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槐鞍來時,魏威正在為寧月心診脈。
魏威畢竟還是個醫者,他也沒有因為思念和歡愉而忘記了自己的本職,歡好過後,他只是稍事歇息,便起身更衣,還為寧月心穿好了衣服,然後便開始為她診脈。
褚槐鞍眼眼看此行此景,便並未打擾,只是外面安靜耐心的等待著。只是在魏威開口說話時,他便立即側耳傾聽。
寧月心的脈象倒是不錯,甚至比出宮之前還好了一些,看樣子行宮的水草確實養人,寧月心出宮這麼一趟,身體果然又變好了一些,之前的虛弱之象幾乎已經完全消失不見。可唯獨生育能力這一點,依然沒有任何改善的痕跡。
不過寧月心聽了這結果倒是挺開心,這不正是她期待中最理想的狀況麼?她的身體越來越好了,但生育能力卻並沒有絲毫恢復的跡象,這簡直太完美了。
但眼看著魏威那一臉憂愁的模樣,寧月心當然要好好藏著自己的心緒,只是也忍不住反過來安慰他繼續:“魏太醫,不必為我……咳咳,不必為本宮的事太過憂心,畢竟這本就不是什麼好解決的事,急也是急不得的。更何況魏太醫已經盡力了,能想的辦法都想了,萬萬不可自責,也無需再勞心傷神。”
魏威眼看著寧月心都已經這樣安慰自己,他也不好再說什麼,也只好又說了幾句相互安撫慰藉的言辭,便起身離開。兩人的言語倒是沒有任何不當不妥之處,可褚槐鞍卻還是聽出了些許不一樣的味道。再聯想他此前跟寧月心說過的話……立即便想到了。
因而他走進房間、看向寧月心時,那微妙的笑容便意有所指。
寧月心搞定了魏威這事,倒也並沒有刻意瞞著褚槐鞍,但也沒有特地知會他。褚槐鞍算是所有男人之中最了解她的一個,畢竟他素來善於察言觀色,也早就已經深諳洞察人心的方法,有些事根本就不需要明說,他只需要看一眼就能立即明白。
只是寧月心以為褚槐鞍並不怎麼在意其他人的事,再加上方才也只是正常與魏威來往,即便是被別人看見,也找不出什麼毛病來,因此便沒在意。
可褚槐鞍卻似笑非笑、不咸不淡地低聲說了句:“歆嬪娘娘,看來,你與魏太醫之間,進展的十分順利呢。”
寧月心不禁有些狐疑地外頭看向褚槐鞍,這兒沒有其他人,倒是不怕他亂說話,哪怕是說些更過分的,只是……這話明顯味兒不對,也不像是他能說得出的話,不禁讓寧月心滿心納罕。
褚槐鞍卻自嘲地笑笑:“沒什麼,只是……有些羨慕嫉妒罷了。”
寧月心很是意外地調侃了句:“呀,我竟不知道褚公公竟然還會羨慕嫉妒他人呢?倒是所為何事?”
褚槐鞍只是意有所指地看了眼寧月心,深深嘆了口氣,卻沒再讓這話題繼續下去。
寧月心也心領神會,適時地打住了話題,反而貌似正經地問道:“想必褚公公應當是受閔娘娘之命而來,不知閔娘娘有何指教?”
褚槐鞍也先說起了正事:“倒也沒什麼其他的,不過是替娘娘送來一些賞賜和禮品。”
寧月心瞬間困惑不已地皺起眉頭:“這無緣無故的,閔娘娘為何要給我賞賜和禮品?難道……”
褚槐鞍淡淡地微笑著:“就是歆嬪娘娘所想的那個意思。”
寧月心不禁更是大吃一驚,哈?這莫非真的是閔雲靄的直球示好行為?莫非她真的忽然之間想要收買、拉攏自己?這……這合理嗎?也沒聽說閔雲靄特地拉攏、討好過誰,這忽然之間……
盡管寧月心滿心的費解,卻也不至於慌張,而是笑著問褚槐鞍道:“既然閔娘娘又如此好意……那褚公公覺得,我是該欣然接受,還是敬謝不敏呢?”
