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徹底撓癢!承載記憶的激弱腳底
呼……呼……
看不清。搖晃,眩暈,刺眼。
呼……
窒息感。胸口發悶,腹部肌肉不斷抽搐,微弱的酸痛感徘徊。
好熱,領口不斷冒出熱氣,那件白色的,厚重的衣服被汗水完全浸透,緊緊黏在身上。
火紅的發絲也雜亂沾在臉頰,但沒有辦法伸手整理。但倒也不在乎這些了,此刻只想呼吸,呼吸,不斷將刻意提高了氧濃度的空氣送入干涸的肺中。
“哈……哈……咳咳……”
明明在大口喘息,卻毫不緩解胸腔的緊縮感,肺好像已經習慣了不斷地排出氣體,而忘記了如何收回。
眼里好像都是淚水?但為什麼卻又干得這麼厲害。
世界那麼黑,黑得無邊無際。又那麼亮——只有自己暴露在燈下,被冰冷無溫的白光炙烤。
粘稠,悶熱,潮濕……
屈服,恐懼,絕望。
模糊的畫面不斷閃過,翻涌的情緒洶涌衝刷而來。
動不了,又看不清……有人?
誰?那是什麼表情?
那咧開的嘴角,是地獄的縫隙蜿蜒在漆黑的臉上,殷紅是血。還是惡鬼的臂膀,來將自己拽入深淵!
“哈啊!哈……哈……”也就是在這一刻,我從夢中驚醒。
瞪大的眸子一時不知聚焦何處,只是散散望向姑且熟悉的天花板。單薄睡衣下胸口起伏,汗水不斷從各處滑落。今夜居然這樣悶熱潮濕。
略顯厚重的夏被依舊覆在身上,真是稀奇,我居然這種夢境下也沒有將被子踢開。
夢中濕透的包裹感是來自已經同樣濕透的夏被與床單嗎?不,那股束縛的熱烈與緊縛感,絕不僅僅只是這種程度而已。
但,那陣燥熱感並不是最終令我感到不適的源頭,而是一股從心頭噴出的無力與恐懼。
到這時,我才猛地將被子掀開坐起,相比被子內部而言清涼許多的氣流也未能撫平我的任何痛苦。
夢中喉嚨的干澀,胸腹的撕扯與身體的拘束固然難受,但最終恐懼的源頭還在更深……更遠……在我身體的最末……
腳。
不協調,異樣感。我甚至沒敢抬起眼睛望向那雙屬於我的腳,但……不斷傳來的,是微妙與極端的羞澀感,不斷的從雙腳的每一個部位散發。
令我狠狠地蜷起腳趾,把本伸直的雙腿曲回,盤腿壓在身下。仿佛在這一刻它們不再是我身體的一部分,而是我必須藏起,絕不能讓任何人看見的寶物。
任何人……都不能看見。更不能……
觸碰!
我不對勁……這究竟是為什麼?那個夢……夢里那人……
我不知道,但只要回想起那個情景,那個站在我眼前的的黑影,我的身體就止不住地顫抖。
突然想起什麼,猛地回頭張望,慌張得不像樣子。
它在哪?萊萬汀,在哪?
它就倚在床頭,它永遠都在我伸手就可以觸到的地方。
搶也似的將它奪到懷中,我不知道,我只想死死地抱住它,那從不冰涼,甚至略帶炙熱的劍身散發出的溫度籠罩著我。也就只是在這一刻,我大概終於才從噩夢中徹底醒來,如迷路的羔羊般張望掃視這間自己已下榻數年的房間,接受這股略顯虛假的真實感。
很久很久沒有過這樣的感覺了,不知現在究竟還處在記憶中的世界,還是回到了現實。
我能夠確信,那並不是什麼虛假的“夢”,而是曾經的記憶給了我一記重錘。
沒有山或水,甜點孩童盡數不見,卻又更談不上戰場廝殺,天災絕境……
只有純粹的黑與白,以及好像被烙印在靈魂中的恐懼與絕望苦楚。
“為什麼……”記憶總會在途徑某地,或見到某物後被喚醒,冥冥之中便是自己許久以來前進道路上的指引。
但今日它卻在夢中浮現,竟又如此真實。
這一次,它又要將我指向何方?
我逐漸清晰,雖仍舊記不起我在夢中究竟經歷了什麼會帶給我如此深刻而巨大的衝擊,但我冥冥之中意識到……
這大概是最後的“回憶”了,它指向了最終的真相!
但我顫抖,止不住地顫抖著。不是因為激動,而是本能再阻止著我的前進。
我的雙腳依舊不敢從身下出來。
萊萬汀安靜地躁動著,無聲地咆哮著,僵硬地掙扎著。我能感受感受到懷中聖器的異樣——就像此刻這把劍已不再屬於我,不再護佑我。
一切的一切都太過於不尋常,太過詭異。
“可惡!”但無論如何,我依舊選擇下了床榻。數年間對那些“記憶”的追尋,今天終於有了機會能徹底揭曉其中的原因,我絕不能因為區區……區區一個噩夢就被嚇退!
我是史爾特爾,羅德島頂尖戰力之一,恐懼不能擊垮我!
今天腳底觸在地面的質感尤其柔軟,但明顯柔軟的並非地面。
這令我心里發怵,也令我放慢了移動的腳步。
好像今天腳底的觸感被無限放大了一般,我從未認真感受過雙腳落地時的感覺,但此刻,我的神經貌似全在這兩只腳底,它們變得無比的……敏感。
我甚至不想赤腳踩上地毯,那毛茸茸的東西……
直到穿戴好全身衣服,套上那雙銀尖的高跟,襪與鞋的包裹才終於讓我感到那麼一點點的安心。
以及在手中越攥越緊的萊萬汀。好似一放手,它就會消失不見。
我要去找一個人。並非為了幫助自己解夢解惑,而是夢中那張浮出阿鼻之景的臉,那張臉的主人……
我覺得,像,像他!即使我從未見過那人的容貌,但在前進路上,我也越發篤定其身份。
以及恐懼之外的情緒開始浮現——殺。
我得殺了他!
