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愛麗絲書屋 女主 習焉不察

第七十一章 生日

習焉不察 辭辭薦薦 3364 2025-03-09 10:10

  邊察今天下班時,覺得邊錦的眼神有些奇怪:他時不時看向邊察,眼中含著玩味,邊錦問他“有事嗎”,邊錦又答“沒事”,完全一副有事瞞著他的樣子。

  邊察懶得深究,他現在只急著回家見顧雙習。蛋糕和花束已經在路上,他等不及要和顧雙習一起過生日了。

  明明是他的生日,邊察卻想著要送顧雙習蛋糕和花。他不知道她的生日,干脆把他的生日給她,連同許願機會一起。比起自己幸福地許願,他更想看顧雙習幸福地許願。

  等他到了家,蛋糕和花束也到了。邊察讓文管家先把蛋糕放進冰箱,他自己則抱著花去找顧雙習。

  她正待在花園里畫畫,支著畫板發呆,時不時補上一筆。邊察駐足在她身後不遠處,覺得她專注的樣子實在迷人,先掏出手機拍了一張照片。

  取景框中,顧雙習外套一件毛呢長大衣,大衣下擺露出雪白裙裾與羊絨平底靴;頭發已長長許多,發梢垂落在腰際,隨著她畫畫的動作輕輕搖曳著,像一圈圈蕩漾開的漣漪。

  也許是因為穿得太暖和,顧雙習雙頰飛著緋紅,像一枚待熟的苹果,飽滿而又明媚地綴在邊察的鏡頭里,令他忍不住想咬她一口。

  她不是干澀的、酸苦的,她是濕潤的、甜蜜的。

  邊察收起手機,輕手輕腳地走過去,先把花遞到她眼前。

  顧雙習原本正沉浸在作畫中,忽然有這麼一大束花闖入視野,她嚇一跳,懵然抬頭看他。邊察趁機說:“雙習,我回來了。”一壁挪開畫架,單膝跪在她面前,將那束花擱在了她的大腿上。

  他自下而上地仰視她,眼神含情脈脈:“我們一起過生日吧。”

  聞言,顧雙習抬手扶住花束,低頭與邊察對視。“噢、當然,我會和您一起過生日。”她說,緊接著話語一轉,“不僅是我和您,還有小閣下他們。”

  話音未落,文管家來報:“閣下,小閣下和書記官來了——還有江斷鶴先生、趙掇月小姐和陸春熙小姐。”

  邊察擰眉:“他們來做什麼?”不大樂意接待,嫌這幫人沒有眼力見、跑來打攪他和雙習的二人世界。

  顧雙習卻微笑道:“是我請他們來的。我們都想為您慶祝生日。”

  她牽過他的手,眸光溫柔地望向邊察:“我們走吧?我正想給您看看我准備的禮物呢。”

  被她如此注視著,邊察難以拒絕,連帶著貿然造訪的邊錦一行人,也覺得沒那麼礙眼了。

  帶上邊錦等人,他們一齊往海邊碼頭走去。有邊錦這家伙在,一路上不愁沒有話題。他先預祝邊察生日快樂,又拉上趙掇月一起說相聲,一唱一和,逗得顧雙習不住微笑。

  邊察見她並不抵觸客人,漸漸也放下心來,肯給其她人好臉色看。顧雙習也悄悄拉他的手,叫他別總繃著一張臉:他可是今晚的主角,壽星向隅,滿座為之不愉。

  他不希望她不開心,主動和邊錦等人搭話,總算把場面維持下去。

  走近海灘,顧雙習先望見一片燈光。她暗自驚嘆於邊錦的行動力,只花了一個下午,就布置好了一切。海灘作用只在於構築出一條通往游艇的道路,於是用燈條劃出道路形狀,一路延展至碼頭處。

  邊察看出來,他們是想給他辦生日派對。盡管他依然下意識地覺得“不喜歡”,但見顧雙習一副並不意外的樣子,隱隱猜到或許她也參與了派對策劃,頓時又覺得似乎可以忍耐。看在她的面子上,他願意接受這場派對。

  她牽著他的手,走在隊伍的最前面,領著他登上碼頭。邊察早看見那艘停泊在碼頭處的雪白游艇,只是走近了方發覺,游艇才是今晚的重頭戲。

  此時整艘游艇上燈火輝煌,從欄杆到二層甲板,皆用小型燈光點亮。一層甲板上鋪滿鮮花,只在中間留出一條可供一人通行的通道,從登船處蔓延至內艙入口。

  這本不是符合邊察品味的裝飾風格,但——邊錦覺得,邊察會認為顧雙習喜歡這樣的風格,便擅作主張地如此裝飾了。邊錦沒有算錯,邊察只顧著看顧雙習的臉色,且確實認為,她適合、她喜歡這些過分溢出的花朵。

  顧雙習對這兄弟倆的小九九全無感知,光是扶著邊察的手臂,聲线柔和地同他說道:“這艘游艇便是我送給您的禮物,內艙裝修亦由我一手包辦,希望您會喜歡。”

  明亮光线中,她那雙漂亮的眼睛正專注地注視著他,仿佛她的整個世界中,只要有他存在就好。邊察因此大為滿足;又聽她說,這份禮物是她精心准備、一手操辦的,單為了在生日這天送給他。邊察只覺幸福、開心,彎腰把她抱起來,先貼著臉頰親一口。

