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番外篇】導盲人型犬賽琳(全)
《白珍珠之城》番外篇之
《導盲人形犬賽琳》
BY:若水SKIMIS
序章
“很遺憾的告知大家一個消息,亞歷克斯先生由於個人原因不得不取消今晚的演出,門票費用之後會全額返還至各位的賬戶上。非常抱歉耽誤了各位的時間。”
輝煌華麗的大禮堂中觀眾們的抱怨聲不絕於耳,但作為今晚表演主角的白珍珠市最知名音樂家亞歷克斯無論如何都不肯現身,人們也只得有序退場。
舞台幕後的休息室外,經紀人弗格森正面對著憤怒的主辦方一臉賠笑:
“真的很抱歉,我方會支付這次的違約金,但無論如何現在都不能讓您進去。”
“一千萬!你知道這次我賠了多少錢嗎?整整一千萬!”
憤怒的主辦方負責人咆哮著,碩大的肚子震顫不止。
“我們會賠償。”
“不止這些!我劇場信譽和品牌怎麼辦?這又不是一百年前想要看表演只能去劇院,觀眾們今晚就是衝著亞歷克斯現場演奏來的!他為什麼突然就躲在休息室里不肯登台了?!”
暴怒的劇場老板伸出大手狠狠的一把推在弗格森胸前。
“你給我讓開!我今天說什麼也要進去找亞歷克斯討個說法!”
體重劣勢的經紀人只是後退了半步,但依舊張開雙臂攔住房門。
“湯姆森,我今天絕對不會讓你進去。陪伴了亞歷克斯先生15年的哈里快要不行了,我不會允許你打擾他陪哈里走完最後一程!”
“哈里?那是誰?”
“是先生的導盲犬。”
“一只狗?就他媽的為了一只狗毀了今晚的演出?”
劇院老板瞬間暴怒,揮起拳頭打在弗格森的臉上。
低頭看時,鮮紅的鼻血沾滿了襯衣和領帶。
年輕的經紀人扯開衣領吐出口中血水,攥緊拳頭向著劇場老板的那張胖臉狠狠砸了下去。
……
房間里戴著墨鏡身穿燕尾服的中年男人自然就是翹掉今晚演出的音樂家亞歷克斯。
他此時坐在沙發上,撫摸著腿上大金毛犬的頭。
“哈里,十五年來,謝謝你……”
“嗚……”
大金毛通人性。
盡管氣息漸漸微弱,它還是伸出舌頭去舔男人的手指。
一下,兩下,三下……
舔舐停止了。
外面傳來了嘈雜的打斗聲,但亞歷克斯無暇在意。
身為音樂家的靈敏指尖傳來的觸感告訴他,陪伴了自己15年的導盲金毛犬哈里已經沒有了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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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學的方法
“臥槽,她咬我!”
“這家伙呲牙咧嘴的還咬人,簡直和狗一樣啊!”
“等畢業以後干脆去當人形犬得了!”
白珍珠市第一院校拘束研究社的懲戒室內,兩名社員正對著隔間面露難色。
隔間里是一名金發紫眼的女生,猙獰的面容並不影響她的秀氣反而更加激起他人的侵犯欲。
修長的全身被全包裹式拘束衣帶子緊緊勒出曼妙的曲线,一雙碩大的胸部更是彰顯出驚人的存在感。
她叫賽琳,是白珍珠市第一院校出了名的問題生。
賽琳這次被懲戒的原因是在課堂上睡覺,被提醒後又當場揚言要囸老師的先人,行為比之前更加出格。
拘束研究社出動兩男三女共五個人才將她成功抓捕帶回監禁室執行調教。
看著不停掙扎連吊掛用的鎖鏈都沙沙作響的賽琳,一名男性社員違反操作流程伸手想要捏捏她的臉蛋。
然後手指就被狠狠咬了一口,甚至還流了血。
好不容易為她戴上口枷,兩人看著幾乎要被咬斷的木棒深深的吸了口涼氣。
還好剛剛抽手快,不然恐怕就不是流點血而是丟半截手指頭了。
“這可怎麼整?”
“要不試試電擊水刑之類的?還是直接上窒息?”
“我沒有操作資格啊,你有麼?”
“我也只有高級,這可咋辦?”
調教師等級資格有十分嚴格的考核制度,根據資格不同,能夠使用的調教手段也有很大差異。
一般來說像是普通的捆綁,拘束,鞭打等基礎操作只需要入門級調教資格。
而高等級調教資格則會涉及如極限緊縛,下體插入,深喉,輕度電擊等調教手段。
專業級則有資格采用可能致命的手段如水刑,高強度電擊,窒息,洗腦,使用藥物等高危操作。
每一個人偶都是白珍珠市的重要資產,如果因為調教師失誤導致人偶被損壞,輕則罰款吊銷資質,重則調教師本人也會成為人偶。
可以說是非常刺激且高風險的職業。
至於拘束研究社副社長凌俊,他身為白珍珠市最年輕的大師級拘束調教師,不僅熟練掌握所有拘束和調教手法更有足夠多的創新開發作為資歷背書被白珍珠市社會廣泛認可才被評級為大師。
“我不是強調過沒有操作資格就不要亂來了嗎?”
大門處,慵懶的男聲響起。
“副社長您來了!”
“副社長好!”
兩名社員慌忙對著來人鞠躬,賽琳透過額前的發絲觀察來人,是個黑發黑眼一臉懶散的男青年。
“你們倆辛苦了,之後由我來接手吧。”
社員離開後,凌俊上前取下了賽琳的口枷。
“切,就你這樣的小學弟也敢來教訓我?”
“其實沒這個打算。”
青年將咬壞的口枷丟進垃圾桶,轉過頭對著賽琳說道:
“賽琳學姐對吧?要不要來做個交易?”
“哦?不是要對我用上各種刑罰讓我直到我精神崩潰認錯為止麼?”
“照常理來說是這樣沒錯啦,不過我這個人很懶呢。”
凌俊緩緩拉過一台拘束運輸箱,打開箱蓋接著說道:
“賽琳學姐你原本預計被處罰應該是一個星期來著,我會寫一封申請書要求把你帶回家中進行調教。”
“哦?你小子想把我帶回家慢慢玩?膽子不小啊!”
青年笑了:
“不,等我帶你離開學校就把你放了,之後你就能開開心心不用上學在外面玩一個星期,如何?”
“成交!”
賽琳討厭上學,討厭規則,也討厭這個無聊的白珍珠市。
從不認真學習的她很清楚以自己的成績畢業測驗逃不掉在成人後被強制執行物品化法案成為人偶的命運。
但賽琳是一個活在當下的人,既然成年後的人生已經沒希望了,不如趁現在機會多多玩樂享受。
凌俊上前解開鎖鏈,將賽琳橫抱進箱子里安置好。
“哦對了,這是上面發下來懲戒你的經費,你我64分成給你三千信用點,應該夠玩一個星期了。”
“小學弟你還挺懂嘛!”
“哈哈哈,那是自然。那麼祝學姐接下來一周玩的開心了。”
隨著箱蓋合上,賽琳的視野陷入了短暫的黑暗,但她的內心無比欣喜。
接下來將享受不用上學的一周假期,還有三千信用點供自己購物玩樂,一切都很完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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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張照片
導盲犬哈里去世後,年輕的經紀人弗格森開車將亞歷克斯送回了家;
帶著哈里的屍體一起。
一路上刺鼻的血腥味刺激著音樂家的鼻腔,長年的失明讓他對氣味非常敏感。
“弗格森,你打架了?”
“嗯,湯姆森那個蠢貨竟敢瞧不起哈里!我好好教訓了他一頓。”
“這樣不好。”
“是他先動的手。”
“哦,那你干的好。”
弗格森就這樣無言的開著車子,直到將音樂家送回家門前。
他打開車門,協助抱著狗狗屍體不能握導盲杖的亞歷克斯下車。
兩人在花園里安葬了導盲犬哈里,豎起了一座小小的墓碑。
亞歷克斯打開錢包,拿出一張照片,上面是自己與大金毛犬哈里在訓練中心進行磨合訓練時的合影。
盡管對身為盲人的他來說照片沒有任何意義,但這張相片還是一直存放在亞歷克斯的錢包中直到今天。
“弗格森,請幫我把這張相片貼上去。”
“好的先生。”
天空中下起了小雨,但音樂家依舊站在墓碑前沒有離開的意思。
“先生,我該回去了。”
“好,記得慢點開車。”
“先生,失去了哈里我也很傷心,但還請您無論如何都要振作起來,至少可以嘗試出去走走……”
“沒有哈里我怎麼出去?”
“抱歉……”
“不,不怪你。”
音樂家擺擺手與經紀人告別。
之後他就這樣一個人淋著雨,在小小的墓碑前坐了一整夜。
香草冰激凌與一支獨奏
賽琳正漫無目的在公園里散步。
今天是“假期”的第五天。
前四天她去了影院,游樂場,元宇宙體驗館等多處好玩的地方。
明明在校學生開學期間出現在學校外會導致人工智能自動警告學校,然而這些天以來賽琳並沒有被抓回去。
好消息是那位拘束研究社副社長似乎能量大到足以讓學校無視自己的曠課行為。
但壞消息是錢快花完了。
前幾天玩的太嗨讓荷包見底,這也是此時賽琳只能坐在公園躺椅上吃零食的原因。
“什麼破爛東西!”
不遠處傳來中年男人的怒吼聲吸引了賽琳的注意。
她站起身,隔著花壇看到一名戴著墨鏡的中年男人正用膝蓋啪的一聲折斷了細長的手杖,又把看起來很復雜的墨鏡摘下,丟在地上用腳拼命的踩。
然而沒踩中。
“破東西!沒用的破東西!”
踩不到墨鏡讓男人更加狂躁。
賽琳就這樣在一旁靜靜的看著男人歇斯底里的發泄,直到他蹲在地上無所適從。
“大叔,你該不會是個盲人吧?”
賽琳走上前看著男人混濁的雙眼出聲詢問。
“你……都看到了?”
“對啊。”
“抱歉,讓你看到如此失態的樣子。”
“沒關系啦~畢竟我可是頭一次見到盲人呢!”
“哈哈哈……頭一次麼?”
男人似笑非笑,但並沒有反感。
自己二十年前因為意外事故導致視網膜脫落永久失明時也曾歇斯底里過,是溫順的大金毛導盲犬哈里將亞歷克斯從失明的陰霾中解救出來。
陪伴自己十五年的哈里已經化作花園中的一座小小的墓碑,是男人此時心中最大的痛苦。
“大叔你跟我來吧,先坐這里。”
盲眼的男人感受到自己的手被牽起,引導到一張長凳前坐下,接著傳來少女噔噔噔跑遠的聲音。
不一會她又跑回來,鼻腔里嗅到一絲香草的氣息。
“來吃個冰激淋吧!吃了甜食以後心情就會變好!”
“謝謝……哦,我該把錢轉給你,你叫什麼名字?”
亞歷克斯一手接過冰激淋,一手去摸終端。
“我叫賽琳,另外錢就不用啦大叔。雖說現在手頭有點緊張但一個冰激淋還是請的起啦~”
冰涼香甜的氣息入口,確實讓心情平復了些。
“你沒有工作嗎?還是說你是誰家的人偶?”
“都不是啦,我還是學生呢。”
身邊一絲女孩獨有的香草氣息傳來,確實與平時在上流社會中遇到的成熟女性味道完全不同。
“倒是大叔你,剛剛為什麼這麼生氣啊?”
“哈哈哈……”
男人面露苦笑,緩緩說到:
“我叫亞歷克斯,如你所見是個盲人,工作……算是搞音樂的吧。”
“嗯?”
“之前經歷了一些事情受了打擊,我的助手弗格森送了我一套有雷達和人工智能輔助的眼鏡和導盲杖,勸我出來散散心。”
“然後呢?”
“一開始試過在家附近走走還沒什麼問題。今天坐公車來公園試試看,結果雷達似乎是把花草樹木都當成了危險物品。從剛剛開始眼鏡耳機的警報聲就不停下,手杖還不停的振動報警,搞得我都握不住了。”
“這也太離譜了吧,什麼人工智障!”
