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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入京

靈兮傳 蘭尼露 7156 2025-03-24 11:36

  幽州邊界,天雲山。

  近日天氣轉涼,氤氳小雨連綿,透著濕冷。

  清虛觀內卻是有些熱鬧,

  一大清早,眾道士便在觀內院中集合,每名道士身後都背著一大卷行李。

  小道士張更久忙前忙後的張羅,不亦樂乎。

  一個體型較胖的道士趁張更久空閒時,忙不迭叫住他,嗡聲嗡氣問道:

  “小師叔,咱們真要搬去京城啊?都說京城繁華熱鬧,咱們修道的,去那里會不會影響道心呢?”

  小道士停下腳步,咳了一聲故意壓低嗓音鄭重其事回道:“修道亦是修心,即是修心,所需根基不在所處環境,無論是深山幽谷亦或市井鬧事,只要一心修道,便可尋得道心。”

  胖道士心道:【嘿!小師叔平日里可不是這麼說話的,怎麼今日還拿腔拿調的】

  他似乎想到了什麼,再看對面小道士衝他眨巴眼兒,立刻意識到不對,急忙回禮道:“師叔說的極是,我去收拾了。”

  轉身快步走開,隨即看到大師叔站在身後,一臉的欣慰。

  待胖道士走遠,小道士張更久湊到站立不動的高大道士身前,略感無奈問道:“大師兄,你真不跟我們一起去京城麼?”

  對方搖了搖頭:“按師傅信中所言,天雲山是宗門的發跡之地,一部分弟子需要留在清虛觀延續香火,我一向不喜繁華熱鬧之地,留在觀內也算是合我心意,小師弟不必擔心,倒是你們此次下山還需務必小心,如今幽州正逢戰事,二師弟雖然功力有所小成,但畢竟性格浮躁,入世經驗尚淺,也有勞小師弟多方照看,以免又干出什麼出格之事,惹出什麼麻煩倒還好說,若是丟了咱們天雲宗的臉,那可怎麼和師父交代呢”

  高大道士的語氣絲毫不像對一個十三歲的小道士,話語誠懇鄭重。

  【大師兄還是這麼的,要面子】,張更久心中吐了個槽,口中卻輕聲說道:“大師兄請放心,我一定看好二師兄”

  說完看向了不遠處興奮到眉飛色舞的二師兄,頓時壓力陡增,心道【大師兄,你是不是高估我了?】

  高大道士聽到小道回答,微笑著點點頭,

  一臉的欣慰。

  ……

  京城,

  盛夏剛過,原本十分悶熱的天氣近來已經有所緩和,早晚時分也逐步轉為涼爽。

  每到日頭下山,京城百姓出來逛街的人也多了起來,街市十分熱鬧。

  城北,

  皇室宗親居住之地,

  皇族相對低調,通常深居簡出,相對城南市井安靜許多。

  城東,則是達官顯貴居住之所,這里因為地價昂貴,寸土寸金,大胤商業發達,因此即便這里的商鋪酒樓門檻較高,卻也是熱鬧非凡,最是紙醉金迷。

  但這熱鬧的地方也有鬧中取靜之地,城東的那些高門大戶的宅院便是如此。

  斐府,

  身著藍衣的公子哥翻身下馬,將馬鞭和韁繩遞給小跑出門的仆從,大步流星走入院內。

  大管家也從院內奔出,他笑吟吟道:“少爺,您回來啦?平日卸了差事,您可都是趕赴教坊司的,今兒可是太陽打西邊兒出來了,看少爺這笑模樣,不會是有什麼喜事發生吧?”

  “候叔,你就別取笑我了,我爹呢?”,斐墨心自幼變便這大管家親近,他也是個隨和放浪的性子,對於所謂的身份高低毫不在意,斐府上上下下和其相處十分輕松自在。

  “老爺剛剛傳信兒來,說是直接去孫首輔府上了”,大管家答道。

  斐墨心哦了一聲,倒也沒說什麼。

  “少爺找老爺有事?”,大管家追問。

  “本來有,他現在也不在,那回頭再說吧”,斐墨心隨口答道,說罷就轉身,原路返回。

  “少爺?”,大管家侯健趕緊叫住了他。

  “又怎麼了?”,斐墨心沒好氣道。

  “其實少爺您回來的正是時候,周公子也來了”,大管家急忙解釋。

  “世番?他怎麼來了?他在哪?”,斐墨心詫異。

  “內堂”,大管家往前廳一指。

  “行,我去找他,候叔,你忙你的,我爹回來的時候,告訴我一聲”,斐墨心說完便往前廳方向走去。

  “哦,對了,少爺”

  “又怎麼了?”