  然後他貼著她的臉頰,親密地與她私語:“我好喜歡、我真喜歡。之前你送我的書簽和表帶,我全都有在好好保管著,舍不得用。”

  顧雙習面上笑容逐漸僵硬,顧忌著尚有外人在場,攥著他的衣袖,讓他把她放回到地上:“……不用好好保管。送禮物本來就是讓您用的,您要是喜歡,以後我再多送點類似的東西。”

  ……實在是、令人作嘔。她默默想到。邊察的表演欲似乎越來越旺盛,已不止局限在大眾視野當中,甚至在私域里,他都急不可耐地發揮出演技、試圖騙過他的家人們。

  邊察卻不肯輕易放手,抱著她進了艙室。一走進這處密閉空間,他便以無比珍重、異常欣悅的目光環顧四周,從宏觀大局中剝離出許多標注著“顧雙習”名字的微觀細節。

  充滿藝術氣息的牆紙與掛毯顯然是她的審美,大膽活潑的拼色家具倒有些超出他對她的刻板印象,不過無傷大雅:稍稍出格亦成為可愛的依據之一。邊察不論看哪里,都覺得喜歡、都覺得滿意,免不了又貼著顧雙習一頓親:“雙習真的好厲害,居然還會裝修——你喜歡裝修嗎?有沒有覺得家里哪里讓你不舒服的?你可以讓人砸掉重裝。”

  邊錦在旁默默聽著,靠在趙掇月耳畔,悄悄笑了幾聲。

  他倒是知道南海灣皇帝府邸裝修的來龍去脈:那是他哥親自監工、歷經數次修改,方才完成的一項浩大工程。府邸上下每一處皆符合邊察的審美與需求,是他為自己量身定做的居所地,他也的確在那里居住日久,從登基伊始,直到顧雙習出現。

  如今他色令智昏,竟要把他親手打造的成品獻給顧雙習,任她隨意改造!若是叫那些文官知道了,定又要狠狠嚼上一段時間的舌根。邊察辦公時,可從不准別人置喙他的政策。

  邊錦漫不經心地捏著女友的手掌,淡淡想到:幸好顧雙習不是什麼坐以待斃的人,已經開始行動,倒為他省去不少心思。

  若事態再繼續脫軌地發展下去,邊錦難保自己不會想辦法把顧雙習從邊察身邊抹去。她是皇室中最不可預測的變數,而在這種地方,絕不容許出現任何風險。邊察必須穩居皇位,也必須如往常那般恪盡職守、兢兢業業,而不是像個典型的昏君那般,自願將權柄交到他人手中。

  顧雙習對府邸的裝修沒有那麼強的控制欲:說到底,她興致盎然地裝修游艇,也只是給自己找了一個溜出府邸的借口。她醉翁之意不在酒,裝修游艇是假,練習游泳是真。

  所以她默認忽略了邊察的話題,轉而招呼其他人也進到艙室里來。客人們都帶了生日禮物,現在正好是送禮環節。就在邊察一一接受禮物的同時,文闌領著一眾傭仆登船,為派對送來了佳肴與美酒,以及最重要的那座生日蛋糕。

  蛋糕先被安置在艙室的冰箱里。他們圍著餐桌,喜氣洋洋地說了些祝酒詞。由邊察先舉杯,其余人再逐一和他碰杯。室內燈光充盈,照得酒杯與酒水流光溢彩,像黃金熔化後匯作的河流,從杯口淌進所有人的胃里。

  在這樣的氛圍里,連顧雙習也想嘗一點兒酒。邊察則完全把她當小孩,雖勸阻了幾句,但見她雙眸因好奇而變得亮亮的,那些堅定的否決話語又被他吞回肚子里。慣常不在乎他人感受的邊察,也會因不忍拒絕顧雙習,而變得搖擺不定。

  陸春熙適時毛遂自薦,聲稱會調酒,拿果汁和純酒兌作一杯色澤艷麗的液體,推到顧雙習面前。

  初嘗時,顧雙習極為小心謹慎,只敢淺淺抿上一口。濃郁果味在她唇齒間泛濫開來,其間夾雜著一絲絲酒味,幾近不可察。

  她又嘗了一口,漸漸覺得這只是一杯無害的果汁,便和席間其她人一齊開懷暢飲,續了一杯又一杯。最後是調酒師陸春熙出手,告訴她再沒有果汁可兌,顧雙習才意猶未盡地作罷。

  陸春熙就坐在顧雙習旁邊,畢竟這滿室人里,她只同顧雙習相熟。坐得近,她便觀察到顧雙習兩頰酡紅,面上笑容也透露出幾分遲鈍。

  顧雙習完全是飲酒小白,今晚雖然喝得不多,但酒精量已足夠影響她的思考能力。她能坐在這里、保持微笑,都是因為她自己在勉力維持。陸春熙看出顧雙習已至極限,主動給她換了濃茶,讓她喝下去。

  明明已趨近醉酒邊緣,可她仍知道記住她人對她的好。扶著茶盞,顧雙習對陸春熙微笑:“謝謝你,春熙。”

目錄
設置
手機
書架
書頁
簡體
評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