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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第二話 逗樂凡人其樂無窮卻忘了還有追兵纏身

映靈鐮 冷月寒星 9770 2023-11-18 13:36

  “哈……哈噫!哈噫……”

   夜已入深,落雨伶仃的河畔前,幾葉帆舟小船間,渣渣嗚嗚的喘息聲劃向水面,攪動驚擾著順流而下的魚群。

   “老張,你他娘的把手拿開點兒!膈到我臉了!”烏篷船內,身強力壯的男人粗聲粗氣地嚷著,一刻不停地挺動著腰身向上奮力頂進著。在他身上,玉肌花貌的長發女子被他緊摟著光滑如絲的後腰,隨著他的進攻不斷收縮著早就泛濫成災的小腹。

   “嘶!這手感,真的!太棒了……嘶!……”但被叫的男人對剛剛的罵聲不聞不問,仍舊自顧自地用那雙起繭的雙手狠捏著女子那對高挑玲瓏的雙峰,來回吸食著兩顆飽滿堅挺的玉珠。隨著他的每一口吞吐,女子的纖纖玉手都是一陣脫力地顫動,連帶著她握住的兩根分身同樣跟著愈發漲大。

   “丫的!這娘們兒是從哪個青樓跑出來的吧?這口活兒也太……太正了!”又一個男人發出了驚嘆。此刻他正抱著女子汗跡斑斑的腦袋,用自己的命根拼命擴張著她溫熱濕潤的喉嚨,大有不令她徹底窒息誓不罷休的樣子。

   “幾位大哥…你們已經折騰快一個多時辰了。我看這姑娘身子抖得越來越厲害,再這麼做下去她怕是真的要不行了!”五個大漢身邊,一位最瘦弱又年輕的小伙子滿面愁容地說著,神色焦急又無奈。“這麼大的雨,她只是想來我們這兒避個風,怎麼你們說不到三句話就開始……”

   “哈啊!”正面的男人發出了一聲暢爽的叫聲,將自己的分身從女子的口中拔出,順勢拍了拍她潮紅的臉喜笑顏開。“行了臭小子,叔跟你說:女人瘋起來可比男人厲害多了,你瞅她這臉,我們累了半晚上,舒服可都是她占了!”

   “大人……說的是噫噫!好,好棒!……嗚噫噫……”終於得以喘氣說話,女子吞吐著喉嚨里滿盛的精華含糊地回應著,卻又被胸脯跟下身的快感刺激得嬌聲連連。很快,她便仰頭一陣直達極樂地尖叫,又在男人們面前痙攣潮吹了一次。

   看著眼皮都開始上翻的女子,年輕小伙再也忍不住,硬生生將幾個壯漢拽開。高聲嚷道:“夠了!咱們明兒還得幫一伙仙人們送貨呢!再鼓搗下去,你們還怎麼駛船!?”

   “嘿!我說你小子今兒吃錯藥了是怎麼……”脾氣暴躁的老張怒目一瞪,作勢就要跟小伙子打起來。一旁剛從女子身下起來,正准備穿褲子的男人連忙上去將他拽住:“唉唉唉老張,老張!算了算了!臭小子說的也有道理,真把這女的折騰出毛病了可不好,再說了現在確實也夠晚了———”

   “老孫,你這人精倒是在她下面那洞里爽夠了,我們都還沒開始第三輪呢!現在開始跟著裝正人君子了?你剛那眼睛不跟瘋牛看見紅肚兜一樣麼你!”

   “姓李的你說啥?誰眼睛跟瘋牛一樣了?!你前一個時辰都把她霸占完了,讓你後面玩她一只手就夠了,你能個棒槌你!明兒早你指定下不了床!”

