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狗屁不通
“姐姐只管說你喜歡什麼樣的,我換一副樣子就是。”
白衫書生還想靠近她。
霍野來手背向身後,打算先拖一時叁刻。 “這跟你長什麼樣子沒有關系,我已經有了夫君,就不能再與旁人歡好,狐仙還是換個人欽慕吧。”
儲物袋中雷火符還有兩張。
只是用於不用,還是個問題。
雷火符雖然威力強勁,但用起來太過張揚,一旦用出去,肯定會驚動西夜城中的其他修士。
到時候令均想去搶靈龜殼,要麻煩上不少。
當下霍野來只能一拖再拖,不到萬不得已,雷火符不能輕易用出去。
“這是什麼歪理,難道你們山上的長老,天天教的就是這些東西嗎?
白衫書生一副她胡說八道的樣子,振振有詞道。
“誰說你有了夫君就就不不能和別人歡好,難道你和你夫君在一起就只是為了床上的事?”
霍野來一時不知道該從何處反駁起。 山上長老們確實沒教過這些東西。但是個人就知道書生說的才是狗屁不通。
“你既然這麼懂床榻之事,難道不知道想要和女子歡好,最重要是要坦坦蕩蕩,連真面目都不敢露,讓別人怎麼答應你?”
霍野來換個方向堵他。
“那我現出本來面目,你就答應我?” 書生將信將疑。
“你不顯出本來的面目,我又怎麼知道我喜不喜歡你的樣子?”
霍野來胡攪蠻纏。邊說邊向窗邊踱步,想找准機會逃出去。
書生被她說的低頭,似乎還真准備顯出原來的樣貌讓她瞧上一瞧。
屋中的窗戶本來就敞著,霍野來只要再走上幾步,就能順利從窗戶出去。
那書生卻忽然抬眼一笑。
“你真以為我傻?騙了我一次,還想騙我第二次?”
他欺身而上,順勢將霍野來卷起扔在床榻上。
也不再裝成白衫書生的模樣,卸去所有偽裝。
一雙狐眼中滿是輕慢得意,果然是霍野來那日在竹林中遇到的白狐少年。
“我本來打算跟你好好玩玩。你們人族不就是喜歡這種戲碼嗎?沒想到你還是白費了我一番苦心••••••”
他將霍野來用法訣定住,手機沿著她的臉頰下滑。
“不過沒事,反正咱們還有大好時光,教你嘗嘗我的厲害。”
霍野來想偏頭避開他,奈何有心無力,半點都動不了。早知如此,還不如先將符咒扔出
去再說,總好過現在變成人家嘴下的肉。 避不開索性就不避。
“原先我還不確定喜不喜歡,現在看了你這幅樣子,倒是肯定。我可不會喜歡你這幅弱不經風的樣子。”
她破罐子破摔,意有所指,眼中嘲弄令阿糊心中生起氣來。
要不是他沒有跟人雙修過,只能靠吸收月華修煉,何至於到今天才是個少年模樣。
“姐姐試一試就知道喜不喜歡了。” 阿糊冷笑,手下毫不留情,直接開始解霍野來的衣衫。
“等等,你要是想要和我歡好,就不該這麼急。”
霍野來忽然又柔聲誘道。
“什麼意思?”
阿糊生的是個少年模樣,心性也還存了幾分稚氣。
他沒真正嘗過床第之歡的滋味,當下就算鐵了心今天要和身下的這位“姐姐”好好玩耍一番,卻也不急,還願意聽一聽她的話。
“床第之歡,講究的就是愛欲二字。沒有愛,只有欲,那就不是真正的歡好,你這樣把我給定住,又有什麼意思?”
霍野來特意放柔了聲音,眼中殷殷切切,含情帶水,似乎真的是要好好教教他什麼是真正的魚水之歡。
“那我放開姐姐,姐姐不跑?” 阿糊被她看得心頭火熱,猶豫了一下。 “當然不會。反正你修為這麼高,我怎麼跑得了?”
霍野來繼續奉承道。
阿糊解開法訣,心中對她的話還提防了七分。
霍野來卻突然驚喜的看向屋門處。 “令均!”
阿糊慌忙間順著她的視线望去。 霍野來等得就是這個機會。
晚留劍被她用心訣御起,直衝阿糊面門。 她自己祭出雷火符,就要效仿竹林那日。將符咒貼在阿糊身上。
“騙了我一次,你還要騙我?” 阿糊指尖射出毫針白光,將晚留劍擊飛。 對霍野來出手早有准備的他,直接將那張雷火符搶下來。
阿糊不再手軟,直接將霍野來困住。 他低下頭,就要從霍野來脖頸處開始親吻。
“你放開我,和我同行的劍君馬上就回來。到時候有你好果子吃。”
少年在此事上青澀,胡亂親在她脖子上。 不知道是想親她還是想吃了她。 聯想到這少年的原型是狐狸,霍野來真怕他親著親著就啃下一塊肉來。
“你倒是讓他給我好果子吃啊。” 阿糊從軟膩的頸項間抬頭嘲笑道。 女子肌膚的柔滑馨香讓他對自己看過的志怪游記深信不疑。
果然床第之歡就是人間第一快活事,怪不得狐族個個都喜歡靠雙修來修煉。
他話音未落,忽然心湖泛濫,猶如芒刺在背。
還是那救了他無數次的直覺。
阿糊向床榻內側一滾,幻化出獸型。 直指他心窩的一劍就此落空。
劍氣卻將床前的帷幔攪得稀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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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 在他的床上泄出來了
“哪里來的畜牲,敢在我眼皮子低下動手。”
令均持劍而立,看著窗邊阿糊竄出去的方向咬牙切齒。
換做他以前的性子,不抓到那只狐狸扒了皮做衣裳是不會罷休的。
只是今日他無論如何都不敢再走遠,誰知道還有沒有第二個再來觸霉頭。
“令均••••••” 床上的霍野來無可奈何,只能出言請令均為自己解開法訣。
劍君大人這才反應過來。
他靠近床榻,只看了一眼就低下了頭。 不是春光,勝似春光。
女子鬢發散亂,眸中含羞帶怯,對自己這般樣子十分不安。
胸前衣襟大開,成片的肌膚裸露在外。右臂處衣領也被撤落,露出瑩潤的肩頭。
還有臂膀上的那塊紅斑。
觀之可親。
令均低頭,不敢再看,使了道法訣打在霍野來身上,便讓她恢復自由。
霍野來忙整理衣衫。
剛剛被阿糊動作攪弄的心神不寧,她一時不知道是該生氣還是該傷心,索性不再言語。
“我應該留道劍氣給你。沒想到這畜生竟然這麼大膽••••••你沒事吧。”
他背對著床榻,不敢偏頭。
怕自己再看到些什麼,想一些有的沒得。 “沒事,你回來的正是時候,他沒對我怎麼樣。”
霍野來下床,將晚留劍收好。
令均還是背對著她,背如蒼松,沒有半點懈怠。
霍野來不禁想搖搖頭。
哥哥的朋友果然都是正人君子。 看來令均長老不僅劍術高超,連那個君字,都占得十分合理。
令均聞言心中猶豫片刻,想偏頭又沒偏過去。他又想敲桌子了,奈何手中只有劍。
“你今晚到我屋中休息。”
“啊?”
霍野來沒想到他會來這麼一句。 她繞至令均身前,滿頭的黑發依舊披散著,衣衫已經穿戴整齊,只是眸中還帶著霧氣。
“這屋子里有狐騷味。你住著不會舒服。”
令均大步向前。想要拉開兩人間的距離。 不知道為什麼,他見了她這副樣子,總覺得不得意,倒不如看不見好一些。
“可是••••••這怎麼好意思,我••••••”
她剛剛還覺得令均雖然平時待她冷淡了些,但劍君二字是絕對配得上的,但沒想到他一開口就是這麼一句話。
難道這才是他的本性?
“我是說,你到我屋中去睡,我就在外面守著••••••”
令均說完就出門去,不敢再留。 霍野來這才反應過來,又是她淫者見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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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均的屋舍和她的那間沒有什麼區別。 都是一間客棧的屋子,大體上的陳設一模一樣。
霍野來簡單沐浴後就躺在了那張床榻上。 這才發現此處別有不同,似乎是她嗅覺過於敏銳,總覺得這里有些不一樣的味道••••••
與令均朝夕相處,她沒有發現過劍君大人有熏香的習慣••••••但他帶著她御劍的時候,確實曾在他身上聞到過一樣的味道。
難道劍君大人和大姑娘家一樣,也都有體香?
