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晚的銀月城總是格外熱鬧。
宿曉羽今晚被客人叫到5層的“尼伯龍根”豪華包間服務。
銀月城的5層有12套豪華大包,都是以世界各地的神話故事命名。比如上回幫他賺了2萬塊的“月桂女神”包間也是其中之一。
今天這套房間的主咖是一個來自灣灣的女老板,50多歲的富婆。她很喜歡宿曉羽,每次來銀月城都會特地叫來宿曉羽倒酒。不光是因為宿曉羽年輕,長得帥,更是因為他能熟練的使用手語,是少數可以不通過手語翻譯與炮姐交流的人。可見多會一門語言,真的多一條路。
這位女老板別人都叫她“炮姐”,據說是專做國際軍火買賣,還說她的耳朵是在一次軍火交易中被20發大口徑火箭炮震聾的。不過這些都是江湖傳聞,宿曉羽都是當做奇聞軼事聽的。客人做什麼買賣都和他沒關系。
反正炮姐小費給得相當大方,每次宿曉羽和她熟練地手語交流幾句,炮姐都肉眼可見地開心,八百一千地給小費,饞得其他幾名服務生都開始學手語了。
宿曉羽本以為炮姐也是想包養自己,否則沒必要給那麼多。一般給男服務生小費,都是有錢的中年婦女,就算在銀月城的豪華包,開酒給個三五百,也足夠撐起大老板的派頭了。
但炮姐似乎並沒有這個意思,她曾用手語說:【要是我兒子還活著,他也像你這麼大了,也和你一樣帥。】
宿曉羽不知道怎麼用手語回答這句話。他只感覺到即便是有錢人,她的生活也未必稱心如意。
或許宿曉羽的沉默和不諂媚,更能討炮姐的歡心。人與人之間總是很難說的。
尼伯龍根包間門被推開,走進來幾個男人。
只有炮姐坐著,她的女翻譯,以及一眾保鏢們去歡迎他們。
“劉先生,炮姐說您又變帥了啊。”女翻譯說道。
“哎呦~炮姐還是那麼爽朗,我太喜歡和炮姐喝酒了。”
進來的是天龍幫的人,為首這個男人是“乾達婆”堂堂主劉知非。與夜叉堂的“沙皮狗”錢裕山不同,劉知非這個人有一股儒士之風,說話做事自有一種格調在。
兩派人分了賓主,在包間坐下。
宿曉羽領著一干服務生為他們倒上酒。寒暄過後,劉知非突然收起笑容,不再說話。
炮姐笑了笑,【好了,曉羽,你們先出去。我要聊些生意。一會再叫你。】
宿曉羽帶著人出去了。銀月城就是H城的生意場,最大的生意都要來這里談,開幾瓶好酒,生意談成後帶著漂亮妞出台,都是約定俗成的。
宿曉羽忽然想起明澄會的洪先生,之前給自己留了個手機號碼,說看到天龍幫有什麼動向,就告訴他。今天天龍幫的堂主約見灣灣的軍火女王,恐怕就是他想要知道的情報。
不過宿曉羽並沒有告訴洪先生,一來他也沒有答應洪先生為他做事,二來這個情報太初級,沒有實質性內容,不值得匯報。宿曉羽是聰明人,在銀月城侵染了三個月,他知道什麼才是有價值的情報,人物大家都知道了,時間地點或細節至少還要知道一個。
宿曉羽一伙人剛退出包間,走道里迎面過來一個粉毛大美妞。一名服務生輕輕吹聲口哨。顯然這妞在銀月城都是少見的性感與美貌。
“穿得好騷啊。不是我們店的吧。”
“薩勒芬妮是吧。真的頂。我操~”兩名服務生在竊竊私語,深度意淫了一下。宿曉羽作為服務生的小領班,用眼神提醒他們別議論客人。
宿曉羽之前應該沒見過這個粉毛美女,不過也可能是因為她Cos裝扮的緣故。
粉色頭發大美女推門走入了隔壁“阿努比斯”豪華包間。
藍斐今天的裝扮就是在Cos薩勒芬妮(一個游戲女角色),一頭惹眼粉毛,藍色眼眸,粉色眼影,眼瞼下方還有標志性的藍色小星星,穿著白色緊身小背心和黑色齊B小短裙,左側長腿還系著腿環。這身打扮,配上她的超高顏值和曼妙身材,正常男人都頂不住這股艷美的誘惑。