   ……

   幾個大漢互相罵罵咧咧地爭論了半天,似乎也覺得興致已盡,再跟女子的身體翻騰一頓狠拮一頓油後,紛紛踩著踏板回到了自己的船內。只有那小伙子搖頭嘆氣地看他們離開,臉色發紅地從艙室里打了一盆熱水出來,將依然在微微抽搐的女子扶坐起來。“你……你還好麼姑娘?他們今晚實在是……以前他們不是這樣———”

   話音未落,女子就伸手一把摟住了小伙的胳膊:“嘻嘻,你最初不也隨著他們好好享用了一番人家的身體嘛?現在他們已經走了哦~這後半夜可就是咱們獨處的時間了呢~”

   “這……姑娘別開玩笑了!”小伙咬著牙掙扎了一會兒,最終還是將女子推開退到了一邊,別過頭將懷中的熱毛巾遞過去道:“我……我一開始也不知道怎麼地就……總之!你要是還有力氣就擦擦身子把衣服換上!我去看看給你熬的魚湯好沒好!”

   女子接住了毛巾,掩嘴嬉笑地看著他轉身進艙室的背影,墊著腳尖慢步跟了過去:“人家叫曲鏡珏,曲、鏡、珏~才不叫什麼‘你’呢~這毛巾好重的,幫人家擦擦身子嘛———”

   “姑娘!請請請請自重!你再這樣,就趕緊下船,去他們船上避雨!”

   “……唉,好吧好吧。看你還算心善,不逗你了。”輕撇了幾下嘴唇,曲鏡珏聳聳肩,探著腦袋到了小伙腰前,衝著他跟前燒開的鍋嗅了嗅:“噢喲!這是煮的什麼魚呀?這麼噴香撲鼻!”

   “我說你能不能先把……”小伙扭身嚷道一半,整個人都愣了一下。“呃……你什麼時候就把衣服都打理好了?!”

   “哎喲,你先告訴人家這到底是什麼魚熬的湯好不好?”

   看著不依不饒的女子,小伙無奈搖頭道:“就是這河里的烏魚,船蓬後還有一些。曲姑娘你喜歡的話,等雨停了自己去拿幾條吧。算是今晚我們……糟蹋你身子的賠罪禮。”

   說著,他便想去端碗盛湯,但曲鏡珏卻突然抓住了他的手腕,力氣大的簡直不像女孩之身:“等等!你方才說了什麼?”

   “嘶!我我我……我說的‘算是今晚我們糟蹋你身子’……”

   “前一句!”

   “啊?那個……‘曲姑娘你喜歡’……”

   “然也!再說一遍!”

   “曲姑娘……”

   小伙感覺自己被拽得生疼,卻弄不明白這個古怪離奇的姑娘,突然像撿到他人丟下的碎銀一般高興地叉腰大笑:“妙極!妙極!你是今日第三名願呼我姓氏之人!嗯……還未問公子姓名如何稱呼?”

   “不不不!公子可不敢當!我就是一船夫,曲姑娘……曲姑娘還是像之前那樣說話吧,像剛剛這樣,我聽著別扭……”

   “名字!”

   “是!我從小不知道爹娘是誰完全就是幾位叔叔把我拉扯大的他們都叫我臭小子!”

   ……

   望著正襟危坐的小伙,曲鏡珏嘆了口氣,拿過他手里的碗。也不用勺,就這麼用碗舀上半滿的魚湯喝了起來:“你這人真沒意思,松兒都比你會說話。唔……不過這湯著實爽朗可口!果真是佳肴皆……呃……皆……”她歪著頭微微皺眉,思索半晌也想不出這皆字後該用什麼詞比較合適。一旁的小伙忍不住噗嗤一樂,整個人也放松了下來。

   “曲姑娘快喝湯吧,一會兒涼了就不好喝了。”

   “……”

   “曲姑娘?”

   “臭小子!你知不知道這陽溪城,上哪兒可以弄到學文弄墨的東西?”

   “……曲姑娘,你要是想打聽什麼走船的事兒,那我還能多跟你說一點。這文墨學識,我實在是不懂啊……”

   盯著對方看了好一會兒,曲鏡珏“啪嗒”將手里的碗丟到了鍋里,橫眉瞪眼地一把就將小伙推倒在地:“榆木腦袋!朽木難雕!罷了,看在你道我名兒又送魚的份兒上,讓你好生快活一晚……”語閉,她撩開系好的袍衣,吹彈可破的肌膚再次展露無遺。曲鏡珏將衣服隨手丟在一旁,拱起身子直接騎在了大驚失色的小伙身上。

   “曲姑娘!你不能再……”