霍野來躺在床榻上無聲的笑了。 平時跟個殺胚轉世似的劍君竟然有一身的香氣,不知道他跟人打架時有沒有被對手聞到過。
那股冷香似有若無,攪得她心神難安。 剛剛被撩撥起的情欲也還沒有平息下去,霍野來輾轉反側,合眼再睜開,就是睡不著。
她摸摸自己的臉,還是滾燙著的。 只是自己摸一摸,應該不算什麼大事的吧••••••
她的腿間還濕潤著,剛剛在令均面前當然沒好意思說。
神仙蠱沒有徹底除去,她被撩撥一下就濕的不行。
一個人在屋子里的時候才算徹底按耐不住。
霍野來摸向自己胸前。乳尖只消她輕輕一揉就都挺立起來。
她向來不喜歡自己胸前的兩坨肉,只覺得太過高聳豐滿,反而不如小一些嬌弱好看。只是自己此時揉捏上去,才漸漸覺出好來。
怪不得哥哥這麼喜歡揉這里,其實摸起來手感真的不錯••••••
她不知怎麼就想起沉夷之,好像他也喜歡這麼揉••••••
沉甸甸軟綿綿的乳肉被手指按下去,又捏上來。
身體中涌動的那股情欲顛來顛去,讓她想要哼出聲,未出口又想起這是令均的屋子,還是忍下了。
身下濕的不行了,霍野來悄悄褪去褻褲,伸手在腿間勾連。
身下的穴兒熱的很,也濕的很,霍野來輕輕捻那里腫脹起來的肉蒂。
碰一下就覺得渾身要酥軟一下。 她忍不住抬腰,輕輕擺弄腰肢,就好像真的有男子與她同在這床榻上糾纏一般。
本該睡在這張床榻上的劍君此刻正抱著傷絕劍站在屋外長廊上。
西夜城的月亮明的像能照見世上一切。 在這里夜夜都是這樣的月亮,時時刻刻都能見到這樣的月色。
但令均的心神卻沒有落在明晃晃的月亮上。
他想的是房中女子,還有她臂膀上的那處紅斑。
明明不該去想,偏偏忍不住去想。 想的多了,令均覺得自己也奇怪起來。 大荒惱人的熱意到哪里都逃不開,他來回踱步,就是壓抑不住那股煩躁。
隨身帶的酒壺被他忘在了屋子里。 也許他該去問問,說不定她還沒有睡著••••••
令均忽然很想聽聽她說話的聲音。 或許這次才是他的目的,而不是取什麼酒壺。
打定了主意,令均敲門。
“咳,野來,你睡了嗎?我有東西忘記了••••••”
“我••••••我已經睡下了。” 屋中傳來女子顫抖著的聲音,似呻吟又像哭泣。
霍野來在屋里里驚慌失措。
她剛剛將衣衫脫得干干淨淨,正到了緊要關頭,就聽見令均的聲音,一個沒忍住,身下的穴兒就開始吸裹著手指,股股濕意更是提醒著她。
她在劍君的床上,聽著他的聲音瀉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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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 高樓當此夜
昨夜匆匆而過。
令均最後當然是沒能進得了屋子。 但霍野來說什麼也不敢繼續住在令均的屋子里。
萬一她沒有忍住,那就要在令均的面前丟臉了。
也不知道他發覺沒有...... 霍野來偷偷瞥向和自己並肩而行的令均。 沒有最好,要是他察覺到有什麼不對的地方••••••
令均不是瞎子,更何況他五感敏銳,當然察覺到霍野來在偷看自己。
劍君的臉色變了再變。
“你有什麼事?”
令均直接開口問,耳垂不知道為什麼發熱。
他本來就不擅長猜女兒家的心思,此時也弄不清楚為什麼霍野來頻頻看向他卻又欲言又止。
“沒什麼••••••”
霍野來被逮了個正著,心里那股臊意卻怎麼也止不住。
“今晚搶靈龜殼,你有幾分把握?” 她尋了個話頭,挑開話題。
令均准備就在今夜動手搶靈龜殼。 靈龜殼在西夜城不是什麼稀罕的東西,每年祭月節,西夜城中的靈龜就會出水拜月。化光而亡,留下一副空殼。再由等候一旁的侍者交給西夜城城主。
難的不是搶靈龜殼。
縱使到時候有多少高手在旁,令均對自己的劍術也有信心。
難的是如何在搶到靈龜殼後,帶著霍野來逃出西夜城。
經過昨天的事,令均已經不敢再把霍野來一個人留在客棧。
若是昨夜他不曾及時趕回來,那豈不是白白讓她受了欺負。
“起碼有八分,到時候只要你聽我的話,那就有十分了。”
令均看向身旁的霍野來,說出的話讓她不免郁郁難歡。
霍野來磨牙,敢怒不敢言。
從來都不是她自己去找麻煩,而是麻煩去找的她。
哪一次不是麻煩自己上門來找的她? 從沉夷之,到昨天的小狐狸•••••• 他們出門已是日暮時分。
烈日當落。
留給西夜城的應該是月色的溫柔和徹夜的喧鬧。
遵照蠻荒習俗,祭月之夜,西夜城人人以面具覆面,衣襟配花。
男子配白色夜花,女子配藍色晝花。 若是有人看對了眼,有意互相贈花,那盡可以在祭月夜盡情歡好。
蠻荒之地的萬千生靈也會祝福他們在此夜得到無上愉悅。
令均聽說過西夜城的這一習俗。 出門便在街上買了花和面具。
他只說讓霍野來將白色的那只花別在衣襟上,其余的是一概不提。
其實是他不知道怎麼去說。
兩人朝著城中心而去。
路上的行人景致讓霍野來心中暗暗驚叫。 西夜城的夜景與人間城池的夜景沒有什麼不同,只是往來行人是千奇百怪,什麼樣子的都有。
不只有人族修士,連看不出原型是什麼的妖族都多的很。
“你跟緊我。”
令均看了看身旁戴著黑色凶獸面具的霍野來,忍不住出聲提醒。
街上此時人來妖往,可謂擁擠喧鬧。 他怕自己一個沒留意的功夫,霍野來就不知道跑哪去了。
“知道了。”
霍野來應聲,她自然想緊緊跟著令均。 但街上身穿黑衣,帶著白面具的男子何其之多。
沒他法,霍野來上前抓住令均的袖子。盡量跟著他在人潮中穿行。
只求劍君大人不要將她甩開才好。 令均反過來握住她的手,帶著她擠開人群,不曾將她掙開。
霍野來暗暗松了一口氣,卻開始好奇令均面具下會是何種神情。
然而夜色昏黑,燈火柔艷,恰好遮住了劍君耳垂上一那片紅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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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處的露台上夜風習習,驅散了白日的炎熱。
“你就待在此處,機靈一點,等我拿到靈龜殼,就立刻跟上我。”
令均對著霍野來叮囑。
今日他把這座露台租了下來,台上只有他和霍野來兩人。於是令均就將那面具摘了下來。
每年的祭月節,都有不少妖修魔修參加,身家優綽的要是喜歡清淨,就願意多花上一點,買個清淨。
不願意多掏一點的,和西夜城的百姓擠在一起也無不可。
他們所處的露台就在西夜城中央那座布星台的斜下方。
千千萬萬座露台連著布星台,圍著靈龜棲息的聖池。
露台上星星點點的燈火映在水澤中,閃著幽幽的光。
霍野來留心聽令均的話,但心神也難免不被那聖池吸引。
令均看她飄忽不定的眼神就手癢。 “我會好好待著露台上等你。” 不待令均再提醒,霍野來忙應道。 “但願如此。”
令均搖頭,握了握拳。
想起昨天讓她好好待著客棧,結果就有狐狸精上門。
也不敢再完全放心,只能期望這一會兒功夫她身邊的麻煩能消停一會。
他從懷里掏出一道玉簡。
“這玉簡里有兩道劍氣,留給你防身。” 昨夜他在院中睡不著,便煉制了這道玉簡。
兩道劍氣,已是他全力為之。
為了不影響今日盜取靈龜殼,他只能封存兩道劍氣。
再多也沒有了。
“多謝。也不知道該怎麼報答你了•••••”
霍野來接過玉簡。她自然知道這枚玉簡的價值,心中不免感激。
“我是你兄長的朋友,你把我當成你哥哥就行了。”
令均聽到她道謝反而別扭起來。 他送玉簡,又不是為了她的感激。 “好了,我先下去。這里動手太顯眼。” 他將玉簡擱在一旁的石桌上,徑直從露台上躍下,混在人群中消失不見。
霍野來不知道自己哪里又說錯了話。 她拿起那枚玉簡,握在手中把玩。 布星台上燈火大盛。
應該是那西夜城的城主已經登上了布星台。
露台下聖池邊的人群也已經喧鬧起來。 一旁露台上的交談聲隱隱約約隔著夜風傳過來。
“聽說今日那位大人也在城中••••••”
“怎麼可能呢,白露大人年年請他過來,你哪次見過那位來?肯定是假的,謠言罷了。”
“不是,龍女墓的動靜那麼大,都說那位肯定要去龍女墓看看。咱們這兒離龍女墓多近,我看十有八九是真的。”
“真的就是真的吧,不過跟你我有什麼關系,喝酒!”