自從上次天龍幫事件,Feya這個身份無法再用了,所積攢的客戶信息全部都放棄了。藍斐只能給自己創造出交際花二號形象:Cindy。
為此藍斐重新為自己設計了眼妝和眉型,把鼻翼的陰影畫得更深一些,戴上假發,再加上藍斐特有的假聲發音,可以說除非是對她身體十分熟悉的人,否則沒人能看破她的易容偽裝。
至於為什麼還要以新的交際花形象出現,因為想要接觸到H城的這幫犯罪團伙,以色為媒介是最方便快捷的手段,沒有之一。
那些毒販,走私者,知曉自己是只“雞”,在昏暗的環境里,酒精作用下,只要身體隨便被他們摸幾下,答應陪他們上床。他們的戒備心理就會大減。易於得到關鍵性情報,這是藍斐的經驗之談。
之前Feya的任務完成得太成功了,平日那些小成就不說,前一陣毫不費力逮捕兩名T國老毒販,一舉搗毀了天龍幫的一個毒品倉庫,則是天大的成功。讓藍斐忍不住繼續以這種模式操作,正反饋的吸引力太強了。身為一名臥底探員,不求名利和回報,罪犯被制裁,正義得到伸張,就是藍斐最大的滿足。
“您一定就是大名鼎鼎的黎叔吧?”藍斐嬌滴滴地走進去,主動伸出手。
“啊哦,Cindy小姐~你真系好靚呀。幸會幸會~來來來,這邊坐。”黎叔笑眯眯地與藍斐輕輕握手。
被叫做黎叔的男人,年紀約50歲左右,左眼帶著單片鏡,偶爾操著東南地區的口音,一副刻意的英倫服飾打扮。
他叫黎鎮雄,也是H城犯罪網絡里的核心人物。藍斐早就想從他這邊入手了。這次借著換了新身份,費不少勁,才搭上黎叔的一個馬仔,終於讓自己來到黎叔面前。
藍斐坐到黎鎮雄身邊,露在短裙外的性感裸腿就自然貼住黎叔的西裝褲腿。
“一直聽說H城黎叔的威名了,今天終於得幸目睹真容,原來是個時髦多金的大帥哥啊。一看就很有實力。”藍斐出入風月場所,早就學會一套看上去膚淺又虛榮的交際花語言風格。
“哈哈,老咯,還是Cindy小姐青春活力讓人心生向往啊。”黎鎮雄對Cindy是一見傾心,很對他的口味。嬌滴滴的性感大美女,誰不喜歡。這次推薦Cindy的馬仔可以記下一功。
“Cindy小姐今年多大啦?”
“哎呦~黎叔,哪有一來就問人家年齡的嘛。想要了解我,可以慢慢相互加深認識嘛。”藍斐用膝蓋一側輕輕擦碰黎鎮雄的腿。白嫩的美腿就在眼前磨蹭,讓黎鎮雄心猿意馬,一股雄起之力已然在兩腿之間醞釀。這妞夠勁的。
“哈哈哈,好~好,慢慢加深了解,是我唐突了美人,來,我自罰一杯!”
黎的手下為老板倒了一杯酒,黎鎮雄很干脆地一飲而盡。
“來,我再敬Cindy小姐一杯。”
手下又倒了兩杯酒。藍斐認得,這酒是高度的白蘭地,後勁挺大的,她不太想喝,至少不能隨便就喝。這些男人可太擅長給美女灌酒了。
“黎叔,不要灌人家酒嘛,人家酒量很差的啦~一杯就倒的~不是想第一次見面就占人家便宜吧?”
“怎麼會!我是真心想和Cindy小姐交個朋友,今天是我和Cindy小姐初次認識,喝一杯,我們就是朋友了,Cindy小姐是不是一杯倒,喝過就知道,我們要慢慢加深了解呀。”
黎鎮雄拿起兩個白蘭地酒杯,遞給藍斐一杯,“不是我說,我在夜場玩得多見得多,姑娘能不能喝,我一眼就看得出來,Cindy小姐酒量一定好。這一杯對你不是問題的啦!”
藍斐拿起酒杯,輕輕與黎鎮雄碰杯,眯著眼撒嬌,“黎叔好壞~一定經常灌女孩子喝酒!”
黎鎮雄哈哈大笑,兩人同時一仰頭,各自把酒一飲而盡。
“好!我就喜歡爽快的姑娘。你這個朋友我交定了!”