今夜如此安靜,守夜之人的喘息都被吞噬,只有高跟的落地聲響徹深夜靜謐的羅德島。裙擺帶著風,將清流代為滾滾熱浪,刀尖托在地面留下長長火蛇。
進軍,向著那個人所在之處。
直到毫無停頓地推開房門,我才第一次停下了腳步。
擋住我的並非心中的動搖——殺意早已蓋過了恐懼——而是辦公室中所噴出的一陣惡寒結結實實地將我鎖在了門前,連握著烈焰巨劍的手都開始顫抖。
博士,那只藏在羅德島里的怪物,離我現在不過十步不到的桌前,正盯著這邊。
應該是,從始至終,他都盯著我。開門時沒有半點的震驚與停頓,甚至沒有從伏案變到抬頭的動作——他一直望向這邊,望向我將會出現的門前。
即使到了現在,手中鋼筆依舊行雲流水。
兜帽面具下的目光直直射出,看不清他的眼或半點表情,但我卻好似能感受到那雙眼,如一柄綿軟的利箭,緩慢但精確地射向自己,貫穿我的身體。
那雙令我手腳冰涼,又灼熱窒息的眼。
最初上島時,其對博士初印象僅“沉穩”二字。分不清是年邁還是年輕的聲音,下著不多卻又擲地有聲的命令,行動緩慢卻力度十足,像是在他周圍籠罩著粘稠的空氣,每次揮手或邁步都需要極大的力量。
第一次見他時,我便久違地體驗到了汗毛倒豎的顫栗感。
今天便是再一次地顫抖。
因為一場夢而將那位在戰場上統籌全局,不知幫大家撿了多少條命回來的人全盤否定是多麼可笑。但那種來自靈魂深處的恐懼感不會欺騙自己,這人形的怪物,從夢醒時分便讓我產生了敵意,直到推門而入,令我更加堅信這份判斷。
但比起敵意,與來時始終抑制不住的殺心,此時此刻,我腦中卻浮現出了一陣更加壓倒性的衝動——
逃。
我……
那是一種超越了死亡的預感,我必須馬上走,轉過身,離他越遠越好,今生都不再見到他!
可我還是朝前邁了一步,我的牙咬得幾乎要粉碎,臉也發燙到不能自已。
我不允許自己逃,甚至不能允許自己產生這樣丟人的想法!
我……我是……
也許,也只是依靠手中的萊萬汀給予了我那點點的的勇氣。
倒不如說,我的一切,都是它給予的。
包括……現在把我引入地獄……從最初開始,便始終指向著那里……
將劍舉起,或是劍將我的手臂抬起,跳動火星的尖端直直指向桌後之人。
“你知道些什麼吧?”我問。
回應我的是沉默,博士低下了頭,筆尖在紙面的行走聲沙沙剮蹭我的內髒。
“說話!”我從來不是有十足耐心的人。
可博士仍是沒有搭理這邊。
在這個瞬間,憤怒感暫時占據了上風。
“你這個……”莫約是想罵些什麼,但桌前那聲不響的筆尖頓紙聲卻將這陣怒火完全蓋過。
他寫完了。
套上筆蓋的脆響也顯得那樣詭異。他站起身,將文件疊上入雲的紙堆頂端,也在這時說出了見面後的第一句話——
“你叫什麼名字?”
“哈?”完全答非所問的回復,根本無法理喻。
“你什麼意思!?”幾乎是從緊咬牙關的縫隙中擠出的句子,玫紅的雙瞳瞪著黝黑反光的面罩。
他從桌後繞出,朝我靠了過來。步伐亦如記憶中那樣緩慢,足跟落地如此厚重,卻未有一點聲響。
壓迫感更甚,那副佝僂的身軀好似在逐漸膨脹。
不自覺地,我退了半步,即使劍依舊舉在那里,但那股排山倒海的威壓向著這邊靠近,雙腳想要立刻逃離,卻被大腦勒令強行定在了原地。
這大概是我距離真相最近的一次。
也是距離“死”最近的一次。
或許在某一刻,我突然理解了那些戰場中尋求強大對手的狂人的感覺,面對的對手越是強大自己卻越不會逃避。
而我總是那個“強大的對手”。
但我不知道的是,那些追求武之極致,渴求戰斗之人,在面對超越“對決”這一概念前提的敵人時,也會選擇落荒而逃。
因為那根本不能被稱之為武,稱之為對峙,何況戰斗。
可我並沒有意識到這一點,大概,也不再有機會明白了。
“別過來!”恐懼依舊是恐懼。面對赤手空拳緩步靠近的那個人,我竟一時間不知該做些什麼。
“我叫你別過來!”又一聲。幾乎是吼了出來。
十步的距離漫長而短暫,不過片刻,他已進入聖劍的射程之內。
但刀尖頂在胸前並未讓他就此止步,他還想向前。明明行動這樣緩慢遲鈍,卻攔不住,逃不掉,躲不開……
為什麼?不知道,唯一知道的是,不能讓他繼續靠近了。
無論他現在是什麼身份。
“萊萬汀!”調動手中之物賜予自己的神力,熊熊火焰燃起,揮劍要砍。
“放輕松,小姑娘。”但那衝天的火光卻在瞬間消散,刃口也在半空被阻隔。
握住劍柄的手被撫住,是他阻止了自己的進攻嗎?
怎麼……可能?
那只像枯木般古舊的手握住了我的手腕,暗自較勁卻掙扎不了分毫。但那束縛感卻如此奇怪,手的固定並非來自手腕被鉗制,反倒是那柄被自己死死握住的巨劍紋絲不動,懸在空中。
“把劍放下。”他陳述著命令,而聽取並執行這道命令卻並不是我。
萊萬汀!它在掙扎!它想從我的手中掙脫!
劍脫手而出,鏘鋃落地。
沒來得及震驚,下意識左手提起一拳向著對方面部打去。但這次我確實感受到了手腕處的巨力,雙手同時被鉗住,向後半步被推至門框,兩臂舉起被單手拘束在頭頂。
“放……放開!”明知不可能,也明確感受到拘束自己那只手的不可撼動,卻也還是象征性地扭動掙扎,在限度中進行抗議。
我提起膝蓋向著他的下體以最大的力度擊去,想要借此脫身。
但,沒有用。他沒有被撼動分毫,反倒是我的膝蓋好似是擊到了一塊岩石一般隱隱作痛。
究竟是什麼怪物!
