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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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布森嘆了口氣,找到了女兒的房間。
奈爾 布萊克伍德一如既往地靜靜望著窗外。
自從前往與伯格靈魂結緣的森林,聽到森林中回蕩的悲鳴之後。
奈爾已經平靜了一些,不再流淚。
不再流淚。
也不再啜泣。
“...”
但吉布森自己知道,那並不是什麼好兆頭。
因為他自己也曾經失去過妻子西琳·布萊克伍德。
現在他只能感覺到內心的一切都化為了灰燼。
他已經沒有力氣也沒有精力再流淚了。
他明白自己已經放棄了所有,只是在逐漸枯萎。
“....奈爾。”
作為曾經失去伴侶的吉布森,他無法對這樣的女兒置之不理。
奈爾沒有動,只是低聲反問。
“...有回信嗎?”
聲音中透露出一種即將熄滅的余燼的感覺。
為什麼會有這種感覺呢?
“...沒有回信。”
對於這樣的奈爾,吉布森無法說出任何安慰的話。
過去幾天里,奈爾每天都給伯格寫信。
她不斷地向自己的前夫表達自己的心意。
每一封信都相當厚。
吉布森不知為何能直覺到,信中充滿了各種不同的內容。
但伯格沒有回信。
吉布森理解,這或許是伯格自己的體貼。
“...”
聽到沒有回信的消息,奈爾微弱地點了點頭。
“...那今天也要寄出去。”
然後只是靜靜地低語。
吉布森輕輕嘆了口氣。
他很想對她說些什麼,但卻什麼也說不出來。
因為他明白,任何話都無法安慰她。
而且,關於伯格里克,有一個傳聞在流傳。
...就是他與前任聖女復合的傳聞。
當然,吉布森也知道這只是傳聞,但在戰爭之前,他們之間的關系就已經有傳言,所以對於把聖女帶到領地的伯格來說,這樣的傳聞出現也並不奇怪。
他們是從小一起長大的好朋友。
也有傳言說他們曾經是彼此的戀人。
而且,戰爭結束後,聖女突然放棄了聖女的職位,伯格甚至與妻子們離婚了。
雖然這只是謠言……但也許可以看作是未來的預兆。
當然,作為認識伯格的吉布森,他知道時間還剩下不少。
伯格也不會衝動地與聖女再次結合。
但是,真的需要很長時間嗎?
中斷的愛情再次燃起,可能並不需要太長時間。
而且,再次燃起的愛情,就像木柴變成炭一樣,顯然會持久。
所以事實上,吉布森是知道的。
在一夫多妻制被廢除的時點……以及離婚的時點。
奈爾和伯格的關系已經結束了。
無法接受這一點的只有奈爾一個人。
吉布森不知道是應該用果斷的話語告訴她……還是應該慢慢給她時間。
他只是希望女兒能再次振作起來。
吉布森尋找著該說的話,張開了嘴。
“奈——”
-咚!
那時,有人用力抓住了我的肩膀。
回頭一看,吉丁站在那里。
“……”
“……”
吉布森與他的長子短暫地對視了一眼。
吉丁眨了眨眼,向吉布森表示歉意。
然後他說道。
“……我來和她談談。”
吉布森稍作思考……決定相信他的長子。
最近他向奈爾展示的樣子成為了這種信任的基礎。
於是吉布森讓吉丁留在奈爾的房間,自己走開了。
他只希望吉丁能喚醒奈爾。
時間的流逝(4)
奈爾空虛地望著窗外。
她的左手無名指上仍然戴著與伯格的戒指。
伯格留下的戒指則戴在她的左手拇指上。
她自己也知道,離婚後還保留著婚姻的證據很可恥,但如果不這樣做,她覺得自己真的會瘋掉。
她一天中會數十次地想著要不要從這扇窗跳出去。
只要受的傷不至於致命,就能向伯格傳遞消息。
...如果這樣做,伯格無論如何都會為了自己趕來的。
這一點毫無疑問。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只要受重傷,伯格就會來找她。
這就是伯格這個人。
如此丑陋的想法接踵而至。
奈爾知道自己是在利用伯格善良的心,是個可惡的怪物。
"奈爾。"
奈爾被突然傳來的聲音嚇了一跳。
她脆弱的心靈對小小的聲音也做出了如此大的反應。
回頭一看,她的哥哥吉丁在那里。
她不知道他是什麼時候進來的。
父親又是什麼時候離開的,她也不清楚。
吉丁深吸了一口氣,板著臉問道。
"...你這樣待著,會有什麼改變嗎?"
"..."
"我是說,你的現狀會有任何變化嗎?"
"..."
奈爾對吉丁的壓迫感到驚訝,她沒有任何情緒波動。
以前感受到的恐懼和害怕都不復存在。
與伯格的離別帶來的極度痛苦讓其他一切都變得麻木。
所以奈爾只是無視吉丁的話,轉過頭去。
她再次望向窗外,繼續想著伯格。
"...即使我是那個種族的雇傭兵,也會把你推開。"
但是,吉丁接下來的話比任何時候都更刺激了奈爾。
-咚咚咚!!