褚槐鞍也沒再遮掩,而是直接說道:“若是站在我家娘娘的角度,我自然應當勸你‘識時務’些,娘娘極少對後宮妃嬪示好,既然她忽然如此,至少說明娘娘對你的印象不錯,是喜歡你的,才忽然生出想要將你‘收入麾下’的想法,因此你最好的選擇就是乖乖歸順。”
寧月心笑笑:“那若是站在褚公公自己的角度上呢?”
褚槐鞍不禁嘆息著說道:“那我自然是要勸你不要輕易站隊,卻也盡可能別得罪任何人。娘娘的好意你自然拒絕不得,但也不必有所表態,只要不占到其他人那里,至少對我們娘娘來說也是有好處的,只要你不站錯隊,就不至於惹娘娘不悅,自然也不會將你怎樣。後宮最好的站位,便是哪里都不占。但說來容易,做起來自然並沒有那麼容易。還望歆嬪娘娘仔細斟酌,謹慎行事。”
寧月心點頭道:“多謝褚公公指教,我定謹遵公公教誨。”
褚槐鞍卻不禁又嘆息道:“心兒,你現在顯然已經在後宮之中有了一席立足之地,如果小心機智些,便能在這後宮站穩腳跟、擁有自己的立場,而不必為其他人利用。後宮之中,一招棋錯,便可能會滿盤皆輸,接下來的日子,更需萬分謹慎。”
褚槐鞍的話當真是語重心長,寧月心也知道他是真心為自己好。盡管她今天已經連著疼愛過兩個男人,但她還有些力氣,本想也“疼愛”褚槐鞍一番,可閔雲靄還等著褚槐鞍回去復命呢,時間緊迫,他也不好久留,只能盡快離開。
其實褚槐鞍才是她所有男人之中最飢渴的那個,可迫於他自己的身份和處境,不得不一而再再而叁地一直忍耐。其實他在見到她的那一瞬間便幾乎要徹底喪失理智,整個人簡直要瘋掉,恨不得立即將她緊緊抱住又馬上壓在床上,痛痛快快地雲雨、歡好一番!
可惜,他不能,只能繼續忍耐。
直到兩日後的一個漆黑的夜晚,褚槐鞍才終於找到機會,偷偷潛入到寧月心的宮室中,接著黑夜的隱蔽,兩人縱情歡好。總算是稍稍緩解了他的相思之苦、寬慰了他即飢渴難耐的身體,但一夜春宵實在是短暫至極,也沒法將思念和相思徹底排遣,甚至也沒法共度短暫的良宵,還只能在歡好高潮之後,強拖著情欲未盡的身子迅速離開。
眾人剛剛回宮的幾天里,整個皇宮上下都很忙碌,這鬧哄哄的環境,倒是很適合偷情。但這等環境只適合寧月心“疼愛”她的一部分男人,總有些人不得不被冷落,這其中甚至包括了酆元啟。
這幾日酆元啟忙的壓根沒時間到後宮,常常是在御書房里批改奏折到深夜,累了便道內室稍事歇息,醒來之後繼續批改奏折……因此,倒也算是某種程度上的“冷落”。
但寧月心倒是一直沒閒著,酆慶隆、魏威、褚槐鞍這叁個被冷落了兩個多月的男人,在這幾日里來的格外勤,除了褚槐鞍與寧月心親熱的機會並不多,其他兩個倒是趁機好好找補了一番。
可還有一個被冷落的男人,竟一直還沒得機會與寧月心親熱——那便是酆慶安。
這兩個多月的時間里,酆慶安一直在極力扮演好“儲君”的角色,他自認已經將一切都盡可能做到盡善盡美,但父皇回宮之後,仍指出了許多不足。盡管心情有些低落,但這也並不是什麼不好的事,只是這幾天里他也頗為忙碌,他將這兩個多月所作所為事無巨細地對酆元啟敘述一遍,還要與酆元啟進行細致的交割工作。
盡管酆慶安非常清楚自己該做些什麼,和皇權似乎在他身心之中留下了一次更比一次強的痕跡,而這一次之後,他爭奪大位的心情也愈發強烈急躁了。可他卻不得不努力安撫自己,萬萬不可能焦躁,更不可衝動。
也正是因為他的忙碌,才致使他幾乎要忘記寧月心,直到某日在御花園中瞥見那抹倩影之時,回憶和情緒以及情欲便如同山洪海嘯一般猛然襲來,幾乎在一瞬間吞沒了他的理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