“可不是麼,弗格森那家伙總是這樣好心辦壞事。不過他又不是盲人,這不怪他。”
盲眼的中年男人與逃學的少女就這樣一起坐在公園長椅上吃著冰激淋閒聊,直到落日西垂,黃昏將近。
少女向男人詢問盲人的生活感受是怎樣的,男人為她一一解答描述。
而男人詢問女孩為何逃學時,賽琳只是嘆氣道:
“反正學校里的東西一點意思都沒有還不如趁著畢業前多出來玩玩。反正以我的成績畢業後肯定會被做成人偶賣掉啦……”
女孩的回答讓男人有些意外;
“你難道願意成為人偶麼?”
“怎麼可能願意啊?變成物品失去自由這種事我想都不想,但我又有什麼辦法?這個狗屎社會就是這樣的規則。”
“這樣啊……時間不早了,該回去了。”
“大叔我送你回家吧。”
“好啊,謝謝。”
當二人走下公車來到亞歷克斯位於市郊的別墅已經是夜晚,燈火映照下簡約又不失氣派的外景讓賽琳驚的合不攏嘴。
“大叔你原來是個有錢人麼?”
“我對錢沒什麼概念啊,總之先進來吧。”
諾大的別墅內部沒有裝潢,沒有掛飾,甚至連家具都沒幾個,唯一的裝點只是每一面牆上腰部高度都有長長的扶手。
再就是空間巨大的客廳里擺滿的各種名貴樂器。
“原來音樂家的生活是這樣子的……”
“要不要聽我演奏一曲?要是在劇院的話一張門票可就要好幾萬信用點哦。”
“好啊!”
亞歷克斯來到鋼琴前坐下,彈奏起自己最熟悉的曲目。
賽琳不懂音樂,但這不妨礙她為音樂家拍手鼓掌。
“太棒了!感覺好厲害,真好聽!”
過於直白的夸贊顯然遠不如上流社會高雅藝術評論家們的溢美之詞,但其中蘊含的真心卻比無聊的恭維更讓人感動。
亞歷克斯不禁回想起自己年輕時一次聚餐中朋友酒過三巡之後所說的話:
“我們搞音樂是為了讓人快樂不是給人裝逼用的,當然我們自己的逼還是要裝……”
兩人吃過晚飯之後女孩就離開了。
對身份天差地別的兩人來說一次偶遇不過是生活中一段小小的插曲,而一場有始有終的演奏並不會循環重復同一個小節。
成為人偶的實感
拘束研究社的辦公室內,賽琳看著辦公桌對面一臉糾結翻閱檔案的代理社長凌俊,神色坦然。
“接下來要發生什麼直接告訴我就好。”
“唉……”
凌俊將手中的資料往桌子上一丟,長嘆了一口氣。
“感覺你意外的平和啊。”
賽琳輕笑一聲,似乎是嘲諷:
“呵,托你的福最後這幾個月過的挺自在的,所以謝了。”
“好吧,那我就從頭說起。”
凌俊拿起資料,翻到第一頁;
“一般來說呢,畢業後被判定為物品化之後會由管理局統一帶走加工,一般是作為公共物品放置一到三年。”
“像是你們前社長那樣?”
“對,和玉鶴學姐一樣。不過鑒於你之前的一系列表現實在是過於……特殊,所以上面要求針對你的處理方案更重一些。”
“直接說就好,我已經無所謂了。”
“好的,你願意配合真是再好不過。”
凌俊將檔案翻了一頁繼續說到:
“原定方案是將你全封閉監禁一年完成人格清除之後進行為期一個月的人型犬訓練流程,之後會作為寵物或者功能犬售賣或出口。”
一個詞吸引了賽琳的注意,讓她原本已經熄滅的希望稍微重燃了一點點。
“原定的意思是?”
“簡而言之,區區在下身為白珍珠市技術最好的的大師級人偶加工師爭取到了你的處分權。然後我和上面極限拉扯一上午幫你把全封閉監禁縮短到了三個月,人型犬訓練機構那邊我也會和他們打招呼,讓他們不敢對你做工作內容以外的事情,這點你可以放心。”
“感覺你的能量不小啊。”
“拘束師和調教師還有加工師都是推薦制,我是全大師級,也是每年資質考核的評委之一。”
“那謝謝你了。”
“唉……我也只能做到這些了,跟我來吧,帶你去人偶存放室。”
片刻後,兩人來到位於地下的人偶存放中心。
一整面牆全都是整齊的鐵櫃,其中熄燈的代表閒置,僅有的三兩個亮著綠燈的櫃子則代表其中存放著人偶。
“把衣服脫掉吧。”
賽琳配合著褪下襯衫,裙子,長襪,最後解下內衣,脫去內褲,一絲不掛的呈現在青年的眼前。
她下意識將衣服懷抱在胸前詢問:
“衣服放哪里?”
“丟掉就好,你已經不是人了,也不會擁有個人財產,以後穿什麼是把你買下的人說了算。”
賽琳沒有動,胸前的衣服反而抱的更緊了些。
兩行清淚流下少女的臉頰。
“唉……每次都是這樣……搞的我都有點想把你買下來了。”
“抱歉,剛剛要我把衣服丟掉的時候才對成為人偶突然有了實感。”
“先坐下吧,調整下心態。”
“嗯。”
兩人就這樣面對面坐在沙發上相顧無言,賽琳依舊沒有松開自己的衣服。
凌俊對此已經習以為常,多次進行過人偶加工的他很清楚每一個人要接受放棄人類身份成為物品都需要時間,而在這段時間里自己說什麼都是多余的。
歷史書上有一種職業叫做劊子手,工作內容就是終結他人的生命,而如今的自己也終結過許多美麗少女的人生,將她們轉變成為沒有人格的物品化人偶。
一想到此處凌俊總有種難以名狀的壓抑感,但這是他身為人偶加工師的職責,無從逃避。
就如同眼前注定被物品化的賽琳一樣,兩人都必須服從於名為白珍珠市強制物品化法案的規則之下,沒有其他選擇。
當然,凌俊也可以現在買下賽琳帶回家養著,但他不可能買下自己經手加工的每一個人偶。
曾經有過好幾次認識的前輩在最後時刻哭著央求將她們買下,但凌俊都拒絕了。
自己的善良不能替代工作職責,對人偶來說被認識的熟人買下也只不過是逃避對未來一無所知的恐懼罷了。
許久之後,賽琳緩緩開口:
“這身衣服是我之前用你給的錢在購物街買的,我一直很喜歡。”
“嗯。”
“所以,就算我成為人偶也好,能不能不要把這身衣服丟掉?”
“唉……”
凌俊向後一仰,又長嘆了一口氣。
“人偶不允許有感情,喜歡什麼東西也是不允許的。”
“……也是。”
“一般情況下應該這麼說,但是我會幫你保管好。”
“唉?”
“如果有一天你能夠自由的穿上自己喜歡的衣服,我就把它還給你,我保證。”
賽琳遲疑了片刻,伸出手遞上衣服。
凌俊接過衣服,一絲不苟的一件件疊好碼放在桌上。
“真的會有那一天嗎?”
“如果有機會的話我會試試。現在跟我來預處理室吧,接下來要執行三個月的全封閉監禁,需要從內到外全身清洗。”
“謝謝你。”
“沒什麼。”
名為預處理室,其實更像是浴室。
四周有衛浴系統,中央則是一張連著皮帶的大桌,顯然是用來拘束不配合的對象。
鋪滿瓷磚的房間里還有其他形狀怪異的金屬拘束架,賽琳看不出用途但她很清楚這些都是在對象不肯配合時使用。
凌俊換上防水服戴好手套和口罩,指了指中央的大桌。
“上去趴下,臀部抬起來。”
賽琳趴在桌上,撐起大腿抬起屁股,用羞恥的姿勢將隱私部位高高抬起。
“不需要綁起來嗎?”
“你願意配合就不需要,接下來會有點疼,稍微忍一下。”
凌俊將手指連帶軟管一起輕輕插入賽琳的肛門,少女顯然未經人事,手指插入的瞬間立刻傳來括約肌收縮的擠壓感。
“放松,深呼吸。”
伴隨著水閥打開,賽琳感到自己的腹部隱隱有些脹起來。
她按照要求換成了側躺的姿勢,抬眼看著上方的透明桶里溫熱生理鹽水水位不斷下降。
凌俊皺了皺眉,又加了半桶,大概用了半個小時,桶里的水位終於見底。
賽琳的腹部已經顯著的隆起,皺起的眉頭也說明她已經到了極限。
平躺靜置一段時間後,凌俊看了下牆上的鍾表,走上前將手伸向賽琳的下半身。
“接下來要拔塞子了,不用刻意用力,慢慢釋放出來就好。”
賽琳點了點頭,隨著塞子拔出,大量的溫水混雜著腸道內殘留的雜質激射而出,從桌子上流入下水道。
“嗯……很干淨,看來一次就夠了。”
用手輕輕揉了揉賽琳軟軟的肚子幫她排出剩余的液體後,兩人來到一處有衛浴的牆邊。
之後又將賽琳的雙手手腕用天花板上垂下的鐐銬銬好之後按下開關,電動機的隆隆聲傳來。
很快,少女的雙臂就被高高吊起到踮起腳尖勉強夠到地面的程度。
凌俊從上到下仔細檢查了一遍賽琳的肌膚,沒有任何疤痕或者創口,是完美的上等品。
“接下來是幫你清洗身體,如果不舒服的話就和我說。”
“呢個……手腕……有點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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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稍等。”
稍微下調高度後,用溫水簡單衝洗,之後用海綿蘸上泡沫擦洗賽琳修長又不失豐盈的全身。
鎖骨,腋窩,胸部下方的夾縫,股間胯下到腿彎,腳趾縫,每一個死角都反復擦洗。
之後放下雙臂,仔細擦洗手手臂和手指,再用細密的軟毛刷來回清理手腳指甲縫隙,身體部分才算是清理完成。
賽琳享受著全身被柔軟海綿來回擦洗的舒適感,也偷偷觀察了下凌俊。
青年此刻額頭上已經滲出細密的汗珠,眉頭緊鎖,眼神中看不出半點欲望,只有面對工作時的細致和謹慎。
“我之前聽說你是個很懶散的人。”
“平時確實是能偷懶我就會偷懶,但現在怎麼說也是人偶加工,把人變成物品的儀式感還是要有的。”
接著凌俊又伸手指了指不遠處各種奇形怪狀的金屬拘束架。
“像你一樣送到我這里來還願意配合的人不多,大部分都是打上麻藥以後用那邊的設備。”
“其實還挺舒服的,謝謝你。”
“我也謝謝你了,你是沒見以前那些不配合的需要好幾個人一起摁住綁好,灌腸的水能噴到天花板上去,唉……”
“噗哈哈哈哈……”
賽琳想像了一下飛流直上的滑稽場面,不禁笑出了聲。
凌俊解開賽琳手腕上的鐐銬,又脫下厚重的防水服和手套,摘下口罩,長長的伸了個懶腰。
“結束了嗎?”
“還早呢先歇會。忙了快四個小時了。”
“感覺為了把我變成人偶讓你累成這樣也值了。”
“哈,這種話我還是頭一次聽說。咱倆先去存放室休息下,你現在不能吃東西,不過營養液要啥口味的?”
“香草味有沒有?”
“喜歡香草味啊,當然有。”
凌俊去一旁取來浴巾,蓋住賽琳的全身。
片刻後的人偶存放室內,賽琳身披浴巾盤腿坐在沙發上喝著香草味營養液,看著眼前癱在沙發上吃點心補充體力的青年社長興味盎然。
“我記得你之前社會學課上很贊同物品化法案來著?”
“那是為了應付考試。我覺得所謂的強制物品化法案就是狗屎,就因為我們第三代公民生理壽命都超過五百歲了就要用這種鬼扯辦法淘汰掉一批,什麼見鬼的道理!”
“那你還是全白珍珠市最頂級的人偶制作師?”
“打不過就加入唄,等哪天真的有機會改變這個狗屎社會老子絕對第一個弄死那個想出物品化法案的傻逼!我他媽就想和鶴她一起結婚生個孩子,搞個和一百年前一樣的正常小家庭!結果這年頭這點小願望就他媽違法了!操他媽的!”