“你說的也是,哈哈哈,萬事不如一醉。”
旁邊露台上的交談聲漸漸弱下去,推杯換盞聲反而大了些。
霍野來憑欄遠望,等著靈龜出水。 雖然不知道他們口中的究竟是什麼人,但她心中隱隱覺得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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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 高樓當此夜(中)
布星台上鼓聲震天,荒涼而蒼遠點的鼓聲傳開,剛剛還鬧哄哄的人群安靜下來。
露台上的修士也停下來交談。
沒有人試圖挑釁大荒叁十二城的威嚴,即便西夜城主人白露是個修為不算高的女子,但在她身後的是大荒叁十二城。
觸怒了叁十二城,那在大荒便再無容身之所了。
西夜城主人白露親自敲響拜星台中央的玉獸鼓。
靜候在布星台四角的四位侍者在白露敲響玉獸鼓後,也隨之擊鼓。
鼓聲中蘊含的靈力與聖池中的靈龜呼應。 這一年的祭月節就要開始了。
白露起了個頭,便交由一旁的侍者繼續擊鼓。
自己則退至布星台欄杆旁那青衫男子身後。
“宗主,難得今年您有興致,不如到城中去游覽一番。咱們這兒可不輸人間的城池,一樣熱鬧的很。”
白露被今幾日城中的氣氛感染,話難免多了些。
“不必。我在這里看看看就好。” 那男子便是被白露邀請到西夜城觀攬祭月節的沉夷之。
他慣常喜歡青衫,今日也不例外。 白露走到沉夷之身側,瞧了幾眼他的神色。
沉夷之雖然含笑瞧著布星台下的聖池,然而眉宇間卻有一股郁色。
白露揣摩他的心思,想起來之前在同僚間流傳的閒言碎語。
據說他們的宗主大人到外面跑了一趟,就戀慕上了一位女子劍修,還使了些不大入流的手段。
那喜歡八卦的同僚還跟她猜想,宗主近來在明霄宮頻頻動怒,責罰幾位不過犯了點無關痛癢錯誤的城主,就是因為那個女子。
“您可是有什麼心事?”
白露能坐上西夜城主人的位子,靠的就是自己的賭運和果敢。
沉夷之側首,淡淡看了她一眼。 “怎麼說?”
“白露不敢胡亂猜測,只是看您心情不佳,故而一問。”
白露低頭,斟酌著回答。
她又賭對了。看來宗主還是願意跟她聊上一聊的。
“我只是想不明白••••••為什麼她不願意跟我回來。”
沉夷之喃喃道,不知是在說給白露聽,還是說給自己聽。
他看著聖池周圍星星點點的燈火,想起即墨城的燈市和那女子的笑顏,還有清河分別那日她帶著淚光的眼睛。
“也許是她還沒有想通••••••” 白露順著說下去。
但她又忍不住道:“既然值得您這麼惦記,那位姑娘一定十分聰慧,她總會想清楚的。”
沉夷之想起關於她的種種,笑著反駁。 “她可不聰明,蠢得很。”
“••••••”
白露不知道該說什麼了,萬萬沒想到,原來宗主喜歡的是這種。
“那位姑娘一定是做了什麼您喜歡的事吧。”
白露心中暗暗吐槽宗主的口味,面上不顯,繼續道。
沉夷之搖搖頭。
她什麼也沒做,可他就是喜歡了。 世上很多東西是毫無道理可言的。 明明是不算多特別的女子,在他看來就是最好。
最好有多好?
沉夷之不知道。但他知道,最好的東西他樣樣都要得到,至於她,更是如此。
“你也是女子,你說,她為什麼不喜歡我?”
沉夷之轉向白露,繼續問道。
“這••••••但凡女子,都會戀慕英雄,您這樣的人物,那個姑娘怎麼會不喜歡呢。”
白露心虛低頭,不敢迎上沉夷之的目光。 她哪里知道為什麼那女子不喜歡宗主。 喜歡和不喜歡是一樣沒道理可講的事情。 能說出理由的,大都不是真正的喜歡和不喜歡。
“你這西夜城離荒都這麼遠都聽說了,是誰告訴你的?”
沉夷之轉過去,繼續看著台下燈火淡淡道。
白露張口結舌,沒想到宗主話題變的如此快。
“是開陽吧?”
沉夷之笑意中多了幾分玩味。
“是他。”
死道友不死貧道,白露在心中默默對開陽表達歉疚。
“放著好好的荒都侍衛不做。一個月能往你這里跑叁趟,他還真是不覺得幸苦。你告訴他,讓他這半年不要在到西夜城來,就說是我說的。”
沉夷之繼續道。
“是。”
白露平生第一次懷疑起了自己的運氣。 誰讓她想著要提起這一壺的?
好在宗主的責罰不重,她早就煩死那人了。
總是跟她跑來說什麼八卦,如今不來最好。
沉夷之破壞完別人的姻緣,又覺得無趣極了,連看完靈龜化光的興致都淡了。
他正准備先離開,然而不經意間一瞥,讓他發現了點不得了的東西。
布星台下方的那處露台上,那個身影讓他莫名覺得熟悉。
“你去把••••••算了,我自己去看看。”
沉夷之按耐不住,仔細看了幾眼。越發覺得那露台上的身影,就是讓他掛念的那個人。
白露還沒明白沉夷之的意思,就見沉夷之匆匆離去。
她不敢跟上去,靈龜馬上便要化光,祭月的相關事宜還要她主持。
布星台下沉夷之按耐不住笑意。 他越靠近那座露台,心中就越高興。 至於在清河那日,他說要讓她自己心甘情願來找他的話,早被他忘了個干淨。
露台高聳,階梯層立,但沉夷之走的很快,希望那人是她。
然而又不敢太快,怕不是她。
及至露台外的青紗簾。
沉夷之定定心神。掀起那礙事的青紗,他輕輕喚道:“野來?”
欄杆旁的女子聞言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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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 高樓當此夜(下)
霍野來憑欄而立。手中玉簡觸感溫潤,讓她忍不住拿在手中把玩。
然而送她玉簡的劍君,他哪里能用溫潤二字去形容呢?
聖池中靈龜在鼓聲中出水。
蒼背龍首,龐然而立。已經有了化蛟的跡象。
水中妖物修行到這種地步,本應該是魚躍龍門,求得大自在。
可惜西夜城靈龜,因為昔年一段公案,年年都要化光反哺此方天地。
靈龜清嘯蓋過了鼓聲,叁次長嘯後,水中靈龜便猝然化為螢光點點。
那只靈龜龐大的身軀瞬間委頓下去, 螢火之光,本不該與皓月爭輝。 靈龜所化的靈光本就是由吸收月華而來,此時看來,漫天流光也不遜於色天邊明月。
聖池旁的喧鬧聲此時似乎也消失了。 天地萬物為之屏息。
夜風忽起,漫天流光四向奔散。 霍野來就在隨夜風亂舞的瑩光中回頭。 “你••••••”
霍野來看著站在露台邊上的沉夷之。 這是什麼情況?為什麼他會在這兒? “我就知道是你。”
沉夷之笑意大盛。
他放下握著輕紗簾的手,移步向前。 霍野來看著他一步步逼近自己,說不害怕是假的。
這到了關鍵時候,為什麼沉夷之會突然出現?
他如何知道自己在這里?
還有,令均能不能打得過他?
“沉兄,好久不見,哈哈。”
霍野來衝他打招呼。
沉夷之卻置若罔聞,只是看著她。 霍野來被他看得心里發毛,想從欄杆旁離開,與沉夷之拉開些距離。
卻被他輕而易舉地攔住。
沉夷之伸手握住那石欄,截去了霍野來的退路。
“是啊,好久不見。”
沉夷之笑著嘆息道。
他離得太近了。
近到霍野來只顧得上抑制心中因為他靠近而起的異樣。
“沉兄你也是來看西夜城靈龜化光的嗎?”
霍野來偏頭,想要躲開沉夷之絲毫不掩飾的目光。
“是啊。靈龜化光可是西夜城的盛景,既然到了西夜城,又怎麼能不看?”