黎鎮雄一個眼色,手下一名馬仔走上前,遞上一個精品禮盒。
“今天高興,這是我送給Cindy小姐的見面禮。”
藍斐打開一看,是一塊卡地亞女表,市價大約3萬,“哎呦,無功不受祿,我怎麼能拿黎叔這麼貴重的禮物嘛。”藍斐裝著一副茶茶的語氣,嘴上說著不要,眼睛里卻透出貪心和欣喜的目光。
“小意思的啦。對朋友我一向大方,只要Cindy小姐也把我當朋友,以後這些小禮物可以天天送給你。”
黎鎮雄的有老繭的大手輕撫藍斐的手臂,從上臂慢慢滑到小臂,“Cindy小姐一定很年輕得呦,皮膚這麼光滑。摸起來很舒服喔。”男人眼中的色欲已經藏不住了。
藍斐清楚夜場的價碼,知道要拿到這塊表,肯定不是只交個朋友那麼簡單的,得付出身體。所以她壓根就沒打算把這塊表計入“抵扣服裝費”的贓物列表。
不過,看來黎鎮雄是直球派,直接送貴重禮物,發起愛的邀約。似乎也是個爽快人。
和歡場的男人接觸多了,藍斐也大致明白了,對於玩女人,有的男人就是直白地表露欲望,行就行不行拉倒,不願浪費時間。有的男人則喜歡偽裝和隱藏自己的欲望,喜歡和女人玩拉扯,玩貓捉老鼠的游戲,仿佛這樣才能享受到最後大爆發的快感。
作為真實的人,藍斐更欣賞直球派,她本人也是這種類型。但作為一個必須完成任務的潛伏者,她希望遇到那些偽善的男人,多拉扯,多隱藏一會獸欲,讓她有更多的空間拒絕。畢竟她不能真的為了完成任務,獲取重要情報,就去陪這些壞蛋上床。讓他們摟摟抱抱,摸摸親親,已經是藍斐最大限度的犧牲了。現實中,她還沒談過戀愛呢。
這時門被打開,一名馬仔走進來。他走向黎鎮雄,視线卻看向藍斐,顯然在征詢老大的意見。
“沒關系,說吧。”黎鎮雄擺擺手,並不介意藍斐聽到什麼。這就是裝成貪財的笨蛋美女的好處,男人更願意在她面前展露出強勢雄性的一面,也更容易忽略她。
“老大,隔壁炮姐已經和天龍幫的人見面了。”馬仔在黎鎮雄耳邊小聲說。
雖然聲若蚊鳴,但藍斐聽得真切。果然又是這幫人在運作壞事。
最近傳聞有一批軍用無人機想要通過H城的走私渠道,先運往西南區域,再陸運出境去往戰事連綿的西亞東歐。H城有能耐的勢力都想過一手,吃下這一筆軍火費。
都說最暴利的三門生意,就是軍火,毒品和股權。H城最牛逼的幾大黑幫勢力,幾乎都在玩這些。
顯然,黎鎮雄也想分這杯羹,他與天龍幫是競標關系。貨在炮姐手里,她在權衡雙方的報價。
“沒關系,讓他們先聊。”黎鎮雄一手摟住藍斐的小腰,搖了搖她嬌軀,“今天我有一枚粉色幸運星在這里,一定不會輸的。”
黎鎮雄女人玩得多了,有許多怪癖,比如怪癖一:遇到大買賣之前,他喜歡先打個炮煞煞邪。他現在就想要藍斐,干她一炮!
不過銀月城的規矩,是絕對不能在包間里上本壘的,摟摟抱抱,摸摸奶子,甚至摳摳蜜縫都行,就是不能直接干。一旦被發現,任是什麼大佬,都要被取消會員資格,終身免入。
所以黎鎮雄想干藍斐,就得把她帶出去。這也是藍斐喜歡銀月城的原因,有一道天然的規則保護傘。
黎鎮雄摟著藍斐肩膀,手指輕輕擦到她一側胸脯的外側,按了按,望著背心領口里很可觀的白嫩乳溝,“Cindy小姐很有料喔,乳型也是我喜歡的。等一會去我別墅玩玩,怎麼樣?”
“哎呦,討厭!黎叔又哪壺不開提哪壺。今天才第一次見,都還沒怎麼了解黎叔,人家怎麼跟你回家嘛。別把人家看的那麼隨便!”
“愛是做出來的嘛。我也想深入了解Cindy小姐咯。今晚跟我回去,有什麼喜歡的東西,隨便你挑!”
“真的?”藍斐佯裝嬌嗔地側頭說道,“真的隨便我挑?”
“當然。男人說話,擲地有聲。”
藍斐乘勢從自己包里,拿出一個金色鑲鑽的小熊手辦,大約6,7厘米高,放在酒桌上。“人家最近喜歡收集這個玩具啦。”
這是某奢侈品公司推出的高奢盲盒手辦,號稱純金鑲鑽,一共29款。普通款每個都要3萬左右。想要收集齊全套包括隱藏款,不花銷300個是拿不下來的。
黎叔拿起黃金小熊看了看,“金鑲鑽?這也沒啥吧。很貴麼?”
“H家的哦,要收集齊很難!一共29款,人家現在才只有7個。要是黎叔能幫我收集齊……”藍斐咬著嘴唇,飛揚眉眼,在黎叔耳邊說了一句悄悄話。
“哈哈哈~這麼刺激麼!Cindy小姐,記得你的承諾哦。”黎鎮雄興奮了,把小熊往桌上一拍,“不過收集齊小玩具,總要時間,可我今晚就想深入了解下Cindy小姐,先預支一次吧?”