“哈哈哈哈哈,最優秀的人偶制作師說這種話怕不是要被秘密處決。”
“第一,獵殺隊那幫人都是廢物,我很清楚他們的能耐。第二,和你說也無所謂了,反正三個月以後你什麼都不會記得,和一張白紙一樣。”
“全封閉監禁有這麼恐怖嗎?”
“嗯,我給你看看吧。”
凌俊爬起來拉出一台亮著綠燈的立式櫃子,一個漂亮的女性輪廓展現在兩人面前。
賽琳湊上前仔細查看,這名女性是她認識的前輩,也曾經是上一級的問題學生,然而此時她全身被半透明的乳膠薄膜真空包裹,連一根手指也不能動彈一下。
“蘭學姐?”
“……”
名為蘭的女性並沒有任何反應。
“沒用的,接下來我的言行算是違規,不過沒啥大問題。”
凌俊伸出手輕戳了一下蘭的腹部。
蘭的肌肉稍微抽動了一下,但並沒有其他反應。
“她之前因為成為人偶之後多次違反命令,被退回給我這邊做全封閉監禁處理,定期一年。”
“她保持這樣一年了?”
“不,不到一個月。真空包裝只是最基本的,重要的功能零部件都在內部。櫃子會隔絕一切外界的聲音和光线,里面還有24小時不間斷的電擊和振動按摩器,讓你在無法睡眠的情況下不間斷的刺激全身,經歷無數次生理和精神上的高潮直到人格徹底崩潰成為沒有意識思想的活傀儡,失去所有記憶徹底忘掉你自己是誰,這就是全封閉監禁。”
“……”
“害怕了嗎?”
“我不知道這是一種怎樣的感覺。應該算是害怕吧……”
看著賽琳越發凝重的臉色,凌俊嘆著氣把存放蘭學姐的櫃子關好。
“唉……所以說是違規操作。正常來說應該直接把你關進去不能透露任何細節的,但你這麼配合搞的我也心軟了。”
“抱歉……”
“我們繼續吧。”
“嗯。”
凌俊將賽琳帶去預處理室,修剪手腳指甲,超聲波洗牙,用納米機器人塗層為她消除全身的體毛,最後將賽琳的一頭金發仔細的洗淨吹干,修剪一番。
兩人全程無言。
預處理工作完成已經是半夜零點,凌俊帶著賽琳回到了存放室又簡單休息了一會,終於到了執行全封閉監禁的時刻。
“存放櫃有兩種,選立式的還是躺式的?”
“躺式的吧,感覺舒服一些。”
“行,挑一個喜歡的位置吧。”
“這里就好。”
賽琳隨手指向身邊的櫃子。
凌俊上前按下密碼拉開櫃子,掀開乳膠薄膜。
賽琳則配合著褪去身上的浴巾,全裸著身體在櫃子中央的平台上躺好,身下的記憶海綿墊完美凹陷成契合賽琳全身的形狀。
“感覺怎麼樣?接下來就要保持這個姿勢三個月了,想好了沒?”
“感覺很舒服,我准備好了。”
“好。”
於是凌俊拉過乳膠薄膜,從腳到頭一點點將賽琳的身體覆蓋。
“等一下。”
就在乳膠薄膜要蓋過臉時,少女出聲制止。
“怎麼了?有什麼最後想說的嗎?”
“那個……謝謝你。另外你理想中的那個世界,還請去改變一下試試看。”
看著賽琳一雙澄澈的紫色眼眸,凌俊鄭重的點了點頭。
“我會去試一下的。”
“嗯,那加油哦。”
賽琳閉上了雙眼。
凌俊將乳膠薄膜完全覆蓋賽琳的全身,隨著空氣自動抽干,少女曼妙的形體被光亮的乳膠膜裹緊變成一具有生命的浮雕。
這是凌俊職業生涯中最順利的一次物品化人偶加工,對方全程配合沒有一絲一毫的反抗。
但也是讓他壓力最大的一次。
“那麼賽琳學姐,三個月後再見。”
凌俊合上櫃門並設置好定期三個月,能夠提前解鎖的密碼只有他一人知曉。
之後他關燈離開了房間,鎖好了人偶存放室的鐵門,昏暗的房間內多了一盞新亮起的綠燈。
凌俊回到辦公室將手中折疊整齊的女式服裝放進檔案袋,用膠水封口,並用記號筆在封口處寫下“賽琳”字樣。
這種行為沒有意義。
曾經名為賽琳的存在已經失去了名字,成為了一具有血有肉但沒有靈魂的,活著的物品。
凌俊打開保險櫃看著里面碼放整齊的一排檔案袋,又嘆了一口氣。
“唉……理想中的世界啊……試試看吧。”
似曾相識
弗格森現在非常焦躁。
導盲犬哈里去世後幾個月以來,亞歷克斯先生的狀況越來越差。
家務和起居都可以由機器人完美照看,但弗格森知道亞歷克斯先生現在最需要的是陪伴。
數月前開始,音樂家停止了譜曲演奏,甚至不再邁出家門。
自己一個月前去看望亞歷克斯先生時他已經有些萎靡不振,語氣中多了一絲暴躁。
別墅大廳里的名貴樂器上布滿灰塵,顯然許久未曾碰過。
“他媽的,那些上流社會的渣滓們……”
弗格森開著車,心中暗罵那些上流社會的社交貴族,當亞歷克斯風光無限時周圍充斥著無聊的奉承和逢迎;而如今盲人演奏家失意頹廢,只有自己這個小小的經紀人還記得他。
想起今天上午公司老板找到自己要求將亞歷克斯先生的財產盡可能多的轉移到公司名下時的嘴臉,弗格森更加惱火。
於是他把老板揍了一頓摔門而出,再也不打算回到那家公司。
亞歷克斯先生有巨量的資產但對金錢沒有任何概念,因此大部分資產都由弗格森代為管理。
弗格森就這樣一路開著車,咒罵著所謂喜愛“高雅藝術”的社會名流和貪得無厭的公司老板向前行駛。
此時他要去的地方並非亞歷克斯家,而是犬類訓練基地。
自己工作繁忙,也不擅長照顧他人。
弗格森最初成為盲人音樂家的經紀人時曾經過分殷勤的呆在亞歷克斯家里嘗試照顧他的生活起居。
結果笨拙的年輕人把原本井井有條的家搞的一團糟,不到一個星期就被亞歷克斯一腳踢出了門。
當然,就算因為自己的失誤從樓梯上滾下來摔斷了三根肋骨,亞歷克斯也只是要求弗格森不要再干預他的獨居生活但並沒有踹了他這個經紀人,這也令弗格森感激至今。
“雖說工作之外的事情全部都會搞砸,但我還是要為先生做些什麼啊……”
弗格森決定為亞歷克斯購買一條新的導盲犬。
然而當他來到犬類訓練基地時,卻發現狀況不如預期。
“導盲犬?您是說人型犬麼?”
眼前的工作人員露出困惑的表情。
“不是人型犬,就是普通的狗,經過訓練能為盲人引路的那種真正的狗,品種最好是金毛。”
“普通的寵物狗我們倒是有,但導盲犬訓練十年前就已經被人型犬取代了啊。”
工作人員的回答讓弗格森傻了眼。
“啊?為什麼?”
“弗格森先生您想想,用真犬訓練的導盲犬成本高,培養周期長,還要經過復雜的磨合訓練才能適應新主人,而人型犬都是經過洗腦改造的人類,訓練周期短淘汰率低,聽得懂更復雜的指令而且服從性更好,不會隨地大小便還可以滿足主人的生理需求,壽命更長也能陪伴一輩子,簡直就是比真犬更完美的狗狗,現在哪怕是購買寵物選擇人型犬客戶都越來越多。至於說我們現在飼養的真犬大多都是用來混養訓練人型犬行為習慣用的。”
“所以沒有能夠導盲的,字面意思上的導盲犬嗎?”
面對弗格森的追問,前台經理只得搖頭。
“要導盲我們現在只能提供人型犬,畢竟您也不希望拿亞歷克斯先生的生命開玩笑對吧。”
“既然如此那我今天就先告辭了。”
弗格森揮揮手准備離開卻被經理叫住。
“請等一下弗格森先生,既然來都來了不如看一眼我們的產品再走吧?”
鬼使神差般的想法涌現,弗格森點了點頭。
他跟隨著經理來到了存放人型犬的區域。
眼前四肢被折疊拘束的人型犬們無不身體瘦弱精神萎靡,見到訓練員後更是露出驚恐無比的神情縮在籠子的一角嚇得渾身發抖。
“說實在,看到曾經的人類變成這幅樣子讓我實在是有點惡心,今天還是算了吧。”
見到客戶不滿的神情,經理瞬間意識到自己帶人來錯了地方,慌忙賠罪道:
“對不起先生!在下知道這樣的下等貨肯定入不得您的眼,我們只是經過這里,只是經過!這就帶您去後面看真正的好貨!”
“……好吧。”
盡管心中厭惡,弗格森還是低頭跟上,盡可能不去理會兩旁籠子中傳來的哀嚎與嗚咽。
兩人來到一處寬闊的豪華犬舍,經理推開門,一只漂亮的雌性人犬緩緩走來,在兩人面前坐定。
“先生您看這只如何?”
弗格森無視經理搓著手露出的諂媚笑容,走上前蹲下細細的打量眼前曾經是美麗少女的雌性人犬。
她的皮膚光亮體態勻稱,一雙碩大的胸部姿態飽滿,身上也沒有一絲一毫和其他人型犬一樣被虐待留下的傷痕。
淡紫色的眼眸盡管因為洗腦有些呆滯,但沒有絲毫恐懼的神色。
最重要的是那一頭光潔柔順的金發讓弗格森不由自主的聯想起已故的金毛犬哈里。
一旁的經理已經開始喋喋不休的推銷起來:
“這一只可是大師級人偶加工師凌俊先生親手加工的頂級逸品,自從交到這邊我們一直都拿她當祖宗供著,一切配套都是最頂級的標准!說實話她平時吃得用的比我還好讓我都有點羨慕了哈哈哈哈。”
“我可以摸一下試試看嗎?”
“哈哈哈您可是VIP客戶,當然可以!不過還請您輕一點別把這對大胸揉壞了啊!之前有個新來的訓練師小伙子就因為不懂規矩偷偷摸了一把第二天就被上面嚴令吊銷了資格,現在還在下城區混飯呢,要是這只出了啥問題我可承擔不起責任……”
弗格森的手並沒有伸向少女人犬存在感極大的胸部,而是頭頂。
他輕輕摸了摸,點了點頭。
“不光顏色,手感也很像。亞歷克斯先生看不見,但他以前就很喜歡摸哈里的頭。”
一旁的經理瞬間露出了尷尬又不失禮貌的微笑:
“哦哦您是這個意思啊!哈哈哈哈您看我這想哪去了……”
“就這只吧,我買了。要多少錢?”
經理慌忙道:
“八百萬信用點不能打折。您可別嫌貴啊,哪怕是一般貨經過凌俊大師的手價格都能翻三倍,更何況這只可是先天沒有瑕疵的頂級品,還要加上我們的飼養成本……”
“我買了。”
“啊?”
弗格森看著還沒反應過來的經理,再次強調:
“沒聽清嗎?我說我買了,就要她了。”
“哦哦哦哦您可太大方了,這就為您辦手續把配件備好。”
之後的一切雜項進行的飛快,不消半個小時弗格森就已經載著剛剛巨款買下的少女人犬開車前往亞歷克斯的別墅。
配套的組件如充電狗窩和導盲專用握柄等都已經裝好在後備箱里。
弗格森看了一眼後視鏡,少女人犬正安然臥在車後坐上閉目養神。
“唉……又衝動消費了。好在亞歷克斯先生也不至於因為這點錢罵我,要是他不想要就自己帶回去養著吧……”
就這麼胡思亂想著,弗格森牽著新買的高價少女人犬來到了亞歷克斯的家。
敲了敲房門,沒有人回應。
弗格森將耳朵貼在門上仔細聽音,沒有任何響動。
“不會吧……”
他趕緊輸入大門密碼,拉開門進入屋內。
身後的少女人犬也緊隨而入。
刺鼻的腐敗氣味傳來,弗格森進入客廳,曾經擺放整齊的珍品樂器散落一地,有的甚至已經被砸成兩截。
就連亞歷克斯最珍愛的那架三角鋼琴上面都布滿了被砸出的凹痕。
凌亂不堪的垃圾與樂器的碎片混雜在一起充斥著整個房間,讓弗格森幾乎找不到落腳的地方。
“先生!亞歷克斯先生,你在嗎?”