漆黑面罩幾乎貼了上來,倒影這我現在不知是憤怒,不甘,還是已經布上恐懼陰影的臉。
可我眼前的面罩依舊一片漆黑,沒有夢中那道深紅的裂縫,但好似悠悠冒著藍光。
空閒的那只手捏住了自己的臉頰,如此粗糙冰涼,簡直不像活人的手。
抬起下顎,左右擺動,是在仔細端詳。
“你還記得,自己叫什麼嗎?”又是這個問題。
“……史爾特爾……”想罵些什麼,但又好像沒什麼意義。
“你確定嗎?”語氣帶著輕蔑,好像還有一點失望?像是看夠了,捏住我的臉的那只手也松開,但未直接放下。順著一旁被強行舉起的手臂,干癟的指腹滑向了我大張的腋窩。那里濕潤而柔軟。
“我當然知道你的代號被稱作‘史爾特爾’,但那名字是從哪里來?”他繼續說著,面罩下不知此時是什麼表情,只有語調依舊毫不起伏,古井無波。
腋下的手指的觸感超級惡心,我是從沒想過會讓人碰到這里,即使我的日常裝束並不遮掩。
不自在,羞恥。
之後那只古舊是手,豎起略顯尖長的指甲開始刮撓與爬搔。那是一只傳統意義上,讓人聯想到巫師般的手。
棉麻的酥癢從單邊腋下緩緩襲來,並不強烈,只是與手臂相似的瘙癢感,讓人有些難受。
他是想撓我癢癢嗎?真是……變態至極!
“你……嗯……你到底想說些什麼……”我只是悶悶哼著,對於撓癢來說我並不算敏感,甚至可以說是遲鈍。
無論是腋下還是肋骨腰腹,我根本不怕癢。島上那些惡作劇的小鬼從來沒有得逞過。
但我還是心里發憷,甚至在他開始爬搔起,我的雙腿還是發軟,包在鞋中的腳趾死死扣著地面。
我討厭癢,即使我不怕……我不怕?
“你以為什麼被稱作‘史爾特爾’,是誰為你取了這個名字。”他說,手離開了腋下,揉捏到了肋骨。
“父母?”肋骨的下端。
“親朋?”腰腹。
“還是別的什麼?”整個半邊的上身都被玩弄在股掌,像是在探索些什麼。
我……我不怕癢的……
“你……混蛋……”我低著頭,卻奮力瞪著面後的男人,即使臉已經燒得滾燙。“一邊說著意義不明的話,一邊在別人身上摸來摸去的,你這個變態究竟想做什麼?”
羞恥感堆積,右半身依舊殘留著剛剛被玩弄的微小癢感。
但這種感覺,卻好像又那麼讓絲絲熟悉,仿若終於抓到了夢中場景的邊角。
“想要想起些什麼嗎?”博士又問。
“!?”猛地仰起頭。“果然……你果然知道……!”
“跟我來吧。”沒有等我說完,雙手的束縛解開。因為尚在發軟的雙腿的緣故我直接跌坐在了地上,卻立刻不嫌狼狽地爬向掉在一旁的萊萬汀,想將這帶給自己安心感的物品重新撿起。
只要拿回了它……我……我就還是史爾特爾!
我必須……!
但那該死的怪物,面具後的禽獸,還是讓博士搶先了一步,提起劍柄扛在了肩上。
巨大的劍身與他那纖瘦的身材搭配起來詭異的很。
“你!還給我!!”我不顧一切翻滾著爬起來,想要搶奪。
“跟我來。”但他完全沒有搭理幾近發狂的我,也無視了之後的叫喊,轉身向著漆黑的走廊前進。
我沒得選,只能跟著他前進。
但無論自己怎樣加速或是放慢腳步,那脊背微微彎曲的身影始終在不遠的前方緩步進發,即追不上,也逃不開。
我沒法就這樣轉身離開,只能跌跌撞撞在他的身後,看著那幾乎與黑夜融為一體的黑色大衣,以及他肩頭散發淡淡橙光的,陪伴了我數年的劍。
屋頂的感應燈也只有在我經過時才會亮起。他始終在黑暗中,而獲取了短暫光明的我,卻被逼離開光亮衝入深淵。
夜晚的羅德島仿佛擴大了一倍,原本熟悉的走廊變得遙無盡頭,在毫無印象的地方出現新的岔路。
直到他停下,頭頂突然亮起的燈光讓我一個晃神。眼睛好不容易適應了強光,才透過指縫分明看他踏入了一漆黑房間內部。沒有門牌,沒有標志,走廊布局熟悉又陌生。
我……不敢進去,慘白燈光照射進去如探入無底的洞窟,依舊照不出任何的東西。低頭看著門框底那條里外交界,也是漆黑一片。
默默咽了口唾沫,抬頭正對上博士回眸的瞬間,毛骨悚然。
也是在眼神相交後,那佝僂的怪物便又轉回了頭,向著更深處潛去。
如果不是……不是他拿著我的劍,我絕不會……
可惡啊!
小小咂了一聲,雙手拳頭攥得顫抖,也還是選擇踏入了其中。
門隨之關上。
悶熱而潮濕,腳下的觸感柔軟異常,卻又不至於深陷跌倒,高跟踩在其上沒有任何聲響。
世界都安靜了,唯一的聲音便是自己的呼吸與心跳。但我知道,自己一直在前進,追尋著被奪走巨劍的火光,如深海中撲向掠食者的小魚。
直到天頂又一道燈光落下,並非照在我與他任何一人的身上——
不遠處,一把椅子——或是床——被照出。
充滿軟墊的椅背與椅座,伸直下端的盡頭是一道厚實的枷鎖。那些鼓起的皮質緩衝軟墊,絕不嶄新,卻也不落灰塵,四周垂下的皮帶似的綁條也聳拉在那,看上去依舊有著良好的延展性。
那是什麼?那東西!
踉蹌退了半步,瞪著那刑具的瞳孔顫抖無神。
有什麼東西灌入了我的腦中。是啊,那張床。
好像是幾個高大的男人,將……將我扭送。我不斷地掙扎,叫喊,但無濟於事。眼前時不時飛過赤紅的浪,是我鮮血色的長發。但當被徹底束縛在其上後,便連搖頭的權力便不再被賦予。
那是拘束服嗎?以及伸出的雙腿,好像腳趾都無法移動分毫。
雙腳……伸出去?不!不要!