   “嘖嘖嘖,口是心非,真當人家不知道你腦子里想的是什麼呢~”青絲垂散,如春風拂面。由不得年輕的船夫多說一言,那白齒朱唇直接堵住了他張皇失措的嘴,隨即周身相擁順勢勾摟在一起。夜已入深,滴雨未停,噼啪的柴火因為無人添加而漸漸熄滅,但簡陋的船蓬內卻依舊熱火如初。輕拂著那張蓬勃躁動的面龐,曲鏡珏一邊扭動著她潤膚如鏡的腰身,一邊緊鎖著胳膊不斷碰觸著對方忍耐的極限。隨著最後一絲火苗的消失,小伙再也按耐不住最後的理智,翻身將那垂涎欲滴的肉體壓在身下,開啟了只屬於他一人的極樂之旅……

   “哈……哈……曲姑娘!你的身體……真是……太棒了……”

   “你就不能換個……啊……更有意境點兒的詞兒麼?”

   “沒有……沒別的詞可以形容你了!曲姑娘……”

   少年再無顧忌,翻雲覆雨地完全沉醉在了那嬌吟的喘息聲中。完全不知疲憊,沒有盡頭。就這樣不知過了多久,恍惚間他連自己的口中仿佛都能嘗到那花貌女子孕育的甘甜,便更加賣力地挺動起身體,令身下的那媚骨如絲的嬌羞之聲愈發響亮延綿……

   ……

   “嗯……嗯……嗯噫噫!”曲鏡珏扶著蓬欄,仰頭發出了一陣快意的哼叫,又是一股蜿蜒溪流從她小腹下的禁地中噴涌而出,一滴不漏地全都涌進了那小伙呢喃不息的口中。“嘻嘻,這下不管是這兒,還是這兒都應該喂飽了吧?真是的,不論貴賤貧富,你們心中所想的永遠多是男歡女愛,人家想用點兒文雅的方式哄你們開心都不行……”她說著,將分開到極致的雙腿並攏,伸出手指在對方的嘴唇和命根處頑皮地點了點,終於起身來到了船蓬末端。

   “真的還有不少魚唉~給松兒和他娘捎上幾條回去罷。”曲鏡珏自言自語著,幾根絲帶隨著她指尖的紫氣應聲飛出,纏住了一只盛魚的罐子。將它在自己後背綁好後,她扭頭笑吟吟地再看看蓬內,回味般地舔了舔嘴唇道:“日出尚早,在夢中一定要再多多愜意享受哦。好歹也真正用身體招待了你這麼久,可不像那幾個老大叔,從頭到尾都在衝著碗勺魚摟瀉火……希望他們明兒早起來,不會因為有些地方磨破了皮而疼得劃不了船,哈哈哈哈~”

   衝著蓬內還在夢中滿面笑容的少年比了一個噓聲的手勢,高挑玲瓏的女子踩著水面輕盈地跳上了岸。她一邊重新用布紗將雙眼遮好,一邊哼著不知名的曲調向城邊走去。

   自土廟血洗一眾凝胄盟追兵至今又過了一月有余,曲鏡珏順利地帶著松兒尋得他的生母。松母的肺腑之言自不必說,但在一座安頓在陽溪城郊外的小村莊內,突然來了這麼一位蒙眼赤足的奇異女子,自是引起了不小的震動。好在村民們大多質朴真誠,聽聞了松兒母子的描述,紛紛將她當成了游歷四方行俠仗義的仙女,反倒給曲鏡珏驚嘆得不知所措。一向以因果原則涉事的她爽朗地接受了一切贊美,在初來的數日便饋以法術,以風卷耕具的方式將全村的田都犁了個遍,又順手畫了好些牽動細小風流的雷符,懸在各處房梁前幫村民們驅趕夜間惱人的蚊蟲。就這樣,眾人對她的頂禮膜拜之勢愈發爭先恐後,也更對她尊敬有加。曲鏡珏心中自然美不勝收,思來索去也沒甚去處和打算,更慪不過松母和村民們的挽留,索性暫時在松兒母子家中安頓了下來。