弗格森高聲呼喊,垃圾堆中似乎有個毛茸茸的物體動了一下。
“是弗格森啊……”
弗格森看清了,垃圾堆里會動的毛球是亞歷克斯先生頭發胡子連成一片的腦袋。
一向穿著整潔一絲不苟的盲人音樂家亞歷克斯如今變成了這幅模樣,讓身為經紀人和友人的弗格森心痛不已。
年輕的經紀人深一腳淺一腳上前將盲人音樂家從垃圾堆里挖出來:
“亞歷克斯先生,一個月沒見你怎麼變成這幅樣子了?”
“哈哈哈……我就是個沒用的瞎子……沒用的……”
“先生,你清醒一點!”
“弗格森,你走吧……別管我。”
“先生!”
“都說了讓你別管我!”
音樂家的咆哮聲響徹整座別墅,連背後的少女人犬都嚇得後退了半分。
“先生,我為您買了一個新的……我也不知道該算什麼……”
“哈哈哈,你又在亂買東西……沒用的,拿走吧。”
弗格森慌忙解釋:
“之前的導盲眼鏡和手杖確實是我的問題,但這次先生您至少也要摸一下這孩子。”
弗格森揮手失意,少女人犬乖乖的走上前靠近音樂家。
“你買了一只新狗?何必呢?十幾年以後再折磨我一次?”
亞歷克斯混濁的雙眼流下淚水,前後精神變化之快顯得有些瘋癲。
弗格森心里沒底,但他還是示意人犬再上前靠近一些。
於是少女人犬向前傾身,用柔軟的胸部貼上了亞歷克斯的手臂。
“???”
盲人音樂家抽動了一下,原地蹦起老遠又落進垃圾堆。
“弗格森!你個混蛋搞什麼鬼!這是什麼東西?!”
“先生我知道您反感物品化法案但眼下能買到的導盲犬就只有這種了!請您至少要摸摸她的頭,和哈里真的很像!”
少女人犬似乎是領會了意思,湊上前將頭埋進盲人中年的懷里。
弗格森已經閉上眼抬起手臂等著暴怒的亞歷克斯將垃圾或者樂器碎片砸向自己。
然而並沒有,盲眼的音樂家突然愣住了,他用力抽了抽鼻子,接著又快速摸索起少女的頭,臉,最後握住了露在拘束器外面的雙手。
“先生?”
“賽琳。”
“嗯?”
“這孩子,名叫賽琳。”
“您給他取名了?意思是您願意留下她了?”
驚喜來的太快,讓弗格森有些意外。
滿臉被大胡子覆蓋的亞歷克斯看不出表情,但片刻後他點了點頭。
“也許這就是命運吧,今後我會照顧這孩子,也讓這孩子照顧我。”
“哦哦哦哦!謝謝你亞歷克斯先生!謝謝你小賽琳!你們都真的太!棒!了!”
房間里回蕩著年輕人的歡呼聲,盲眼的中年音樂家在垃圾堆里抱著懷里的少女人犬,輕輕撫摸著她柔順的金發,品味著少女身上獨有的香草氣息,若有所思。
陪伴的意義
年輕的經紀人放下配套組件後歡天喜地的離開了別墅,但音樂家依舊在滿是垃圾的客廳里抱著懷中的少女人犬賽琳自言自語。
“賽琳,我是亞歷克斯,你還記得我嗎?”
“……”
“我看不見你的表情,如果記得就點點頭,忘了就搖搖頭,好嗎?”
“……”
懷里的少女犬沒有任何反應,但盲眼的中年音樂家依舊自顧自的說下去:
“幾個月沒見,讓你看到我這幅難堪的樣子,真是對不起了。”
“……”
“我一個人終究還是走不出來,真是個很沒用的男人吧……嗯?”
懷中少女搖頭的觸感傳來。
“你還記得我?”
“……”
“哦,也對……你被洗腦了……沒有任何記憶了……”
“……”
“想要再聽一次我彈琴嗎?”
胸前點頭的觸感無比清晰。
“啊,這可太好了,太好了,不過不行,我不能用這幅樣子演奏音樂……”
盲眼的男人松開少女,在巨量的垃圾堆里翻找一番,但終究一無所獲。
“AI。”
“我在。”
回應著男人的呼喊,房間中響起冷漠的機械音。
這是男人無比討厭的聲音,沒有一絲一毫人性的味道讓他痛苦,平日里就算麻煩他也更習慣於用終端遙控機器人打掃房間,做飯並照顧自己的起居。
“把房間打掃干淨,然後做一頓飯……要好點的,之後……幫我洗個澡,理個發……胡子也刮掉。”
“好的。”
居家機器人運行聲響起,男人松開懷里的少女,嘴里咕噥著:
“賽琳,你稍等一會……再稍等一會……我去去就回……”
少女犬賽琳歪了下腦袋似懂非懂,但她依舊忠誠的執行著命令,在原地一動不動的目送著男人跟隨居家機器人的引導走進浴室。
半個小時後,面部清爽赤裸上身腰間圍著浴巾的男人赤著腳跑出浴室,然後一頭撞在牆上摔倒在地。
賽琳趕緊上前伸出舌頭舔了舔男人撞成青紫色的額頭。
“賽琳,我沒事,我沒事……帶我去鋼琴邊上……我彈琴給你聽。”
沐浴時房間里的垃圾和碎片大部分已經清理完畢,在角落里堆成小山。
此時的地板已經可以走動,賽琳沒怎麼費力就完成了第一次導盲任務。
半裸的盲眼音樂家緩緩落座,伸手打開傷痕累累的鋼琴蓋彈奏起自己最熟悉的曲子。
一旁跪坐的人型犬賽琳露出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眼神,但轉瞬即逝。
盲眼的音樂家自然看不到,他依舊縱情的敲打著琴鍵。
相比於公開演奏時舒緩或激昂的情感表達,音樂家此刻的手法堪稱暴力,每一個音節都重重的砸在琴鍵上,連帶著整座三角鋼琴都砰砰作響。
“彈完了,我彈完了……賽琳,過來,讓我摸摸你的頭。”
少女人犬很自然的將頭放在音樂家腿上。
“想起來什麼沒有?”
“……”
“啊,還不夠……不夠……唉?你哭了?你流眼淚了?”
指尖的濕潤感傳來,讓亞歷克斯無比欣喜。
“哦!有用!有用!我的音樂有用!哈哈哈哈哈哈哈!來,我再來彈一首即興曲!你好好聽!”
更加猛烈的鋼琴聲響起,從中午到下午,從傍晚到凌晨,桌上的飯菜早已涼透,但鋼琴聲直到第二天早上都沒有斷絕過。
“哈哈哈哈,好聽不好聽?好聽你就點點頭!”
“哦哦哦,好!好!我再來彈一曲!這是我小時候學會的第一首曲子,別看簡單,但很考驗執指法功底的哦!”
琴聲混雜著男人的笑聲傳出別墅巨大的飄窗,蹲在飄窗下方的年輕經紀人弗格森啃著嘴里的干面包,猛灌了一口營養液,流出了感動的淚水。
“原來如此,之前就認識啊,怪不得先生說這就是命運,真是太好了……”
不一會,昂揚狂放的命運交響曲傳出窗外,不過此時的經紀人早已駕車離開。
盡管亞歷克斯先生還有些瘋癲,但已經恢復了對生活的熱情。
一切都會好起來,開著車的年輕經紀人如此堅信。
自己已經辭職不再是經紀人了,好在亞歷克斯先生的資產里也有不少自己的股份,今後足以生活無憂。
丟掉了繁忙的工作,敬愛的亞歷克斯先生也恢復了熱情,兩個包袱同時放下心情大好,終於有機會思考一下自己的問題。
忙於工作從未尋找過伴侶的弗格森對自己的人生規劃沒有任何頭緒。
“就算找到伴侶也不能合法生養孩子,沒有意義啊……不如去人偶商店逛逛吧……”
小轎車在馬路上一個原地大轉向,掉頭開向了白珍珠市最繁華的商業街。
猛獸在心中
弗格森漫無目的的行走在人偶超市的貨架之間。
此處是C級品區域,貨架上密集碼放著一排大號的銀白色真空密封包裝袋,人偶們像是醃制食品一樣在加工流水线工廠被評級,清洗,連同浸泡的營養液一起裝袋壓縮成如今袋裝咸魚一樣的存在,貼上統一的價格標簽後陳列在低價區貨架上。
包裝袋上印有人偶的正面側面全身照片與年齡身高三圍罩杯等簡單內容。
如果用終端掃碼還可以查看具體的過往使用記錄,全身敏感度,服從等級,自主意識等級等詳細信息,盡管大部分都只是條件一般的普通貨,但偶爾也能低價買到漂亮好玩的二手翻新品。
只要買回家開袋靜置五分鍾,休眠的人偶就會自然蘇醒。
如同開袋即食的泡面一樣便利的量產人偶一向是白珍珠市下層階級的最愛。
不遠處還有人型飛機杯專區,將人偶洗去意識切掉四肢做成只剩下軀干且對外界刺激有本能生理反應的人型飛機杯售賣。
這類產品不論維護保養還是日常使用都比一般人偶更加輕松。
人型飛機杯是白珍珠市對外傾銷的火爆商品之一,在白珍珠市內不值一提的廉價人型飛機杯只要出口海外重新包裝上架後價格就能翻幾十上百倍,即便如此在海外市場依舊供不應求。
相反,還保有正常意識和完整身體的出口人偶則並非主要用於性用途被買下,而是被海外大型企業作為廉價員工大批量收購以替代普通人類員工。
只需支付低廉的營養費,原本用於性用途的人偶們就可以為了企業利潤毫無怨言的無限制加班,可謂真正的一本萬利。
然而此時的弗格森只是搖著頭嘆氣。
高檔的人偶專賣店自己剛剛已經去過了,里面的貨品每一個都是手工加工,漂亮且有個性,但並沒有讓弗格森有絲毫心動的感覺。
於是他想著來人偶超商撿撿漏,只要擴大篩選基數說不定能偶遇自己心儀的對象。
但現在看來自己純屬想多了。
想起自己購買賽琳時犬類訓練中心經理所說的“凌俊大師”,弗格森心中又重燃起一絲希望。
如果是做出賽琳那種級別人型犬的大師,應該就算沒有現貨也有辦法幫自己物色到合適的人偶。
盡管想要什麼樣的人偶作為未來人生的陪伴弗格森自己心里也沒底,但既然是大師想必一定能把握好自己的需求並找到最合適的匹配對象。
弗格森掏出終端讓人工智能阿里斯托芬安排與凌俊的會面預約,意外的是只用了幾分鍾,這位擁有白珍珠市最高人偶加工技術的大師就接受了預約,當天下午就可以見面。
弗格森激動的飯都顧不上吃,坐進車里端起營養液瓶子猛灌兩口便一路直奔白珍珠第一高等院校而去。
“啊,您就是今天中午預約的弗格森先生,請坐,請坐。”
眼前黑發黑眼一臉倦容的青年就是凌俊,盡管與想像完全不同,但弗格森很清楚普通的加工師是技術工人,而大師級的加工師則是藝術家,藝術家個性都很獨特。
亞歷克斯先生如此,眼前的青年想必也是如此。
“客套話就不必了,凌俊先生。”
弗格森開門見山:
“我之前購買賽琳的時候聽說了您的大名,今天來就是想請您幫我物色一下合適的人偶。”
“賽琳?我有印象。”
凌俊眉頭微微一皺,眼神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敏銳。
“賽琳是我幾個月前親手加工的人偶沒錯,恕我冒昧請問她現在過的怎麼樣?”
