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愉快的周末很快就過去了,當然這只是對於我和弟弟來說,但對於黃福勇而言,卻是度日如年,毫無滋味。
夜幕降臨,白天的喧囂逐漸褪去,整個城市都籠罩在一片靜謐之中,黃福勇獨自一人躺在客房的床上,身體僵硬,眼神空洞地盯著天花板,腦海中如同放電影般,回放著這兩天發生的一切。
他翻了個身,將被子胡亂地裹在身上,試圖讓自己舒服一點,但身體的疲憊並不能掩蓋內心的煩躁。
這個周末,一整天,他可謂是使出了渾身解數,想要討好媽媽,緩和他們之間的關系,但結果卻讓他感到深深的挫敗,他覺得自己就像一個跳梁小丑,賣力地表演著,卻得不到觀眾的任何回應,他又是照顧弟弟,又是打掃衛生,把自己累得像條狗一樣,但媽媽卻始終對他不冷不熱,甚至連一個正眼都懶得給他。
他覺得自己所做的一切,都像是在對著空氣揮拳,毫無意義,他甚至開始懷疑,那天在醫院發生的,到底是不是真的。
短短兩天時間,媽媽對他態度,變化既然如此之大?難道自己真的沒有任何機會嗎?這種想法讓他感到一陣恐慌,都怪自己太過心急,得意忘形,他太渴望徹底得到媽媽的身體,更渴望得到她的認可和喜愛,他無法忍受媽媽對他如此的無視,這讓他覺得自己像個透明人一樣,毫無存在感。
他緊緊地攥著拳頭,指甲深深地陷進肉里,一股強烈的挫敗感和不甘心涌上他的心頭,他開始反思自己的策略,難道自己應該采取更溫和的方式,慢慢地滲透進媽媽的生活嗎?他想起了之前在老家和朋友討論過的那些“攻略”技巧,例如制造偶遇、驚喜、噓寒問暖、送小禮物等等,可這些對於媽媽而言,根本就行不通,唯一可行的,制造驚喜和小禮物,可是我們家條件優渥,黃福勇有什麼資本能給媽媽造成驚喜,小禮物就更不用說了,媽媽又不是那種涉世未深的小女孩,即便是名貴的包包和昂貴的項鏈,她依靠自己也能從容的買下。
黃福勇越想越覺得絕望,他非常清楚,媽媽不是那麼容易被“攻略”的女人,即便自己有幸得到過她一次,但是那次,自己可是被揍的死去活來,傷筋動骨。
黃福勇還是不願意放棄,他覺得自己已經付出了這麼多,如果就此不了了之,豈不是前功盡棄?而且已經嘗過媽媽的一次銷魂滋味,他更不可能半途而廢,他在心里暗暗發誓,一定要堅持下去,直到再次得到媽媽為止。
而客房的另一邊,我早早就躺在床上,准備入睡,黃福勇那點小心思,都瞞不過我的眼睛,還怎麼可能騙過媽媽呢?從媽媽對他的表現來看,無論他怎麼折騰,我都相信,媽媽是不會再給他好臉色了,想到這里,我的嘴角不禁露出一絲玩味的笑容,然後心滿意足地閉上了眼睛,准備迎接新的一天。
江城,財稅會記中等專業學校,紅磚砌成的教學樓在陽光下顯得有些陳舊,爬山虎沿著牆壁向上攀爬,綠色的葉子在微風中輕輕搖曳。
這所學校在江城並不算頂尖,但卻培養了一批又一批的財稅專業人才。
因為爸爸的關系,黃福勇才能在這里順利入學,雖然師資力量不錯,但是管理卻是一般,畢竟有一大部分都是考不上正經好大學的學生…經常也有學生,三三兩兩的順著低矮的牆頭,翹學逃課….