   但天性使然,曲鏡珏雖然熱衷這番待遇,卻很快便對這般毫無見識可長的小村莊失去了興致。因此在與眾人熟識後,平日間她便以練功為由閒在松兒母子家中足不出戶,好生消化那些近日從各路追兵身上獲得的靈氣道力。而當入夜後,便悄悄溜去陽溪城內燈火通明的青樓附近閒逛,解悶的同時順帶打聽凝胄盟的消息。饒是這般散漫悠然地過了半月,除了調戲玩笑那些起早貪黑卻粗魯低俗的百姓,或是將幾名恃勢凌人的修道人吸收掉之外,再沒碰上什麼成規模的追查捕隊。曲鏡珏自覺蹊蹺,卻又享受於每晚充實的游戲時光不願猜測太多。而近日里,青樓狩獵也逐漸玩膩了的她又擴大了范圍,除了在一些看起來富麗堂皇的客棧內順手帶些食材回去豐富三餐外,還會到那些常年走行商門路的旅人聚集地附近徘徊尋樂,以便對城內來往之人的動向更加了解。

   方才這幾個船夫,說是要接送一批仙修之士的貨,想來也與我無關……難道這凝胄盟當真暗弱至此?這才多少時日便不再追查到底了?

   城邊小村也住了這麼些時日,雖然清閒,但更是覺得膩歪……可應該怎麼和松兒母子道別呢?前日那般玩笑試探,就被那孩子摟著哭了快半個時辰……

   雙手後揚枕著脖頸,曲鏡珏想起了這些瑣事,不由得感覺一陣煩悶。看看四周,除了偶爾響起的一兩聲犬吠外再無燈火喧嘩之處,也覺得無趣,便閉口加快了腳程。然而還未等她行至成郊,便看到前方松兒母子的村莊濃煙衝天,在雨夜間隱隱還有火光竄起。黑發女子猛然一驚,暗道不好,立刻棄了魚簍雙手結印,掩藏在周身散發的紫霧中疾馳而去。

   ……

   “媽的,這也是余仙伯口中,那偷鐮賊留下的雷符麼?震得老子雙手發麻———快說!那賊子在哪兒?!”哀聲遍野的村莊中,喬觴甩著手,惡聲衝著腳下的老人叫道。

   “大人饒命!我們只是些日做夜息的老百姓!這村莊除了一月前,來了位濟世救人的女仙子外,再無他人拜訪!我們真不知道什麼偷鐮賊啊……”年已花甲的老村長扶在地上衝著身披獸皮的男人不斷磕頭哀求著,他的身旁還倒著幾位官兵打扮的年輕人,顯然是在衝突中被收去了性命。

   喬觴聽罷皺起了眉頭,又欲對老人動手,他身邊的一名跟班卻抱著一塊羅盤模樣的器皿低聲道:“大當家的,方才這\u0027尋器鼎’開光時顯示的方向便是前方那處屋子,想來那家伙即便不在此地,也在那里逗留了相當長的時間。依小的看,不必跟這老頭過多廢話,將這些村民圍至那屋前挨個詢問吧。”

   “……也罷,依你所言吧。這百煉門不愧是煉器的好手,像余仙伯這樣的外門長老都有這般針對道器的追蹤之物———”喬觴感嘆一聲,隨即衝著求饒的老村長手起刀落,將他的屍首跟那數名官兵一道起符懸在屋梁前。不多時,全村的百姓都被押了過來,人人驚懼交加地看著那空中的慘象,年幼的小孩們紛紛縮在自己長輩的懷中號啕大哭起來。

   “你!別給老子丟人了,趕緊從那娘們襠下站起來!等問完了仙伯交代的正事兒,你想玩多久都行!”

   山賊打扮的男子紛紛持刀哄笑,喬觴呵斥著幾個早就按耐不住的小弟,又清清嗓子,口是心非地衝著眾人高喝道:“鄉親們,我是這陽溪城東,聚寶山山寨的大當家喬觴!這幾日我聽得一則消息:有膽大包天的竊賊盜竊了皇城凝胄盟的寶物,一路逃行至此。喬某對這寶物很是好奇,為此在這深更半夜將鄉親們叫醒,多有冒犯。只要大家將這盜寶賊的下落交代出來,喬某不會為難大家!”

