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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八十二章 蛇行者

邪神之影 無常馬 3261 2025-03-12 19:08

  起初塞薩爾還想說幾句,但真龍在蛇行者和米拉瓦手中逐漸解體,封印著它的金屬球也開始破碎,從中逐漸發出低沉而緩慢的聲音,就像是大海的浪濤發出的轟鳴。那聲音迅速擴散開來,每一刻都在變得更加莊嚴沉重。

  野獸在咆哮,騎士也在嘶吼,成千上萬的聲音在黑山中相互呼應,仿佛渴望著毀滅的人們向諸神發出怒號。狂亂的號叫聲和封印破碎的轟鳴聲匯合在一起,響徹了整個天和地,搖撼著黑山內外的岩石和泥土,也遮蔽了一切聲響。

  轟鳴聲下,塞薩爾看到蛇行者低伏在地,看到那條蛇尾像溺水者抓住稻草一樣纏緊了他的手腕。他感覺到它喘得很費力,濁氣幾乎是衝到了地上。它的毒液止不住從尖牙中滲出,腐蝕得泥土嘶嘶作響,升起大片白煙,看著就像個挨了一拳的小孩跪伏在地,正在哽咽,正在往地上痛苦地嘔吐。

  他也感到思維遲緩,意識凝滯,卻有一股原始的蒙昧感從自己心中涌出,帶著狂亂的渴望。他知道真龍的氣息震懾了人和野獸人,它們肉體未受影響,意識卻在凝結,後天的智慧都在停滯,只剩下先天的本能,好像在說,他也曾是個蒙昧的野獸。

  他眼前的蛇行者之所以走到這一步,是因為它借著後天的思考壓抑了先天的本能,其中既有野獸人的瘋狂,也有對阿納力克的全身心奉獻。在這個過程中,一些本不該有的私欲從它的智慧中誕生了,它們代替了它狂熱的虔誠。這是個很罕見的事情,因為野獸人的先天本能遠比法蘭人要強烈,用後天的思考壓抑它們不亞於人類泯滅自己的一切欲望。

  蛇行者大張著側裂的蛇口,似乎在發出尖厲的喊叫,但在這轟鳴聲中沒有任何人能聽得清。

  真龍的氣息正在壓抑所有人和野獸人的自我意識,正在讓它們往最原始的方向退行。

  塞薩爾想起了自己的懷疑主義和世俗哲學,想到了自己在人性、神性和獸性之間徘徊不定的處世態度,也想起了法蘭人,想起了這些在庫納人的神性和野獸人的獸性之間徘徊不定的族群。從這種意義上來說,他和這個族群最相似,他當然希望自己可以站在和自己相似的族群中。如果有可能,他還想讓站在極端中的野獸人也來到他這邊,像他一樣往每個方向都投去審視的目光。

  就比如他面前的家伙。

  塞薩爾眺望著從金屬球中溢出的白霜,凝視著它們掃過整座黑山,從所有人和野獸身上穿過,卻未影響他們的衝鋒、交戰和咆哮。

  他再次確定了,真龍帶來的寒意凝滯的不是肉身,是意識本身。在此戰死之後,塞薩爾看到那位衝橋時死了十多次的騎士不再出現了,那幾條刺殺過菲瑞爾絲的野獸人也不再出現了。被利爪撕裂的騎士們不再起身,被利刃殺死的野獸人也不再重現,它們都帶著死前最後一刻的姿勢定在原地,凝滯的意識封在屍體中,和肉身一同逝去。

  人和野獸人由於真龍的氣息陷入原始的欲望,就像兩只獸群正在廝殺搏斗。它們的數量正在削減,無論血骨和亞爾蘭蒂如何喚來更多的騎士和野獸人,都無法彌補失去的空缺。蛇行者始祖和老皇帝站在這些逐漸失去意識的人和獸之間,卻跟它們都格格不入,保持著一種非人的平靜。

  塞薩爾覺得老皇帝和蛇行者始祖都是狂熱者,如今掛上了這種平靜的表情,很有可能是遭受侵蝕,被真龍的存在和記憶擾亂了生命。

  如此看來,繼承這種遺產是極其危險的行為,他們必須和真龍的存在以及記憶對抗。他們要一邊對抗、一邊占據、一邊爭奪。

  這正是米拉瓦和蛇行者始祖最衰弱、也最缺乏防備的時刻,但要頂著真龍的氣息前往它們身側也絕非易事。血骨和亞爾蘭蒂都升起了防護屏障,但它們都只能護住寥寥幾人,其它人和野獸人越靠近真龍就越退化的越嚴重,一些騎士甚至丟了劍,像猿猴一樣和野獸人扭打廝殺起來。

  塞薩爾繼續給蛇行者放血,感覺到它的毒液浸在自己手上嘶嘶作響,分叉的蛇信越纏越緊,幾乎要把他整條胳膊都吞下去。

  年少的米拉瓦借助騙子先知的庇佑,是這地方最清醒的人。他背後有條龍的虛影,每次白霜掃過都會凝實一分,他身上則籠罩著越來越強的鐵鏽氣味,一股猩紅色的氣息像煙霧一樣從老皇帝體內滲出,往年少的皇帝那邊不停匯聚。恍惚中,塞薩爾幾乎能看到一個怪誕恐怖的神影,有著鐵鏽色的霧狀身軀和刀鋒一樣的肢體。