“哈……哈……”清晰又模糊,這記憶不斷浮現,我有些……反胃。
加重的呼吸被強行克制,手捂住了嘴,好像下一秒就因為胃部的痙攣而嘔吐出來。
“想起些什麼了嗎?”他繞到了刑床末端的足枷前,饒有興致地撫摸那東西黑色的頂部,一舉一動好似充滿懷念的意味,手指捻起些什麼不可名狀的物質,細細揉搓。
“這里……究竟是什麼地方?……你都對我做了什麼!?”我質問,這里處處都是那記憶中熟悉的恐懼感。
我早已找不到來時的路,眼前只有那柄拘束椅亮在那,我再也一眼都不想再看見那東西,可我偏偏移不開目光,在它出現的那刻起,我的一切都將重新被鎖回其上。
重……新?我為什麼……會用這個詞!
“那把椅子是用來做什麼的!?你為什麼會出現在我的記憶中!回答我!”太多的疑問需要解答。
但回答問題的卻是面罩下悠悠傳出的一連串詭異的嘁笑,環蕩在不知盡頭的碩大黑暗空間中。
冷汗直下,那陣不可名狀的恐懼感愈演愈烈。
或許從最初自己面對的這尊生物,便不能被稱之為人類,那股詭異的壓迫感絕不是在她認知范圍內被允許存在的物種。
殺了他。第二次冒出了這個念頭,但這次劍已被奪走。
明知不可能,但這是……唯一可能逃出去的辦法了!
“你……”笑聲終於結束,他好像想要說些什麼。“你叫什麼名字?”
青筋暴起,猛衝向前,飛起一腳直朝著腹部蹬去。
將他打倒,搶回法杖,然後殺了他。
但那擊中的質感,依舊堅如磐石,紋絲不動。
“物理強度,普通。”他說。
迅速逃開,拉開距離。
“戰場機動,普通。”又一聲。他好像只邁了一步,僅僅一步。我們便幾乎貼在一起。
我得立刻拉開距離再找機會!但還沒讓出半步,卻被一只手鉗住肩膀,退無可退。
“戰斗技巧,普通。”刀刃抵住了我的咽喉,那柄被自己拿在手中殺敵無數的巨劍,此刻正對准了它曾經主人的脖頸。
“普通,普通,普通,如此普通。”那毫無波瀾的語調卻突然有了起伏,像是哭訴,不甘,憤恨。“我累了,已經陪你玩夠了。”
刀口燃起火焰,卻毫不灼燒。那黑紅的身影,熔火的巨人具現而出——從博士的身後。
之後代替了那怪力的手臂,鉗制了我的雙手,我再無法掙脫。
“萊萬汀!?不!為什麼?為什麼要聽他的!”為什麼這個男人居然能使用它!明明我才是被它選中的人才對!
“沒了這法杖,到底你也只是個普通的小姑娘罷了。”他看著舉在手中的劍,火光印在他漆黑的面罩上。“但我真的很想念你們啊……幸好你們終於願意回到我身邊了。”
他在說什麼我完全聽不懂,莫名其妙,自言自語什麼瘋癲的獨白。
但當他撫摸刀身時,萊萬汀發出的那陣烈火與金屬奏鳴,是我從未見過的愉悅,就如同終於找回了主人的流浪寵物。
“你做得好,你做得好,乖孩子……”男人也仿若夸獎貓狗那般一遍遍拂過烈火纏繞的巨劍。
眼前的一切都超出了我的理解,只是零碎的記憶終於拼湊出了一副相對完整的畫面,知道了面前的男人將會對自己做些什麼,而自己卻毫無逃跑的可能。
“哦,我想起來了。”他轉頭看向這邊,令我渾身一顫。“我給你准備了禮物。”語氣興奮。
沒聽他說過這麼瑣碎且無意義的話,像是全程自言自語。他深入黑暗翻找著什麼,不斷有碰撞聲,倒塌聲。以及那仿佛耳語般的淅索自話。
我現在只感覺渾身冰涼,牙齒也顫抖起來。雙腿早已發軟,若不是被巨人強行提起,自己早已癱在地上。
直到他重新出現,手上提著一件泛著淡黃的拘束服。
大概,它原本的顏色該是潔白才對。
“來,我專門為你留著的,上面還留著你曾經的氣味。”像是為孩子展示新買連衣裙的父母。“穿上吧,我幫你穿上!”
我此刻看見了,看見了那面具下如地獄縫隙般裂開的鮮紅巨口與嘴角。
我的尖叫聲沒能衝破黑暗。
……
我忘記了我是否有反抗與掙扎,又或許是我的反抗在絕對的力量束縛下沒有任何意義。我幾乎是毫無阻礙地被套上了那件“曾屬於”我的拘束衣,那股陳年的汗臭味從領口處不斷灌入我的鼻腔,即使明知道汗的來源是我自己,也依舊反胃惡心。
我現在依舊在不斷發汗。溫度好像在上升,被包在厚實布料中的身體不斷發熱,但脊椎與內髒卻絲絲冒著寒氣。
我突然又覺得好冷,冷得我渾身顫抖,想要要緊的牙關也在不斷碰撞。我越來越急促的呼吸好像也從嘴角化作白霧飄蕩包圍在四周,讓我越發看不清站在足枷旁的惡鬼。
他不看我……他看的是我的腳……
我的鞋不見了,我唯一的保護早已尋不到。我已經不在乎是掙扎時被我自己所甩掉,還是腳踝終於被鎖住後,被他緩緩褪去。
我只知道……不,我什麼都不知道,什麼都沒有意義,即使我搖晃我的雙腳,把腳趾死死攥緊,都沒有任何意義。但我依舊在這樣做著,做著這套令他更加興奮的動作。
這具刑床太過完美貼合我的身材,拘束帶的松緊令我沒法坐起也沒法搖擺,腿伸出距離的長度完全令我的雙腿拉直,以及足枷軟墊的粗細,這樣緊緊箍住了我的腳踝,沒有疼痛,他也不會想讓我感到……除那之外的觸覺。
還有足枷頂部的十根細繩……它們的長短力度估計也一定……
我沒有比對,也不敢嘗試,我甚至一分一秒都不敢打開我蜷縮的腳底,讓這對撇著內八緊張到顫抖的腳底不斷挑撥博士最後的理智。
究竟是這刑床是為我而生,還是我是為了這張床而存在,在一刹那我都有些模糊了。
我想閉起眼睛,不再看那惡魔一眼,即使他根本沒想和我再對上視线。我感覺淚水不斷在眼眶中打轉,喉頭也在不斷哽咽。
可我又不敢閉上眼,我害怕徹底落入黑暗,我再也不知他會對我做些什麼。
我的小腹也在顫抖,我懼怕他接下來的任何動作。
不要……不要碰我,不要看我……什麼都不要……
“唔咿!”緊繃的精神只需要一點波動就會發出劇烈震動,我完全沒有任何控制的余地,聲音就這麼從喉嚨中冒了出來。
碰到了!碰到了!腳跟……從腳跟開始嗎!