“我並不是賽琳的持有人,亞歷克斯先生才是。他是知名音樂家想必您應該有印象。”
凌俊皺起眉頭稍作思考:
“記得亞歷克斯先生很反對強制物品化法案來著?”
“但他和賽琳似乎是舊識,我不知道他們何時在哪里見過面但現在相處很融洽。能夠幫助我的友人亞歷克斯先生找回生活的熱情,您制作的人偶真的很優秀。”
“不敢當,機緣巧合罷了。”
凌俊擺了擺手,繼續說到:
“總之感謝告知賽琳的情況,接下來談談您的需求吧。”
“我不清楚。”
“嗯?比如喜歡的類型,身高,體重,氣質這些比較模糊的描述也可以。”
“我其實心里沒底。”
“要不還是請您先坐下慢慢說吧,比如講述一下您為何打算購買人偶這件事。”
弗格森在沙發上落座,端起茶水喝了一口,緩緩講述起自己的心路歷程。
從畢業後加入傳媒公司一路向上成為高管,自己靠的是出色的業務能力。
然而凡事皆有代價,弗格森的私人生活基本稱得上是無視,一旦介入他人的生活就會把一切搞的一團糟,幾次尋找伴侶的嘗試也都相繼告吹。
用好友亞歷克斯的話說,弗格森有希望競爭人類社會發展史上最差管家的殊榮。
醉心工作的弗格森從未思考過陪伴的意義也不喜歡物品化法案,在他眼里人偶都是被殘忍虐待的象征。
購買賽琳的最大原因是她的金發顏色和手感讓自己想起已逝的大金毛哈里,而結果證明這個選擇無比正確。
在窗外偷聽了一夜亞歷克斯和賽琳的互動讓弗格森頭一次對這位盲人摯友產生了羨慕,原來擁有陪伴是如此美妙的事情。
於是辭去工作又財富自由的弗格森決定購買人偶,並非用後即棄的玩具,而是長久的陪伴對象。
要精挑細選,入手就絕不退貨轉賣,一直帶在身邊陪伴自己。
“原來如此,相比於想要怎樣的人偶這種事,弗格森您是一個怎樣的人才是核心。”
“凌俊大師說的沒錯。”
眼前的青年露出恍然的表情,弗格森點頭肯定。
“不過這也不妨礙先去看看我這邊的現貨,雖然不多但品質都不錯……大概吧。另外如果沒有合適的,我這里還有一份預定人偶化的學生檔案可以給您瀏覽一下再選擇幾位心儀的對象面談溝通。確定關系後等對方畢業時會由我親自加工後送到您的府上,您意下如何?”
“先看下現貨吧,如果合適我希望當場交付。”
“好的,請隨我來。”
弗格森跟著青年大師坐上電梯來到了地下的人偶存儲中心。
凌俊從容自若的態度讓他對這位青年大師印象極佳,自然也對接下來要看的人偶充滿期待。
凌俊首先拉開了一台立式櫃子。
“這位是蘭,21歲。身高176cm,D罩杯,算是比較常規的選擇。”
“很漂亮,不過確實挺常規的。”
半透明真空床密封下人偶女性全身的輪廓清晰可見,大胸細腰翹臀長腿這些性感要素一應俱全但弗格森並沒有心動。
“蘭之前也算是學院的問題生,畢業後成為人偶多次不服從指令違抗主人意願被退回全封閉監禁處理一年,目前監禁流程已經進行了半年多,您如果想要的話現在就可以解封帶走。”
“我不太了解人偶,請問違抗這種事很常見嗎?”
凌俊無奈的皺起眉頭說道:
“其實在我個人經驗看來大多是主人一方的問題。有的人就偏愛保有自我意識和人格的人偶,順帶一提我也是。但他們和我的最大區別在於不能續續漸進在主人和人偶互相理解的前提下增進感情,反而沉迷於踏破人偶的心理承受底线,享受侵犯人格帶來的快感之後各種抱怨退款玩完就丟又把失敗的責任都推給人偶承擔,這種現象在我看來真的非常惡劣。”
“原來如此,那麼這位蘭應該算是二手?”
“並不完全,她之前由於拒不配合並沒有被實際使用過所以還是新品。”
“我理解了,要不再看看別的?”
“好的。”
凌俊走了兩步拉開了另一處閃著綠燈的立式櫃,一個有些嬌小的少女輪廓呈現在弗格森眼前。
“這位是黑羽,別看這個體型其實已經25歲了,身高155cm,A罩杯,特別提一下智商超過250。這類商品在一些特殊客戶群體當中還挺吃香的但我其實不太推薦。”
弗格森隔著半透明乳膠仔細觀察了一下這位身材稚嫩的合法蘿莉。
“比我也就小三歲,但買來的話感覺像是養女兒一樣啊……”
“是的,買下外貌年幼的人偶滿足扮演父母需求的客戶也有一些。不過要是知道這位黑羽以前干過什麼可能就不會有這種打算了。”
“她很厲害嗎?”
凌俊撓了撓頭露出了糾結的表情:
“與其說厲害應該說是個天才吧。可惜能力用在歪門邪道上。您想必對四年前白珍珠市證券市場多個主力資金突然反向做空導致的崩盤事件有印象吧?”
弗格森不可能沒印象。
當時的自己剛剛升職管理層緊接著就發生了母公司市值一天蒸發上百億的大事件,如今想起都讓弗格森冷汗直冒。
然而事件最終不了了之,任何一方都沒給出讓人滿意的解答。
“就是她干的,不夸張的說她就是白珍珠市除了管理局中控AI阿里斯托芬以外最強的駭客。”
“我的天……這種級別的人偶也能賣嗎?”
“她不服從任何人的命令,原本上層想把她秘密處決來著,但她宣稱自己在管理局中控AI阿里斯托芬的程序里埋了後門,條件設置為一旦自己死亡阿里斯托芬就會變成只會發狗屎表情包的人工智障,管理局來回測了好幾輪沒有發現漏洞但是不敢賭。最後只能轉交我執行永久全封閉監禁,到目前為止已經四年多了,人格和記憶應該已經洗干淨但如果您打算買還是要注意讓她遠離一切可操作的電子設備。”
弗格森嚇得連連搖頭:
“別了別了,感覺要是把她帶回家哪天會把我也一起送進去。還有其他的嗎?”
“目前沒有了,”
凌俊攤手聳肩:
“這里畢竟不是專營的商店或者倉庫,能夠出手的庫存就只有這兩件。接下來我們去會客室給您看下檔案如何?”
“請等一下。”
弗格森指向了不遠處一扇亮著紅燈的躺式櫃門。
“請問這個紅燈代表什麼?”
“啊,那個是危險品,對客戶有危害的那種,紅燈代表禁止接觸。”
“危險品?請務必讓我看看,就當滿足我的好奇心!”
弗格森的內心突然觸動了一下,強烈的預感告訴他自己心儀的人偶就沉睡在這扇閃著紅燈的櫃門內。
“嗯……我先問一下,弗格森先生您有格斗資質評級嗎?”
“有啊,我是A+級。”
“啊?”
“不信嗎?”
弗格森脫去西裝挽起襯衫袖子,露出手臂上致密又线條分明的肌肉。
凌俊露出微妙的笑容,說道:
“還真是人不可貌相啊……不過這樣的話說不定還挺合適的。”
凌俊走上前,反復輸入了兩輪不同的復雜密碼,伴隨著空氣泄出的聲音櫃門解鎖拉開。
“腹肌!好多腹肌!”
這便是弗格森看到這具乳膠包裹形體時的第一印象。
很快,對八塊腹肌的驚詫轉變成極致純粹的狂喜。
“這個腹肌!這個人魚线!這個二頭肌!還有這頭紅發!太棒了,真的太棒了!不愧是您凌俊大師,這就是我的最佳理想型!請務必告訴我她的價格我現在就全款交付!對了,還請讓我摸一下,就摸一下!”
“冷靜,請您冷靜弗格森先生。”
林俊以閃電般的速度抓住了弗格森伸向腹肌的手。
“啊,實在抱歉……我太興奮了……”
“沒關系,第一次購買人偶時比您更興奮的客戶也有過,但這畢竟是危險品不能隨意觸摸。接下來您不介意坐下聽我慢慢介紹一下這具人偶吧?”
“還請務必把她的一切都告訴我!拜托了!”
兩人回到沙發上坐定,凌俊開口將這位名為蕾妮的紅發筋肉女的輝煌過去緩緩道來。
蕾妮在入學後沒多久就憑借著出色的身體素質加入了風紀部,並且經過刻苦訓練在二年級時就取得了A-級格斗資質證書,並且獲得了出外勤的資格。
然而隨著實力漸漸增強,蕾妮反而成為了拘束研究社監禁室的常客。
在訓練中打傷其他同僚,外出執行任務時過度使用武力,而每次面對他人的指責時蕾妮的回應也很簡單。
就是一拳打在對方臉上。
如果不是因為有年紀輕輕就已經是S級格斗猛男的金剛學弟用同樣拳拳到肉的方式制衡她的行為,蕾妮當時可能已經被開除降格成為人偶,而不是作為風紀社最強外勤干員活動。
而後來蕾妮畢業後,失去金剛制衡的她憑借著A+級資質進入了管理局下屬治安部作為治安官工作。
一個月內,身手矯健的紅發美女治安官就成了白珍珠市最大的治安隱患之一。
面對小偷?打趴下。
面對劫匪?打趴下。
面對詐騙?打趴下。
面對不講理的報案人?打趴下。
面對領導的批評訓斥?打趴下。
失去刹車的蕾妮終究在成為治安官兩個月後犯下大錯。
她一拳打掉了治安部部長的下巴,又一腳踢碎了對她性騷擾的管理局高官的一個睾丸,讓這名老不正經的高官成為了剩蛋老人。
盡管治安官同事們都對蕾妮的舉動暗暗叫好,但蕾妮必須面臨處分。
開除只是最基本的,剩蛋老人甚至揚言要將蕾妮切去四肢做成飛機杯給自己玩弄才能解心頭之恨。
然而由於管理局中控AI阿里斯托芬提供了完整的治安部部長與高官謀劃將蕾妮作為“禮物”給高官玩耍的證據,蕾妮只會丟掉工作並不會面臨被物品化成為人偶的處罰。
盡管明明有數不盡的各類人偶玩,卻非要用權力脅迫人類女性就范的高官和部長被輿論大肆批評,當蕾妮已然成為民眾心目中的正義英雄時,她卻主動申請了物品化流程成為人偶。
“輿論支持只是一時的表象,等話題過時人們忘了我一切就都晚了,因此不如成為人偶被財產法保護也是個辦法。”
成為一時話題風潮的紅發女治安官反抗強權故事以主角失去公民身份成為人偶快速宣告終結。
把收集情報當飯吃的凌俊發現那名高官正在想方設法搞到即將成為人偶的蕾妮所有權時,出於玩樂的心態凌俊橫插了一腳率先買下了蕾妮。
盡管後來才知道老朋友梁哥早就看中蕾妮的能力想要納為己用但又偷偷讓給了自己這件事,但凌俊並沒有告訴弗格森。
蕾妮的人偶化流程自然由凌俊執行,開始前的商談中她的要求很簡單。
“學弟你把我買下來我已經很感激了,這些年得罪了多少人我心里最清楚。之後你就把我存進那邊的櫃子里等有合適的人來買你再出手就好。”
弗格森聽到此處已經感動的熱淚盈眶。
“真是個好女孩啊……”
凌俊懶得和弗格森計較好女孩的定義,繼續講述。
之後的預處理原計劃全程由凌俊負責,然而卻不得不出動了20個人輪番上陣才算是勉強完成了預處理操作。
灌腸水呲到天花板上說的就是蕾妮。
她因為先天基因特性的身體比常人敏感數倍,而當受到生理刺激時她的下意識反應就是打人,而且是一拳就往死里打。
完成對蕾妮的全封閉監禁後累癱的二十多名部員加上凌俊自己在這間人偶存放室大廳里躺了一整晚睡的和死豬一樣,直到第二天中午一群人才陸陸續續才爬起來回歸正常生活。
“我明白了,所以我就是那個命中注定要買下蕾妮的人!請現在就簽合同吧!我願意出雙倍……不,三倍的價格買下她!”