  這家伙在獸群中揮劍,往老皇帝那邊艱難地挪步,一刻不停地汲取著他身上流失的赫爾加斯特的神力。他那兩道眉毛往上翹起,非人的目光中充滿倔強的渴求,似乎透過這座墳墓看到了外域的神影,和它訴說著老皇帝的背棄和他的渴望。

  還不到時候,塞薩爾想,等到老米拉瓦徹底放棄赫爾加斯特的神力,年少的米拉瓦繼承了一切,在他們倆相互揮劍的時候,才是最合適的介入時機。

  塞薩爾往後退了一小步,蛇行者接受了這麼多鮮血,終於找回些許神智。一道慘綠色的法術屏障從它背後升起,遮蔽了這片縫隙,把轟鳴的回響也隔絕在外。

  “你的血真是詭異......”它咳嗽著伸出手,想要把自己支撐起來。它還蜷縮在地上,浸透了血的臉頰上有青色長發顯現,從額頭、耳畔、鼻尖和臉頰上紛亂地灑下。另有一系列青綠色的法術符文刻在它蒼白的皮膚上,微微閃爍,似乎正在勉力喚回它的智慧,壓抑它先天的本能。

  塞薩爾一邊伸出左手拉它起來,一邊從它側裂的嘴里抽出右臂。這家伙雖然有了人類女性的容貌,嘴卻咧得極開,嘴巴撐開的一刻嘴角一直撕裂到耳邊,整個人臉看著都要分成兩半。它的蛇信粗厚了些許,有著人類的觸感,長度卻還是繞著他的腕部纏了三四圈。

  待到他把手腕抽出,這家伙也把嘴巴合攏,他才看到了一副不知該說是妖艷還是詭異的面孔。它的面孔雖然年輕秀美,兩頰上卻有一些遮掩不住的蛇鱗,雖然細得看不清,卻從眼梢一直延伸到下頜。它的嘴巴雖然彎出了一個柔美的弧度,但卻一成不變,因為這不是它在微笑,是它的嘴本來就有個弧度,一開口就會沿著嘴角的弧度側裂到耳畔。

  塞薩爾和它對視片刻,發現它一直保持著這種弧度,乍一看笑得很美,再看就會覺得恐怖,看得越多就越感覺不似人,甚至比狗子還不會扮演人的時候更不像人。

  因為身型收縮,鏽蝕的盔甲都脫落在地,這蛇行者化身的人一絲不掛,上身沐浴了鮮血,下身卻還是條蜿蜒盤繞的長蛇。幾道淺淺的蛇鱗就覆蓋在它飽滿的胸脯之間,沿著它腹部往下逐漸擴散,完全化作一條兩三米長的蛇尾。

  這蛇的蛇身青黑色,蛇體上還帶著劇毒的花紋,蛇尾巴的尖端纏著他的頸部,不僅沿著他的左胳膊繞了三四圈,還繞著它的胸脯纏了一圈,將那對果實纏得往前凸起,接著又往下盤過柔白肌膚摻雜著青黑蛇鱗的腰肢,滑過它本該是雙腿間的部位。就算如此,蛇尾巴還是在地上堆成了一團。

  “但還不夠......”它往前伸手,青綠色的指甲抓住他的肩膀,幾乎想要刺進去,“為了讓我看著更像人,你何不再犧牲一些......”

  塞薩爾眉毛微挑,“這是你現在該說的嗎?雖然我沒什麼當主人的心思,但你覺得你該說什麼?”

  “我不清楚......”它睜大了蛇眼,就像是枚翠綠的晶石,“先知?主人?我只知道這些稱呼的含義,但我並不真正理解。是用來表達敬意嗎?我已經盡我所能約束我的言行去表達敬意了。但你也沒有拒絕我用尾巴扼緊你的脖子不是嗎?窒息感......你應該無所謂窒息感吧?我可以事後再安撫你......”

  “你需要先想清楚敬意的含義。”塞薩爾說著就感覺它把蛇尾越纏越緊了。他是有不死性,但他的一切感覺和感官欲望都存在,甚至死亡體驗也一樣存在。他先是呼吸受阻,然後臉頰漲紅。在這強烈的窒息感中,光滑細密的鱗片滑過他全身,蛇尾一點點纏到了他身上,覆蓋住的身體部位也越來越多。

  “我的母親說,對其它始祖,這就是它能表現出的最大的敬意。”它雙手顫抖,把他的肩膀越抓越緊,蛇身纏緊他的脖子,捆緊他的胸膛和脊背,束縛住他的四肢,搖晃的尾巴沿著他的腹部一點點滑下,挑撥著他在死亡體驗中膨脹的下身。

  它正在握緊他,把他勒進它的身體,臉頰陷入它用蛇身纏繞著托起的胸脯中。然後它開始咬他,脖頸像沒有骨頭一樣彎下去,尖牙陷入他的臉頰,但這樣它還是不夠滿足。“我能否......”它張大嘴巴,臉頰幾乎要上下撕裂,“我想把你吞下去,先知主人,從頭到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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