沉夷之慢條斯理地說著,左手卻撫上了霍野來的臉頰。
話是這麼說,可他的注意力半點都沒有分給那隨風四散的流光,片刻都不曾將眼睛從霍野來臉上移開。
霍野來被他看的發慌,想要從他懷中掙脫,奈何心有余而力不足。
“是嗎,不如你先放開我,再不放開我,可就什麼都••••••”
話還沒說完,沉夷之便吻了上來。 霍野來吃驚之下忘記了掙扎。
呼吸之間只余下眼前男子的氣息。 熟悉又陌生,但不變的是他吻中的急切。 她的腰被沉夷之抱住,霍野來只覺得沉夷之用力太過,鎖得她腰痛。
“沉夷之••••••你放開我。” 霍野來微微喘息道。
她只能從他的吻中掙脫,卻依舊無法從他的懷抱中掙脫出來。
霍野來盡力將他推開一些。
“你到底想要干什麼?如今來戲弄我還覺得很有趣嗎?”
“從前是我的錯,我道過歉了。” 沉夷之皺眉,臉上的笑意淺淡下去。 這樣沒有道理的話,被他說出來,好像霍野來理所應當便應該原諒他。
“你把我放開。”
霍野來磨牙,險些要被他嚇住。 難道他道了歉,她就一定要接受? 霍野來此時也無心再看那些四散的流光了。
聖池中的流光越來越少。原本龐大如小山的靈龜殼漸漸縮小,等它變成成年男子巴掌大小的時候,令均就要動手了。
這個時候沉夷之在這兒,不是礙事是什麼?
“答應跟我回荒都,我就放開你。” 沉夷之不肯松開禁錮住她的手,他緊盯著霍野來的神色,不敢少看一眼。
“我答應你。”
霍野來心中焦急,嘴上先把沉夷之應付過去。
至於是不是真的跟他回什麼荒都,等她跑了再說吧。
難道令均真的會讓她被沉夷之帶走? “真的?”
沉夷之低低笑出聲,他將自己的額頭抵住霍野來的額頭。
他心中酸澀又快樂。
沉夷之怎麼不知道她只是隨口說說,其實是在騙他?
只是能聽她親口說出來,就算她是騙他的。
他也心甘情願。
霍野來與他貼的這樣近,早覺得不舒服又困窘。
昨夜身體中未消解的情欲似乎要被沉夷之過於親近的動作挑起來。
“真的,可以放開我了吧。”
霍野來偏頭避開他,努力將心中的不耐與焦急抑制下去。
被懷中女子再叁推拒,沉夷之面上不見半分黯然。
他笑著搖頭,松開了對她的桎梏。 然而下一刻便捏了法訣。
將霍野來的靈力全部封住。
“你••••••”
霍野來沒想到是沉夷之一點面子都不要,出手這麼絕。
“有我在你身邊,你大可放心。就算沒有靈力我也會護住你。”
沉夷之淡淡道,說話間就要去挽住她的手。
“不是喜歡看流光嗎?還不快看?” 他伸手從霍野來背後環住她,示意她。 霍野來氣結。
這下令均給她的玉簡算是沒用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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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 劍君和宗主
她只能順著沉夷的動作,看向聖池中漸漸散盡的流光。
“等今晚你玩夠了,就跟我回明霄宮。荒都有朝雲拜日,妖庭舊跡••••••等你都玩厭了,咱們再到大荒其他城池去。”
沉夷之嗅著懷中女子的發香,像是在跟她保證著什麼,更像是在安自己的心。
“是嗎?沒想到荒都有比這里更加壯觀的景致。”
霍野來一邊敷衍,一邊覺得沉夷之的動作越來越不老實。
他的鼻息噴塞在她的脖頸,一只手開始細細撫摸她的脖頸,甚至還揉捏她的耳垂。
霍野來想要避開他的動作,然而稍稍動一下,她就感受到背後抵住她腰的硬物。
“你不會吧?想在這兒••••••” 霍野來被那東西嚇住,又怕沉夷之真的在這兒就敢動她。
她不敢再動,怕再激起沉夷之的脾氣。 “怎麼辦?我一碰你就忍不住••••••”
沉夷之似是嘆息,似是抱怨地說道。 “你放心,我不會這麼心急。怎麼也會等到回了荒都再說。”
霍野來不敢完全相信他的保證。 但一會兒令均得手後就要來找她,無論如何她都要想個法子脫身。
就算她自己不能脫身,但最好還是不要讓令均和沉夷之碰面。
霍野來心中隱隱覺得這兩個人碰面一定會弄出大亂子。
“這靈龜化光也沒有什麼好看的,不如••••••”
霍野來反身過來,迎上沉夷之的目光。 暗示性的攀住沉夷之的脖頸,在他身上蹭了蹭。
沉夷之沒想到她會這麼主動。
驚喜來的突然,他甚至忘記了去思考這其中會不會有什麼蹊蹺。
“不如什麼?”
沉夷之喉結動了動,未及霍野來回答便又想吻她。
“不是說了不在這里嗎?”
霍野來將手指按在沉夷之唇上,止住了他的動作。
“好,聽你的,只要你喜歡。” 沉夷之握住霍野來的手腕,就要將她帶走。
他走的比來時要急切,動作之大,使得霍野來衣襟上的那支花落在了地上。
露台中燈火消消長長。
沉夷之聽說過西夜城的慣例。
此夜衣襟配花的女子,是已經有了約定好要共赴巫山的情郎的。
難怪,她又要騙他。
難怪,她這麼急著要下露台。
霍野來早把自己身上還有一支花的事情給忘記了。
令均不曾跟她說過西夜城的這些規矩。 此時她看著沉夷之撿起那只花,還正疑惑著。
“是誰同你一起?你那個師兄?還是宋清簡?”
沉夷之將那支花捏在手中,這才開始打量露台上的擺設。
石桌上的那幅面具,他剛才竟然沒有注意。
今夜若不是湊巧,那她就要和誰在一起? “你說什麼?”
霍野來不知道沉夷之是怎麼發現她和令均一起來的。
但她心中始終有鬼,面上只裝作不知道沉夷之所指的是什麼。
“••••••”
沉夷之看著她一派天真迷茫的樣子,忍不住冷笑起來。
滿腔熱情猶如被人澆了一瓢冷水。 剛剛有多高興,現在就有多憤恨。 霍野來覺得周身莫名冷了許多。 沉夷之神情莫測,她心中的不安漸漸擴大。
露台下突然起了一陣呼嘯聲。
應該是令均已經動手。
“你總是這樣。”
沉夷之突然出手,捏住霍野來的下巴。 “你總要騙我,總也學不會聽話。倒不如我把你關起來。”
他力道之大,霍野來覺得自己下巴一定青了。
既然已經被發現,那就沒必要再和沉夷之虛與委蛇。
霍野來將沉夷之推開,就要衝向露台邊。 台下聖池中那一道劍光衝天而起。 令均御劍乘風,衝霍野來所在的露台而來。
“回來!”
沉夷之來不及阻攔霍野來,眼看她從露台上一躍而下。
夜風裹挾的著流光,如水般冰涼透骨。 沒有了靈力,霍野來無法驅動晚留劍,這樣從空中直墜下來的體驗,還是她幼年學習御劍時才體驗過的感受。
只是那個時候有柳如歌陪著她,就算她不慎掉了下去,師姐也會及時把她撈上來。
好在這次令均也及時接住了她。 “怎麼了?”
令均帶著她疾馳,轉瞬離那光影斑駁的西夜城聖池千百丈。
不及霍野來回答他,來自身後的一道殺氣凜冽的符篆就告訴了他答案。
令均回頭,就見那身著青衫的男子緊緊綴在他們身後。
沉夷之在他們後面緊追不舍。
他幾乎被氣昏了頭。沒想到有人敢在眼皮子底下將霍野來帶走。
今日他做的最錯的就是在露台上沒有當機立斷將人打暈帶走,不然現在也不必如此狼狽。
令均劍勢極快,奈何還帶著霍野來。 沉夷之緊追不舍,長此以往他們肯定會被沉夷之追上。
“是沉夷之。我也不知道他為什麼在西夜城。”
霍野來懊惱道。
“原來是他。”
令均躲過身後人的攻勢,想起在凌霄宗時霍野來就因為和沉夷之交從過密而被執法堂帶走。
“那他不是為了這龜殼,是因為了你才這麼急著追我們。”
令均一個急轉彎,霍野來在他懷中被狠狠顛了一下。
他御劍迎著沉夷之,祭出一道劍氣,打得沉夷之身形一滯,才繼續急速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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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 狐狸得利
令均在聖池中出手迅速,負責收取靈龜殼的黃甲侍者抵不過他一劍。
布星台上白露知曉了聖池中的亂子。 白露心知不妙,然而她還是迅速派出了守衛追擊被盜走的龜殼。
靈龜殼雖不算如何貴重,但它代表的是西夜城的面子。如今在祭月節上被人當眾盜走聖物,豈不是要被世人恥笑?
況且如今作為大荒叁十二城主人的沉夷之還在西夜城中,她這個城主還想不想當?
