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式上崗第一天,郁知有些煩。
她的工位仍然在Ethan和一群交易員中間,而不是助理應該坐的位置。
她能登上交易終端,能看到策略數據,但她的工作權限仍然有限。
最讓郁知在意的,是她的郵箱。
空的。
除了系統的自動歡迎郵件,郵件列表里,她的上司從未給她發過任何信息
陸琛既沒有給她任何任務,也沒有交代她的具體工作范圍。
郁知握緊鼠標,片刻後,毫不猶豫地起身,直接朝著陸琛的辦公室走去。
她需要一個答案
陸琛辦公室的門半掩,郁知敲了兩下,沒人應答。
不再等,郁知直接推開門,走進去。
室內光线通透,落地窗外是紐約的冬日陽光,冷色調的幕布半拉著。
陸琛坐在桌後,低頭盯著電腦屏幕,眉眼冷峻,手指在鍵盤上敲出指令,棱角分明的側臉看起來有點凶。
郁知在他的辦公桌前站了會兒,男人對她的到來始終沒有反應。
郁知只得自己打破沉默:“陸總。”
陸琛手中的工作沒有停,連眼神都沒有分給她,聲音不帶情緒地落下:“嗯?”看書請到首發站:p o1 8r r.co m
郁知輕聲開口:“我的職位,是您的助理。”
翻頁的聲音。
幾秒後,他終於開口,聲音平緩得近乎敷衍:“所以?”
郁知指尖蜷緊,強迫自己鎮定,繼續道:“您需要我做什麼嗎?”
“你覺得呢。”陸琛淡聲說。
“如果我能知道您的需求,工作效率會更高。”
“你在跟我談效率?”
空氣頓時安靜下來,只有市場數據的跳動聲。
郁知盯著男人的側臉,心髒慢了一拍。
陸琛另一只手的指尖輕輕轉著筆,視线落在電腦屏幕上,根本不看她。
郁知垂下眉眼,深吸口氣,還是忍不住開口:“如果您覺得我不適合助理這個職位,為什麼還要讓我留下?”
敲擊鍵盤的聲音沒了。
終於,陸琛淡淡地抬起眼皮看她。
——這是他第一次直視郁知。
那雙冷靜的眼眸落在她身上,黑白分明,深邃,毫無波瀾。
“因為程聿驍。”
聲音不僅低,而且平靜,像是在陳述一個無關緊要的事實。
郁知的心髒仿佛被什麼重重敲了一下。
她一瞬間不知作何反應。
她的上司給出了她答案。
但答案卻讓她莫名的感到不舒服。
郁知的指尖不受控制的蜷緊,又松開。
嘴唇微張,想問什麼,但話沒出口:“我——”
“出去。”
“”
“對不起,打擾了。”
門被輕輕關上。
郁知離開
又是一次陪著同事加班到凌晨的時間點。
Ethan靠在工位上喝咖啡,看著郁知又一次刷新了空蕩蕩的郵箱,忍不住笑:“郁知,你是不是在想,陸到底是什麼意思?”
郁知淡淡地看他一眼,沒說話。
Ethan聳肩:“你進公司半個月,陸沒給你發過郵件,也沒交代任務,說明什麼?”
“說明什麼?”她平靜地反問。
Ethan推了推剛戴上的眼鏡:“說明你對他來說,可有可無。”
郁知握著鼠標的手停住。
Ethan繼續道:“這里不像投行,沒人會專門給你安排工作,更不會手把手教你。”
“實習生在這里唯一生存法則,就是自己找事做。”
郁知蹙眉,緩緩開口:“所以,你的意思是——”
“自己交點能拿得出手的東西上去。”
“交什麼?”她直視他。
Ethan聳肩,抬手指了指她的電腦屏幕:“你不是已經能看Bloomberg了嗎?選幾個你覺得有意思的市場熱點,做個基本面分析,看看市場動向。”
“或者,復盤一下基金最近的策略,看有沒有什麼值得優化的地方,當然,你最好別真的去指點基金經理的交易,不然下場可能會很慘。”
郁知:“……”
Ethan笑了一下,繼續道:“重點不是你分析得對不對,而是你得讓陸看到你在做事。”
“基金的核心是策略,但策略的執行是基於市場動向。實習生能做的事情不多,但你至少要證明,你能站在正確的市場視角上看問題。”
郁知皺著眉,不說話。
“怎麼,不敢?”Ethan不知道從亂糟糟的辦公桌上哪摸來一包薯片,撕開包裝:“要不然,你就等著陸什麼時候會想起來有你這麼個助理?”
郁知垂眸,心底開始琢磨。
Ethan:“自己先想想。”
“不過,就想工作就好,別想太多。”
郁知:“我臉上是寫著被老板態度打擊到的字嗎?
“很明顯。”
“”
“陸的為人,就這樣。”
“哪樣?”
Ethan咔嚓咔嚓咬著薯片,給了對自己老板中肯的評價:“冷淡,務實,難搞。”
“天賦高得離譜,性格也爛得離譜。”
“陸不喜歡廢話,一個決定,十秒內拍板,錯了就改,永遠不做多余解釋。
“他最常說的話是‘做’,‘改’,‘修正’,‘執行’。”
“哦,還有一句,‘出去’。”
郁知:“……”
她終於理解自己今天被“出去”了的那種感覺。
Ethan瞥她一眼:“陸不是針對你,他對誰都這樣。”
“你以為他會和你討論什麼‘職業發展規劃’?他只在乎你能不能賺到錢,不能?那就滾。”
Ethan攤手:“這就是陸琛。”
似乎是想起什麼,Ethan嗤笑了聲:“不過,話說回來,陸也確實是有那個資本。”
郁知就那麼靜靜地看著他掰扯。
“就這麼一個天才,哪怕是個徹頭徹尾的混蛋,但我們所有人都得承認,陸就是資本市場上那種天生的王者。”
“作為老板,管得不多,甚至懶得管人,但他做的決策”
“操,永遠是對的。”
郁知在他的語氣聽出來了不爽:“去年四季度,美股科技板塊暴跌,團隊內部還在爭論要不要調整倉位,他在辦公室坐了半小時,出來只說了一句話。”
“‘全平掉′。”
“當天收盤,我們是整個行業里為數不多提前規避大跌的對衝基金。”
確實厲害。
但,郁知慢吞吞地開口:“Ethan,我們在背後議論老板,是不是不太好?”
Ethan冷笑,薯片咬得嘎吱響:“你以為陸琛會在乎?他壓根不管這些,前提是我們能幫他賺錢。”
他坐回轉椅,用濕巾擦手,然後用鼠標點開了自己未完成的方案,繼續敲鍵盤:“再說,陸要是真介意,咱們公司現在至少死一半人了。”
Ethan不再說話,轉而噼里啪啦地敲鍵盤。
郁知低頭,開始思考
十分鍾後,她翻出了這幾天的市場數據開始記錄。
確實是個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