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愛麗絲書屋 重口 玷汙

第1章 開始

玷汙 二ム 6569 2023-11-19 00:35

  寂靜的巷道牆上泛黃的海報卷了邊角,依稀能辨別出幾個字;正午的艷陽塗抹在廢棄面包車的鐵板上,唯獨無法將溫度透過丙烯色彩布滿的整片車窗。

  

  

   車內被丙烯遮蓋住光线,只有車頂微弱的燈光照在健屋花那因作息顛倒顯得蒼白的臉。從縫隙中鑽出的陽光輕吻她的手背,她垂散在肩頭的發絲,企圖喚醒這位熟睡的睡美人。

  

  

   健屋花身旁的手機發出震動聲響,催命般的鬧鍾將她從睡夢中悠悠叫醒,她煩悶地伸出手,睡眼朦朧中摸索著關上鬧鍾。

  

  

  

   “今日陰轉晴,空氣指數良好……”機械女聲播放著今日晨報,健屋花那在沙發上僵硬地翻過身,艱難地伸出手臂,指尖扣住車窗的縫隙,緩緩地扒開車窗迎接陽光。

  

  

   健屋花那下意識地眯起雙眼,伸出手將碎發撩至耳後。在陽光的干擾下,她只得隱隱約約看到遠處的身影。待眼眸適應光亮的環境,健屋花那同長春花般鮮艷的瞳色闖進了一抹淡淡的琥珀色。

  

  

  

   高挑身材的女人站在樹蔭下,修長白皙的指尖劃過發梢,碎發藏不住她的眼眸;她就站在那里,流露出淡淡的笑意。

  

  

   每一個不經意的動作都挑逗著健屋花那的心弦。

  

  

   慌亂中冰冷的機械女聲戛然而止,手機屏幕緩緩放大拉近那人的臉龐,智能手機的聚焦難以抗住健屋花那輕微晃動的手。只見手機屏幕模糊的人臉躍出了范圍,健屋花那慌亂著抬起頭注視著離去的背影。

  

  

  

   右手捂住胸口壓抑跳動的心髒,震耳欲聾的心跳響徹身體的每一個角落。她開始期望下一次的見面,對方的姓名是否同她的美貌般如此動聽。

  

  

  

   手背的青筋隱約突起,健屋花那的腦海中盡是女性特有曼妙的曲线美,那人精致的五官輪廓像是墜入凡間的神靈;她想完完全全地擁有她。

  

  

  

  

   健屋花那確信,她墜入了愛河。

  

  

  

  

   從那以後,日日夜夜健屋花那揮之不去那人的身姿,習慣性地回頭探向遠處的拐角,期望熟悉的身影浮現在眼前。

  

  

  

   她再一次坐在靠窗的位置,向窗外望去尋找她渴求的答案。只見健屋花那伸長脖子露出後頸,肩前的白發隨著幅度垂散在半空;不知情的人大概會以為她昨天落枕。

  

  

   老師不耐煩地打斷了健屋花那的思緒。

  

  

  

   “健屋同學啊……要我說你什麼好,不能因為成績優秀就不聽課了。你上次提交的作業我看了……”健屋花那的視线轉移,毫無情緒地瞥了授課老師一眼。

  

  

  

   她心底清楚那些話語的結尾。

  

  

   健屋花那沒有多留戀,她將所有注意力集中在窗外。

  

  

  

  

  

   “沒有感情…是毫無靈魂的美!”老師抑揚頓挫的音調和同學的嬉笑聲在耳畔不斷重復著;窗外是灰蒙蒙的陰天,潮濕的氧氣和淡淡的花香吸入鼻腔;櫻花花瓣飄進室內,健屋花那的手心輕輕捧住殘缺的花瓣,略有傷感地望向窗外的風景。

  

   滿目同眼眸般的桃紅色,繁多的桃花互相擁擠著,與爬滿綠色爬山虎的石灰牆皆成為背景。那人滿懷笑意抱著教科書與身旁的人交談著,健屋花那卻僅注意那一人。

  