“稍等下還沒完。接下來講的才是關鍵部分。”
凌俊擺手讓摩拳擦掌的弗格森稍安勿躁,繼續講道:
“一開始經過了一個月的全封閉監禁,我們稍微做了個實驗觀察她下意識打人的習慣是否緩解。”
“結果呢?”
“結果反而更強了,當時只是以為時間不夠又把監禁周期延長到半年,再次測試才發現因為她的先天基因特性,被持續刺激的神經會變得比以往更加敏感。”
“不會吧……”
“是啊,發現的時候已經晚了,如果只是身體敏感反而是加分項,畢竟天然有極高神經敏感度的人偶一直是稀缺商品。但她就算所有人格和記憶都沒有了一受刺激就打人還像是條件反射一樣無解,之前有過兩個客戶如果不是我反應快差點被她一拳把頭打飛所以就只能永久全封閉監禁一直到現在了。”
“我明白了,太棒了,這真是太棒了!”
“您真的理解了嗎?弗格森先生,我用人話再給您復述一遍:如果您買下她,之後在使用的過程中隨時可能會遭到足以致命的攻擊!”
“所以要簽免責聲明對吧!放心我懂!”
“啊這……看來弗格森先生您心意已決。”
“那是自然,快來簽合同吧!另外價格多少?”
“一百六十萬信用點。”
“……”
“可以講價,一百五十萬。”
“二百萬。”
“哈?”
凌俊這輩子頭一次見到在非拍賣場合反向叫價的客戶。
“您開心就好……”
片刻後,手續完成。
弗格森表示無論如何都要親手拆封自己的專屬人偶,凌俊只得從命。
果不其然,乳膠膜掀開都一瞬間,蕾妮有力的重拳砸在弗格森的臉上。
“弗格森先生,您流鼻血了。”
“沒事沒事,這點小事不用在意。”
凌俊就這麼看著弗格森脫下外套,撕開襯衫,走向正茫然站著的蕾妮。
然後同樣的一記右勾拳轟在了她的臉上。
“???”
凌俊愣了。
但蕾妮的反擊更快。
“嘭。”
兩人你一拳我一拳,拳拳到肉的互相毆打很快就變成了無數殘影。
“哦啦哦啦哦啦哦啦哦啦!就是這種感覺哈哈哈哈哈真是太棒了!”
拳風組成的無數殘影中,弗格森的狂笑聲傳來。
詭異的高強度互毆就這樣持續了半個小時。
此時的弗格森已經鼻青臉腫,一張原本還算帥氣的臉腫成了豬頭。
似乎是剛剛解封身體尚未適應,蕾妮此時已經趴在地上一動不動顯然體力已經耗盡。
“贏了!”
“所以弗格森先生你想要的其實是拳擊陪練嗎?!!!”
“哈哈哈哈哈不是不是。”
弗格森扭曲的臉上擠出一個怪異的笑容,他伸出雙手抱起同樣全身青一塊紫一塊的蕾妮。
“凌俊大師,感謝您為我找到了真正的靈魂伴侶。請問您這里有大床房嗎?”
“試用間在那邊。”
凌俊捂著腦袋,看著弗格森歡天喜地的抱著蕾妮一路小跑鑽進試用間的門。
里面很快傳來了運動的聲音,第二輪戰斗顯然已經打響。
此時的拘束研究社代理社長想起了自己最敬愛的前社長玉鶴學姐說過的話:
“阿俊,每一個男人心中都有一頭野獸哦~所以再對我更粗暴一點吧~”
凌俊自認為見多識廣,但弗格森的出現讓他對“男人心中的野獸”這一概念有了全新的認知。
並非替代,而是新生
弗格森今天決定帶著蕾妮去公園散步。
經過了一個月的相處,弗格森越發確信蕾妮就是自己最理想的人生伴侶。
工作時習慣於開著車猛灌營養液飯都不好好吃的前企業高管如今學會了做飯,整理房間並照顧蕾妮的生活起居,而曾經被稍微碰一下就會下意識出手打人的筋肉女性人偶蕾妮也漸漸熟悉,不再反感他的觸碰。
當弗格森沿著她誘惑的腹肌线條撫摸時,偶爾還會露出美妙的嬌羞表情。
“既然條件反射打人的情況有所緩解,那您不妨試著帶她出去走走。”
在最近一次售後咨詢中,凌俊大師如此建議道;
弗格森也早有類似打算,於是他今天開著小轎車帶蕾妮來到了公園。
兩人都穿著輕便的運動裝,看起來就像是晨練的情侶一樣。盡管紅發的女性目光有些呆滯,但弗格森對她有無限的耐心。
“她之前經歷過兩年以上的全封閉監禁,原本的人格和記憶已經清空了,弗格森先生您要做的就是重新幫她寫入全新的人格。”
回想起大師的話,弗格森點了點頭。
他對接下來的生活滿懷期待。
“蕾妮,跟我來,今天繼續跑步。”
“嗯……”
弗格森愣了,一個月以來這是第一次聽到蕾妮說話,盡管比其他女性的嗓音感覺更低沉了些,但對自己來說無比動聽。
“蕾妮,你會說話了?”
“本來就會。”
“哦哦哦哦哦哦!再說兩句再說兩句!”
“……”
蕾妮看了眼原地興奮起跳的弗格森,抿著嘴微笑了一下。
“說嘛!一加一等於幾?”
“二。”
“我是你的什麼?”
“主人?”
“錯,是老公!要叫我老公!”
原地興奮大叫的弗格森並沒有注意道背後的來人,直到那人率先出聲招呼。
“弗格森,是你嗎?”
“唉?亞歷克斯先生?還有小賽琳也在啊!”
回頭一看,是自己的摯友。
是熟悉的盲人音樂家正被身前的導盲人型犬牽引著向自己走來。
亞歷克斯穿戴整潔神采奕奕,已經恢復了往日的精神面貌。
而賽琳並非在家庭寵物模式下四肢折疊拘束狀態,而是戶外機動模式。
四肢折疊的基礎上增加了機動型外骨骼,據說可以用極高的速度奔跑,但弗格森並沒見過。
“亞歷克斯先生今天來散心?”
“是的,今天帶小賽琳來公園。這是我們第一次見面的地方,說不定能幫她找回一些記憶。旁邊這位是?”
看著亞歷克斯的鼻子抽動,顯然是聞到了蕾妮身上的氣味。
“這是蕾妮,我老婆!”
“是人偶吧。”
“不,是我老婆!”
亞歷克斯伸出手杖敲了敲弗格森的腿。
“你已經上了大半個白珍珠市的女性公民黑名單,騙別人可以但騙我就算了。”
兩人大笑一番,來到一處長凳上一起坐下。
不遠處蕾妮和賽琳也坐在草地上大眼瞪小眼,不知道在用眼神溝通什麼。
但這邊是男人話題的時間。
“你和蕾妮做過嗎?”最先發問的是亞歷克斯。
就像是從前兩人在車上談論女人時一樣自然。
“做了啊,剛買來立刻就做了!”
弗格森無比自滿。
“我的話大概兩周前吧。起床發現小賽琳在我身上蹭,順勢就做了。”
“這不挺好的嗎?”
“好是好,但從那之後一天一次我真有點吃不消啊……”
“我和蕾妮一般一周兩三次吧,畢竟前戲要做足。”
“前戲啊……每次都是賽琳她主動靠過來我就順勢而為了,你們前戲是怎麼做的?”
“首先要戴好拳擊手套。”
“你給我等一下……”
“然後開始互毆直到有一方倒下,還能動的人在上面。”
“你管這叫前戲?”
“對我們來說就是前戲啊。”
“你輸過沒有?”
“大概三次。”
“……”
兩人交談了許久,弗格森了解到盲人音樂家如今恢復了創作欲望和演奏熱情,但並沒有復出的打算。
他的音樂只打算演奏給賽琳聽。
亞歷克斯不懂這位年輕經紀人所鼓吹的“靈與肉的激情碰撞”是什麼意思,但他也清楚曾經生活一團糟毫無女人緣的助手如今過的非常幸福。
亞歷克斯對物品化法案深惡痛絕,弗格森雖然程度不如但也絕對算是反感。
反感物品化法案的兩人都因為人偶獲得了幸福,不得不說是十足的諷刺。
散心結束後,弗格森開車送亞歷克斯和賽琳回家。
後座上亞歷克斯正用手拿著一個香草冰激淋,趴在他腿上的賽琳伸出舌頭一口一口去舔。
“我和這孩子第一次見面就是在這座公園。當時她還是個學生,送了我一個冰激淋。”
“原來如此。”
弗格森心中了然,但後座的亞歷克斯並沒有停下訴說。
“和你的蕾妮不一樣,弗格森。賽琳因為人型犬協議只能保持這幅樣子,如果擅自解除拘束器還會導致罰款甚至沒收。”
“是的。”
“所以最初的時候我真的有點把小賽琳當做寵物了,在她面前干了很多很瘋癲的事情。但第一次和賽琳做完以後我一直在思考一件事。”
“先生您說?”
“小賽琳是人,不是寵物也不是什麼人型犬。如果,我是說如果有一天可以解除人型犬協議讓小賽琳以人的形態站在我面前,我會和她作為伴侶一起生活下去。”
盲人懷里的賽琳露出了驚訝的表情,抬起頭看了一眼男人的臉便又低下頭將冰激淋吃完。
戴著墨鏡的盲人自然沒有注意到。
下車後,賽琳依舊作為導盲犬引導著亞歷克斯走向別墅大門。
“賽琳,等一下,去花園。”
“……”
少女人犬無言的轉向,盲人踩著花園的石子路,算著步數來到一個熟悉的位置席地坐下。
在一旁豎著一座小小的墓碑,墓碑上貼著一位戴著墨鏡的盲人和一只笑容燦爛的金毛犬合影。
“小賽琳,過來坐下。”
亞歷克斯拍了拍自己的腿彎示意,如果是以往在家中見到這個動作,賽琳會呼的一下跳起然後用胸部去蹭亞歷克斯的臉。
但這次並沒有,賽琳只是輕柔的來到男人身前輕輕向後躺倒,男人順勢從後面摟住了賽琳的腰。
“一個月來你一直沒說過話,我聽說其他的人型犬會叫,但你也沒叫過。”
“……”
亞歷克斯的語氣並沒有責備的意思,賽琳也只是一動不動安安靜靜的聽著。
“不知道你現在能聽得懂多少我說的話,回想起多少東西,但身為男人該說的話還是要說。”
“……”
“我從小是個很孤僻的人,本就不擅長與他人相處在失明以後更重了,最初得知自己的視力再也不能恢復以後好幾次嘗試過自殺,很愚蠢吧。”
“……”
“當時是哈里的陪伴給了我勇氣,哈里最初來我家時只有一歲,個子還不是很大。我記得很清楚最初見面時別的狗狗都躲開了,只有它和你當時一樣主動上前來用身體蹭我。”
“……”
“弗格森說你的頭發讓他想起哈里的樣子,可惜我看不見。”
盲人抬起手緩緩撫摸著少女的金發,接著繼續講述:
“可能他最初想的是讓你成為哈里的替代品,我最初也有過這種感覺,不過現在我想通了。”
“……”
“我孤僻,脆弱,還情緒化,喜歡意氣用事,明明討厭與別人相處但身邊沒有哈里的時候我又活不下去,很矛盾吧。”
“……”
“好在現在有了你,但你不是哈里的替代品,更不是寵物狗或者人型犬之類的。你是賽琳,是逃課在公園里用所剩不多的零花錢請我吃香草味冰激淋的小姑娘,你還記得嗎?”
“……”
盲人等候了片刻,懷中的少女人型犬依舊沒有任何動作。
但他已經下定決心,無論如何也要將話說出口。
“賽琳,謝謝你。謝謝你的陪伴帶我走出陰影,謝謝你每天叫我起床,聽我彈琴,哄我睡覺。”
“……”
“我愛你,賽琳。不管用怎樣的方式,今後都請你繼續陪伴我走下去。”
賽琳的心跳突然加速了一瞬,被聽覺敏銳的亞歷克斯精准的察覺。
他等待著賽琳的回答,但並沒有回應。
片刻後,賽琳動了,她轉過身用正面對著盲眼的中年男人。
“賽琳?”
