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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匕首

習焉不察 辭辭薦薦 3130 2025-03-09 10:10

  之後的故事,可以直接銜接到現在。

  她醒來,成為“雙習”,及這座府邸的“女主人”。邊察開始教她華夏語,領著她出席各種各樣的宴會與活動,白日里把她捧到所有人面前,黑夜中將她褻玩至全無自尊與臉面可言。

  這樣的日子,她已過了數月。

  顧雙習幾乎快要習慣了,習慣早上在那張大床上醒來,習慣午後接受邊察的電話盤問,習慣傍晚聽見邊察歸家的關門聲。她只管每天埋頭識字,將語言方面的天賦與才干發揮至極致,只有強迫自己忙碌起來,才不會覺得人生無望。

  但是在深夜時分,在她睡熟以後,仍會為夢中所見而流下無意識的眼淚。以前是因為夢見了家,今夜是因為夢見了她與邊察的初見,連帶著初夜那晚經受的苦難,一切都叫她的眼淚難以遏制。

  直到邊察把她叫醒,顧雙習方才驚覺,她的淚水已將半邊枕頭浸濕。

  臥室里只亮著一盞床頭燈,光线昏暗,她又大夢初醒,眼前尚模糊一片,只看得清邊察的大致輪廓。他正俯身朝向她,細細觀察著她爬滿淚痕的臉龐。

  邊察用沾過涼水的手帕,輕柔地擦拭著她的臉頰,一面擦去她的淚水,一面溫柔地問她:“夢到什麼了?哭成這副慘樣。”

  “……我夢到我們的第一次。您強奸了我。”她說。

  聞言,他若有所思地點頭:“確實不好。”隨後話鋒一轉,“但是雙習,之後我一直有在盡力地補償你。你想做什麼,我就放手讓你去做,看書、外出、畫畫,這些事,我從沒有反對過你;你不想出席某些場合,我也順從你的想法,從沒有強迫你來;就連在床上,我也比以前收斂了很多,至少我現在很少把你弄到受傷流血。”

  顧雙習臥在被褥與枕頭間,一張臉藏在如雲黑發中,顯得蒼白羸弱、纖瘦可憐。面上淚痕未盡,雙眸緋紅微腫,整個人籠在一重病態的破碎感中,邊察見了,自覺憐愛疼惜,低頭去親吻她的眼皮。

  一邊親一邊問:“雙習說這些是不是實話?我為你改變了這麼多,這難道不是我對你的補償嗎?你還有哪里不開心呢?我知道我們的開始不夠美好,但我相信我們的以後一定是幸福的,只要你一直聽話地待在我身邊。”

  “可是如果您以後不再需要我了呢?等到那一天,我是不是只可能被拋棄?”

  ……不知是哪來的勇氣,她居然就這麼直截了當地問出了口。

  盡管他們各自心知肚明,這段關系只是一場單向操控,顧雙習作為邊察的工具和墊腳石,持續發光發熱,直到他不必再利用她來鞏固人設。

  可他們也從沒有直接戳破這層窗戶紙,而是心照不宣地維持著表面和平,仿佛他們只是一對尋常伴侶,聊天、相處、做愛、共眠,將每一樁親密行徑都做盡,連情話與表白也一齊移植。

  一旦顧雙習一語道破這重偽裝、把真相擺到台面上來說,那事情的性質就變得不一樣了。

  邊察為她擦臉的動作一頓,在這凝滯的幾秒鍾里,顧雙習險些以為他決定了要用這塊手帕悶死她。

  他是剛愎自用的獨裁君王,眼睛里最揉不得沙子,忤逆者往往只有死路一條,何況是身為“工具”的她。工具不夠乘手,當然必須換掉。

  但邊察並沒有對她動手。他拿著手帕下床,走去浴室洗了一遍,又回來繼續給她擦臉。

  男人手掌墊進她頸後,扶著她坐起來,把枕頭抽到她身後墊著;將散發撥開,袒露出一整張臉蛋,用濕帕輕輕擦過一遍,這才又扶著她躺下。

  他再去一趟浴室,回來後在床上半側過身,手臂將她攬在懷中。

  然後邊察終於開口說話,嗓音低沉而又柔和,帶著懶洋洋:“為什麼要說那種話?為什麼會覺得我會拋棄你?”