   她顧不得平靜,在課桌櫃里的書包翻找出手機,打開照相模式找准角度便是咔嚓一聲。健屋花那站起身,拽起書包背帶便離開座位走出了教室。

  

   待健屋花從樓梯口慌亂地闖出,飄散著花香的風吹拂著她的發梢,她的左手拽著書包背帶靠在後肩;她眼中只有站在樹蔭下的女人,慌不擇路地撞上路過的行人。健屋花那下意識毫無歉意的道歉還未說完,便甩開行人追上了她苦苦尋找的人。

  

   及頸的深棕短發襯托出她後頸皮膚更加白皙,那人的手捧住幾束洋桔梗和玫瑰,微皺著眉頭,大致是苦於如何裝飾這片滿是青綠色爬山虎的牆。

  

  

  

  

   “請問,可以告訴我你的名字嗎?”櫻花染紅了健屋花那的耳尖蔓延至臉頰,眼眸中是春日中的點點亮光。

  

   “可以哦,我叫白雪巴。”

  

   她聞聲回頭看向健屋花那,神情稍顯詫異又轉為親和的笑容,毫無疏離之意。

  

   陽光穿過樹葉的縫隙只為爬上白雪巴的肩頭,照拂白雪巴深棕的發絲鍍上金色的輪廓。

  

  

  

  

   她就站在樹蔭下笑得明媚,雙目眯成了月牙的形狀,令人想要沉浸在她的琥珀眼眸中安睡。

  

  

  

   風同心跳加速,闖進僅有兩人的世界。

  

  

  

  

  

   櫻花同風共舞,遮擋住看向彼此的視线。健屋花那和白雪巴迎了滿頭的花瓣,只見白雪巴懷中捧著一摞花束,伸出手掃去健屋花那肩頭的花瓣。

  

   濃郁的花香充斥著鼻腔,嗆得健屋花那只覺得窒息,頭腦如同缺氧無法思索,依稀只記住了肩頭輕微的重量和觸感。

  

  

  

  

   白雪巴,三個字不斷在兩片唇瓣中喃喃道。 猶如十六世紀殘缺的樂譜那般令人敬畏與沉淪,好似練習著如何用最赤誠的語調稱頌。

  

   健屋花那痴痴地看著手機中的照片發呆,直到手機提醒電量不足才回過神來。

  

   夜悄悄籠罩了整片天空,車窗外的風呼呼灌耳。車內倚靠在單人床上的健屋花那清楚地感受著自己的心跳。

  

   月光溜進車廂爬上了床,健屋花那的眼眸被月光照的幾分朦朧。紅暈渲染健屋花那的臉側蔓延到耳尖,健屋花那回想那只溫熱的手心,柔軟的指尖撫過肩頭的觸感,只覺電流竄過大腦全身酥麻,心髒震震作響;許久才將那些齷齪肮髒深埋心底的奢望意淫壓下。

  

  

  

  

   我渴望剝去她的衣物,毫不掩飾她身上特有的曲线美與氣質;幻想她雪紡衫下的皮膚是如此柔嫩,靠近鎖骨的頸間那顆痣輕咬一口會是什麼滋味;要將她的眉目刻進骨髓,連高深的藝術家都無法雕刻出她的神韻。

  

  

  

  

  

  

   健屋花那抬起雙手埋住自己的臉龐,輕輕喘出一口氣被冷風吞噬無法感知其中的溫度;隱藏在指縫間的眼眸閃爍異樣的光芒,興許是月光作祟。

  

  

   終是克制不住內心的渴望,健屋花那在桌櫃上摸索著手機,不慎打翻了桌上的畫集——也未撿起。她只是按捺不住地翻了個身。雙腿夾住滑落至腰間的被子,雙手捧住手機神聖地注視著聊天置頂的頭像。健屋花那頓時竊喜著將臉埋進被窩偷笑——少女懷春自是多情。

  

   喜悅持續到清晨也未退散,健屋花那仍舊周身發散著精神氣,簡單洗漱完畢便翻開課表,習慣性在心底吐糟幾句負責早課的老師。

  

  

   “會不會偶遇呢?”