“不行~你們男人最會騙人了……最多黎叔每幫我收集到一個新款,我就陪黎叔一次咯~”藍斐搖晃腦袋,故意茶茶地說話,把一個貪財粗淺的交際花演得活靈活現。
“小Cindy,你可饞死我了!”黎鎮雄手就往藍斐的短裙里伸,被藍斐雙腿一夾再一扭,就無法繼續深入了。
“哎呦呦,這光溜溜滑唧唧的嫩腿,小蹄子,給摸不給玩,要憋死我啊。”
說著,黎叔便隔著小背心,手掌掂了掂藍斐的乳房,很有肉感,不像是填充的假貨。黎叔很滿意。
“嗯~討厭~”藍斐靠坐進沙發里,雙手抱肩護胸。
很急的黎叔對手下幾個馬仔說道,“你們誰懂這個玩具的,立即幫我弄幾個來!越多越好。”
兩名馬仔就立即出去了。
但藍斐知道這套高奢盲盒,目前是有價無市,市面上根本沒人會出,一晚上絕對弄不到的。這個理由也是她拒絕那些有錢色狼的慣用借口之一。
忽然,黎鎮雄打了個響指,邊上的小弟立即又給兩人酒杯中倒了酒。
“既然和Cindy小姐有了口頭承諾,來~我們再干一杯。”
“嗯~又想灌人家酒。沒有小熊手辦我絕對不會和黎叔回家的啦。但我也不會賴賬,只要黎叔幫我搞到新款手辦,Cindy一定能讓黎叔舒舒又服服~”
“好~好,我相信也很期待Cindy小姐是非常舒服的啦。這就是今晚最後一杯,我們生意人說話算話,要是騙你,一輩子做不成生意!”黎鎮雄竟然舉手發毒誓了。
既然對方都這麼說了,藍斐也就喝了,以她的酒量,兩杯酒對她來說還是小意思的。
見她喝光了杯中酒,黎鎮雄的眼中露出一面狡黠的神色。
因為藍斐這杯酒里被下了藥。
那個倒酒的小弟是個慣犯,專門幫黎鎮雄下藥搞女人。他的右手食指上帶著一枚特制戒指,只要拇指輕輕觸動旋扣,倒酒時藏在戒指里的少許藥水就會神不知鬼不覺注射入酒杯中,因為手指藏在瓶身後,混著酒液,倒入杯中,這個下藥手法幾乎無法覺察。
藍斐在歡場,遭遇過想要給她下藥的下流男人,沒有10個也有8個,但都被她火眼金睛識破了。唯獨這次的手法,她沒能留意到。
一方面這個手法確實隱蔽;一方面黎鎮雄的表現是打直球邀約,而且很豪爽,完全照著藍斐的意思去辦,一般來說這樣的黑幫大佬不會用下藥這種下三濫的手段。而且藍斐再漂亮,也只是一朵浪跡歡場的交際花,也已經同意有條件地陪他睡了,根本犯不著給雞下藥。
而這就是黎鎮雄的怪癖二:喜歡迷奸。哪怕是付了錢的妓女,他也要給她們下藥,然後玩弄半昏迷的她們。
藍斐這次疏忽大意了。喝下這杯酒後短短5分鍾,她就意識到自己被下藥了。
這種藥會讓人意識模糊,但並不是徹底昏睡,只是無力抵抗,正是黎鎮雄喜歡的藥效。
短短幾分鍾里,藍斐被黎叔抱在懷里,淺淺摸了一遍身子。要不是在銀月城,已經開干了。
“黎叔,我要去下洗手間……補個妝。”
藍斐掙扎著站起來,努力控制自己不摔倒,但只感覺天旋地轉,周圍的人和物都再搖晃。
黎鎮雄的小弟想要擋住她去路,但被黎鎮雄制止了,這也是他的玩法之一:絕對不實施暴力。因為他完全相信這種藥性,沒人能抵抗的。
“快去快回哦,Cindy小姐。”
藍斐拿著自己手提包,迫使自己走著直线,離開阿努比斯包間。
但在黎叔等人看來,她是搖搖欲墜,東倒西歪走出去的。藥效已經徹底發作了。
“跟著她,這樣的極品妞,可別讓她走錯包間,便宜了別人!直接帶她去車里,好了就叫我。”黎叔命令道。
四名馬仔就跟了出去。
黎鎮雄雙腳翹在桌上,看著那個黃金小熊手辦,發出一聲冷笑。在銀月城里不能辦她,正好得離開這里,就去車上搞她一炮吧。反正也要等炮姐。
等著馬仔給消息。黎鎮雄悠哉喝了一口酒,品味著剛剛懷里藍斐的嬌軀。他很久沒對一個夜場妞這麼有欲望了。絕頂漂亮身材一級棒不說,而且有種說不出的陌生味道。
人生是得有念想才活得有意思啊。
藍斐離開包間走出沒十步,仿佛已經耗盡了全身的力氣。她的眼睛快睜不開了,只是心里最後的意志在提醒:如果被這樣抓回去,肯定會被那個男人糟蹋的。不可以!她不接受這樣的結局。她是一名優秀的臥底,一直逢凶化吉,不可以被犯罪分子玷汙了清白身體。
藍斐扶著牆走路,她手摸開小坤包搭扣,在里面的暗格藏有一支腎上腺素,這是關鍵時刻才能用的藥物,就是為了應對這種被下藥的情況!
