,更重要的是給牧知安一個交代。
這之後會有一場煉丹比試,而此次煉丹比試,洛檀在比試開始前,便已是十分看中葉靈璇。
天生靈體的體質十分契合丹道,而這位洛檀女帝本就是愛才之人,葉靈璇既對牧知安尊敬有加,甚至稱他為‘牧哥哥’。
那她這邊,自然無論如何也得給他一個交代。
無論是為了葉靈璇,還是為了天生爐鼎。
牧知安臉色蒼白,但還是沒忘了禮數,抬手作揖,語氣虛弱道:“我相信洛檀陛下,那就拜托了。”
牧知安此刻這虛弱自然不是裝的,想要騙過合道大能的眼睛,哪怕只是一縷靈識的合道境,他這邊都得假戲真做。
你蕭華不是想偷襲我麼?那我就給你偷襲的機會。
只是,要當著你們禹州女帝的面偷襲。
洛檀的臉色稍微緩和了不少,對於牧知安的態度也多了些許好感。
“本座倒要看看,究竟是誰所為。”
隨後,她的語氣一下子冷淡了許多,偏頭看向了葉傾心和青帝二人,道:“兩位道友誰與我一同前去?我想若是我自己前往,你們也不放心吧?”
若是尋常時候,知曉牧知安負傷的話,姚夢想來會十分擔心。
然而不知為何,這一次她卻出奇地沒有太大的擔心,雖然先前一臉怒意,可此時看向牧知安的眼里反而帶著幾分嗔怪。
牧知安幾乎和她相視了第一眼後,便是衝她露出了歉意的笑容。
二人相視了一眼,便是心領神會地收回了目光。
“我們還是一同前往,看看究竟是誰所為吧。”
姚夢語氣輕柔而平靜,隨後意味深長地看了牧知安一眼。
葉傾心聞言,卻是搖頭道:“你們一同前往應該就夠了,牧小友今日剛剛才被襲擊,需要有人留下來為他護法。”
她其實看出牧知安雖然受了點傷,但並不嚴重,留下來倒也不完全是為了護法,而是還有其他深意。
“我想葉道友還是隨我們一同前往吧,他的身邊一直跟隨著一位實力天賦都是頂尖的侍女,剛剛我已利用千里傳音令她過來了,如今已經在門口。”
姚夢面露淺笑,聲音清脆悅耳,卻十分果決地拒絕了葉傾心。
這位青帝可不是什麼善茬,防GNAK意識是拉滿的,自然是感覺到了葉傾心對待牧知安態度的轉變。
而這種轉變,也讓她多了幾分戒備。
姚夢什麼都好,就是對於合道境的大鯊魚防得十分嚴格,不給她們進魚塘的機會……牧知安心中有些小小的遺憾,不過並未表露在臉上。
“既然姚夢仙子都這麼說了,那邊一同前往吧。”
葉傾心聞言,也不好再說些什麼,最終還是應下了青帝的邀請。
她的身上燃燒著赤金色的火焰,絲絲縷縷,如火中魔女,正好與身旁那清冷若仙的姚夢交相輝映。
下一刻,洛檀和青帝已是化為了一道光芒率先消失在了大殿之中。
而葉傾心身上同樣燃燒著赤金色的火光,只是在離開前,她不經意地看了牧知安一眼,眼含調侃般的笑意。
“你的膽子倒是真大。”
這話似乎有些不明的意味,但牧知安卻明白她說的話中含義,抬手無奈抱拳道:“晚輩不是有意想算計前輩,只是確確實實被人暗中偷襲,青帝姐姐當時又不在,就只能來找前輩……”
在場幾人都是活了上萬年的存在,牧知安這點算計她們自然不可能不清楚。
葉傾心從剛剛牧知安來找她,到天生爐鼎進階一事暴露等一系列事情,再加上後面牧知安阻止她們解決虛空夢魘……這麼多事情搭在一起,她自然而然地猜到了些什麼。
這件事,在場三人都心照不宣。
葉傾心知道,洛檀也猜到了,青帝剛剛那看向牧知安的眼神,不用想也知道,她也同樣知曉。
牧知安從一開始就不覺得這個計劃能夠滴水不漏,甚至不被看穿。
但那又如何?