不是抓撓,只是在撫摸。他蹲在那,足枷擋住了他大半的身子,我看不見。
但……一只……兩只……手指全部撫了上來,雙腳同時,從腳跟起。
他枯槁的手指在觸碰的最初盡然顯得那麼柔軟,直到稍稍用力,我才又一次感受到了那粗糙的質感。
柔軟的從不是那手指或是地面,自始至終,那“柔軟”的東西就是我的腳底……
被撫摸,從腳跟慢慢向上,只是指腹的摩擦就讓我汗毛倒豎,那股酥麻的癢感開始第一次徘徊在我雙腳。
我不敢搖晃,我害怕觸怒那對貼在我腳上的東西。我更加不敢打開腳趾的蜷縮。於是便顫抖著,痙攣著。沉重地咽下一口又一口的唾沫,死死地把眼睛閉上又睜開,希望這只是一場還沒醒來的噩夢。
但腳底來回的觸感從不虛假,那撫摸的觸感,比深可見骨的刀傷還要令我恐懼。
我寧願被開膛破肚,也不願……
我的腳趾發酸,但仍舊不敢放松分毫。
他在那淅淅索索說著什麼,我聽不清,我也不敢去聽。
“好……終於回來了……親愛的……那麼完美……白……軟……”
唔……唔……
別說了……別說了……
“不要這麼緊張,放松,放松一點。”他這樣說著,手指在向上。
就像遵從命令一樣,他的手指逐漸撫平了我腳底的皺褶,早已疲倦的腳趾緩慢打開。
不要啊……不能這樣……
但我沒有辦法,我的身體與我的想法產生了巨大的分歧,無論我心中怎樣怒吼,也再也沒法阻擋我將腳心徹底展示在那人眼前……
把我……那雙……無比敏感的雙腳……就這樣……
腳趾還在舒展,它們張開了,像是對那人命令的順從,也像是對我令她們抓緊那麼久的抗議。
我的腳背叛了我?
“真乖,真乖,乖孩子……”他的語氣溫柔得令我毛骨悚然,只是對著那雙已然完全張開的腳底,他好像默默噴涌著什麼。
他的指尖也開始顫抖,這顫抖能從腳底清晰地感受。
也不再滿足於手指,他把臉也靠近,我好像感受到了他噴吐而來的粘稠熱氣,手掌也貼了上來,忘情地撫摸著我的腳。
但她們,她們盡然越發地張開,像是在情人面前賣弄風騷的婊子,不斷展示自己身體的全部角落,去渴望對方的玩弄。
為什麼會這樣!不要啊!不要啊!!不要這樣,聽話啊啊!
他的手掌最終扶到了最頂,把我那五顆不知廉恥的腳趾遮住,顯得它們那樣含羞。
微微用力,腳趾被向後壓去,前腳掌凸起的肉墊被強行彎出,從足弓向上隆起的饅頭似的山包,終於讓他不想再忍耐下去。
它伸出了另一只手的食指,尖而圓的指甲就這樣緩緩靠近了我那可憐的腳掌。
越來越近,越來越近!他好像刻意放緩了動作,讓我這樣煎熬!
呼吸更加急促,眼睛死死瞪著那根手指。我的腳也在顫抖,但卻完全沒有去反抗,去嘗試掙脫現在被舒展開來的局勢。
“不……不要……”細若蚊聲的懇求,面子也好,自尊心也好在現在全都一文不值!“求求你……別……別碰我的腳……求求你,只有腳底!只有腳……不要……嗚嗚……”
臉像是能著起火似的灼熱,眼眶也再也裝不下滿溢的淚水,伴隨著嗚咽聲,眼淚止不住地留下。
但一切都只是徒勞,他從最初就不是想要聽我服軟,或是欣賞我的丑態。
他只是……單純地,想要折磨我……
折磨我的……腳……
“嘰咿!”他還是挖了上去,用那根枯朽的食指,和巫師般的長指甲。
一下,一下,又一下,刮在我的拇指球,前腳掌……腳心。
只是一根手指,順著我的腳底,我竟感受得這樣清晰。
像是一條散步癢感瘟疫的蟒蛇,它在我嬌弱的腳底不斷徘徊,就這樣緩慢,悠哉。但卻在行進的路上拖出長長一道恒癢的足跡。
我緊鎖的眉頭舒展,被恐懼裹挾而撇著的嘴角也揚了起來,喉頭隨著那指尖的挪移不是嗤嗤地發出笑聲。
就像情侶間玩鬧那樣,我的表情變得那樣……那樣可愛……嬌羞,只因為一只腳底蜿蜒的癢,它失禮地挑逗我,戲弄我,讓我不得不擺出這樣一幅表情!
即使我依舊在喘息時感到身體的顫抖,悶熱的身軀也陣陣發著涼。
“咕咿……呵呵……姆呼呼呼……不要……不……噗唔!”
癢,好癢。
不行啊!足弓……啊啊,這怎麼可能忍得住嘛!前腳掌不可以……那里……那里……啊啊啊!腳趾!腳趾像這樣被刮的話……!
只是一只腳而已,只是一根手指而已。
我在拘束中扭動,我只是想抽回我的腳,但我能做的只有扭動……
甚至……
“嗚嗚……咿咿!怎麼……不不不不行……咿呀啊啊!不要撓!不要這樣……呀啊啊!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兩根手指,三根,四根……緩慢的剮蹭也變成了爬搔,用那指甲尖點著我腳底的每一寸嫩肉,從腳跟向上沒有留下任何空隙。
我大概會從椅子上彈起,但那些拘束的綁帶卻將我死死按住,拼命想抽回的雙腿連足枷的搖晃都不能帶起分毫。
只有蛆蟲般的扭動。以及強行夠著的脖子,死死瞪著那只被他我在手心中的左腳,以及上下翻飛在我腳底的指節。
右腳大概是在顫抖與搖晃吧,但她的姐妹卻完全失去了自由之身,被握住腳背,扶著腳趾,已經徹底淪為了惡魔手中的玩物。
叛徒……叛徒!