整個世界都在旋轉,銀月城的5層像一個齒輪在咬合轉動。藍斐眼皮快垂下就再也撐不起來,她是憑感覺擰開針頭,找到左臂部位的肌肉組織。一針扎進去,快速推入。
腎上腺素可以說是立竿見影,針頭剛推完,世界就停止了轉動。藍斐睜開眼睛,發現自己距離“阿努比斯”包間才走出來6,7步,她立即就注意到了後面的馬仔,他們只是慢慢跟著她,並沒有要動粗的跡象。
銀月城的5層是一個大環形結構,阿努比斯包間在9點鍾位置,兩台電梯在12點,安全通道在6點。衛生間在1點和7點。
藍斐必須甩掉這四個馬仔。她不知道自己喝下的是什麼藥,一旦腎上腺素失效,藥效恐怕會更加凶猛地襲來。腎上腺素至多給她2分鍾的清醒時間。
這時,走廊迎面過來一名服務生。藍斐立即抓著救命稻草般迎上去,她看清了他的臉,是他。
“小哥,我……問你……衛生間在哪里?”
這名服務生恰是宿曉羽,他見這位剛才令人驚艷的嬌媚粉毛,居然問自己衛生間位置。銀月城不存在能上5層來還不知道衛生間位置的客人。如果有人問了,那她一定是喝醉了,或者在悄悄求救。宿曉羽很明白這個道理。
“女士,您是喝醉了嗎?”
“我、我沒有喝醉,你……告訴我衛生間在哪?”
“往這邊一直走就行了。”宿曉羽給她指了7點鍾的衛生間,就在不遠處。
“好,謝謝……”
藍斐費力往前走去,宿曉羽見她腳下沒跟,走路發飄,又見她身後跟著四個面色不善的男人。
看來這個女人多半是被人下藥了。宿曉羽在銀月城三個月,幾乎每晚都要經歷這種場面。而且這個姑娘又格外性感漂亮,更加大了她被男人針對陷害的幾率。
宿曉羽原地猶豫了2秒,他不是天生的正義使者,他來這里只是打工賺錢,花姐就教他有些事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就好。但是這個女人身上的某種莫名氣質與那些放蕩、自甘墮落的交際花不一樣,宿曉羽覺得她的眼睛是純淨的,堅毅的,她並不屬於這里。
宿曉羽追了上去,“女士,我忘了,7點鍾的衛生間人滿了。我帶你去另一間。”
宿曉羽領著藍斐轉身,那四個小弟惡狠狠地看著他,但不能做什麼,因為黎叔的玩法就是無暴力迷奸,他們不可以掃老大的興。
黎叔玩女人就喜歡貓玩老鼠慢慢耗死的感覺,體驗那種絕對的掌控感。
宿曉羽輕輕扶住藍斐,帶著她往前走。
“小哥,我被下藥了……前面那個拐角,你能幫我拖住他們5秒鍾麼?”藍斐氣若游絲,腳下軟綿無力,幾乎是靠著宿曉羽的身體在走路。
她所說的拐角,就在他們前方十步之外,處於5層的11點位置,對於身後有個視野遮蔽區。但宿曉羽不明白,5秒鍾能做什麼?那里沒有電梯,也不是安全通道,只是一個拐角而已,兩端都一眼能望到頭,除非她能進入別的豪華包間,但那基本不可能。
“快點,就5秒鍾,我只需要5秒鍾。不管你用什麼方法。”藍斐勉強抬頭望著宿曉羽。
真的是個極漂亮的女人,盡管宿曉羽不喜歡過於夸張的粉色頭發,但無可否認,這個女人的美貌在銀月城也是艷壓群芳的存在。
“我知道了。那你自己站穩。”
就在兩人快要走到那個拐角,宿曉羽突然放開藍斐,轉身回來,快步走向那四名馬仔。
“四位客人,請留步。我是銀月城的服務生,剛才那位女士,對我說你們對她使用了致幻類藥劑,請問有沒有這回事?銀月城是嚴禁攜帶甚至使用各類毒品的。”
藍斐已經走入拐角後,四名馬仔不耐煩,“滾開!知道我們是誰的人麼,東港黎叔的名頭聽過沒!”