事實擺在面前,虛空夢魘的確是蕭華召喚出來的生物,也的確是被蕭華指使,再加上蕭華身上的重重疑點,洛檀也不可能保他。
最終的結果如此,過程如何也就不再重要了。
至於事後洛檀和葉傾心對他這場戲的不滿,也許會有,但不會很大。
洛檀就不必多說,此事倘若真的是她帶來的人襲擊牧知安,她自然會施以嚴懲。
倘若再暴露出蕭華已經不是真正的蕭華……這位藥皇反而要感謝他。
更何況他是天生爐鼎,而且天庭靈氣一事,洛檀現在也同樣已經知曉了。
哪怕是合道境,也不可能不重視來源於天庭的靈氣。
至於葉傾心這邊……
“本座並非怪你,只是一些話你可以直接告訴本座,並不需要特意隱瞞。”
葉傾心看著一臉無奈且歉意的牧知安,聲音隨之柔和了幾分,嘴角不禁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你既是半個葉家的人,若是有人故意刁難,本座自然也不會坐視不管。”
牧知安眼中多了幾分感動之色:“前輩對我真好~”
葉傾心微微頷首,她身上的赤金色火焰燃燒著,下一刻,清媚的身影便是隨之化為了一道火光消失在了大殿之中。
那身黑紅交織的衣裙隨著狂風舞動,飽滿胸脯似乎都隨之輕輕晃動,令得牧知安都是不禁暗中感嘆了一聲:若熙還真是遇上對手了。
……
同一時間。
位於南岸的一座大殿之中,當蕭華睜開眼睛,看到虛空夢魘出現在自己的面前,臉上便是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虛空夢魘不達成目的不會罷休,雖說這次損耗了自己五分之一的精元,甚至壽元都有所受損……不過倒也無妨。
他怎麼說前世也是一尊大能,在他所在的那個世界之中,也是能夠呼風喚雨般的存在。
損耗這十幾年的壽元,只要之後煉神返虛,壽元暴漲,這十幾年的壽元根本算不得什麼。
“連我看上的女人都敢下手,也只能算是你倒霉了。”
蕭華暗中冷笑了一聲,正欲抬手掐訣令虛空夢魘離開此地,抹除最後的證據。
如此一來,此事和他便再無任何瓜葛,就算之後牧知安身後的護道者想要追查真凶也不可能找到。
然而——
“不對……為什麼?”
“我無法控制虛空夢魘?!”
“它什麼時候又與其他人簽訂了主從契約?!”
蕭華在打算命令虛空夢魘離去之後,卻發現這只生物完全沒有任何動靜,在短暫的遲疑過後,臉色便是隨之難看了下來。
這一刻,這位前世看過了大風大浪的大能臉色都是不禁微微一變,心里隱隱感覺不太妙了。
要知道,利用虛空夢魘襲擊牧知安,這本就是考慮到了此術神不知鬼不覺難以被人所察覺,倘若這虛空夢魘不肯自己離去,之後若是查到了他的頭上……
正在這時,蕭華隱約間像是察覺到了危險襲來一般,猛地抬起頭來,正好是看到了虛空夢魘那唯一的一顆眼睛之中,此時竟是射出了一道漆黑印記,直接烙印在了他的靈識上。
他的額頭上出現了一個夢魘的特殊印記,像是生怕別人不知道此前動用過咒殺術一般。
“為什麼?這虛空夢魘為何完全不聽我的命令?!”
蕭華內心之中低聲怒吼著,充滿了恐懼和不安。
隨後,他的心頭微微一跳,聯想到虛空夢魘剛才的種種表現和反應,蕭華的臉色忽然劇烈地變化,想到了什麼事情,近乎一字一頓地低聲道:
“牧·知·安!”
虛空夢魘是襲擊牧知安之後才變成現在這樣不受他的控制,而且剛剛這夢魘竟是在他身上留下了夢魘的烙印,一旦牧知安受到夢魘襲擊受傷的事情傳出去,他這個現在召喚出虛空夢魘的人,結局可想而知。
“此子的城府比我想象的還要深,雖然不知道他究竟如何將虛空夢魘收服,不過我現在不能繼續留在兩儀宗了……”
蕭華想到這里時,內心之中卻是充滿了絕望。
話雖如此,可他今日剛敗於白若熙之手,靈識受損嚴重,再加上剛剛獻祭了自己的精元,如今可以說是虛弱得完全走不動路。
這種情況下,又能怎麼逃跑?
“難道本座這一世才剛開始,還未踏足山巔便要殞命於此麼?”
“本座不甘心!”
這一刻,蕭華的腦海中高速地運轉著,隨後,他的眼睛忽然一亮。
對了,那個古老的藏寶圖碎片!
不久前他在雷劫下獲得了一塊那上古遺跡的藏寶圖碎片,而那藏寶圖碎片,能夠儲存他人的靈識。
剛剛的夢魘印記是烙印在他的靈識上面,只要將靈識藏於藏寶圖碎片之中佯裝昏迷不醒,即使會被察覺,也毫無證據……
說到底,只要他靈識不滅,這具身體即使之後真的沒了也沒關系。
念及此,蕭華一狠心,抬手一掌拍在了自己的胸口。
他眼前一黑,直接昏倒了在大殿之中,而那縷靈識,也是隨之進入了藏寶圖的碎片之中。
……
隨著三位合道大能的離去,大殿之中也是隨之重歸於寂靜。
魏夢柔不知何時已在牧知安的身側,通過剛剛和他的談話,大致已是知曉了少爺的目的。
高冷的侍女當即給了他一個冰冷的斜眼,冷淡道:“就為了解決一個敵人把自己搞成這樣值得麼?”
