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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三十三章 文明的起源

邪神之影 無常馬 3559 2025-03-12 19:08

  ......

  等他們回到戰士們的宴席時,逐漸下起了瓢潑大雨,那雨滴冰冷無比,敲擊在馬車頂上就像是沉重的鐵釘,宴席必定也持續不下去了。法蘭帝國的前线軍隊正在森林中疾馳前行,看起來要對抗正在趕來的野獸人部族。戰事逐漸焦灼,這段殘憶也不適合再停留了,

  黑雲逐漸遮蔽了天空,先是閃電將一切都染的參拜如紙,然後驚雷滾落,將一連串巨樹劈開,使其陷入熊熊大火。塞薩爾看到狂風肆虐,樹枝鞭笞著馬車外壁,碎石泥塊四處翻滾,野草幾乎要拔地而起。

  這突如其起的狂風驟雨已經不似自然的天象,像是別有用心的儀祭了。

  狗子握著塞薩爾的手拉動韁繩,改變馬匹狂奔的方向。“我能看到其他人在更靠左的地方,”她說,“你要從殘憶里這些樹之間穿過去,主人。”

  “我來開路,老師,我也不想待太久。在一個殘憶里駐足太久,那些野獸就會把它汙染得越深。”

  是米拉瓦,這家伙實在很擅長擅作主張。塞薩爾握緊韁繩,側臉看到喉結時隱時現的男孩已經往馬車窗外探出了身,看起來他還在兩種性征之間掙扎。只是輕輕一躍,他就從疾馳的馬車一側跳到馬車頂上。他握著一柄劍,背後還挎著一柄短弓。

  戰馬迅速扭轉方向,從道路轉向密林,只見前方遍布黑色巨樹,茂密的枝杈宛如一張大網,虬結的根系在泥濘中縱橫交錯。

  “你們從我身上帶走了什麼!?”那聲音充斥著狂怒。

  又是米拉瓦,塞薩爾皺眉眺望,看到馬車本來的行駛方向上出現了死在索萊爾巨城中的法蘭皇帝。那人胸腔中有一個巨大的空洞,遍布黑暗,似乎正在往面部蔓延,滿頭黑發在狂風中飄舞,顯得狂野而可怖。

  年少的米拉瓦是從老米拉瓦身上剖出來的?

  “冥頑不靈的失敗者還有什麼顏面存活於世?”年少的米拉瓦高聲大喊,“當初若不是你抱著亞爾蘭蒂不願放手,你本來可以抓住最後一絲延續帝國的機會!你已經瘋了!你沒有資格再當帝國的皇帝!”

  “你敢說我瘋了?你沒經歷過任何事就拿到了一切記憶,像旁觀別人的經歷一樣對我走馬觀花,卻以為自己了解了一切?你竟然還敢在這里對我大放厥詞?”那喊聲中充滿了憤怒。

  “你就是個失敗者!”年少的米拉瓦大喊道,“你就該被丟到深淵中去!”

  “先把路清出來!”塞薩爾大喊道,“別在這跟你自己對罵了!”馬車撞過一連串枝杈,顛簸著衝過泥濘,碾過滿地虬結的根系。

  米拉瓦站立不穩,從馬車頂上跌下,臉上還帶著尖銳樹枝的劃痕。前方的巨樹幾乎無法避開,這時候他忽然化作一名頭發雪白的少女,伸手就將驟雨化作漫天白霜,再一揮手,它們已如一陣洪流奔涌向前,在密林中肆虐,撕裂樹木,碾碎根系,洞穿密林並鋪出一條遍布冰雪的圓形隧道,頂上和兩側都是凍成慘白的樹木殘骸。

  “亞爾蘭蒂!”老米拉瓦的喊聲越發狂怒了,“回來,亞爾蘭蒂!”

  “別跟我爭奪身體!”從她喉中傳出了年少的米拉瓦男女難辨的嗓音。她的右手還在驅使法術,左手卻一下子扼住了她自己的喉嚨,令她呼吸受阻,臉頰也漲的泛起血紅。

  菲瑞爾絲吃驚地看著眼下發生的一幕幕,看起來完全無法理解事情的脈絡。若不是塞薩爾親身經歷了整個過程,恐怕他也要看得傻在原地。

  塞薩爾伸手想去抓這家伙的手,卻不知道該抓哪一只,想幫其中一個,卻也不知道該怎麼幫。馬車沿著冰雪之路疾馳向前,兩側霜雪映出了這女孩狂亂的身影和兩種交替出現的神情,正是城堡中那個年少的亞爾蘭蒂。

  想要追回皇後的老米拉瓦只能眼睜睜看著她一心逃離,對她充滿戒備和反感的年少的米拉瓦卻要和她被迫共存。這還真是諷刺。

  “幫我一把!”從亞爾蘭蒂口中傳出了米拉瓦的聲音,“先制住我的身體,再制住我的右手,我能對付得了這個鳩占鵲巢的邪物!”

  這家伙眼里的亞爾蘭蒂已經變成邪物了嗎?或者她真的就是邪物?