只有在沉夷之知道之前,將龜殼追回,抓住那個狂徒,她才能挽回一些臉面。
然而白露如何也想不到,沉夷之此時已經在親自追擊那狂徒了。
霍野來被令均帶著,幾次差點被沉夷之截住。
劍氣與靈氣交激,兩人速度極快。 片刻的功夫西夜城就已經遠在千里外。 然而霍野來在令均懷中,早已察覺他的幾次都是勉力才躲過沉夷之的攻擊。
傷絕劍的速度也較之前滯緩了一些。 令均一面御劍,一面捂住了腰側。 上次被人截殺留下來的毒素還未曾清除,在他全力驅動靈氣時發作的尤其厲害。
霍野來發現了他的異狀。
“要不我跳下去,你先走,找到則周再跟他一起來救我。”
霍野來道。
夜風將她的話吹的支離破碎。
令均一面躲閃,未曾聽清霍野來的話。他低頭衝著懷中的霍野來喊道。
“你說什麼?”
霍野來無法,只得攀上令均脖頸,在他耳畔將剛才的話復述一遍。
顛簸之間她幾乎要吻上令均脖頸。 可惜劍君此時沒有心思再害羞。 懷中女子的話讓他冷笑起來。
“我再教你一個道理。劍客,可戰不可退。”
令均也不管霍野來是否聽得見,他只衝著萬里碧霄喊完。
便收起傷絕劍,直直從萬里之上向下墜去。
既然不能擺脫沉夷之,那就好好打上一場。
雖然身上有傷,但先打過再說。 讓他把懷中女子拱手讓人?
做夢去吧。
令均將霍野來安置在巨樹之下。 轉身便出劍迎上怒氣未曾消減反而更加高漲的沉夷之。
他出手也不含糊,劍光只射向還未落地的沉夷之。
兩人交手間塵埃飛揚。
使得都是實打實的殺招。
“令均••••••”
霍野來沒有叫得住他。
自己的靈力還被沉夷之封著。
想幫忙也幫不上,再說沉夷之和令均之間的對決••••••
她就是能幫忙也沒有用處吧。
另一邊令均話也懶得說,直接提劍上場。 身上有傷,可習劍多年。只要不死,劍客就不能放下手中的劍。
令均從來不喜歡自詡什麼劍君。 從幼年在大荒摸爬滾打,到後來混跡人間,乃至凌霄派執掌執法堂多年,他從來都認為自己只是個劍客。
劍客心中有劍骨,今日便再一試。 沉夷之翻身躲過那道劍光,瞥了一眼遠處樹下的霍野來。
身後那劍光斬斷數棵巨樹。
沉夷之早在追逐時就發現這人修為超群,此刻絲毫也不曾輕敵。
他將五行篆書的殺招盡數使了出來,逼得令均提劍格擋。
兩人來回之間難分高下,只得繼續纏斗。 交手之間顧不上許多,周遭的樹林幾乎被他們清出一片空地。
不知是劍光還是符篆的余威。
霍野來所在的那棵巨樹被瞬間擊斷。 情勢危急,她正擔心著兩人的打斗,未曾反應過來那被攔腰截斷的樹干就要將她壓倒。
為什麼他們打架先倒下的是我? 腦海中閃過這個念頭,霍野來眼睜睜看著那段樹干朝她兜頭砸下來。
然而下一刻她預想中的疼痛卻沒有來。 霍野來心神未定,入目皆是一片白。 還有,還有耳旁呼嘯而過的風聲。 霍野來抬頭,就見昨夜扮作狐仙夜敲門的白衣少年,正朝她笑得燦爛。
她被抱著,不知朝什麼方向疾奔而去。 “你放下我!”
霍野來在他懷里掙扎。
霍野來可沒有忘記這狐眼少年在竹林中想對自己做的事。
況且,他昨晚可還來了一遭呢。 落到他手里,跟落到沉夷之手里,不知道是哪個更倒霉一些。
“姐姐還是安心待著吧,我可是知道那個人把你的靈力都封住了,不要再想用什麼手段來嚇唬我了。”
阿糊笑得燦爛,對掙扎的霍野來道。 他不知使了什麼手段,速度居然奇快無比。
霍野來弄不清楚他走的是哪個方向,也不知道那正在打斗了兩個人知道不知道她已經被帶走了。
靈力被封印的霍野來無論如何也掙脫不開這狐眼少年的懷抱,索性直接放棄。
她覺得自己今晚簡直倒霉透了,什麼都不願意去想了。
車到山前必有路••••••總該有辦法才是。
如今走一步看一步,大不了••••••大不了就當被這小狐狸咬一口好了。
她身旁的景致不斷變化,看來這小狐狸早就跑出了那片樹林。
也不知他如何找到了一處瀑布水澤,就在這水畔將她放下來。
“姐姐,今晚是月圓之夜,可是咱們雙修的好時機。我去尋個好地方,你可不要亂走,現在你沒有了靈力,這大荒之中可不知道又多少凶獸。要是你亂跑被吃掉,我可不會什麼復生的法術。”
阿糊依舊笑得燦爛,半是威脅半是勸阻。 霍野來面無表情地看著他,無言以對。 她徑自盤腿坐下,對著那片倒映著月光的水澤,以示自己沒有要跑的意思。
走了是被凶獸吃掉,不走,今晚就要被這色欲熏心的小狐狸“吃掉”。
還真是兩難的選擇啊•••••• 阿糊不知是相信還是沒相信,捏了個避水訣,便走入了那懸瀑後的孔洞中。
霍野來眼瞧他身影不見,登時就起身要跑,可惜沒走兩步就觸動了禁制。
原來阿糊不敢信她,還是在她周身叁尺設了一道禁制。
這要放在以前,她捏個法訣就能打破,可惜是現在。
霍野來磨牙,重新坐到那水澤畔,就見不過去了片刻的阿糊又從懸瀑後的孔洞中出來。
“姐姐可是等不及了?故意觸動禁制好催我快點帶你進去?”
他依舊笑眯眯,狐眼嬌媚,也不曾掩飾住少年的好心情。
“嘩——”
霍野來伸手將水朝阿糊潑去。
她就是看不慣這少年一副得意的樣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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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 姐姐覺得我厲害不厲害?(H) 阿糊不曾防備,免不了被她澆了個正著。 “聽說狐狸怕水,是不是真的?” 這下換做霍野來笑眯眯反問了。 狐狸怕不怕水她不知道,可她看出來這小狐狸可不喜歡水。
阿糊抹去臉上的水珠,故作委屈道。 “姐姐為何要這麼對我?我對你一片真心,剛剛又救了你,就算姐姐不打算以身相許,與我雙修一次也不行?”
少年眼中委屈都要溢出來。
霍野來不知為何,心被燙的忽然軟了一下。
她的眼神柔軟下來,就要去撫摸他的臉頰。
“你對我用媚術?”
手觸及阿糊的臉頰,那濕漉漉的觸感讓霍野來眼神突然清明過來。
這才發覺自己的異樣。
“哪有?姐姐又要冤枉我。”
阿糊睜眼說瞎話。
剛剛他確實耍了一點小手段。
不過施媚術對於狐族來說是家常便飯,舉手投足間就帶了出來,哪里需要特意使出來?
“我真不喜歡你這樣的••••••” 霍野來試圖再掙扎一下。
“姐姐不需要現在就喜歡我,待會兒我會讓姐姐喜歡我喜歡地不得了。”
阿糊繼續笑嘻嘻。
他仰頭看看月亮,繼續道
“好了姐姐,時候到了。”
也不管霍野來是什麼反應,阿糊直接將人抱起就轉向懸瀑後他找到的孔洞。
懸瀑後的孔洞乃是天然形成,鈎石化壁,錯綜交連。
然而順著孔洞繼續走下去,便又一處平坦的洞穴。
床榻家設無一不全,可見此處是這小狐狸常來的地方。
霍野來被阿糊放在床榻上。
剛想再努力一次,小狐狸就埋頭在她頸間,開始胡亂的舔舐。
他動作毫無章法,純粹是為了舔舐而舔舐。
不僅沒有讓霍野來情動,反而讓她忍不住笑出聲來。
她笑得花枝亂顫,身上的阿糊倒是因此泄了氣。
不管叁七二十一,阿糊張口便咬上了霍野來的脖頸。
那尖尖的牙齒不僅刺破了她的皮膚,還將狐族天生的媚毒送進了霍野來的體內。
霍野來覺得有熱流自頸間傳遍全身,點燃了她腹中那團火焰,燒的她焦躁起來。
眼前的一切景致都有所不同,尤其身前的狐眼少年,如何看如何可愛。
“如何?姐姐現在覺得我厲不厲害?” 阿糊邊笑邊脫衣。
雖然他人形是個身形瘦削的少年模樣。 可除去衣衫後,半點也不顯得清瘦。 甚至••••••霍野來不受控制的看向他腰下。
那里也不小。
阿糊很快將自己的衣衫除去。
但他卻不再著急,而是繼續笑嘻嘻趴在霍野來身上,慢慢的撩撥她。
“姐姐身上好軟。人間的女子都是如此?”