為沒什麼不掙脫?為什麼要這樣!
讓那些手指在你的身上爬搔,最後剩下我……我去替你承受那些令人瘋狂的撓癢的苦楚!
但她甚至還更加張開了腳趾,在他的手指探入趾縫時,在我的尖叫聲響起時。
這次玩弄持續了多久?從我進入這間房開始我便已經失去了對時間的概念。
只知道腳底依舊感受著手指不斷傳來的癢感,毫無減輕,完全不可能被適應或是麻木。只知道我開始有些喘不過氣,笑已經變成了一種過量的工作,因為笑而精疲力盡。
某一刻,癢消失了。
我卻依舊慣性般地繼續吐出笑聲。汗水早已打濕了我的臉,紅發不知多少被沾在臉頰。
我的臉上毫無痛苦,那依舊彎著的眉毛,上揚的嘴角,我好像是在享受一場美妙的按摩,像是看完一場喜劇後的觀眾……
但沒人能知道我心中的顫抖,我的腳已經背叛了我,接下來便是我的表情,為什麼她們會表現得這樣開心,明明我這樣恐懼。
他只要把手指靠近我的腳底,我便就嗤嗤地笑出聲,說著那些毫無意義的話。
“呵呵呵……不要,求求你了哈哈哈哈……”
但他明明碰都沒有碰到我,我卻咧開嘴角這麼笑著。簡直……簡直就像在歡迎他似的……
但這次他伸出的手並不僅僅是朝向我的腳底……而是拎住了我的大趾,把它們套上了足枷之上的繩索之中。
他依舊沒有脫下我的絲襪,但這也沒有對拘束腳趾帶來任何的阻礙。
就這樣徹底地暴露了,舒展著,翹著腳尖,繃起足弓,不再被允許搖晃……
“不要嘻嘻哈哈!會……這樣會死的!絕對會死掉的呵呵~”我還在笑,只因為他的兩只手同時伸了過來。
我喊得越來越響,最後便是發狂似的喊叫,想僅憑這樣阻止他,讓他發發慈悲……
雙腳同時被抓撓的那一刻,我反倒停下了尖叫。
身體猛地繃直,頭也仰了起來。
那是什麼?從我的腳心傳來的那感覺是什麼?太……太夸張了,太過分了……
我沒能立刻笑出聲,因為在那一刻我體驗到了前所未有的劇烈衝擊,我的身體不知道那是什麼,我的腦子也不明白,就如被一道閃電擊中,我的大腦經歷了短暫的“死機”。
“咔……”但最後,它還是將那股洪流般的感覺,分析完成。
“呀啊啊啊!!咿啊啊哈哈哈哈哈哈哈!癢!癢啊啊哈哈哈哈哈!”癢,那是癢吧?
不知道?癢真的是能達到這麼強烈程度的感覺嗎?
但我真的在發笑,腳心處那些抓撓著的東西不斷通過我的腳底傳送著某些信息,某些已經超越我已有常識的,關於“癢”的信息。
“不!不!!!咿啊啊哈哈哈哈!不行!腳心……我的腳心……啊啊啊啊哈哈哈哈哈太癢了,真的不可以……啊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我……我想死。
那不該是我應該承受的……那根本就不該是人能承受的痛苦!
有沒有人,有沒有人能來救救我……撓癢癢什麼的不要了,死也不要了……腳跟也好,腳心也好……前腳掌,腳趾,連腳背為什麼都會這麼癢啊啊啊!
好癢,真的好難受。為什麼不停下,我真的不想再癢了,不想笑了……那……那雙東西,那還是我的腳?那還能叫做腳嗎?那只是接收癢的機器!是折磨我的刑具!!
“咕嚶嚶……咿咿哈哈哈哈……咕妞嗚嗚嚶嚶哈哈哈~”笑聲的間隙吐出的那些聲音就像高潮中的少女,做愛時的蕩婦,但我根本控制不住它們的出現。
只是因為腳底的撓癢,那根本不是什麼舒服的事啊啊!明明這麼這麼這麼的痛苦,為什麼我還會發出這樣的叫聲!
“不要……噫嘻!求求你呀哈!別哈啊!”
我的聲音也完全被他的手所控制,只需要五指並攏上下劃動,每次的來回都會讓我的聲音突然地提高,變成斷斷續續的尖笑與哀求。
是啊,我依舊在求饒,即使明知那沒有任何作用,但我真的……我真的……
我真的希望他能停下……
或許呢?或許我某一次求饒能讓他停下呢?
不……不可能,他不會的……沒有意義……根本沒有意義啊……
可我還是在求饒。
“啊啊啊哈哈哈哈哈哈……不……不……哈哈哈哈哈癢啊啊!癢哈哈哈哈!”
不斷甩動我唯一還能被允許活動的頭部,眼睛瞪得滾圓,卻完全不知道在甩頭的過程中應該看向哪里。要麼就干脆抬起頭,盯住頭頂照射下來的白色燈光,去想象……想象那是把我帶離這里的一束聖光……
但……沒有用。
不會減輕,腳底依舊不停地對我的大腦下達命令,讓它痛苦,絕望……去無助地瘋笑,像是在嘲笑自己為什麼會生出這樣一雙怕癢的腳底,這是對我應有的懲罰!
到這一次停下,我已經暫時地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還剩下一絲游離的意識留在體內,唯一還明白的事便是呼吸,大口地呼吸。頭歪在一邊,不管鼻涕或是垂下的口水打濕了領口的一片又一片……
世界好像都安靜了下來,但依舊能感受到伸出的雙腳處嗖嗖的涼意,成為了我燥熱身體唯一的散熱口。但她們卻也依舊酥酥發著癢,即使沒有東西再去觸碰。
“你們還是那麼敏感……太棒了!太棒了!”我聽見那人又在說什麼了,對著我的腳。
“對對對,沒錯!禮物!我還有禮物,我還有禮物送給你!”