  “周家大小姐也來了”,

  說完這句話,大管家便向後退了一步。

  沒等斐墨心有所應答,

  他一溜煙兒,

  跑了。

  斐墨心邁出的步伐瞬間定在半空,隨即,猛地一個轉身!

  “斐墨心!”

  下一秒,一聲嬌憨憑空乍起。

  男人暗自皺眉,再次轉身回來,嘴角擠出一個技術性微笑。

  “沛錦,許久不見,近來可好?”

  ……

  孫府,

  當朝首輔孫允懷坐在正廳上首位置,手握茶盞,神色有些凝重。

  在其左右兩側,是兵部尚書斐境城和吏部尚書李高宣。

  李高宣很少見孫首輔如此神情,率先打破沉默:

  “孫兄,你說方尚書今兒個給咱們遞的話是什麼意思?若是平日也就罷了,如今這北蠻虎視眈眈,西域那邊也小動作不斷,又趕上這幾十年一遇的水患,我恐皇上一時怒極,推哪位出來背鍋以平民憤啊?

  李高宣口中的方尚書是大胤禮部尚書方敏。

  首輔孫允懷搖了搖頭,他輕嘆道:“我推測,皇上不會這麼做。”

  “孫相,何出此言?”,兵部尚書斐境城順著孫首輔的話問道。

  斐境城四十有五,卻是保養極佳,看起來相貌堂堂,年輕時應該也頗為英俊。

  孫首輔放下茶盞,略有深意的望了一眼李尚書,他緩緩說道:“其一,如今大胤風雨飄搖,正是用人之際,如果這時候對朝堂諸公動手,會使人心惶惶,心思浮動,其二,北域雖驟然發難,打了中原一個措手不及,但拒北城的高軒正卻仍將北域鐵騎擋在了紅霞谷,目前看大胤雖然稍微弱勢,但仍是僵局,此刻若是貿然對內動手,豈不是反而表明大胤內部不穩,漲他人士氣,這其三嘛……”

  李高宣伸長脖子,神色依舊有些緊張忐忑。

  “孫兄,這其三是什麼?”,李高宣忍不住問道。

  首輔大人眯眼看了一眼有些焦躁不安的李高宣,他慢悠悠道:

  “前兩天內閣收到了一封彈劾揚州轉運使的折子,大體意思是,今年年中朝廷賑濟災民的錢糧被這小小轉運使納下了兩成,整個揚州竟無人察覺,如今揚州、益州邊境匪患四起、流民遍地,總該有個交代”

  聽聞孫首輔的一席話,李尚書額頭瞬間冒出了豆大汗珠。

  孫首輔瞄了他一眼,問道:“聽說那個轉運使是你提拔的吧?”

  李高宣陡然一驚,隨即站起身來,大聲辯解道:

  “孫相,那廝的任命雖是通過我這里,但此事我是真的一概不知啊!現在朝廷國庫空虛,賑濟災民已經是勉強支撐,我就是再糊塗,也決計不會在賑災錢糧上打主意,定是那轉運使人心不足,私自吞了錢糧,悔不該當初提拔這麼個貨色!”

  “好了好了,不是李尚書就好”,孫首輔笑道:“折子我已經幫你暫且壓下來了,回頭你去查一查到底怎麼回事,如果那轉運使真是貪贓枉法,那必然不會輕饒,但當務之急還是北方戰线,此事不宜鬧大,李兄應該明白我的意思”

  李高宣霎時間松了口氣,緩緩坐回到椅子上,後背已經濕透,他點了點頭,不再說話。

  “孫相,您方才說的第三點是什麼,可否指點一二?”,斐境城適時插嘴,轉移了話題。

  “今天皇上找過我了”,孫首輔沒再賣關子,他繼續道:“此事事關重大,明日早朝可見分曉”

  ……

  斐府,

  園內小亭。

  “令妹的脾氣實在是摸不透,斐某甘拜下風”,藍衣公子哥一展折扇,搖頭無奈嘆息道。

  “沛錦自幼便是如此,我爹都管不了她,偏又天資卓絕,如今已是畫意境高手,我這個做大哥也才是此境界,說來還有些慚愧,斐兄,你看我妹子姿色如何啊?你要不嫌棄,把她娶過門兒算了,省得她整日舞刀弄棒的,前兩天還嚷嚷著要赴前线打仗呢”