“......”
她緊握雙拳,顫抖著站了起來。
爆發的憎恨。
對吉丁這樣的反抗,奈爾從未有過。
“...哥哥。”
奈爾咬緊牙關,警告吉丁。
“...您最好小心說話。”
奈爾甚至模仿了伯格警告他人的樣子。
但吉丁的固執不亞於他的外貌,只是哼了一聲。
“你想想看,從一開始你就害怕那個異族傭兵。現在看來,他連你的手指都沒碰過。那也是傭兵的體貼吧。他那樣小心翼翼地對待你...珍惜你。既然你准備背叛,當然會推開你。”
“.....”
-滴答滴答...滴答...
奈爾皺起的鼻梁上,流下了委屈的淚水。
因為奈爾知道,吉丁的每一句話都沒有虛假。
“...出去。”
最終,奈爾能說的只有離開的話。
吉丁的痛苦真相正在傷害她。
而越是痛苦,她就越會想起一個人。
那個總是治愈自己傷痛的男人。
但吉丁沒有動。
他繼續說著。
“那樣的你,每天都在寫信。每天都在祈求,那個異族傭兵的心會突然改變嗎?那個傭兵對你的心已經離開了,你還沒意識到嗎?”
“出去!!!”
聽到伯格的心已經離開自己的話,奈爾竭盡全力尖叫起來。
吉丁也不甘示弱地喊道。
“清醒點吧!!”
吉丁的喊聲讓奈爾嚇了一跳。
吉丁看著奈爾,繼續說道。
“你看看你現在的樣子。皮膚都粗糙了,毛發也失去了光澤。連原本那點微不足道的魅力也消失殆盡。誰會願意接納你現在這樣的女人。哭有什麼用...難道那個傭兵還會回來不成...!”
奈爾這才開始審視自己。
就連伯格曾夸贊過的尾巴毛發也變得髒亂不堪。
環顧四周,一切都已破敗不堪。
她沒有意識到房間何時變得如此髒亂。
茶杯和茶壺在地上滾來滾去,衣角散落一地。為她准備的餐點早已涼透,擺在桌上。倒下的椅子和家具碎片也隨處可見。
幾乎沒有落腳之地。
這都是她瘋狂流淚和尖叫的結果。
幾天來,她第一次意識到周圍的一切。
奈爾的臉上逐漸消退了憤怒。
憤怒消退後,取而代之的是自我厭惡和悲傷。
“...伯格...”
她低聲呢喃。
對伯格的思念達到了頂點。
只要能在伯格身邊,她覺得自己什麼都能做到。
吉丁說道。
“越是這樣破敗,你和那個傭兵的距離就越遠。如果還不明白,那就請你醒悟吧...!”
“....嗚嗚....嗚嗚...”
奈爾不停地流淚,吉丁也嘆了口氣,轉過身去。
房間里只剩下奈爾的啜泣聲。
沉默持續了一段時間,吉丁再次開口。
“在他對你的憤怒平息之前,你絕對見不到他。這是你必須接受的現實。如果沒有什麼意外,你可能幾個月都見不到他。”
聽到吉丁說出的現實時間,奈爾感到心痛。
“甚至可能更久。幾年,或者十幾年。他可能根本不想見你。”
十年是如此漫長的時間,可能再也見不到伯格的事實讓她心痛不已。
如此漫長的離別成為現實,令她感到恐懼。
“但如果繼續這樣破敗下去,即使有再會的機會,那也將是你的最後一次。如果以這樣丑陋的姿態崩潰,他甚至不會再看你一眼。反而會徹底放下對你的留戀。”
吉丁皺著眉頭說道。
“這是你的選擇。站起來...或者繼續破敗。但有一點我可以承諾,如果將來我成為家主,那時你還是這副模樣...我會把你當作家族的棋子使用。毫不猶豫地將你再次出賣。這不是威脅,而是承諾...記住這一點。”
吉丁說完這些話,留下奈爾獨自離開。
“..........”
奈爾流著淚,無力地坐了下來。
但不知為何,吉丁無休止的謾罵卻讓她的情況顯得更加清晰。
吉丁說得沒錯。
就這樣待著,什麼都不會改變。
這一點,她通過伯格感受得太清楚了。
無論在何種情況下,伯格都能重新站起來行動。
最近,即使失去了亞當團長,他依然在行動。
作為妻子的奈爾,曾無數次目睹他的身影。
那是她所憧憬的模樣。
那些想要成為他力量的時刻。
現在,奈爾自己也必須踏過這個過程。
奈爾就這樣一直坐在同一個地方,直到夜幕降臨。
長時間的思考和反省,無盡的思緒接踵而至。
現在回想起來...伯格對她來說,是一個太過優秀的男人。
她只是與他分享了感情,卻沒有具備任何能接近他的資質。
“...原來...這麼難啊,伯格?”
她感覺到自己必須再次站起來行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