熟悉香草氣息越來越近;
亞歷克斯的嘴唇上傳來濕熱的觸感。
於是他順勢抬起手,一手攬住腰,另一只手從後方抱住賽琳的脖子,一同向著側方傾倒下去。
夕陽下的草地上兩個影子漸漸重合,隨著日落漸漸拉長,最後與黑夜融為一體。
回憶或重寫
“昨日晚間市中心商業街再次發生一起宗教恐怖分子襲擊事件,多名持槍武裝人員封鎖商場後挾持人質與治安部門對峙。由於恐怖分子火力凶猛,治安局在損失大量安保機器人與兩名治安官犧牲後將四名歹徒擊斃,15名人質全部被殺,下面我們有請連线嘉賓點評此次事件,梁玉鶴女士,作為有多年反恐經驗的前一线專員,請問您如何評價此次事件?”
電視里的信息還在播報,亞歷克斯想起自己似乎聽過梁玉鶴這個名字,但忘了在哪里有印象。
“最近不太平啊。”
客廳里看著電視的弗格森端起茶水抿了一口,一旁的蕾妮有樣學樣,用和弗格森同樣的動作舉杯飲茶。
電視里殘忍的現場畫面與曾經是治安官的蕾妮無關,現在的她只是一具名為蕾妮所有權屬於弗格森的人偶。
不遠處的充電狗窩里賽琳正蜷成一團休息,在亞歷克斯的別墅中這是再平凡不過的日常光景。
“弗格森,最近到底怎麼了?光我聽到的惡性案件這個月就是第四起。”
“唉……亞歷克斯先生你和小賽琳自從上次之後就沒出過門,也難怪。”
弗格森比了個對盲人朋友來說毫無意義的手勢:
“簡而言之,上面亂了。”
“怎麼說?”
“經濟發展部和科技研發中心開戰了,工業部看似不站隊但暗中支持經濟部。白珍珠市三大實權部門其中兩個的爪牙們每天晚上隨時隨地都能打出狗腦子來。”
“這也太離譜了……”
“還有更離譜的呢,先生您知道戰爭理由是什麼嗎?”
“是什麼?”
“小道消息,您別出去說啊。”
“我就你一個朋友又能和誰說去?”
亞歷克斯沒好氣的回了一句嘴。
“理由是科技研發部提議廢除物品化法案,有個朋友和我說的。”
“怎麼可能?梁棟那個混蛋不是最喜歡把人做成標本還擺在地下室里炫耀嗎?我上次去他家差點沒把我惡心死!”
亞歷克斯曾經參加過一次科技研發中心舉辦的演出活動。
演出結束後作為主辦方的梁棟邀請亞歷克斯一起觀摩品鑒一下他的收藏品。
身為藝術家的亞歷克斯欣然應允,梁棟甚至開放特例讓身為盲人的自己摸一摸藏品。
展品大概是人的雕像,形狀各異但材質傳來的光滑手感都完全一致。
“梁先生,請問這些雕像到底是什麼?”
“是人。”
“啊?”
“是標本,每一個都曾經是活生生的人。如果您喜歡我可以為您講講他們曾經的故事。”
亞歷克斯當場吐了,晚宴上吃的高檔食物吐了面前的梁棟一身,好在對方並未計較只是讓手下將亞歷克斯送回家休息。
盡管狼狽,但每當亞歷克斯回想起自己與梁棟唯一一次見面就吐他一身都感覺很舒爽。
“說實在我也不喜歡梁棟,但那個朋友應該足夠可靠。”
“有多可靠?”
“電視里這個正在接受采訪的梁玉鶴就是梁棟的侄女,我那個朋友就是凌俊大師,是梁玉鶴的丈夫。”
“凌俊?”
亞歷克斯回想了一下,那是將賽琳加工成人偶的大師級人偶制作師,自己深愛著賽琳,但對凌俊這個名字沒有半分好感。
“這都什麼亂七八糟的,標本收藏家和人偶制作師這些角色要反對強制物品化法案簡直就像是狼說今後要吃素一樣!他們難道不是物品化法案的最大獲益方嗎?”
“老實說我也不理解,不過亞歷克斯先生您沒見過凌俊大師自然會因為他的職業產生不好的第一印象,我和他實際接觸反而感覺他非常有人情味,不論技術還是心性都不愧對大師這個稱號。”
“那這麼說經濟部主張繼續維持物品化法案?”
“是這樣的,人偶和活體飛機杯出口量這幾年一直在攀升,想必他們不想放棄這塊肥肉。之前還聽說經濟發展部計劃逐年上調學院的畢業人偶化比例到百分之九十五。”
“那豈不是幾乎所有人畢業都直接當人偶去了?”
“是這樣啊。”
弗格森無奈道:
“所以一個月前消息曝光以後第一高等院校就爆發了學生起義運動,學生們用了半天就控制了校長和所有教師全面拿下了學校管理權,現在已經組成巡邏隊和管理局的執法機器人天天巷戰,好在沒有傷亡。”
“我記得那個凌俊也在第一院校來著,他沒被學生們清算嗎?”
“額……”
弗格森露出了苦笑;
“怎麼了?”
“凌俊大師就是學生起義的領導者。”
“這都什麼亂七八糟的……簡直就像耗子的首領是只貓一樣……”
過於離譜的信息讓亞歷克斯有些頭疼,自己聽從弗格森的建議呆在家里不到兩個月整個白珍珠市就掀翻了天。
不遠處狗窩里的賽琳走上前跳上沙發,將頭枕在亞歷克斯腿上,盲眼的中年人習慣性的摸了摸賽琳柔順的頭發好讓心情平復下來。
“雖說我不喜歡那幾個人,但還是希望他們能成功吧,畢竟……”
亞歷克斯輕輕拍了拍賽琳,少女眯著眼露出了愜意的表情。
“如果他們成功了,賽琳今後就能作為我的伴侶一起生活。”
“小賽琳的記憶還沒有恢復嗎?”
“可能是因為沒有恢復人類的形態她還一直把自己當狗狗……話都不會說,唉……”
“啊……蕾妮現在已經能和我正常交談了呢,來親愛的讓我親一下~”
弗格森用手臂攬住身邊紅發女子的脖子在她臉上用力親了一口,回響聲在大半個別墅都清晰可聞。
“知道我是瞎子才這麼用力好讓我聽見可真是謝謝你了。”
亞歷克斯無力的吐槽並不影響助手繼續胡鬧。
當初弗格森將賽琳送給自己後因為心生羨慕去買了人偶蕾妮,而自己如今又羨慕弗格森有蕾妮作為與人類相差無幾的存在陪在身邊。
而賽琳依舊只是人型犬。
亞歷克斯心中不得不承認歷史是一個無限輪回的莫比烏斯環。
弗格森胡鬧結束後蕾妮才緩緩開口:
“亞歷克斯先生,我有個建議。”
“啊……是蕾妮啊,請說。”
“記憶真的有必要找回嗎?”
“此話怎講?”
心中贊賞著蕾妮天然的女低音,亞歷克斯繼續詢問;
“我成為人偶之前干了不少破事,也得罪過很多人,是我自己要求凌俊學弟把我制作成人偶的。”
“啊?”
蕾妮看向弗格森一臉疑惑:
“親愛的你沒和亞歷先生說過我以前的事情?”
“我為啥要說?”
弗格森一臉懵逼。
“好吧那我繼續,這些都是檔案上的信息。我呢經過了兩年以上的全封閉監禁已經沒有之前的記憶了,看自己的過往檔案也感覺只是長著同一張臉又恰好名字相同的其他人一樣。”
“那不就等於過去的蕾妮已經死了?”
“在亞歷克斯先生看來是這樣,但對我自己來說更像是一個新的開始。過去做了很多不經大腦的行為也惹了很多麻煩,人偶化以後用了兩年以上徹底把人格和記憶清空再被弗格森買下,與他平時的互動為我留下了新的美好回憶,與弗格森在一起的我就是完整的我,用凌俊大師的話說就是寫入新的人格。至於兩年前的治安官蕾妮擁有怎樣的人生會如今的我並沒有關系。”
聽完蕾妮的解釋,亞歷克斯若有所思。
“相比於找回更像是重新寫入嗎……確實是我不曾想過的思路,謝謝你蕾妮。”
“能幫上亞歷克斯先生就好,您是弗格森非常尊敬的人,對我來說也一樣。”
“啊哈哈,我只是個會彈琴的盲人……不過謝謝你的思路,但我還是想讓小賽琳想起我們最初見面時的記憶。”
“怪不得要帶小賽琳去公園吃冰激淋啊!”
弗格森這才恍然大悟,反而是蕾妮在一旁說到:
“親愛的你是不是有點太遲鈍了些……”
弗格森和蕾妮拜訪後的幾天里,亞歷克斯試過用全新的思路“訓練”一下人型犬賽琳,比如用盲文書為她講故事教她發音說話,但賽琳依舊一語不發,只會在自己彈琴時表現出開心的反應,晚上也依舊會爬到床上用身體亂蹭直到被滿足為止。
不虔誠,即為罪
在一周後的半夜,變故發生了。
“警報!警報!偵測到三名非法入侵者進入庭院,請立刻前往地下安全屋避難!”
巨大的噪音響徹整座別墅,伴隨著機器的隆隆聲響,厚實的卷簾落下覆蓋了整座別墅所有的門窗。
亞歷克斯瞬間驚醒,他顧不上墨鏡和盲杖,第一反應是伸手摸向身邊。
賽琳還在,也已經醒了。
男人懸著的心平復下來。
“想不到弗格森那家伙搞的東西還真能用上……”
亞歷克斯心情復雜,自己一輩子沒得罪過任何人,要說最狠的也無非是吐了梁棟一身但這也是十年前的事情了。
但眼下顧不得想太多,不管是誰非法入侵了別墅,必然來者不善。
“AI,啟動所有安防無人機。”
“所有安防無人機已啟動,請立刻前往安全屋避難。”
“賽琳,密碼1234,切換戶外形態。”
隨著密碼報出,賽琳折疊四肢上的拘束器延展出加長外骨骼以便讓她更快的跑動。
亞歷克斯熟悉自己家的每一處構造,他立刻走向臥室房門,准備帶賽琳去地下安全屋避難。
“警報!兩名入侵者確認擊殺,無人機全部損毀。僅剩一名入侵房內,所有家政機器人已轉為安防模式,請勿離開房間。”
“通知一下弗格森。”
“發現入侵者時已告知。”
“機器人還剩幾台?”
“兩台損毀,一台行動受限,目前還有兩台狀態正常。”
家政機器人行動遲緩力量不足,所謂安防模式也只是普通的電擊槍,亞歷克斯清楚這沒法拖太久。
要進入地下安全屋就必須經過大廳,而此時大廳里槍聲不斷,想必僅剩的兩台機器人被毀只是時間問題。
但好在眼下還不是最壞的局面。
“賽琳,待在這里不要亂動。”
賽琳焦急的踏步聲停止,作為人型犬忠實的執行主人的命令。
亞歷克斯從床下摸出一把手槍,拔出彈匣掂量了一下,彈藥充足。
之後又推回彈匣,打開保險,輕輕拉動了槍栓。
他沉思了片刻又將手伸進床下抽屜,摸出消音器裝在槍管上,最後戴上了無线耳機。
“AI,關閉所有照明,機器人保持襲擾。”
“所有照明已關閉,五分鍾內入侵者不會有機會開啟照明設備。”
所有窗戶已經被卷簾阻隔不會透過一絲光亮。
對熟悉自家構造的盲人亞歷克斯來說,沒有一絲光亮的黑暗環境是他的主場。
亞歷克斯赤著腳小心走向二樓的欄杆附近,此處可以俯瞰整個一樓大廳。
機器人不是人類,如果不是關鍵要害部位就算命中也無法擊毀,亞歷克斯判斷著開火聲音方位與被擊中的機器人響聲位置,在二樓輕輕移動繞到槍手掩體後方舉起了手槍。
“位置合適,沒有障礙物,可以開火。”
耳麥中AI的確認信息傳來,亞歷克斯以最快的速度清空了彈夾。
“最後一名入侵者已確認擊斃,干的漂亮,亞歷克斯先生。”
大廳陷入了死一樣的寂靜,刺鼻的血腥味混雜著被毀機器人的機油味道傳來,亞歷克斯顫抖的手扔掉了手槍,長長的舒了口氣。
就算有AI輔助自己剛剛也是九死一生,一旦賭錯就必死無疑。
“賽琳,過來吧,今晚去安全屋過夜。”
機械外骨骼的聲響傳來,是賽琳在靠近自己。
亞歷克斯蹲下身子張開雙臂,想要先擁抱一下賽琳。
就在賽琳的腳步逐漸靠近時,耳機中AI的警告突然再次響起。
“檢測到大型不明物體接近!請立刻向後避讓!”