周身血脈流轉之間,霍野來神志已經不清。
這狐眼少年騎在她腰上,還在她頸間說話,那氣息更惹得她春心起。
體內的媚毒牽動了蠱毒,一發不可收拾。 “嗯••••••”
霍野來忍不住呻吟起來。但她還是忍著沒有向阿糊求饒。
阿糊沒有親眼見過女子情動的模樣。 他向來只是嘴上花花,今夜第一次看到身下女子這般隱忍嬌羞的情態。
自己天生的淫性更發作的厲害。 阿糊掀開她的衣襟,胡亂將那肚兜撕破。 露出那對綿軟的乳兒。
山尖一點紅。
他將兩只乳兒握在手里,捏捏揉揉。 綿軟的手感讓他贊嘆不已。
“姐姐,這里好軟。你有這麼好玩的東西。早知道我就該早點將你帶過來。”
“你••••••閉嘴。”
胸前被他胡亂捏弄,敏感的乳尖早己翹起來。
霍野來氣息不勻,聽到阿糊的淫言亂語,只狠狠瞪他一眼。
她不是未經人事的處子,此時也算不上多害羞。
只是他揉弄的實在很舒服。
霍野來沒辦法掩飾自己身體的感受,出口的呵斥聲沙啞嬌媚,身下也有了變化。
阿糊如她所言閉了嘴,卻親上了她的唇。 他手下動作卻不停,一會照顧左邊,一會照顧右邊,生怕冷落了哪一邊。
沒辦法,實在是那對乳兒的觸感太好了,他怎麼也停不下了。
身體中的欲火燒得太強烈。
無論如何今晚都逃不開,不如就不逃了。 霍野來迷了神,迎合起阿糊的吻。 “嗯••••••”
不由自主的呻吟聲溢出來。
她忍不住抱住阿糊,在他的親吻中氣喘吁吁。
“姐姐現在喜歡不喜歡我?”
阿糊又笑起來,暗示性地用下身抵弄在霍野來的腿間。
身下花穴早已經情動,被他這麼一弄,霍野來忍不住又呻吟出聲。
“少說廢話。”
她忍不住想要了。
阿糊看著她因情動而迷蒙的雙眼。 即使知道是自己的媚毒起了作用,也忍不住歡欣起來。
他自然也抑制不住衝動。
輕而易舉就將自己送進了她的身體。 “哈••••••”
兩人同時都叫出聲來。
身體與身體間的距離近到無可再近。 被填滿的充實感讓霍野來呻吟出聲。 沉湎於肉欲後一切都變得簡單起來。 她需要的只是一個可以帶給她快樂的男子。
此時此刻,這個少年也不是不可以。 只是這少年入得極深,讓她有種被貫穿的錯覺。
阿糊感受著被身下女子包裹吸吮的感覺,忍不住一下又一下動作,深深地,一下一下地,將自己的性器埋進霍野來的身子里。
在人間多年,好不容易能找到一個他看得上的女子。
霍野來在阿糊的動作下迷亂地喘息著。 她體內的媚毒和阿糊的動作相呼應,攪得她好像置身雲端般。
那一瞬又一瞬的顛狂感是她很少感受過的。
“姐姐,如何?”
阿糊忍不住想聽她說說話。
他終於相信那些狐族所說的,雙修才是世間第一等樂事。
霍野來面頰潮紅,一個眼神也不想給他。 她閉上眼睛,不去看這個在她身上作亂,還要問她感受的小狐狸。
阿糊見她不回答,原本急切的動作此時故意慢下來。
他故意一下又一下,慢悠悠地操干進去,再慢悠悠地退出來。
軟刀子磨人,更磨人的是小狐狸精不緊不慢的動作。
平緩卻總叫人覺得缺了點什麼東西的快感,根本不能說是快感,根本就是在折磨人。
霍野來的心像被阿糊的動作戳了一個洞。 需要用他更用力,更急切的動作來填補。 她不得已睜開眼。
咬唇看向和她一樣面色潮紅,卻笑嘻嘻的小狐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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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 獸奸(H)
“為什麼你廢話•••哈••••總是這麼多?”
霍野來喘息著不滿道。
她在如水般平緩卻流遍全身的快感中保持著最後一絲清明。
明明都已經被狐眼少年壓在了床上,卻偏偏不肯說出他想要聽的話。
“我就是想聽姐姐承認,我到底厲害不厲害。”
阿糊一個挺腰,深深草干進濕滑的穴道。 他趴在霍野來胸前,一臉得意地看著霍野來沉醉在自己動作下,卻不肯出聲的表情。
霍野來雙腿被掛在阿糊的臂彎,壓向胸前,她的身體幾乎被翻折起來。
這樣的動作讓阿糊入的極深。
因此充實感和滿足感也尤其的劇烈。 然而隨著阿糊的抽離,那股深入骨髓的空虛感也尤其強烈。
“姐姐不說,我就不進去。”
阿糊笑嘻嘻,將自己還高漲的性器抵在花穴外,戳弄著迫不及待想要它再進來的穴口。
“你厲害•••嗯•••快點進來,行了吧。”
霍野來被空虛感逼得無可奈何,輕易就屈服於自己的欲望。
反正都在床上了,再退一步也不如何。 阿糊當即再次將自己全部送進去。 他自己的心願滿足了,不管不顧便就著這個姿勢抽插起來。
一下子極深,一下子極淺。
肉穴在他的動作間被一次又一次地蹂躪變形,幾乎是瘋狂般地吸吮渴求著他的身體。
阿糊倒是爽了。
可憐霍野來被他的動作攪得一時滿足地好像在夢中,一時又空虛難耐。
“你•••唔•••能不能•••不要這樣,太難受了。”
霍野來迷蒙著眼抱怨。
“姐姐不滿意?難道是這樣你不喜歡?” 阿糊輕喘著問。
他這樣覺得也有點不盡性。
“我想到一個好法子。保管讓姐姐滿意。”
霍野來沒問明白他說的好法子是什麼,就見阿糊一下將她翻過來。
隨後便有什麼東西壓在她後背上,觸感分明不是少年的肌膚。
而是•••什麼毛茸茸的東西。 霍野來卒然一驚,隱隱約約察覺了阿糊的想法。
她本能地向前爬去,想要從阿糊的身邊逃開。
然而背上的東西壓得她動也不能動。 反而是她想要逃開的動作觸怒了阿糊。 那變得更大的東西一下子操進了她的身體。
初初經過性事潤滑的花穴被這一下子的動作,干得直接抽搐起來。
阿糊他真的恢復了獸形,來跟她做這種事。
霍野來在高潮中迷迷糊糊地想。 “姐姐真是好可愛,我才剛進去,你就泄了。”
恢復白狐之身的阿糊趴伏在霍野來背上,下身那根較人類男子更為壯觀的性器,在她抽搐的花穴艱難地開拓著。
“嗯啊•••唔••••••啊•” 霍野來已經完全迷失在情欲中,除了無法自抑地呻吟外她什麼都說不出來了。
這樣趴伏著,被一只巨獸壓在身下,完全像動物一樣的交媾姿勢,帶給她的是完全不同的感受。
她看不到身上阿糊的原形是什麼樣子,只能在它一下又一下的動作中顛簸著,呻吟著。
然而有的時候看不到要比看得到更加可怕。
耳旁那粗重的喘息時刻提醒著她,此時和她交媾的不是什麼白衣狐眼的少年。
而是一只身體龐大,性器更加粗壯的狐狸。
它一下一下地操進來,動作劇烈又快速,帶給她全然不同的快感和荒謬感。
那性器由於過於碩大,和狹窄的花穴尤其不匹配。可正因如此,在動作間才能帶來更
大的愉悅感。
“要死了••••••唔••••••” 霍野來不知道自己被阿糊操干得泄了多少次,只知道那一下下的動作叫她無處可去,只能在極樂中被動承受著。
“哈,姐姐••••••我要射出來了。”
化出獸形後阿糊跟她說了第二句話。 霍野來就發覺身體中的那根東西似乎又開始變化。
深深埋在她體內的那根性器,底端開始膨脹,幾乎是幾刻間就膨脹成一個她的身體絕對無法容納的肉節。
“你••••••你要干什麼••••••出去,不要•••••••唔”
霍野來不明白那是什麼東西,然而她知道那東西對她來說絕對不是什麼好現象。
她下意識地掙扎,想要逃開阿糊。 但是怎麼可能逃得開呢?