一如過去那般高冷,那頭如瀑的長發披散在背,飄蕩的裙擺下襯出一雙渾圓如玉的修長美腿,眉目如畫,顧盼生輝。
而瞥向牧知安的眼神中充滿了不悅。
“先別說這個了,能攙我一把麼?”牧知安將手伸向魏夢柔笑道。
那略顯蒼白的嘴唇,虛弱的話語,令得魏夢柔不禁輕咬了下嘴唇,最終還是扶著牧知安在一旁的椅前坐下。
“夢柔姐坐這兒吧。”
察覺到魏夢柔那有意無意看向自己的目光,牧知安輕輕拍了拍身旁的椅子,示意讓魏夢柔坐過來陪著自己。
“我的傷口好疼,夢柔姐……”
見魏夢柔似乎是生氣不想理他,牧知安捂著受傷的肩頭賣起了可憐。
魏夢柔眼里閃過一絲於心不忍,最終還是在牧知安的建議下在他的身旁坐了下來。
“傷到哪了?”
在看了他幾眼,沉默了片刻之後,魏夢柔最終還是沒忍住開口問道,雖然面色冰冷,但眼里卻隱隱似乎閃爍著心疼之色。
“只是些外傷,一兩天就能恢復了。”
牧知安說話時,手掌已是有意無意地環住了她的纖細腰肢,笑道:“夢柔姐心疼了嗎?”
“你那是活該,明明可以不用受傷的。”
魏夢柔聲音中帶著幾分冷意,可心里卻莫名蕩漾了下,臉上火燒火燎,默默扭開了臉,只給了牧知安一個絕美的側顏。
“即便青帝姐姐她們知曉我在演戲,那我也得表演了以後,這場戲才能開始啊。”牧知安笑道。
至於蕭華的結果會如何,他其實並不是特別在意。
說到底,蕭華這次會不會死都無所謂,只要打壓了蕭華的氣運,他這邊的氣運就能上漲,這就足夠了。
“即便如此,對自己下手也該輕一點才是。”魏夢柔冷冷地說道。
牧知安並不言語,只是摟著魏夢柔的肩膀,讓她倚靠在自己的身旁。
魏夢柔起初不太自在地在牧知安的懷里輕輕掙扎了下,但似乎是生怕牽動了牧知安的傷勢,最終還是慢慢地倚靠在他的肩頭。
而牧知安放在她纖腰上的手掌,也是從一開始的老實本分到逐漸地肆無忌憚。
魏夢柔俏臉微紅,幽怨似的瞥了少爺一眼,隨後便是垂下了眼簾。
這一刻的她像是褪去了往日的冰冷高傲,變成了一個乖巧聽話的女孩,沉浸在自家少爺的溫柔之中。
過了稍許,魏夢柔輕輕按住了牧知安那只放在她腿上的手,小聲道:“等、等等……在大殿里別這樣……”
“要不我們現在先回天和苑?”牧知安湊到了她的耳邊小聲地問道。
“你若是不擔心被其他人發現的話,那就隨你。”魏夢柔早已想好了理由,雖然俏臉泛著暈紅,但語氣卻充滿了淡然。
牧知安被嗆了一句,一時間有些無奈了。
這倒也是,最近升仙大會期間,大家雖然常常不在天和苑里,但也保不准什麼時候就回來了。
而且現在就這麼上手感受一下夢柔姐嬌軀的溫軟其實倒也不錯……特別是看到往日冰冷高傲的侍女此時露出的媚態,就更是令人無法心動了。
牧知安想到這,手掌正欲沿著她的腰肢逐漸往上移動。
魏夢柔嗅著牧知安身上熟悉的氣味,仿佛原本冰封的內心此刻都悄然地融化。
雖然有些擔心若是等等有人進來看到她和自家少爺這麼親昵該怎麼解釋,可她還是緩緩地閉上了眼睛,睫毛不安地輕顫,享受著這份短暫的溫馨。
過了許久之後,牧知安見好就收,而魏夢柔則是低頭整理著凌亂的衣裙,高冷的臉蛋上還殘余著淡淡的羞紅。
察覺到牧知安那帶著調戲的眼神,她給了牧知安一個鄙夷的嫌棄眼神,快速地整理好了衣裙。
隨後忽然想到了什麼事情一般,扭頭疑慮看向了牧知安。
“說起來,我記得之前送你一盒香膏,不過好像從來沒見你用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