他的聲音越來越遠,他離開了。
像是故意給我留出了點點的休息時間,讓我可以把雜亂的呼吸撫平,但我的心跳,它或許是永遠也沒法平靜了。
因為悔恨,恐懼,委屈連同絕望一並涌了上來,我的眼淚根本沒有辦法忍住。
“嗚嗚……嗚嗚……”嗚咽聲不斷傳出。我的腳好像暫時回到了我的控制,但我依舊沒法蜷縮起腳趾,用皺起的腳底緩解一下依舊殘留其上的癢感,貼著我腳底的皮膚的絲襪好像也化作了包裹的觸手,它們的摩挲也令我全身發毛。
冰淇淋……啊……
吃不到了……
“嗚嗚嗚嗚啊啊……有沒有……有沒有人……救我……”自言自語地說著求救的話,明知道沒人能聽見,甚至都沒有喊叫出來,依舊只是小小地嗚咽。
好害怕……他怎麼還不回來……
把我獨自留在這里……嗚嗚……他為什麼……
為什麼啊……為什麼要這樣折磨我……我到底做錯了什麼……
“久等了!久等!”聽見這句話我才勉強抬起了五官已經有些扭曲的臉,看見了他從黑暗中推來一輛小車……
以及上面擺滿了一些……一些……
“嗚嗚……嗚哇啊啊……”恐懼使我哭泣,我連反抗的精神都已經失去,只是看見他興奮地說著,從車上挑選一件又一件的道具。
他始終只是看著我的腳,沒再瞧過我一眼。
只有嗚嗚地哭著,等待下一次腳底癢感的到來,我會配合的失聲狂笑,佐以由我身體反射性所不斷吐出的哀求。
……
最初……是兩根幼長的羽毛。
比不上手指的抓撓,但它們就這樣翻飛在我的腳底。
那稍顯柔軟的尖端,被豎起,一下一下地挑撥我腳心的嫩肉,每一下都令我猛地顫抖,明明應該隱藏,卻不自覺地將腳繃得更直,讓它能更加緩慢地劃過我腳底的每一道紋路,劃過前腳掌與腳心交界那片敏感的分界,劃過拇指球與前腳掌肉墊間的每一個縫隙……
挑逗,折磨……
啊啊啊!腳趾!腳趾跟不可以……
它橫了過來,發了狠似的,卻又這麼緩慢地抵在我張開腳趾的底端,來回……又一個來回,不斷拉鋸,拖拽……
拖拽我的靈魂,我好似能清晰地感受到羽毛一側每一根單獨的纖毛尖端刷過,成百上千,成千上萬……
“咿咿咿咿咿!!”爬行,搔弄,我發出長長的呻吟,呻吟的語調也跟隨羽毛的游走而起伏。
惡魔也不滿足於只是這樣的游動,他便裁掉了我右腳絲襪的尖端,讓我白淨的腳趾脫離了最後的保護……
於是羽毛徹底插了進來,順著我所有被露出的趾縫,所有!
從大趾,到小趾。抽插,拉鋸。順著一遍,倒過來又是一遍,挑選出最敏感的那幾道反復玩弄,重點照顧,甚至兩只羽毛同時……
下一個,我暫時沒看清那是什麼。
只是在虛脫的喘息中,嗡嗡的響聲在空蕩的房間中顯得那麼刺耳……
電動牙刷吧,應該是……
但沒有直接抵上來,我寧願他用力將其按在我的腳心!因為……因為……
他、他只是,貼住了我右腳下部,姑且還存在大半的絲襪……
在腳心那,是啊,嬌弱肌膚與絲襪形成的細小的空隙……振動的牙刷只是輕輕貼住那層浮起的絲襪,氣流帶著癢感,借助絲襪緩慢地擴散,從正下方的腳心,綿延整個足弓,遍布全部腳底。
我依舊是繃直這腳,我不敢動彈半分,我害怕稍稍的彎曲就會讓我的腳底與刷頭直接接觸。
這股癢感,不至令我大笑出聲,但這種介於瘙癢與撓癢之間微妙的癢感,猶如細細電流涌入全身,啃噬腐朽我的每一寸肌肉,溶解每一個內髒,腐敗每一塊骨骼……
“呃啊~嗯啊啊~~不要……啊啊~”以及那該死的……該死的嬌喘,我真的抑制不住……
雖說從最初的撓癢開始,我的腦子就再也沒清醒運轉過,但此刻借由刷頭與絲襪共振所傳來的蝕骨之感,更是不斷攪拌著我的大腦,讓我的思維真正變成一團漿糊。口水也不斷從嘴角流出,濕透的衣領有最初狂笑時的噴吐,但更多的還是此時,在呻吟中不斷溢出的涓流……
難受……好難受。我的眼睛也翻了上去,好像也只有奮力將頭仰起,把腦袋帶離得遠一點,再遠一點,才微微有那麼些許的緩解。
可那從右腳腳心不斷輸來的棉癢停止後,接踵而來的是一陣涼意。
並不是整只腳,而同樣僅是腳心……
他將那塊區域的襪子悄悄挖走一片。我感覺到……感覺到好像有氣流!有氣流通過這塊空隙鑽入我的襪中!怎麼會……這麼清晰,仿佛我整只腳的感覺突然就被集中到了這一點……
如果在這種狀態下……這、這種狀態下啊啊啊!!
“嘰咿啊啊啊!!不要、不可以啊啊啊哈哈哈哈哈哈!”牙刷這次,是真的抵了上來……
甚至不應該說是抵……那只是、只是刷頭!只有刷頭與那塊暴露的皮膚接觸,微微的摩擦與剮蹭……
只是一塊……大概藥片那麼大的區域吧,好像癢的海嘯從其中發生了,就擊中在那一點……
不不不!不止是一點……他、他還在游動!在我的腳心,繞著一個又一個的圈,把奇點擴大,但又僅僅抑制在腳底被鏤空的那一小塊區域,讓其中蘊藏的“癢之能量”爆炸般的向我襲擊。
旋轉的路徑越來越大,最後伸進了襪中,在絲襪之下肆意探索開辟。
直到最後我右腳的包裹被徹底撕碎,這只可憐的白兔依舊因為大趾上的套環而展露著,粉白嬌嫩的軀體再無遮掩。
只是好在,那被集中在腳心的敏感重新分布回了原本的地方,雖說癢依舊是癢,依舊是那麼痛苦,那麼令我發狂……但只是這輕微的緩解,卻讓身處地獄中的我微微竊喜。
可……惡魔不允許我得到任何的恩惠,任何。
我感受到,那清涼的液體……滑膩而厚重。我的腳……好像……不對勁。
總覺得,她們變得越來越敏感,敏感到此刻那從瓶中傾倒的液體,它們從我的趾縫中流過,連這樣輕微的觸感都令我趾間發癢。所以我張合,抵抗,卻不能阻止這東西的流淌,直到那最先端的液滴翻過腳掌的高山,劃過足弓的平原,在圓糯的腳跟處饒了個彎,結束了自己的旅程。而它的同伴們,緊隨其後。
我的腳,兩只腳,被完全浸潤。
是的,我仿佛能感受到每一顆液滴在我腳底的滾落,好似僅僅因為水珠的流動就足以令我嗤笑出聲。
不要!我不要這樣!如果繼續這樣下去……繼續這樣撓下去的話……我的腳、我的腳究竟會變成什麼樣!?