   “喬大人明鑒啊!我們村中並無什麼盜寶賊啊!”

   “就一個天仙姑娘,近日都住在這這家中,除此之外再沒別人啊!”

   “喬大人饒命!仙女大人應該就在屋中,這……這沒別人啊!……”

   ……

   喬觴聽罷,再度轉身看看眼前的屋子,簡陋得從外便能將屋內的一切盡收眼底,並無他人。他一時也不知道這些村民口中的女仙子究竟是不是要找的目標,便呵聲讓眾人安靜下來:“都給老子安靜點兒!……誰住這屋子?”

   兩名山賊應聲而出,將松兒母子拖拽著丟在了喬觴跟前:“大當家!我們只在屋子里找到這兩人。里面還有一些雷符,比其他村民住的家都多,但是沒找到什麼仙女———”

   松母摟著咬牙拼命忍住哭聲的男孩,渾身發抖地衝著眼前的山賊頭子不停磕頭:“喬大人明鑒啊!那仙女大人幫我找回了失散的孩子,老婦感恩才求她多住幾日。這平日里仙女大人就住在我家,這,這今晚不知怎的,就不見了蹤影……”

   嘖……難道是她提前得知了消息,開溜了?

   喬觴覺得這些村民口中的女人八成就是他們的目標。轉念一想,一個修道人要瞞著這些手無寸鐵的村民離開,倒是輕松合理,不由得猝了一口唾沫:“丫的,跑得倒挺快……既然來都來了,就沒有空手回去的道理———各位鄉親!對不住了,既然這賊子不知去向,喬某就只能得罪了!弟兄們,收網!”

   一句話,似干柴遇明火,爆竹見煙苗。

   雨聲瀝瀝,風瑟淒淒,片刻功夫下,遁入無間地獄才能看到的慘象便在這村莊中浮現。

   “松兒!!!!!!不要帶走我的松兒!!!!!!”

   喬觴煩躁地伸手掏了掏耳蝸,隨手將關閉的尋器鼎收回囊中,一只手拽著被他一掌擊暈的小男孩扭頭看向了身旁的手下:“給余仙伯多抓兩孩子回去。也不知道他這是要煉什麼玩意兒,壞事都讓老子們干……還有!讓身後這娘們閉嘴。”

   熊腰虎背的跟班聞令來到哭的撕心裂肺的松母跟前,見她面相蒼老,雙鬢已隱隱泛白,也失了興致。暗罵一聲晦氣,揚起了腰間的武器,手氣刀落衝著絕望的女人砍了下去。

   利刃閃爍寒光,鮮血飛濺入雨。

   高壯的男人舉刀的雙手遲遲未能落下,他也瞠目結舌地瞪大了眼睛。在他胸前,紫色的巨大鐮刀摻雜著他涌泉而出的血,隨著刀鋒猛然一收,一分為二的身體成為了男人最後映入眼簾的東西。

   “什麼人!?!?”喬觴回過神來,暴喝一聲,跟一起被這突然而來的變故震驚得全都安靜下來的山賊們扭頭望去,分明看到一位長發偏偏的女子佇立在不遠處。雨水在朦朧中順著她白皙裸露的肌膚滑下,幾條染濕的綢帶簡易地纏繞在她微微發抖的身體上,她的右手正那著那把滴血的鐮刀,微張的紅唇隱隱間能看到緊咬的玉齒,但那張遮住整個雙眼的綢帶卻褪去了她的表情,讓人看不得真實。

   聚集了所有的目光,女子緩緩向前踏出了一步。光潔的玉足沒入泥濘,再抬起時卻沒有半點沾染,她靈動的手指輕輕翻轉了幾下,將那看似沉重無比的鐮柄翻出了幾下刀花,終於幽冷無比地開了口,聲音仿佛無常閻羅那般無情凜冽。

   “殺你的人。”

   呼嘯的鐮刀再度掀起了寒瑟的刀光,喬觴甚至都沒來得及看清眼前的一切,只是下意識地橫刀格擋。他的身體隨即在一陣巨大的雷暴中倒飛出去,直挺挺地撞爛了松兒母子的屋角。在他原本的位置,浮在空中的鐮刀上掛著三名被洞穿身體的山賊,他們焦黑的手中還握著已被劈裂崩壞的刀柄。遠處緩步而來的女子伸手在虛空中一劃,懸浮的鐮刀再度甩掉身上的焦屍,回旋著飛回她的身邊,不斷地環繞盤旋著。

   “傷及無辜,殘暴殃民———爾等,逆行因果,無一可饒……即處,即刻,即死!”