  皮膚有些黑,身材魁梧的周世番咧嘴嘿嘿樂道。

  斐墨心早已習慣了對方的想一出是一出,搖頭失笑:“周兄莫開玩笑,沛錦的確姿容出眾,可這性格實在過於跳脫,更何況,就算我願娶,令妹也未必願嫁,父母之命這種事,在她那里多半只能是碰壁”

  “哎,算了算了,我這做哥哥的也是瞎操心,也就與你說說,你要是不願意,誰還能逼你不成”,周世番無奈,踩著凳子一副委屈狀。

  斐墨心自幼和他相識,自是知道周世番是個什麼德行,對其反應不以為意,轉身望向亭外流水,語氣有些凝重說道:“周兄,聽說這北域近來大兵壓境,如今已經陳兵紅霞谷,與我大胤守軍對峙於拒北城外,幽州是中原北方門戶,與京城之間僅隔著兗州,一路皆為平原,拒北城一旦失守,北蠻鐵騎向南便是一馬平川,前线壓力可想而知”

  說到前线戰事,作為前車將軍之子的周世番就來了興致,他一腳踏到涼亭石凳上,大聲道:“北域蠻族也真是狼子野心,若不是十年前鎮國將軍韓之秋在北伐的戰場上莫名其妙被北域三大宗師聯手刺殺,如今那北蠻子的盛京有沒有都不一定呢,現在居然到咱們的地界耀武揚威,我呸!”

  藍衣公子哥轉身望向他,緩緩搖了搖頭道:“這世上哪有如果兩個字,兩軍交戰表面上看的是雙方軍隊數量,實際能夠左右戰局的卻是頂尖高手的人數,一個武魂境高手在戰場上的價值是難以估量的,當年大將軍遇刺便是吃了頂尖高手數量不夠的虧了,三大武魂境高手聯手,就算是直接殺到皇城都不算稀奇”

  “當年本以為北域只有拓跋瘋子一個武魂境宗師,哪知道忽然又冒出來倆頂尖高手,這才被打了個措手不及,這北蠻不講武德!”,周世番罵咧咧道。

  “戰場上誰跟你講什麼武德”,斐墨心駁斥,他隨即詢問:“我聽說槍神陸良之子陸聲古也趕赴拒北城了?”

  “去了,說是在保護高軒正”,周世番答道,隨即他反應過來疑惑道:“斐兄,你爹是兵部尚書,這種事情你問我?”

  斐墨心神情有些尷尬,他低聲道:“父親不是事事願意與我說的,很多前线戰事,可能,你知道的比我多”

  “令堂那個性子”,雖一直口無遮攔的周世番在說到朝中要員之時,也規規矩矩的開始思考措辭,微微一頓後他說道:“也是難為你了”

  見斐墨心沉默不語,周世番撓了撓頭,他忽然想到一件事,忙不迭道:“斐兄,跟你說一件奇事,是昨日我悄悄從爹手下的傳信兵口中打探到的”

  “何事?”,斐墨心眉毛一挑,好奇問道。

  他雖然平日一副玩世不恭的公子哥性情,但內心中對這種軍機要事極感興趣。

  周世番看斐墨心的反應,不禁也來了興致,擼起袖子唾沫橫飛道:“你也知道,我爹麾下有兩只騎兵隊伍,號稱大胤境內無敵”

  斐墨心嗯了一聲,接口道:“飛虎營和赤豹營,各500重騎兵、2000輕騎,是大胤騎兵主力,如今屯扎在廣崖和鹿鳴與拒北城成犄角之勢,敵軍攻打拒北城,兩營騎兵便可在外圍予以馳援,亦可保護物資後勤不失,如若城破,還可以掩護守軍撤離,退守幽州與兗州邊境的黎陽城形成第二道防线。但中原馬匹數量不足,本就不善騎兵作戰,即便兩營是大胤少有的騎兵精銳,但面對北域的鐵騎,還是處於下風,所以我才會說如今拒北城的戰事壓力巨大。”

  【看來皇上對於高軒正仍是不夠信任,派前車將軍周默的騎兵坐鎮廣崖和鹿鳴,一方面是支援,另一方面應該是監視和督戰了,萬一高將軍臨陣倒戈,兩營騎兵可以堵住後路。如今大胤形勢岌岌可危,但君臣卻相互猜忌,這中原江山真的能保住麼?】,斐墨心內心嘆息道。

  “說的是沒錯,半年前我爹在京城時曾與我說過,如果正面碰上了北域十六部中的任意兩只騎兵隊伍,對方贏面更大,但事情奇怪就奇怪在這一點上!”