  

   健屋花那心底頓時溢出期望,她甚至毫不夸張地思考是否往後遇到白雪巴的日子都要去買彩票。

  

   不出她的意料,白雪巴如實出現在公共課,小心翼翼挪至健屋花那後幾排的座位。

  

   來得過早的健屋花那用余光掃視人群,企圖尋找到白雪巴的身影,待她假意漫不經心的回頭,對上白雪巴充滿笑意的眼眸——健屋花那頓時展露出乖意的笑容。

  

   心底卻十分懊惱為何沒有選擇後排的座位,甚至注意到白雪巴身旁的陌生男人對白雪巴熾熱的眼神。

  

   健屋花那滋生出一股無名火,將白雪巴囚禁於私人領地的渴望愈加熱烈。健屋花那厭惡他人對白雪巴的愛意,那是十分低劣與庸俗的本能對異性的渴望;白雪巴學姐如此美好,她的美好怎麼能被雄性的示愛玷汙。

  

  

  

  

   白雪巴應該被雕刻成永駐美貌的雕塑,向後世毫不保留展現她的美貌與神韻,讓後世仰視並與之稱頌。

  

  

  

  

  

   一陣急促的上課鈴聲響起,敲碎健屋花那沉浸的幻想。健屋花那的手肘撐住課桌,掩面只為掩飾眼底接近病態的執著——連她一時也難以置信,這種令常人難以接受的想法源自她身上。

  

  

   “你會接受我嗎?”

  

  

   健屋花那低聲自言自語。她的四周無人就座,似乎任何人都沒有聽到她的低語。

  

  

  

   從未如此渴望去創作。

  

  

  

   這是擁有愛的代價,健屋花那沉思道。

  

  

  

  

   眼眸中是不止息的人潮,與滿天的櫻花樹飄散著花瓣。雙手被風輕吻著,緩緩推動著,朝向白雪巴的背影方向;指縫緩緩合攏,將白雪巴圈住在手心中,直至完全十指相扣,不見白雪巴的任何身影。

  

  

  

   你會是我至生投以熱忱的大作。

  

  

  

  

   ————

  

  

  

   是在一個下著淅瀝小雨的雨天。

  

   白雪巴對於突然出現在街巷角落荒廢的面包車十分詫異。

  

   雖然她也稀少來訪這種僻靜的地方便是。白雪巴為超近路在大雨前回到宿舍才難得走一次。依稀記得往日是舉報校園祭最熱鬧的地方——因為一開始便是以情人街聞名。

  

   塗抹上鮮艷丙烯的面包車,在雨中也未洗淡車窗上畫作的驚艷。看似無序的筆畫,是以隨性的力度塗抹色彩,筆鋒卻利落且富有童稚與生氣。

  

   在荒敗的街巷角落,不符風格的丙烯畫企圖喚醒往日的生氣,守住最後一絲回憶。白雪巴彎下腰忍俊不禁,雨傘也傾斜了角度露出一雙極為美艷的眼眸。

  

  

  

   白雪巴產生想要認識這位畫師的想法。

  

  

  

   她走近車窗,奈何丙烯色彩掩蓋車內的風景,難以分辨內里的事物。白雪巴猶豫著壓下扒開車窗一探究竟的想法——但她十分確定,這位畫師一定充滿風趣。

  

  

   無意發現有趣的事物,可礙於雨勢漸大,白雪巴遺憾地搖搖頭只好走罷。走向拐角處忍不住回頭望向車窗上的丙烯畫。

  

  

   待白雪巴走後,健屋花那在車內緩緩恢復神智——昨夜又因課業被老師胡亂批評了一通改交作業而熬了一夜;她不顧形象張開嘴打哈欠,手作梳子敷衍地梳了幾下久未打理的頭發。

  

  

   恍惚間,濃厚的丙烯畫似乎透光了一些。車內原是毫不透光只得終日打開車頂燈。健屋花那毫不在意窗外有何景色,發生了什麼變化——即便是窗外的雨勢多麼得大。

  

  

  

   只需要活在自己的世界便好。

  

  

  

   健屋花那垂下頭,寬松的T恤衣領滑落至肩頭,暗暗自嘲了一聲;雙手伸進裝滿石膏的塑料桶,胡亂地塗抹在石膏頭像上。

  

   “無論你的雕工有多麼高的水准,毫無感情的作品也是死的。我想問同學們,你有對你的每一件作品都傾注感情嗎?”