課堂上,黃福勇頂著兩個黑眼圈,無精打采地趴在課桌上,眼神渙散,思緒早已飄到了九霄雲外,昨晚在床上翻來覆去,滿腦子都是關於媽媽的各種念頭,一會兒是她冷若冰霜的眼神,一會兒是在醫院時她那勾魂奪魄的嫵媚風情,各種畫面交織在一起,讓他輾轉反側,難以入眠。
迷迷糊糊中,他感覺眼皮越來越沉重,上下眼瞼開始不受控制地想要合攏,耳邊老師講課的聲音,如同催眠曲一般,變得越來越模糊,他努力地想要集中注意力,但疲憊的身體卻像灌了鉛一樣,沉重得抬不起來,他的頭一點一點地往下垂,最終還是沒能抵擋住睡意的侵襲,沉沉地睡了過去。
“啪!”一聲清脆的響聲,打破了教室里的寧靜,一根白色的粉筆頭,精准地擊中了他的額頭,黃福勇猛地驚醒過來,如同觸電一般,身體瞬間彈了起來,他捂著被擊中的額頭,一臉茫然地抬起頭,眼神中還帶著一絲惺忪的睡意。
講台上,一個戴著眼鏡,頭發有些稀疏的中年男老師,正一臉嚴肅地看著他,手里還拿著半截粉筆,這是黃福勇他們班的班主任,此時他的目光嚴厲,鏡片後的眼神仿佛能洞穿一切,教室里的其他同學,也紛紛轉過頭來,臉上帶著一副看好戲的表情。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尷尬的氣氛,黃福勇這才意識到,自己竟然在課堂上睡著了,他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心里暗罵自己真是倒霉。
坐在黃福勇旁邊的陳樹,原本正低頭玩著手機,聽到粉筆砸到黃福勇的聲音,也抬起頭,嘴角勾起一絲幸災樂禍的笑容,他伸出胳膊肘,輕輕捅了捅黃福勇,壓低聲音,帶著幾分嘲笑的語氣說道:“喲,勇子,昨晚又當賊去了?看你這黑眼圈,都快趕上國寶了。”
陳樹是典型的紈絝子弟,家里是做房地產的,十分有錢,在學校里也是一副天老大,他老二的模樣,他穿著一身名牌,頭發也染成了時髦的亞麻色,手上戴著一塊價值不菲的腕表,渾身上下都散發著一股“老子有錢”的氣息,他學習成績一塌糊塗,上課不是睡覺就是玩手機,老師也懶得管他。
剛開始的時候,陳樹對黃福勇這種從西城那種小地方來的土包子,是帶著幾分優越感和不屑的,他覺得黃福勇土里土氣的,穿著打扮也很普通,跟他這種“高富帥”完全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但是,時間久了,陳樹發現黃福勇雖然看起來老實巴交的,但骨子里卻跟他一樣,是個好色之徒,兩人在一次課後閒聊中,偶然聊到了“撩妹”的話題,結果發現彼此都是“同道中人”,於是便漸漸熟絡起來。
不過,雖然都是愛好“撩妹”,但陳樹和黃福勇的口味卻不太一樣,陳樹尤其喜歡那些成熟嫵媚的少婦人妻,他覺得那些經歷過人事的女人,更有韻味,也更懂得情趣,他經常在一些高檔會所或者酒吧里,獵艷那些寂寞的少婦,並且樂此不疲。
而黃福勇之前在西城的時候,目標大多是那些涉世未深的小姑娘,他喜歡那種青澀懵懂的感覺,享受那種把單純少女騙上床的成就感,當然,從來到江城看到媽媽起,他的目標就已經完全改變。
最開始,黃福勇對於陳樹那些花錢如流水的“鈔能力”泡妞方式,內心是有些不屑的,他心里暗自嘀咕,要是自己也像陳樹一樣有個有錢的老爹,什麼樣的人妻少婦拿不下?那些女人還不是看在錢的面子上,才對陳樹投懷送抱?他覺得陳樹的那些技巧,根本沒什麼技術含量,純粹是用錢砸出來的。
每當陳樹得意洋洋地炫耀自己又搞定了哪個風韻猶存的美艷少婦時,黃福勇表面上雖然也會附和幾句,但心里卻充滿了不以為然,他甚至會暗自嘲笑陳樹,覺得他除了會花錢,根本沒什麼真本事,他認為,真正的“撩妹高手”,應該像他一樣,靠著自己的甜言蜜語和一些小手段,就能把那些單純的小姑娘哄得團團轉。
對於黃福勇的這種想法,陳樹自然是嗤之以鼻,他輕蔑地撇了撇嘴,不屑地搖了搖頭,仿佛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一般。
“勇子,你懂個屁!”陳樹一臉傲慢地說道,語氣中帶著一絲得意,“你以為所有的女人都那麼膚淺,只認錢嗎?老子有時候撩那些良家婦女,根本就沒花幾個錢,靠的是什麼?靠的是老子的魅力,懂嗎?”
他會繪聲繪色地描述自己如何通過一些看似不經意的舉動,例如一個深情的眼神,一句恰到好處的贊美,就能讓那些平日里看起來高高在上的少婦,對他產生好感,他還會吹噓自己如何通過一些浪漫的手段,例如送一些精心挑選的小禮物,或者制造一些意想不到的驚喜,就能讓那些寂寞的少婦,對他敞開心扉,當然,至於其中有多少水分,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哈哈哈…”黃福勇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一般,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笑聲中充滿了嘲諷和不屑,他用手捂著肚子,夸張地彎著腰,“行了陳大少,你就別吹牛逼了!
什麼魅力不魅力的,真把自己當成情聖了?還不是靠著你老爹的幾個臭錢?你要是沒錢,你看那些騷娘們會不會正眼瞧你一下?”