再也無法走路,連空氣的流動動能讓我狂笑?
會瘋掉……會瘋掉的吧!如果在這種狀態下……還被……還被……
被……
那是……什麼!?
不不不!不可以!那個的話……現在的話啊啊啊!
我重新坐直了身體,不,不是坐直,而是全力地向後靠,但我無論如何用力也沒法讓這把椅子改變分毫。依舊被牽拉著,束縛著……
明明全身被包裹,卻只有腳……不要啊,不要碰她!為什麼,為什麼偏偏卻是我這雙……最不想被看見……被觸碰的腳露在外面!
收回來!回來!!我要將我的腳藏起來!再也沒有人能見到她們!讓我收回來啊啊!
不要再看了……撓癢更是死都不要了,不要!
這股羞恥感,這……這恐懼,這絕望,因為他手中的東西徹底爆發,令我尖叫求饒,失聲痛哭。
“不行!不行啊啊啊!刷子不行!求求你,別用那個!!刷子的話會死掉的!真的會死掉的!救、救命!有沒有人啊!有沒有人救救我啊啊啊!不要!不要!!不啊啊啊啊啊啊啊!!”
在兩柄刷子落在我的腳底的那一刻,我突然回想起了一切,又忘記了一切。
我想起了……我曾經被囚禁,同樣被玩弄折磨雙腳,想起了我在崩潰中被洗去記憶,握住了萊萬汀。他一直在等我,等我重新自己走回地獄,我自始至終,都不過是他掌心的玩物……
我叫……我……我沒有名字……我只是“主人”的腳奴,那柄劍,那名字,都只是主人借給我的……為了讓他更加享受,也為了令我更加痛苦的“表演道具”而已!
我也忘記了……因為那鋪天蓋地……已經難以用言語形容的癢,令我忘記了呼吸,忘記了掙扎,甚至忘記了笑。
又或許,我其實在笑著呢?那大概已經不能被稱之為笑了。即使最初我還能因為這撓癢而彎起嘴角,發出還算悅耳的嬌笑,但現在,我臉上卻只剩痛苦,表情徹底扭曲,若不是喉嚨里不斷發出的“哈哈”聲與刺穿耳膜的尖叫聲,大概沒人會覺得,我現在是在“發笑”。
“啊哈哈……哈啊!哈啊!呵呵哈哈哈……”
我的笑聲隨著時間的經過越來越弱了,癢依舊是那個癢,只是單純的,我被擊潰了。我的精神,我的肉體……我腳底。被徹底的征服,碾碎。
我也區分不出,右邊光腳的毛刷,與左邊絲襪尚且完整的氣墊刷所帶來的癢感究竟有什麼不同,或是那邊更加強烈,我不知道。
我不知道……
再次將我從昏死邊緣強行拽回現實的,依舊是癢。
那電動的牙縫刷,順著我的腳趾,徘徊到了趾頭的下半,那塊與趾跟相連的隱蔽區域,讓我重新發出了瘋狂的尖笑。
啊啊……太過分了……實在是太痛苦了……
我喘不過氣……胸口發悶,腹部肌肉不斷抽搐,微弱的酸痛感徘徊……眼里好像都是淚水?但為什麼卻又干得這麼厲害……
癢啊……你究竟是什麼魔鬼,把我不斷推向昏迷與死亡的邊緣,卻又再最後給我當頭一棒,重新拉回你所在的地獄,就將我鎖在這兩個世界之間,不斷地折磨我!
那車中堆滿的刑具還有多少?究竟什麼時候才能結束……
結束……嗎?
已經都……無所謂了吧?
如果我真的……從來不應該以“史爾特爾”這個身份存在……如果我本來就是……
我本就只是……的話
好像,這次對我腳底的撓癢何時會結束,這件事……
好像已經……不重要了……吧?
……
癢。
好癢,好癢,好癢,好癢,好癢……
癢。
我在這里多久了?他離開多久了?
“嗚嗚,嗚嗚……”他把我丟在這里,已經多久了?
好癢,腳底……我的腳底……癢……
他為我塗了些東西……一些……好癢好癢的東西……
啊啊,好癢,好想……好想被撓一撓,抓一抓……
“唔嗯……唔嗯。”口枷令我說不出一個完整的音符,唾液的涓流源源不斷。
隔音耳機封鎖了我的聽覺,眼罩令我看不清任何東西,黑暗中被束縛的身體沒法動彈分毫,只有那末端,暴露在空氣中雙腳腳底滔滔不絕的劇烈瘙癢才是我現在的唯一。
腳趾的拘束早就被解開,我可以肆意地扭動雙腳,她們嘗試想去觸碰對方,用腳趾刮一刮自己姐妹瘙癢紅腫的癢癢肉。
但她們可做不到~故意被解封的腳趾,甚至沒有辦法通過強行拉扯腳底的皮膚去緩解癢感。
現在~你們就只能把腳趾抓起,或是張開……但是沒用的~沒有用的哦。
啊啊……癢~好癢啊~
好……舒服~
我已經忍不住了……又要……又一次~啊啊~
不知道連接著我下身的管道,這次又收集了多少呢?
啊啊,好像全身都要燒起來了,好癢,真的好癢癢……!
誒誒!?那是什麼?啊啊!去了!又去了!有人碰了我的腳!
“嗚嗚哦哦哦~嗯嗯啊啊~”好舒服!
是他?是主人回來了!
啊啊,是手指,主人的手指在撓我的腳心!好棒!
滾刺,刷子,羽毛什麼都好,主人……主人!快!快撓我的腳!我這雙超~級敏感的腳丫,已經忍不住了!請撓一撓吧!人家的腳心……腳趾,明明這麼怕癢,主人怎麼忍心不來撓一撓人家呢!
求您了~滿足小史爾特爾這雙嬌淫激弱的腳底吧~
哦不對,應該說——
“您的怕癢小腳奴”才對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