有兩人就要越過宿曉羽,去追藍斐。但宿曉羽反應極快,身體一橫,擋住他們去路。
“抱歉客人,如果你們不配合,我只能報警了。這是店規,請你們諒解。”
這時,拐角後傳來一聲響,明顯是包間大門被關上的聲音。
“操!”一名馬仔罵道。
他們推開宿曉羽,追過去,這一條環形走廊上有4間豪華大包,顯然藍斐進入了其中一間。
有5秒鍾了麼?宿曉羽心跳也加快了。
走廊對面卻走過來一個黑色短發,披著一件朋克鉚釘機車夾克,穿黑色皮裙的高挑女郎。馬仔們漠然掃過她的臉,要不是在找人,這妞倒也可勾搭一下。這種朋克野妞一般很好上手,而且玩起來浪得很。
“媽的,跟丟了!先檢查空的包間!”四人中的老大罵道。
四間豪華大包,有三間里有客人,周五的銀月城生意就是這麼好。頂層豪華大包都幾乎客滿。那四人先衝入了空包間。
宿曉羽待在原地,他也不知道那個女人進了哪間包間。祈禱她好運吧。
黑短發的朋克妞繞過拐角,走過來,看了宿曉羽一眼,似乎對他笑了一下。宿曉羽並不在意。
但那朋克妞卻停下輕聲說,“是我。扶我一把,我走不動了……”
宿曉羽瞳孔震驚,再仔細看那女人,五官確實有些像。她並沒用5秒鍾,可能只有3秒鍾,她是怎麼瞬間變裝的?
粉色假發變成黑色短發,那身薩勒芬妮的騷氣裙服,變成朋克裝,還有臉上的眼妝和神態也都變了。
女人就往宿曉羽身上軟倒,他忙扶住她,趁那幾個馬仔還沒出來,趕緊往反方向跑。
“你帶上這個……”藍斐從坤包里拿出一個耳機,讓宿曉羽戴上。
耳機里傳來阿努比斯房間的聲音。原來那個純金小熊手辦里藏著一個竊聽器,這樣就能監聽馬仔們的動向。
“老大,我們讓那妞跑了。”
“跑了?你們是廢物嘛,她吃了藥,這麼小的地方也能跑?”
“我們還在找,但5層別的豪華包間不好隨便進……”
“蠢貨,立即讓樓下的兄弟封住出口,分批從電梯和樓梯上來,她吃了藥,還能飛天不成!”
“老大,還要遵從你的無暴力玩法麼……”
“媽的智障一樣,動動腦子!先把人給我帶回來!”
糟糕,他們要封鎖5層,來個甕中捉鱉。宿曉羽暗叫不妙,不知道他們有多少人。
兩台客人電梯不能坐了,馬仔們正在上來。見藍斐已經迷迷糊糊,開始神志不清,只能自己幫她了。優先離開這一層吧,宿曉羽做出判斷。
宿曉羽帶著藍斐走6點鍾的安全樓梯,向上去往6層。樓梯間能聽到有一隊人也在從下面衝上來。
宿曉羽心髒砰砰直跳,好刺激,是電影里的情節。
銀月城的6層他也不熟,只在去季嵐辦公室上來過一回。基本屬於銀月城的高級行政區域。
耳機里馬仔們在向黎鎮雄匯報搜索進度。
“6層也派人上去搜,很可能逃去6樓了!”黎鎮雄在遙控指揮。
宿曉羽一驚,這種大佬果然都是有點腦子的,或者直感力很好。
沒時間找地方藏了。馬仔隨時都要上來。宿曉羽帶著藍斐進入7點鍾的男士衛生間,進最里面一間,反鎖了門。
很快就有人過來了,聽腳步聲,至少有4個人。他們開始一間間排查廁所。優先是隔壁的女士衛生間。
宿曉羽吞咽下口水。他把迷迷糊糊的藍斐抱著坐上馬桶水箱,雙臂抗住她的長腿,用身體頂住她,避免從外面門下能看到她的腳。這姿勢不太雅觀,但也是形勢所逼。
對方馬上就要進來了,6層不是游客區域,幾乎沒別人用廁所。想躲在這里一定會被發現的。
宿曉羽是急中生智了。他開始用手掌有節奏地拍打馬桶後的隔板。
“喂~能聽到我說話麼,叫~快叫聲出來。”他對著藍斐耳語。
這是宿曉羽想出來瞞天過海的計策。在銀月城是嚴禁性行為的,但有一個地方例外,就是廁所內。這里就像公海區域,處於某些律法之外。
銀月城的員工,包括小姐和服務生,不准在任何區域與任何人性交,但大娛樂城還是給高消費的客人留了後門,如果是客人自帶的小姐,則默許他們在廁所內解決一場戰斗。人有三急,廁所可以解決。那種感覺來了也很急,銀月城的廁所也能勉強解決。
宿曉羽手掌拍打著木質隔板,發出啪啪啪的聲響。這是他每晚來廁所幾乎都能聽到的逼動靜。所以模仿得惟妙惟肖。
四個馬仔進入男衛生間,立即就聽到最里面那間的雙人運動聲響。
“操,挺會挑地方!”