   “仙……仙女大人!”

   “是仙女大人!”

   兩聲欣喜的呼喊聲尚未停止,曲鏡珏的身體就騰空而起。伸手抓過盤旋的鐮刀,她翻轉手腕在突進中兀地懸刀一斬,像切豆腐般將最近的兩名山賊連人帶刀砍為兩半。剩下的山賊們這才剛回過神,大驚失色中,十余面色凶狠的人紛紛嚎叫著亮出兵器迎了上來。曲鏡珏將鐮刀倒插入地,仰身一記猛踢將迎面而來的山賊踹了個人仰馬翻。接著,她順勢收攏雙腿,繃緊的腳踝夾住了一把飛砍過來的長刀,立刻接勢衝著涌來的數人連彈數腿,踩著最後一人的肩膀凌空飛起,倒拔鐮刀狠狠向前揮下。噼啪作響的電光順著刀刃揚塵而出,直挺挺地砸向前方剛剛縮緊的數名山賊,將他們在慘叫聲中炸了個粉身碎骨。

   “她就是那個偷鐮賊!”

   “不,不對啊!她是怎麼能輕松使用這把邪器的!?”

   “邪器?爾等將斬之人,是善是惡?天自知!竟大言不慚妄定邪器之名———”倒拖著鐮刀,曲鏡珏一步一步向著剩下的山賊們走去,她身後那些剛剛被踹倒的人正掙扎著想要爬起來。冷艷的女子並未回頭,抬起另一只手於身前輕輕打上了一記響指,那些男人們被踹中的部位頓時滾雷閃動,接二連三地炸裂開來。而那些尚存的山賊見到同伴們在雷電中血肉模糊地倒下,霎時丟了大半士氣,全都驚叫著四散而逃。

   “我已言,不赦一人!爾等此為,徒勞之舉!”

   曲鏡珏站定身子,捻指而向。手中的鐮刀再次旋轉飛出,精准無誤地割向了逃竄之人,將其一人的身體索命斬斷後,便轉向了臨近的下一人。陰風習習,冷霧漫漫,方才那般無間煉獄的景象在此刻完全反轉了過來。呼嘯的鐮刀穿過了那些跌坐在地上瑟瑟發抖的村民,將對他們燒殺擄掠的山賊們的性命一個又一個地收割而去。不多時,地上已橫七豎八地倒滿了侵略者們的屍體,只剩下了寥寥數人。

   “你這毒女婊子!休的再猖狂!”

   曲鏡珏聞聲扭頭,卻突然發現自己的雙腿已被兩道銀鏈死死纏住。她連忙想要掙脫,銀鏈卻如毒蛇一般迅速纏上了她的身體,只兩道呼吸間,冷艷女子周身上下便被捆了個嚴嚴實實,連一根手指都動彈不得。

   “你當我們真的是無備而來麼?!這縛人鎖專捆修道之人,而且靈力越強者便束縛得越是緊切!”喬觴扶著土瓦咬牙切齒地來到了女子跟前,怒氣衝天地將刀架在了她的脖頸上。“是不是難受得呼吸都跟不上了?!任你再有本事,手指口鼻都被焊死,操縱那邪器的手段都使不出了吧!”

   如他所言,那柄鐮刀已安靜地躺在地上不再動彈。剩下的幾名逃跑的山賊紛紛松了口氣,來到了鐮刀身邊。一個男人心虛地衝著那些臉色再度轉向惶恐的村民吹了聲口哨,伸手撿起了那把巨大的武器。

   “縛人鎖?百煉門的量產仿制貨,元嬰級的修為之士就能硬憑靈氣掙脫,也被你說得如此神秘莫測,真是貽笑大方———”

   喬觴正欲動手,卻被女子冰冷的聲音震驚得抬起頭來:不對啊?她……還能說話?!