  

   白雪巴依舊習慣性坐在後排躲避眾人的目光,專心致志地傾聽老師對藝術史上作品的點評。

  

   不遠處的健屋花那因睡眠不足趴在桌子上熟睡過去,耳畔間老師的講課聲忽遠忽近——出於對老師的尊重,健屋花那勉強睜開睡眼企圖清醒,便聽到老師擴音器傳來的話語。

  

   聽此,健屋花那垂眸,漫不經心地轉動筆尖在教課書上劃出粗細不一的筆跡。後續也聽不進些什麼了,只得百般無聊地熬到下課,健屋花那便一溜煙消失得無影無蹤。

  

   便在桌櫃里落下了自己沒寫名的畫集。

  

  

  

   巧合的是被白雪巴撿到了。

  

  

  

   白雪巴企圖翻閱頁面查到原主人的身份信息,翻過幾頁便發覺畫風與廢棄面包車的車窗上的丙烯畫相似——白雪巴在心底保留百分百一模一樣的可能性。

  

   無奈這堂課是公共課,白雪巴並不能及時有效率找到那位同學——她設想去拜訪那輛廢棄面包車,但總是猶豫不決而不了了之。白雪巴就這樣在心底期待下一節公共課偶遇那位素未謀面卻已見大作的同學。

  

  

  

  

   直到在稍感郁悶的陰天,白雪巴正苦於社團臨時吩咐的工作——裝飾花牆而錯過了公共課。她的內心同陰沉的天空,卻不得不擺出一張和藹的臉色回以社團成員。

  

   正當白雪巴將注意力轉移到裝飾花牆的時候,一陣風吹過,白雪巴小心翼翼地將花束捧進懷里背著風,任由風吹亂她的短發,櫻花花瓣劃過她的臉頰——順著花瓣飄落的方向,她看到她期盼許久的人。

  

  

  

   是她。

  

  

  

   白雪巴難以自察的驚愣轉瞬爬上喜悅,

  

   便站在原地,看著她向自己走來。

  

  

   她迎著滿頭的櫻花,

  

   桃紅色的眸色比櫻花還要奪目。

  

  

  

   在聽到那人帶著靦腆的輕聲詢問,

  

   我毫不猶豫給予了答案。

  

  

  

   “可以哦,我叫白雪巴。”

  

  

  

  

   滿眼便是健屋花那笑得同滿天飛舞的櫻花眩目,白雪巴只得繳械投降,投以滿懷熱情的笑容。

  

  

   “同學,你是不是丟了一本畫集。

  

   因為你沒有寫名字,所以這段時間我先看過里面的畫了…是車窗上的畫的原稿吧,很好看。”

  

   白雪巴略顯羞澀地挪過視线,一堆天花爛墜的夸贊的腹稿在緊咬的牙關里被攪碎。她無視被風吹散的劉海——興許這樣還能多遮蓋耳尖的異樣。

  

   健屋花那腦容量有限的大腦,只印刻下白雪巴臉上的緋紅和末尾低語的“很好看”三字。

  

  

  

  

   或許,健屋花那開始相信自己是擁有感情的了。

  

  

  

  

  

   因為此刻,她無比渴望投入白雪巴的懷中,觸碰從未感受過的人體溫度。

  

  

  

   健屋花那知道白雪巴看過車窗上的丙烯畫。

  

   那是她給予外界唯一的暗號。

  

  

  

   不曾接納過陽光的面包車,終於願意敞開車窗了。

  

目錄
設置
手機
書架
書頁
簡體
評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