他們檢查了三個空隔間,自然沒人,就等在最里間的廁所外。
“喂,里面的人,開下門!”
“開你媽逼!沒見老子在辦事!滾!”宿曉羽壓住嗓子,故意學道上那些混混的語氣。
他不停拍打隔板,同時輕輕推藍斐,“叫,叫出聲來。”
“嗯~嗯~嗯啊~”
藍斐也不知是明白現在處於何種情況,還是單純服從了耳語的指令,竟然順著宿曉羽的拍擊節奏,甜甜地叫了出來。弄得宿曉羽都有些面紅耳赤了。
外面的馬仔們倒是有同理心的,想著要是自己在里面辦事,也絕不會開門。再說聽這情態,明顯雙方都已經來了情緒,那女的不至於那麼快就被干出這種嗲嗲的春叫聲來。三來,這里是銀月城的6樓,這幫小混混也不想多事,誰知道會惹上什麼牛鬼蛇神。
“操,哥們~悠著點哈!”馬仔們用力拍了下門,嬉笑著離開了。
“老板,找過了,6層沒有。”
耳機里聽到他們匯報,宿曉羽才停止拍打隔板,他在馬桶上頹然坐下,大口喘息。
太刺激了。
宿曉羽並不敢立即出去,只是躲在廁所里等待。
安靜了一會,忽然耳機又有了動靜,似乎有一群人進入了阿努比斯包間。
“黎叔,好久不見。”是炮姐那個手語女翻譯的聲音。
“炮姐,你不講究啊。我們合作了那麼多次,你這單不直接給我,去找天龍幫那些癟三?你傷了我的心哦。”
“炮姐說少來這套。你上回不也特意繞開炮姐,去做的買賣。都是買賣人,誰也別糊弄誰。炮姐來就是看在過往合作愉快的份上,給你一次報價的機會。價高者得,天經地義。”
“呵呵,請坐。先請炮姐喝杯酒。咱們買賣不成仁義在嘛。”
……
宿曉羽聽著耳機里的對話,顯然他們要談一筆大生意。難道真是軍火生意?宿曉羽看看還在神志不清的藍斐,這個女人究竟什麼來頭?換裝那麼利索,居然還竊聽了他們的對話。是別的幫派的間諜嗎?
通過一系列對話,宿曉羽聽出來樓下包間里的情勢:這位黎叔手寫了一份報價遞給炮姐。炮姐看過後就燒掉了,世上只有他們兩個人知道報價。看來即便是在銀月城的豪華包里,周圍都是自己人,他們也還是有顧慮在。
“怎麼樣?炮姐,我這價格很有誠意吧?”
“黎叔,按道上規矩,炮姐不能多說什麼。不過炮姐說,你們有十多年交情,她承諾,如果幾方的報價相同,這批貨就優先給你做。”
炮姐一伙人站起來了。
女翻譯說道:“就到這里。等炮姐電話。如果沒等到,也別怨誰。改天來T城,炮姐請黎叔喝大酒。生意嘛,常做常有。”
說完,炮姐一群人便離開了包間。
宿曉羽雖然沒經歷過商業談判,但聽炮姐翻譯的話,他感覺是黎叔的報價應該沒有天龍幫高。
果然,黎叔的手下也說道:“老大,聽口氣,聾啞老娘們這單生意似乎不會給咱們做。”
“媽的!這賤女人,總是唯利是圖!”黎叔怒而砸飛一個酒杯。
“你們、你們去把那粉毛妞找到!我今晚必須拿她泄泄火,遇婊不順,今天害得老子丟了一筆大生意!媽的!剛剛就該在包間里直接肏了她!”
黎鎮雄的怪癖三:生意不順時也想肏女人,還喜歡甩鍋紅顏禍水。
幾個馬仔要出去,黎鎮雄又叫住他們,“做事動動腦子,她那頭粉毛是假發。肯定已經摘掉了,別他媽刻舟求劍了!”
宿曉羽聽得又是一驚,這個老大真的蠻聰明,他的預判總能對!
宿曉羽感覺不能再躲這里了,要是那些馬仔再來找一遍,肯定會藏不住了。
這時藍斐也漸漸清醒過來,藥效終於快要過去了。
“宿……我在哪?”
“在銀月城6樓的廁所,他們還在找你。”宿曉羽輕聲說。
“竊聽被發現了沒?”