陳樹原本還一臉得意,被黃福勇這麼一說,頓時臉色就沉了下來,他最討厭別人說他泡妞是靠家里的錢,這簡直是對他“撩妹”技巧的最大侮辱,他一把抓住黃福勇的胳膊,語氣有些不悅地說道:“放屁!老子跟你說,有些女人,還真不是用錢就能砸下來的!你懂個屁!女人,特別是成熟的女人,她們要的是感覺,fell,懂嗎?是浪漫,是刺激!你以為都跟你一樣,只會騙騙那些沒見過世面的小丫頭?”陳樹的語氣有些激動,臉也漲得通紅,顯然是被黃福勇的話給激怒了。
黃福勇看著陳樹氣急敗壞的樣子,心里暗自得意,他就是要看到陳樹這種惱羞成怒的樣子,這樣才能滿足他那點可憐的虛榮心,然而,就在他准備繼續嘲諷陳樹的時候,腦海中突然閃過一個畫面,讓他心里卻突然咯噔一下。
他想起了之前為了博取媽媽的好感,提升自己在她心目中的形象,並且為了能夠順理成章地接近她,可謂是絞盡腦汁。
就在他為此苦惱的時候,一次和陳樹的閒聊中,陳樹無意間提起他曾經為了追求一個少婦,故意制造了一場“英雄救美”的戲碼,成功俘獲了那個少婦的芳心,當時,黃福勇還對陳樹這種幼稚的做法嗤之以鼻,覺得這種橋段簡直是爛俗至極,然而,此刻回想起來,他不得不承認,陳樹的這個點子,確實給了他一些啟發。
雖然他沒有完全照搬陳樹“英雄救美”的橋段,但卻借鑒了其中的一些元素,將“衝突”的程度升級,自己也因此被揍的鼻青臉腫,眼冒金星,而且,那個看起來凶神惡煞的紋身男,也是通過陳樹的關系才搭上线的,這讓黃福勇不得不承認,有時候,陳樹這家伙雖然看起來不靠譜,但確實還是有些門路的,尤其是在對付人妻少婦這方面,或許還真有那麼幾分本事。
“咳咳…”黃福勇清了清嗓子,掩飾了一下剛才的尷尬,他拍了拍陳樹的肩膀,笑著說道:“陳大少,剛才是我不對,我不該質疑你的魅力,不過,話說回來,你還記得之前你介紹的那個人不,演技還真不錯,把我揍進醫院一星期”黃福勇故意用一種輕松的語氣說道,試圖緩和一下氣氛。
陳樹聽到黃福勇這麼說,臉色才稍微緩和了一些,他挑了挑眉毛,一臉得意地說道:“那是當然!我陳樹介紹的人,能差到哪里去?啊不對啊,勇子,你倆不是演戲嗎?怎麼真把你揍了啊?”陳樹的語氣帶著一絲疑問。
黃福勇笑了笑:“不是,我太投入了,把那哥們先揍了,他才真動手打了我,我不怪他。”
“臥槽,勇子,你他媽真是個虎逼!”陳樹聽完黃福勇的解釋,忍不住爆了句粗口,他一臉震驚地看著黃福勇,仿佛在看一個外星人,“你為了泡個妞,把自己搞進醫院?你腦子沒毛病吧?那哥們下手也真夠狠的,你沒被打傻吧?”
“嘿嘿…”黃福勇咧嘴一笑,露出了一個略帶猥瑣的笑容,眼神中閃爍著一絲得意,“這你就不懂了吧?不付出點代價,哪能有收獲?”
陳樹挑了挑眉毛,一臉八卦地問道:“所以呢?你他媽費了這麼大勁,到底有沒有拿下啊?別告訴我你白挨了一頓揍!”
黃福勇聞言,臉上露出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眼神中充滿了曖昧和得意,他並沒有直接回答陳樹的問題,只是神秘地眨了眨眼睛,然後伸出舌頭舔了舔嘴唇,仿佛在回味著什麼美好的滋味。
“哎,陳大少,我問你個事兒。”黃福勇收起了臉上得意的笑容,語氣變得有些認真起來,“最近啊,就是我剛說的那個美少婦,她對我的態度有點奇怪,我琢磨不透她到底在想什麼,你不是最懂女人心嗎?幫我分析分析唄。”他的語氣中帶著誠懇,仿佛一個學生在向老師請教難題一般。
陳樹一聽黃福勇終於要說正事了,立刻來了興趣,他往座椅上一靠,翹起了二郎腿,饒有興致地問道:“哦?怎麼個事兒?說來聽聽,讓本情聖給你好好分析分析。”
黃福勇見陳樹一副洗耳恭聽的樣子,清了清嗓子,開始講述他這幾天和“那位美婦”的進展,當然,他很聰明地隱瞞了媽媽的真實身份,畢竟這種事情要是讓陳樹知道,指不定會鬧出什麼幺蛾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