她在好不容易爬起來時候就被阿糊用上肢鎖住,它的後肢還無恥的埋在她的身體中。
噴濺而出的濃稠精液狠狠射向了她身體深處。
一股接著一股,灼熱又粘稠。
“啊••••••”
霍野來被射的瞬間又到了一個高潮。 她不知道自己哭了沒有,只是在迷茫中看著小腹漸漸鼓起來。
宛如懷胎的孕婦。
可是在那里的不是什麼孩子,而是一頭狐狸的精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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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 喜歡只有一點點
“姐姐醒了?”
第二日霍野來醒過來,就昨夜與自己顛狂的少年毫無顧忌地打量著自己赤裸的身體。
他坦坦蕩蕩,不覺得這樣有什麼不對。 見她看過來,還好心情地回已燦爛微笑。 甚至他身後的那條毛茸茸的大尾巴還衝她搖擺。
霍野來忍著滿身的酸痛,想起昨夜那幾乎要溺死她的情潮,強忍著沒有拿起手邊的東西砸向這個小狐狸。
“你的心願已經滿足了,可以送我走了吧。”
霍野來伸手拿過昨夜被胡亂丟棄的衣物,勉強將自己裹住。
“我什麼時候說過要放姐姐離開?” 阿糊一面興致勃勃看著霍野來穿衣服,一邊笑嘻嘻戲弄她道。
“你不是說只求與我春風一度?” 霍野來搬出那天晚上阿糊假扮白衫書生時跟她說過的話。
“那是書生說的,不是我阿糊說的。不過姐姐要是還想跟那個書生春風一度,我也很願意扮成他跟姐姐玩啊。”
阿糊就是不認賬,更不提要放她離開的事情。
他本就是獸類,看到了喜歡的就搶過來,有什麼不對?
拿什麼人間的規矩去要求他可一點用也沒有。
“那你究竟想怎麼樣?”
霍野來不想再兜圈子,她還急著去找令均,也不知他此時怎麼樣了,從沉夷之手底下逃脫沒有。
“也不想怎麼樣,就是想要再跟姐姐多睡幾次。最好是姐姐做我的雙修道侶。”
阿糊繼續笑嘻嘻,也不管自己說出來的話在她聽來有多麼不知廉恥。
霍野來可不會再傻乎乎反問是不是自己同意了阿糊就能放自己離開。
想也知道他不過是在騙她。
霍野來不答話,她身上的沉夷之的封印沒有解開,就算阿糊真的放她離開,茫茫大荒,她該去哪里找令均,就憑她現在,只怕連十里路都沒有走出去就要被凶獸吃掉。
“姐姐怎麼不說話了?”
阿糊是個賤脾氣,看不得她不理睬自己,偏偏要湊上來。
昨夜之後他便恢復成少年模樣,滿頭青絲不管不顧地披散著,身後的尾巴隨著他的動作搖擺。
“我心里累。這附近有水澤?我要找個地方洗澡。”
霍野來看也不看他,身體隱秘處此時還脹痛難堪,失去了靈力,身上的傷口恢復的也慢。
“那我抱著姐姐去。”
阿糊不等霍野來回應就自身後將她攬腰抱起,只是動作粗魯的很,一點憐香惜玉的意思都沒有。
“你動作慢些。”
霍野來被他風風火火地動作折騰的又牽扯到痛處,忍不住斥責他。
阿糊見霍野來意有所指,先是怔然,隨後才緩過勁來。
他還是第一次知道女子情事後身體會有些不舒服的地方。
“可是昨晚姐姐不是叫得很舒服?怎麼現在就難受了?”
阿糊確實很迷糊。
那是因為你後來變成了狐狸•••••• 霍野來又黑了臉,不想再搭理這個小狐狸。
“姐姐怎麼又不說話?”
阿糊慌了神。
他喜歡人間的熱鬧,還有人間的女子。 可是他不明白人類的心思。
他們討厭和喜歡都不肯直接說出來,沉默時更是教他猜不透他們的心思。
“我不想跟你說話。”
霍野來在阿糊懷里,卻硬氣地很。 反正他也不能幫她解開靈力封印,也不可能放她離開,看他這副樣子也想殺了她。
她就是硬氣一點又怎麼樣?
“為什麼啊?”
阿糊茫然又委屈。
他不覺得自己有什麼說錯話的地方,更不覺得自己做錯了什麼。
憑什麼她就不想跟他說話?
“因為我討厭你對我用媚毒,更討厭你昨晚欺負我。”
霍野來抬頭看著這頭對著她只知道淫邪輕慢的妖獸。
它不過是披了一張人皮,就自以為懂得了七情六欲要來輕辱她?
“我不會做你的雙修道侶,就算你逼我,我可以跑,可以自盡。總而言之,我討厭你。”
低首看向懷中女子的阿糊不明所以。 但他深切地感受到,當霍野來當著他的面,一臉惡意地告訴他,她討厭他時。
他是真的感到了難過。
不是那種因為修為比不上同族而被長老斥責的沮喪,也不是那種被人間修士騙的差點被剝皮抽筋後的憤恨。
而是幼時他還是一只小狐狸時,眼看著山前的一支野花凋謝的那種難過。
那種無可奈何卻又不得不接受的難過。 “姐姐討厭我就討厭我吧,反正我也沒多喜歡姐姐。”
阿糊抬頭,笑嘻嘻道。
他確實沒多喜歡她,大概只有那麼一點點吧。
比他小時候喜歡的那支野花多一點點,不過那也算不上什麼。
大不了他把對她的喜歡再減少一點。 只是少年原本搖擺不停的尾巴卻垂了下去。
霍野來被阿糊安置在洞穴中的靈泉里。 她忙著清洗身體,此時也無暇顧及阿糊是否會偷看自己。
那少年嘴上答應的再好,只怕做起來也不會顧忌分毫。
果不其然。
就見阿糊用手掩面湊到她跟前,指縫開得大大地,那雙狐眼直勾勾掃過她全身。
又重新激起了霍野來的怒氣。
霍野來順手掬起一捧水朝他的臉潑去。 阿糊怪叫一聲跑開,沒一會又湊過來,完全不記得之前地教訓。
“你到底想要干什麼?”
霍野來恨不得晚留在手好把小狐狸切成八塊。
“我想要姐姐跟我說說話。”
阿糊臊眉搭眼,尾巴朝她搖個不停。 其實他更想讓她能喜歡上他,一點點也是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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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心亂如麻
霍野來對這無恥的小狐狸無可奈何,唯一能做的就是不理睬他。
於是她便任由阿糊在那邊裝乖賣傻半天。 她費了半天勁兒將自己身下的東西摳弄出來,未曾從水中出來就見那小狐狸又到自己跟前來。
阿糊面色潮紅,支支吾吾道。
“姐姐,要是我送你回去,你就願意理我了吧?”
霍野來沒想到這一招還有奇效。 他剛剛不松口,這會兒反而主動提出要送她回去。
“你真願意送我回去?”
她看了阿糊一眼,就見少年因為她終於肯跟他搭話而歡欣起來。
“我當然不想送姐姐你回去,不過要是你不理我,那多沒勁兒。姐姐要是答應我一個條件,我就送送姐姐走。”
阿糊笑嘻嘻又湊得近了一些。
“什麼條件?”
霍野來就知道他沒那麼好心。
“以後我去找姐姐玩,姐姐可不要再對我這麼冷淡了。”
阿糊又開始對著她上下掃視,這眼神讓霍野來想起來初見時這少年的樣子。
他果然生性淫邪。
該說她是倒霉嗎?總是遇到這樣的事? “你就不怕我回去後讓劍君一劍戳死你?”
霍野來想起自己還有令均送到一枚玉符,那兩道劍氣她還不曾用過。
“我可不信姐姐對我這麼狠心。” 阿糊不以為然。
他逃跑的本事可是一流。再說了,那戲本子上說了多少次。
以退為進也是求得佳人芳心的好辦法。 他雖然不太明白是什麼意思,但覺得自己這麼做也八九不離十。
“那你還不快走?”
霍野來不願意再跟他單獨待片刻,得了他的承諾就連忙催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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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阿糊帶著她從懸瀑空洞出來時外頭已經是艷陽高照。
霍野來直接讓阿糊帶自己回碎葉城。 不是她不想去找令均,而是就算她去找令均也只是添亂。
算算日子,則周此時應該回來了。 還不如等她找到則周,再想辦法聯絡令均。
小狐狸這次倒是言而有信,帶著她說走就走。
他化成獸形,雪白的皮毛在陽光下泛著銀光。
阿糊頗為神氣地抖一抖身子,示意霍野來騎上自己。
霍野來這才知道昨夜騎著自己的東西原來是個什麼樣子。
不知她是怎麼把他那根玩意兒吃進去的••••••
半日的功夫就已經到了碎葉城外。阿糊還真的不敢直接將她送回城中,萬一真的有人等著收拾他怎麼辦?