   “更何況,這種只能捆人的東西……想困住我,帶上真正的捆仙索再來吧!”

   女子愈發冷咧的聲音不斷刺激著男人的心髒,就在這一瞬間,涌泉的心思覆蓋滿了他的大腦:難道她的修為……已至元嬰?!不……若是那樣,剛才那一刀我早就死了!除非……除非她根本不是人……是……

   恍惚間,喬觴奮力眨眼,看到自己眼前束縛著的,分明是那把青光閃爍的鐮刀。他慌忙抬頭,看到自己最後的幾名兄弟,正口吐白沫地將那名女子圍在中心。隨著跌宕起洪的電流閃過,除他之外的所有山賊全都命喪當場,未曾漏得一人。

   “原本還想問你是受誰指示而來,但看這法寶……魂歸無間罷。映靈鐮———斬!”曲鏡珏寒聲語閉,伸手在自己脖頸處一橫,被緊縛的戰鐮像絞開凝固黃油般輕松地撕碎了那些銀鏈,刀鋒也在霎時劃過了男人的脖頸,將他那張震驚到無以加復的表情永遠地定格在了此時此刻。

   “仙女大人!仙女大人將這些山賊都殺死了!”

   “仙女大人萬歲!”

   “仙女大人!方才您到底去哪兒……”

   曲鏡珏無力地擺擺手,分開眾人跑向那被砸爛大半的屋檐下,輕輕將趴在地上淚流滿面的老婦人扶起來:“松兒娘,對不起。都怪鏡珏來得太晚……”

   “仙女大人,別這麼說!老婦不打緊,快,快看看松兒!他……”

   曲鏡珏趕緊又來到倒地不起的小男孩身邊,伸手輕撫了幾下他的面頰,又探探他的鼻息:“他沒事,只是暈過去了。松兒娘,你的腿受傷了,得先……”

   “仙女大人!我家這男人只剩一口氣了,求求您救救他啊仙女大人!”

   “仙女大人!我娘子剛剛被那兩個奸賊給……求您幫幫我們!”

   “仙女大人……”

   望著涌過來盡是悲痛神色的村民們,曲鏡珏連忙起身,後退兩步朝著眾人深深一拜:“鏡珏無能!唯有收去賊寇性命的能力,要為大家療傷……著實辦不到,煩請尚有力氣之人互相幫助,尋出重傷之人,鏡珏當盡全力將他們送往醫館。”

   “好,好!大家,就別為難仙女大人了!快快快!整頓一下,能幫忙的都來幫忙!”好在純朴的村民們沒有紛爭太多,很快就在幾個精壯小伙的帶領下開始攙扶傷員,打掃起村莊來。

   “仙女大人,他們幾個,傷的確實太重,這……”

   “謝謝,我這就送他們去陽溪城的醫館,順便……將這里發生的事告知官府。”曲鏡珏說著,攙起了還在啜泣的松兒母親,輕輕用手撫下她的眼簾。老婦的呼吸漸漸平穩起來,很快便睡著了過去。女子很快又來到那些奄奄一息的村民跟前,一一將他們拂上眼睛,接著結印召出一股淡紫色的霧團,將他們全都懸空托起。“村莊的整頓工作就煩勞大家自行打理了……此事因鏡珏而起,安頓好傷員後,鏡珏自會為大家尋得一個交代。”

   說完,冷艷的女子抱起了依舊昏迷不醒的松兒,帶著霧團一起飛向隱隱開始迎來晨曦的天空。

   這些家伙,不問是非,為了一把靈器,手重如此。

   離開此處罷……再這樣呆在這兒,還不知道會給他們引來什麼禍端。

   為什麼會這樣……

   “娘……松兒還要吃……”小男孩的呢喃聲將曲鏡珏的思緒拉了回來,稍稍穩住了她雜亂無比的心。她忍不住捏了捏他的鼻子,總算勉強微笑了起來。

   “做個好夢吧松兒,等你醒來後,不要再來找姐姐了……答應姐姐,可不許哭鼻子,知道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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