  顧雙習心知不能回答也無法回答,索性一聲不吭,背對著他蜷縮起身子,偽裝成逃避現實的蝦仁。

  “我不會拋棄你的,我會一直把你留在這里,你會一直是府邸的女主人。”邊察說著,手掌越過她的身體,捉住她擱在胸前的手。他攥著她的手,手臂將她環抱得更緊,直到她隔著後背,仿佛都能感應到他的心跳。

  “我今年叁十歲,運氣好的話,應該還能再活個五十年。”邊察低笑,顯然對自己的運氣十分自信,“到了那時,雙習也快七十歲了,說不定還比我先死掉。我們起碼還有五十年可以在一起,我相信這五十年里,你一定會過得比誰都要幸福快樂。”

  他說:“我們可以周游世界,體驗你想體驗的任何事,去看你想看的所有風景;我們可以結婚、生子,陪伴著我們的孩子長大,聽他們叫我們爸爸媽媽……一生中能感受到幸福的事兒就這些,而我覺得這五十年足夠我們一一實踐。雙習,你在害怕什麼?”

  邊察抱緊她,嘴唇貼在她耳畔:“我從來沒有想過要拋棄你,你也不要想著擺脫我。除非死亡將我們分開,否則你只能和我在一起。”

  恐懼感攫取了她的心髒,顧雙習不得不轉過身來,瞪大一雙惶恐的眼睛。

  “為什麼非得是我?”她質問他,以絕望的口吻,“我到底做錯了什麼,要被你這樣對待?強奸和囚禁還不夠,還要繼續被你控制幾十年?我現在就想要去死。”

  “你當然可以去死,但我確信姜疏音肯定可以把你救回來。”邊察恍然未察她的怒氣,仍飽含溺愛地撫摸著她的長發,“而且你要是去死了,那其他人怎麼辦呢?你清楚我是個徹頭徹尾的壞種,失去你只會叫我更肆無忌憚,我不介意血流成河、生靈塗炭,可是你呢?你會介意的吧,這天底下那麼多條性命。”

  顧雙習嘴唇翕動,猶自強作鎮定:“我怎麼可能……會介意……我甚至都不認識他們。”

  “你拿他們威脅我,算是下錯了一步棋。”她說話時堅定了許多,仿佛如此便能提高話語的可信度。

  邊察不為所動,手指纏綿地繞著她的發絲,口氣很無所謂的:“最好真是。”隨後他按下床畔的呼叫鈴,吩咐安琳琅進來。

  顧雙習意識到他想做什麼,恐懼感愈發強烈,接近鋪天蓋地,幾乎要把她壓垮。

  安琳琅是訓練有素的專業女傭,深諳隨叫隨到的工作准則,因此邊察的命令下發不足一分鍾,她便敲響了房門,得到閣下的首肯後,方開門進來。

  進來後也不敢多看,垂首垂手立在門口的地毯處,等待著主人的下一步指示。

  邊察騰出一只手,伸向床頭櫃,從抽屜里摸出一柄匕首,扔到了安琳琅腳畔。

  冷冷地下了指令:“把你的手砍了。”

  不行、不行……絕對不可以!倘若失去了雙手,安琳琅就廢人沒有什麼分別了。

  顧雙習毫不懷疑,邊察一定不會給安琳琅安排醫生,更不可能讓她安度余生。他是至高無上的權威,只需輕飄飄的一句話,彈指間掐滅數人的生命之火,而他甚至不會沾染上分毫塵埃。

  可也正因他是權威,安琳琅必定會照著他的話去做,否則她只會落到更慘烈的下場。兩害相權取其輕,失去雙手總好過遭受無法預估的折磨。

  但是……“不要!琳琅!不要聽他的……”顧雙習心急如焚,想要抬頭看看安琳琅的動作,又被邊察強行按回去。他重復道:“砍掉你的手。”

  顧雙習聽見匕首出鞘的動靜,“鏗”地一聲脆響,她知道安琳琅真的會照著做!可是琳琅又何罪之有,會變成邊察的出氣筒,純粹是因為顧雙習不夠乖巧。

  她閉上眼,為自己的軟弱無力而流出淚水,再把一張梨花帶雨的臉埋進邊察懷中,語氣放到最柔順的境地:“邊察,不要。”

  她痛苦地掙扎著:“不要讓琳琅傷害自己……”

  “沒聽見小姐說的話嗎?讓你別聽我的。”

  邊察終於出聲,制止了安琳琅。

  女傭重新將匕首收入鞘中,雙手奉還至桌上,鞠躬後安靜地退了出去。

  臥室里只剩下顧雙習的啜泣聲,邊察猶嫌不夠,溫柔地拍了拍她的腦袋:“無法接受安琳琅斷手,那換成文闌?姜疏音?都柏德?或者邊錦?你想看的話,讓我弟去死也沒關系。”

  “不要、不要……這些我都不要。”她好虛弱也好疲憊,只覺全身從天靈蓋一路涼到腳底板,明明就睡在被子里,可天寒地凍、如墜冰窟。她的眼淚全沾在他衣服上,素有潔癖的邊察卻毫不在意,反而笑著再問一句:“那我呢?雙習想看我去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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