  “打贏了?”,斐墨心有些意外。

  “十日前,北域鎮南王麾下第一戰力獸甲軍統帥木什曾率大軍突破紅霞谷欲拿下拒北城,本來拒北城已經被耗的七七八八,眼看著那北蠻就准備大舉攻城,卻在關鍵時刻主動撤軍了,拒北城這才得以保全”,能在對方身前炫耀前线戰事的第一手信息,周世番語氣歡快。

  斐墨心皺起了眉頭,他試探道:“是廣崖和鹿鳴兩營聯手支援?”

  “嗯”,周世番點頭。

  【飛虎營和赤豹營雖然是騎兵精銳,但騎兵本就不擅長守城戰,況且對方也有精銳騎兵助陣,且拿下紅霞谷後氣勢如虹,這不合常理啊,難道說北域軍隊並非如傳言般不可戰勝?】,斐少爺心中暗自盤算著雙方戰力。

  “斐兄,你可別誤會”,看見藍衣公子哥眉頭皺緊,周世番知道對方又開始沉思糾結了,於是趕緊擺擺手道:“雖說兩營的確派兵支援,但一路上卻沒碰到北蠻的騎兵”

  “不對,木什最擅長用騎兵偷襲,大軍攻城之際,具有壓倒性優勢的北域騎兵不可能不參戰,據我所知莫燕山脈有數個寬闊缺口,足夠北蠻騎兵馳騁,事出蹊蹺,你這消息會不會有誤?”,斐墨心說出心中疑惑。

  “消息的確是真的,這點斐兄不必懷疑,若只是如此,也無甚奇特,但不同以往的是,具深入北域的探子傳回來的消息,就在北蠻攻城期間,原本打算深入拒北城兩翼,包抄援兵的幾部北域騎兵遭遇伏擊,全軍覆沒了!”,周世番說到此時,仍是一臉的難以置信,臉紅脖子粗。

  “什麼?竟有此事?!”,斐墨心難言心中震驚,脫口而出。

  “據可靠消息,說都是一人干的”,周世番神神秘秘道。

  “難道是中原三大宗師的一位出手了?”,斐少爺剛說出這句,隨即否定了自己的想法:“如今的大胤不比當年,三大宗師中谷穆陽年事已高,還在風巒隘口一役中身受重傷,傷了修行本源。槍神陸良如今坐鎮南疆邊境,無暇顧及北方戰事。天雲宗的清虛道長不問世事,已經許久沒有出現,甚至坊間傳聞,這位武魂境巔峰的道門宗師早已仙逝,道門為保超然地位秘不發喪,亦有傳為其已經渡劫成功,駕鶴成仙,總之其幾乎不可能參與北方戰事。”

  “但如果不是他們,又會是誰?”,周世番轉了轉脖子,想這些事情,實在令他頭疼。

  “周兄,動動腦子,你忘了一月前在煙雨樓我和你們說的話了麼?”,斐墨心忽然想到了什麼,嘴角一翹,心情極佳。

  “一月前”,周世番努力回憶著那天的話,他神色一動:“難道,你是說……?”

  “沒錯”,

  啪,

  華服藍衣公子哥手中折扇重重一合,他眼里有光,笑道:

  “白衣仙子,蘇靈兮!”

  ……

  次日,

  丑時,

  太陽還未升起,一輛輛馬車已經從城東出發趕往皇城,車內坐著的都是趕往朝會的一眾官員。

  大胤自永泰帝趙懿即位以來,便實行十天一朝會的規矩,如今已是隆昌三十三年,此規矩一直未變,為了防止因擁堵遲到,高品級官員們都會提前出發,通常凌晨就要開始准備。

  卯時,一眾官員已經在午門外等候。

  與以往朝會不同,北域軍隊驟然南下的消息已經傳遍京城,眾官員面色皆有些凝重。

  隨著鍾聲響起,官員們順著宮門依次進入,迎著晨光,走向象征大胤權力巔峰的存在,金鑾殿。

  永泰帝高坐龍椅,看著已經站定位置的皇室宗親以及文武百官,神色肅穆。

  他緩緩開口道:“北域蠻族撕毀盟約,二十萬大軍突破了紅霞谷,索性鎮北將軍高軒正和前車將軍周默率據北城、廣崖、鹿鳴三軍將士擋住了北蠻軍隊,此刻正與北域大軍對峙,但八萬軍隊對上二十萬還是顯得太少了,據北城是北方重鎮,不容有失,諸位愛卿對此有什麼主意?”