姐姐一路上可沒給過他好臉色。 霍野來自然恨不得立刻就回到則周的別院。
但她沒走出幾步,就聽見一陣哼唧聲。 回頭就見小狐狸還在原地,可憐巴巴地望著她。
見她回頭,還故意哼唧的大聲了一些。 他的尾巴也搖個不停。
不像只狐狸,倒像只狗。
霍野來當自己看不見也聽不見,轉身就走,可阿糊竟然又跟上來,黑凜凜的獸眼濕漉漉地看著她。
“你不會反悔了吧?”
霍野來警覺道。
這里離碎葉城可還不近。
想靠賣萌再挽回一點形象的阿糊站住了。 霍野來又走出幾步,見小狐狸終於停在了原地,才安下了心。
可愛又不是了不起。
她還可憐呢。
回到別院時則周果然已經回來了。 然而讓霍野來驚奇地是令均竟然也在。 雖然他是躺在床塌上昏迷不醒。 則周見她好端端回來,原先還吊著的心終於落地。
他原本還在為令均的傷憂心,此時見了她,終於顯出幾分笑顏。
“野來。我還正想法子要去找你。” 則周本來准備去求一位擅長尋人索物的朋友,到大荒去找霍野來。
沒想到她竟然自己回來了。
“令均傷得有多重?”
霍野來瞧著床上人事不知的令均,心中的愧疚幾乎漫溢出來。
要不因為她,盜取靈龜殼對令均來說不過是小菜一碟。
哪里需要他受這麼重的傷。
“令均傷得不重,我拿些丹藥替他療傷就好。今早他一個人回來,交待我去找你後就倒下了,我還擔心你到哪里去了。”
則周瞧著霍野來一心撲在令均身上。 “你先去休息一下,我來照顧令均就好。”
則周發覺霍野來此時精神不算好,安慰她後便勸說她去休息。
“我,我還是想在這里看看他。” 霍野來視线沒有從令均身上離開過。 她滿懷內疚,就算知道自己幫不上什麼忙,此時也不願意先去休息。
就是在這里看著他也是應該的。 床上的劍君面色蒼白。刀削斧鑿般深邃的面龐,平時總是顯得殺氣凜冽。此時在霍野來看起來卻多了一點脆弱。
則周揉揉鼻子,不再說什麼。
他轉身去准備靈藥。
別院中青草叢生。
他特意繞開那些新出的草芽。
看來這次西夜城之行,令均和她之間••••••多了一點東西。
則周不願去細想,畢竟這本不該他去想。 和尚想的應該是四大皆空,六根清靜。 可是既然心在佛門,為什麼又忍不住去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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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章 非得是她?
“這碗藥看著也太詭異了吧。” 霍野來看著眼前的靈草湯,笑不出來。 雖然這藥能徹底清除神仙蠱遺毒,可它的賣相也太差了些。
她面前的湯汁瞧著比院子里的草還綠,喝下去臉會不會變成綠色?
“這可是我費了好大勁才熬制出來的,絕對管用。”
則周不滿霍野來的質疑。
“你快喝啊,我都喝了他那麼多天的藥湯,現在不也能下地了嗎?”
令均在旁邊慫恿。
他的傷好了個七七八八,連上次的毒也被則周順道解了。
霍野來無奈白了看熱鬧的劍君一眼。 “好歹你的藥看起來正常啊••••••”
霍野來抱怨完,眼睛一閉,端起碗一飲而盡。
但口中殘留的怪異味道讓她忍不住叫起來。
“水——”
一旁看熱鬧的令均忙不迭端水喂給她。 霍野來順著令均的動作忙漱了口。 則周瞧了一眼令均,眉一挑,拿出一塊蜜糖遞給霍野來。
霍野來接過來含在口中,這才緩過勁來。 “我的臉是不是綠了?”
霍野來看向一旁正微笑著的令均。 懷疑這藥草真的讓她的臉變綠了。 “是有些綠了。”
則周一邊收藥碗,一邊回答。
他這話一出,霍野來馬上跑出了房間。 她實在想象不出來自己的樣子,非得找個鏡子來看看不成。
“你故意誑她做什麼?”
令均皺眉道。
“開個玩笑罷了,你這麼緊張做什麼?” 則周回以微笑。
“無聊。”
令均吐出這兩個字,就出門去尋霍野來。 “這才哪到哪啊?我的問心局可跟她撇不開關系。到時候我們要做的可不止這些。你現在就這麼上心,那以後豈不是要被氣死。”
則周追上令均,和他並肩同行。 “真就非得是她?”
令均偏頭看了一眼身旁不倫不類的和尚。 “我師父不會算錯的。”
則周肯定地回答。
說不得大師算出他的問心局和一個女子有關,如今他能確定那個女子就是霍野來。
叁百年人間枯守,成佛之期就在眼前——只要他能破了這問心局。
“你說你一個和尚,為什麼問心局會是情劫?”
令均看著身旁還在微笑的和尚,簡直恨不得拔劍和他打上一場。
偏偏他不能。
“也許因為我愛喝酒?”
則周雙手背在腦後。
叁百年過去,他還真忘了腦殼光溜溜是什麼感覺了。
“你們要去喝酒?怎麼不叫上我?” 霍野來興衝衝從長廊轉角衝出來。 一聽到他們說起酒,就把則周戲弄她的事給忘了。
“令均的身體剛恢復,還不能碰酒。再說,我有事要他幫忙跑一趟。他是肯定沒時間陪你喝酒了,不過我倒是閒得很,要是想喝酒,你盡管可以找我。”
則周叁言兩語就將好友賣了。
“你又要犯戒••••••那他要去哪里?”
霍野來聽著這和尚大言不慚,問道。 “你也知道我的傷剛剛才好。” 令均白了一眼則周,搶了則周的話。 “我去替他借一件寶物。”
“他去替我借月下飛天鏡。說起來,借到鏡子後,還需要野來你幫我一個忙。”
則周繼續補充道。
“什麼忙?你幫了我和哥哥這麼多,我能幫上的就一定幫。”
霍野來直接應承下來。
令均在一旁看著她把自己賣了個干干淨淨。
“這事說來話長••••••” 則周沉吟,將有關問心局的事情娓娓道來。
他說得隱晦,但霍野來聽得明明白白。 “你的意思是要我到飛天鏡中,幫你度過情劫?”
霍野來看著此時仍舊笑吟吟的則周,不明白他為何一點都不羞慚。
明明她聽說過,紅蓮寺僧人個個斷欲絕情,不沾凡塵。
但就霍野來看來,眼前這位除了“色”字沒沾過,剩下的可一個都沒少沾。
怪不得他叛寺而出,紅蓮寺那樣的佛門聖地肯定容不下他。
“只要能破了問心局,飛天鏡中的幻象和現實並沒什麼區別。”
則周繼續為她解釋。
“況且,出了飛天鏡,幻境中的一切記憶都會被抹去。你也不用覺得尷尬。”
他就是看中這一點,才決定要在飛天鏡中破局。
“你的記憶也會被飛天鏡抹去嗎?” 霍野來好奇那月下飛天鏡到底是個什麼寶物,竟然連則周的記憶也能抹去。
畢竟則周能將她身上的靈力封印破開,想也知道他修為有多高深。
“那東西威力還沒有那麼大,不過出來後我會自己把記憶封起來,這你就放心吧。”
則周指了指一旁的令均,保證道。 “再說,還有他監督我呢。”
見則周把令均都搬了出來,霍野來覺得這事兒也沒那麼不靠譜。
“就這麼肯定你能破了問心局?” 一旁沉默不語的令均突然發問。 “阿彌陀佛。貧僧可是一心向佛的好和尚。小小問心局,不在話下。”
則周雙手合十,念了一聲佛號。 然而他頂著滿頭的辮子,上身坦露在外。 這副樣子實在不像虔誠的和尚,反而像碎葉城中的風流少年,天天想著怎麼勾搭姑娘。
霍野來開始後悔自己這麼爽快就答應幫忙了。
“我先走了。”
令均搖頭,不想再看則周出洋相。 他說要走便是真走,從不拖泥帶水。 劍光一閃人便已在天邊。
霍野來看著他衝天而起,心里除了羨慕就是嫉妒。
她什麼時候能有這樣的修為啊。 “人都走了,別看了。”
則周笑吟吟地推了推霍野來。
“我也沒看多久吧,誰知道他走得那麼快••••••”
霍野來底氣不足,聲音越來越小。 “跟我喝酒去。今天咱們不醉不歸。” 則周攬住霍野來的肩,不管不顧就朝後院走去。
霍野來拒絕不了他,她確實是想喝酒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