“沒,耳機還能聽到。”
“我暈了多久?”
“大概20分鍾。”
“……炮姐去過他包間了?”
“去過了,好像生意沒談成。”
藍斐伸手把竊聽耳機從宿曉羽耳邊摘下,自己帶上。“謝謝你,我沒事了。你出去吧。”
“你真的沒事了麼?”宿曉羽不太信。
廁所本就比較擠,兩個人為了輕聲說話,還湊很近,所以彼此一說話,氣息直接吐對方臉上。
藍斐試圖站起來,但一個踉蹌,直接又摔進宿曉羽懷里。她還是暈乎乎的,沒辦法正常走路。
“我覺得我們最好離開這里,躲這里不是辦法,那個黎叔很狡猾,我猜他還會讓手下仔細找一遍。”
藍斐也同意這個觀點,必須要離開銀月城,否則必定被找到。
宿曉羽先走出去,確定外面沒人,他跑回來,扶著藍斐走出去。
耳機里黎鎮雄正在分配馬仔,看守各處電梯與樓梯,他們想要離開銀月城並不太容易。
宿曉羽幾乎是拖著藍斐在走,她只是意識恢復了,但身體軟綿綿的完全沒力氣,這也是黎鎮雄玩女人藥物的高妙之處。
而且宿曉羽也不知道該往哪里走,躲進哪里。聽耳機里信息,又有人上六樓來搜索了。
正一籌莫展之計,一扇門打開,銀月女王季嵐從她辦公室走出來。她看到宿曉羽摟著虛弱的藍斐,不禁眉頭一皺:“你在干嘛?”
“老板……她被人下藥了,那幫黑社會正在找她。馬上就要找上來了。”
季嵐凝神看了看藍斐,又瞪視一眼宿曉羽,她重新打開辦公室的門,“進來。”
宿曉羽把藍斐扶進去。季嵐走到一處門前,按下按鈕,說道:“從這邊電梯下去,直達地下車庫。你送她回家吧。”
“是!謝謝老板!”
原來老板辦公室有直達電梯到地下車庫。
季嵐順手丟給他一件夾克外套,“換了穿上,以後記住,在銀月城別穿著服務生的衣服做好人好事。銀月城的服務生沒有立場,也沒有心,只懂得服務客人。”
“我明白了。對不起,老板。”
老板總是那麼酷,但又好心。
換了衣服,宿曉羽帶著藍斐從女王的私人電梯下去。銀月女王的專用車庫果然是黎鎮雄的遺漏之處。
“你家在哪,我叫車送你回去吧。”
“不用,我有車。我自己回去。”說是這麼說,但藍斐肯定自己走不了。
借著夜色,宿曉羽帶藍斐上到地面,銀月城正門外側安靜停著一輛黑灰拼色的摩托車,銀藍色的輪轂,流暢的車身线條,曲线優美,就是幾乎所有男人見到都會眼睛發光的重型機車。這車還挺搭藍斐這身朋克裝。
“這是你的車?你現在狀態,騎這個不太安全吧。”宿曉羽建議,“要不我載你回去吧,我有騎過(但無駕證)。”
……
如果換個人,藍斐不會同意,不可能讓他知道自己的住處。但是宿曉羽,藍斐還是把摩托鑰匙拋給了他,並取出了頭盔。宿曉羽給藍斐戴上了。
祈禱夜晚沒有交警吧!一人沒有頭盔,駕駛者也沒有摩托駕駛證。兩人騎著摩托駛離銀月城,竊聽耳機離開了有效距離,就聽不到包間里的聲音了。藍斐希望黎鎮雄保留那個純金小熊,根據里面的定位器和錄音,將來可能還能發揮大作用。這個器材成本可不低,要是就這樣遺失,還得給龍隊寫檢討書和詳細經過,重新申請任務資金,可麻煩死了。
宿曉羽駕駛著摩托,行駛在夜間車輛稀少的大路上,大馬力載具就是給勁,比自行車給力多了,風在耳邊呼嘯而過,前方的光景轉瞬即至,帶著男人無限暢快與野性復蘇,他回頭喊道,“你抱緊我。當心別掉下去!”
藍斐只是輕輕摟住宿曉羽的後腰。
7年前,318案受害人家屬舉辦的申請開啟重新調查的倡議會上,17歲的藍斐見過12歲的宿曉羽和沈青橙。那時他還是一個憤怒又哀傷的小孩,混合著叛逆與倔強。等在銀月城再見到宿曉羽,歲月已經給他套上了一層刀鞘,變得內斂不少。
但藍斐仍能覺察到他內心的憤怒,而這種憤怒就是她可以信任他的原因。
與此同時,銀月城5層尼伯龍根包間里,炮姐收到了當晚的第三份報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