  片刻後,兵部尚書斐境城出列,朗聲道:“陛下,臣已緊急抽調兗州和青州守軍共五萬馳援據北城,同時臣建議各州軍陣在不影響管轄的前提下抽調精銳趕赴幽州整編,估算總數可達到兩萬,總共十五萬守軍,考慮攻守形勢,足夠抵御北域軍隊”

  皇帝思考片刻,說了一句:“可”

  他隨即看向戶部尚書問道:“揚州水患,災民賑濟的款項如今籌備的如何?”

  戶部尚書宋文遠出列:“啟稟陛下,國庫抽調的十五萬兩白銀已經陸續發放給災民,只是現今北方戰事剛啟,急需錢糧,國庫實在無法調出更多的銀子賑濟百姓。”

  永泰帝眯起眼睛,忽然問道:“可我怎麼聽說揚州如今出了匪患?”

  宋文元心中一凜,急忙躬身說道:“臣……臣不知,容臣稍後查明此事”

  提起此事,不遠處的吏部尚書李高宣身軀一震,汗珠瞬間沁滿額頭。

  下一刻,首輔孫允懷出列躬身說道:“啟稟陛下,揚州此次洪災屬十年一遇,即便十五萬兩白銀亦遠遠不夠,如此一來,極易出現流民和匪患,若換做平時,此時並不難處理,但如今北域吃准時機揮師南下,若任由流民和匪患滋生,恐會給北域軍隊可乘之機”

  永泰帝望向孫首輔,隨即發問:“愛卿所言甚是,不知首輔有何高見?”

  孫首輔答道:“啟稟陛下,臣有三個提議,第一朝廷設立欽差趕赴揚州查明此事,建議由吏部派人擔當此任,一旦查明確有此事,鎮南將軍即刻調兵前往鎮壓;第二,剩余賑災款項由工部定向發放災民,用於加固河堤修繕民房,以工代賑;第三,益州廣樂王素有賢名,其所轄之地亦是頗為富庶,如此關鍵時期,可由廣樂王承接揚州水患的賑濟事宜,如此一來,國庫可調配更多錢糧支援北方前线,同時後方可彈壓流民以及匪患,一舉多得。”

  永泰帝聽聞孫首輔建議,嘴角不可見的微微一挑,他故作沉吟道:“此事事關重大,容朕想一想。”

  孫首輔不再言語,默默站回原地。

  此時,禮部尚書方敏邁步上前,躬身道:“啟稟陛下,西域近期想派使者來我大胤,主要目的是希望佛門可以來我中原傳教”

  “哦?”,皇帝有些詫異,隨即問道:“聽說他們的首領是一個叫阿依努爾的青年?”

  方尚書點頭道:“這是此人,陛下”

  “嗯”,趙懿沉吟片刻,說道:“只是派使者來京,倒也沒什麼,方尚書,此事朕同意了,交由你去辦吧”

  “遵旨”,方敏躬身行禮。

  隨後,其他有事稟報的文武官員逐一上前稟奏皇上。

  不知不覺,到了巳時。

  見殿前無人再上前稟奏,永泰皇帝看了一眼身邊的司禮監掌印太監馮起生,後者心領神會,快步奔出大殿,眾人未等來散朝的指示,皆是面面相覷,只有幾位一品二品大員面色不變,似是早已知曉原由。

  不多時,

  殿外喧嘩聲驟然停了下來,

  殿內諸公不明所以,皆扭頭看向大殿正門。

  隨即便看到掌印太監馮起生引著二個人進入正殿。

  左側一名老道,灰色長衣,高束發髻,兩撇山羊胡須,仙風道骨。

  右側一名少女,白衣勝雪,青絲如墨,雙眸清澈如水,飄渺出塵。

  “貧道天雲山呂良,參見陛下”

  “蘇靈兮,見過陛下”

  道士聲音沉穩,

  女子聲音清冷。

  可此時大殿內外,群臣皆屏氣凝神,未有人聽清他們的話語。

  因為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那一襲白衣之上,

  按理說在場諸公都是見過大世面的人,其中有些已過天命之年,

  但不知為何,他們本能的望向那白衣少女,

  內心久久不能平靜。

  老夫聊發少年狂!

  皆因,

  人間絕色,

  傾國傾城!

  ……

  大胤昌隆三十三年,秋。

  永泰帝封天雲宗呂良為國師,

  道號衝虛。

  立劍仙蘇靈兮為大胤聖女,

  尊稱靈兮仙子。

  舉國震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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