  塞薩爾的右手還在跟著狗子揮舞韁繩,只好伸左手,挽住這少女的腰。他把她用力箍緊,按在自己胸前。一側的菲瑞爾絲幾乎和狗子重疊在一起,但她並不能意識到她的存在,只是伸手抓住亞爾蘭蒂的右手,看著她記憶中的姐姐,久久不能言語。

  米拉瓦先用左手扼住自己的喉嚨,然後又去掰自己的嘴巴。塞薩爾看到這張臉上屬於亞爾蘭蒂的神情越來越少,逐漸被米拉瓦替代,馬車也衝出冰雪之路,再次衝入黑暗的密林。

  這時閃電劃過,塞薩爾忽然在她蒼白的面孔上看到了城堡里那個驕傲又殘忍的少女。看起來不管經歷了多少年,亞爾蘭蒂心靈的年紀還是沒有絲毫變化和成長,一如往昔那般。

  是因為她出生以後經歷的歲月太過短暫嗎?是因為在出生以前,她就已經經歷了許多、許多個時代,經歷了從騙子先知開始的每一個先祖的每一年歲月嗎?一個從無數先祖記憶中產生的自我意識,當真會是一個完整的人格嗎?

  似乎在亞爾蘭蒂出生之後,那些能讓尋常孩童長大和成熟的經歷就已經是滄海一粟,無法再讓她的心智發生任何變化了。

  如果她真如米拉瓦所說是個邪物,那她一定是人格意義上的邪物。

  這時候亞爾蘭蒂微微一笑,忽然仰面吻在他唇上,“我們的約定還有效嗎,親愛的?”

  塞薩爾感覺到了她嘴唇的寒涼,感到她的發絲拂過他面頰,覆著一層冰雪,當然,他還看到了她左手的抽搐。米拉瓦此時的處境多少讓他想起了戴安娜的母親,但那位冬夜要更空洞一些,像是個人偶,他面前這位冬夜則充滿了邪性,是從許多、許多先祖記憶中誕生出的無法揣摩的人格。

  亞爾蘭蒂這突如其來的一吻對她很尋常,對米拉瓦卻很不尋常,不僅左手脫力,剛占據了上風的爭奪也迅速落了下分。“你也太好對付了吧,米萊。”塞薩爾咋舌說,“至於你,我親愛的皇後大人,我們的約定在我看到那個面目像白魘一樣空洞的庫納人貴女之前,我還可以考慮,但現在......”

  “我不在乎先祖記憶少了哪些。”亞爾蘭蒂嘴唇開闔,輕觸他的嘴唇,“我甚至可以配合你把那些特別危險的先祖除掉,但是,我一定要找到古老意志最初的根源,——這不也是你的希望嗎?為了我的某個後人,還有,為了我親愛的妹妹。”

  “先把這殘憶里的身體還給米拉瓦吧。”塞薩爾嘆氣說,“考慮你的提議是可以,但我要先和其他人談談,不止是菲瑞爾絲,還有你從老米拉瓦身上取出的這個男孩。”

  亞爾蘭蒂輕咬了下他的上唇,好似在調侃他,然後就忽然消失不見,留下一個滿頭烏黑長發在風中飄舞的少女沉默當場,看著頗為清秀,惹人生憐。大約兩三個心跳的時間後,米拉瓦才抿了下嘴,退回身去。他捏著自己的脖子,摸索和尋覓他消失不見的喉結,看起來極想把這個充滿象征意味的物件從他咽喉里扯出來。

  倒也很柔軟,比起亞爾蘭蒂要單薄一些,卻也是片柔軟的少女嘴唇,帶著比青澀更青澀的滋味。

  這家伙廢了好半天勁,最後把自己的脖子都掐紅了,終於強迫他消失不見的喉結回到了他身上。然後他才緩了口氣,定了心神,緩緩坐到了靠左邊的馬車夫席位上。盡管如此,他也不忘用力按住自己的胸膛,免得有什麼柔軟的隆起忽然出現。

  “邪物......”米拉瓦還在喃喃自語。

  “你從她的小把戲里回過神了沒?”塞薩爾問他。

  “對,小把戲,”他搖了搖頭說,“只是個小把戲。雖然我還沒有經歷過,但是我已經在老米拉瓦的記憶里看過很多很多了,和經歷過沒有任何區別。”

  “我就先不指正你這發言了。”塞薩爾說,“你對亞爾蘭蒂的提議有什麼想法嗎,陛下?”

  “別叫我陛下。”米拉瓦瞪過來,“別人都可以,你不可以。”

  “好吧,米萊。”

  “米萊也......算了,”米拉瓦再次搖頭,“如果要篩選亞爾蘭蒂靈魂里的殘憶,一定要先把那個白魘一樣的邪物給除掉。但這事要怎麼辦?我連怎麼趕走亞爾蘭蒂都不知道。”

  “你可以去問那位庫納人祭司。”塞薩爾說。

  “庫納人祭司也不行,這種古老的秘密已經超過了他存在的歲月。”

  “那......”塞薩爾說到一半,卻又不想說下去了。他本想說白魘萊戈修斯一定很了解這份古老的秘密,它甚至可以從白魘的視角來判斷那些面如白魘的庫納人,給出應對他們的意見。

  但是,萊戈修斯?

  蠱惑阿爾蒂尼雅陷入深淵的事情就有萊戈修斯一份,誰知道它會把米拉瓦送到何處?這家伙連亞爾蘭蒂都不太能對付得了,換作白魘.......

  “你為什麼不說話了,老師?你是在懷疑我嗎?”米拉瓦死盯著他,絲毫沒發現自己剛扯出來的喉結又消失了。有時候人們越想證明自己,就越回避不了另一種意識在自己體內的萌芽。

  “你有些太在意了。”塞薩爾說,“這種事等智者之墓這邊的一切了結了再說。我要繼續追溯亞爾蘭蒂身上那份古老的意志,你有什麼想法嗎?”

  “那東西關乎到我們文明的起源,”米拉瓦說,“它不是亞爾蘭蒂一個人的東西。”

  塞薩爾略微咋舌,“你的意思是你也想要?認真的?老米拉瓦已經受害過一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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