“賽琳,後退!”
亞歷克斯大吼一聲,自己也奮力跳向後方。
家中沒什麼多余的家具,頂多會撞到牆,自己不會有事。
巨大的聲響傳來,整個屋頂連著破碎的天花板和燈具一起從頭頂砸下。
就算看不見,亞歷克斯聽聲音也知道自己完了。
男人用盡力氣喊出最後一句話。
“賽琳!跑,快跑!不要回頭!”
大量的建築殘片混雜著煙塵轟然落下,鼓膜傳來巨大的聲響後,亞歷克斯再度睜開了本就看不見的眼睛。
腿上傳來不對勁的觸感,手指尖沾上的黏膩液體靠近鼻子聞了聞,是血。
自己的腿斷了,但好在手沒事,還能彈琴。
暗暗嘲笑了一下自己都快死了還想著彈琴,亞歷克斯用力將斷腿從廢墟中抽出來,還好沒有壓住。
賽琳想必已經跑遠了,四周煙塵的氣息中並沒有少女熟悉的香草味道。
身下的地面正在傳來不妙的震動感,一下又一下越來越近,像是一個巨人正在一步步走來,即將為自己帶來無從抗拒的死亡。
“以聖父之名,奏響喪鍾……偉大的聖戰……消滅所有不同意見者!”
洪亮的喇叭聲從遠處傳來。
盡管看不見,亞歷克斯很清楚那是大型工程機甲。
年輕的亞歷克斯未曾失明時曾在港口見過這種鋼鐵大家伙,站立狀態相當於5層樓高,可以輕松舉起集裝箱,在各種工程場合都有使用。
對方是衝著自己來的,就算躲進安全屋恐怕也很快就會被挖出來。
“無所謂了。”
盲眼的中年人向後一躺,無視身下越來越近的震顫,回想起自己的一生。
自己作為第二代公民在社會化撫養機關成長,展現音樂天賦成為名人之後也曾激進的利用自己的影響力表達觀點抨擊社會不公。
導致自己失明的事故恐怕也並非意外,但這些都不重要了。
就在白珍珠市最知名的音樂家亞歷克斯准備安然迎接死亡到來時,熟悉的香草氣味涌入了他的鼻腔,一個許久未曾聽過卻又無比熟悉的嗓音在耳邊響起。
“大叔,趴到我背上,快點。”
“賽琳?”
伸手一抓,熟悉的觸感傳來。
“我不是讓你跑了嗎!為什麼不跑!”
“是男人就少廢話,快點和平時一樣趴我背上!”
男人用盡全身最後的力氣爬上賽琳的背,手上不對勁的觸感傳來。
“你受傷了。”
“沒啥大事……別摸,疼。”
“抱歉。”
賽琳就這樣用後背載著男人,一步一步向前挪動。
她的肩膀和腹部都有巨大的撕裂傷口,但依舊在挪動步伐。
身後的巨大機械轟鳴聲越來越近,但兩人依舊在向前挪動。
“再一次聽你說話,想不到是葷段子……”
“哈……沒想到吧?”
“你是啥時候想起來的?”
“彈琴的時候。”
“哪一次?”
“重新見面的第一次。”
“……你可真能演。”
“反正你也看不見。”
兩人就這樣說著話的功夫,亞歷克斯聽的很清楚,轟鳴聲已經近在咫尺。
“丟下我跑吧。”
“沒用的,我也走不動了……哈,就不該逞強。”
少女失去了力氣就此倒下,身下滲出大片的鮮血。
“賽琳?”
男人努力撐起身體摸向賽琳的頸部,脈搏已經越來越微弱。
巨大的機器轟鳴聲在眼前停止了。
“亞歷克斯,你是聖父的敵人,在此宣判對你的裁決!”
“滾你媽的。”
不符合音樂家身份的粗鄙之語說出口,亞歷克斯無比暢快。
“這就是你最後的遺言?真不愧是純粹的邪惡,沒有絲毫的懺悔之心,那麼死吧!”
液壓傳動機械蓄力的聲音傳來,盲眼的男人抱緊懷中的少女,閉上眼睛安然迎接死亡。
“趕上了!”
巨大機甲的重拳轟然落下,卻沒有一絲聲響。
“化勁!雙倍奉還!”
重量超過60噸的重型機甲向後倒飛了出去,重重的砸在地上。
規則之外
一架側面印有白珍珠市高科技研發中心標識的雙刃直升機正在低空超高速飛行。
直升機在白珍珠市不算稀奇,上層社會都有屬於自己的小型直升機作為代步工具。
然而這架雙刃直升機體型龐大线條剛猛,兩側的懸臂上更是掛滿了密密麻麻的武器。
這樣恐怖的兵器顯然已經嚴重違反了白珍珠市的危險機械管制法,但駕駛員與艙內身穿動力外骨骼裝甲的四名“乘客”對此毫不在乎,反而一臉興奮。
“千雪……哦不機動獵犬已經接敵,要不要火力支援?”
“否決!保護對象尚未撤離!”
名為頭狼的隊長看了眼熒幕,迅速做出了判斷:
“三十秒後速降,白狼救助保護對象,灰狼和我火力支援,紅狼原地架設分子裂解炮,我們會為你爭取時間!”
“明白!”
“明白!”
“明白!”
“OK~”
頭狼一臉糾結看向駕駛室:
“梁老板,您現在聽我指揮啊!能別這樣嘛!”
“哈哈哈哈哈抱歉抱歉,我第一次駕駛這孩子有點興奮了!”
客串駕駛員的白珍珠市科技部一把手梁棟興奮的拍了一下手中的架駕駛握柄,兩枚火箭彈向著前方射出,直到消失在地平线上。
“梁先生!現在在戰斗中,您正經點!”
“OKOK抱歉了哈哈哈……”
隊長搖了搖頭,抓住了艙門外的鋼纜。
“准備速降!”
頭狼,白狼,灰狼,最後是背著巨大武器箱的紅狼依次降下。
幾名隊員迅速按照計劃開始行動,白狼第一個衝向昏迷的男女,簡單掃描後一左一右扛起轉身衝向背後已經降落的直升機。
紅狼也找到空地支開腳架,龐大的能量順著线纜從武器箱流向炮管,充能已經開始。
頭狼與灰狼端起步槍,灼熱的能量射线不停的轟擊在正在爬起身的機甲上。
“用不著你們,我自己就能解決!”
不遠處傳來千雪的喊聲,但兩人並不在乎,依舊繼續開火。
千雪也不再理會兩人,四肢上的外骨骼短暫充能後以閃電般的速度衝向機甲腿部。
重拳的轟擊之下,一根液壓柱應聲而斷。
“隊長,是反能量塗層!射线槍沒用!”
灰狼高喊道;
“老子沒瞎,看得見。”
頭狼隊長沒好氣的回了一句。
“申請接近戰!”
“在女兒面前丟臉沒事,別把命丟了!”
“哈哈哈哈哈好嘞!”
灰狼丟掉步槍,拔出背後的野太刀大步向前。
舉著長刀大步走來的男人顯然激怒了駕駛者,工程機甲揮起如卡車頭般大小的鐵拳向著男人頭頂砸下。
然而男人一臉輕松,對著不遠處的千雪高喊道:
“千雪你看好了!這是我們早川家祖傳的奧義!”
鐵拳即將砸下的一瞬間,刀光閃過。
“斷流!”
重型機甲的鐵拳連帶著半截機械臂應聲而落,只留下一個斷面光潔的切口。
“怎麼樣?厲不厲害?想學爸爸教你!”
千雪翻了個白眼,飛起一腳踢向機甲的另一條機械腿。
“嗯?”
灰狼還沒有反應過來,被千雪踢過的部位細密的裂縫快速擴散直到整條機械腿碎成了一地零件,剛剛爬起來的機甲再次轟然倒地。
“啊這……”
男人看看千雪,又看了眼自己手里的太刀。
“丟人了吧,早川君。”
頭狼上前拍了拍這位父親的肩膀,權當安慰。
原本不可一世的重型機甲被幾人如同玩樂一樣戲耍,場面過於殘忍。
“你們都是聖父的敵人!為了偉大的聖戰!”
機甲背部的能量電池開始過熱,迸發出滋滋的火花。
灰狼見狀大喊道:
“臥槽這孫子要自爆!大家快閃開!”
“爸你給我正常點!”
“用不著你說!”
千雪和隊長頭狼的怒罵聲同時傳來,幾人快速後退。
“紅狼,立刻發射!”
“好勒!”
充能完畢的分子裂解炮射出明亮的光线正面命中了趴在地上動彈不得的目標。
如白晝般的光芒閃過,巨大的機甲化成了一地齏粉。
“臥槽這玩意也太牛逼了!要是對著地面來一發會不會把整個島都給炸沒啊?!”
灰狼不禁出聲感嘆;
“切,沒見識……”
千雪扭過頭去,不想理自己血緣上的丟人老爹。
“最多也就一座大樓吧,沒那麼恐怖。”
頭狼踹了灰狼屁股一腳,又仔細查看了下四周,戰術目鏡里沒有任何目標。
“隊長,現在該干啥?”
扛著箱子的紅狼也走上前,幾人在機甲剛剛被切斷的拳頭面前站了一圈。
“等唄,直升機給梁先生開去送傷員去了,咱幾個又能干啥?”
“那我先走了。”
千雪說罷,折疊四肢外骨骼展開成獵犬形態。
灰狼見狀趕緊制止;
“唉唉唉別急啊,再陪爸爸一會!”
“我要回學校去找那家伙玩。”
“嗚嗚嗚女兒有了男人就忘了爸爸,爸爸好傷心!”
“丟死人了!我留下行了吧!”
千雪四肢展開又站立起來恢復人形態,灰狼見狀張開雙臂上前:
“哦哦哦乖女兒來讓爸爸抱一下!”
“走開!好惡心!”
看著不遠處父女的嬉戲打鬧,頭狼與紅狼湊在一起竊竊私語。
“隊長你能看懂嗎?”
“我看不懂,那個外骨骼變形速度也太快了。”
“據說直线跑起來能有三百邁。”
“臥槽這他媽也太牛逼了搞的老子也想整一個……”
“抽煙麼隊長?”
“來根。”
看著兩人點煙,灰狼停止撲向不停躲閃的千雪也湊上前來。
“唉唉唉?抽煙怎麼不帶我?”
兩人一臉看弱智的表情,紅狼回了一句:
“不能點第三根煙。”
“草,老子自己有!東瀛進口的八星!”
說著,灰狼掏出煙盒與打火機給自己點上,接著又轉向身邊的女兒:
“千雪要不要來一根?”
“哪有爸爸教女兒抽煙的你個白痴!”
隊長一拳砸在灰狼的頭頂,白痴父親早川君含在嘴里的煙嘴被齊根咬斷,掉在地上。
正當眾人扯皮時,遠處馬路上燈光閃過。
一輛小轎車飛馳而來,車門打開跳下一男一女。
“我來救你了亞歷克斯先生!”
弗格森將手中的霰彈槍咔咔上膛,卻只看到遠處的廢墟還有幾個全副武裝的壯漢,嘴里都叼著煙。
“唉?”
“來晚了啊,這不是千雪麼?小千雪~哈咯~”
蕾妮揮手向不遠處的一臉愁容的千雪打招呼。
一名叼著煙的外骨骼裝甲猛男噔噔噔快速跑來:
“哦哦哦是千雪醬的朋友!鄙人早川公義,是千雪的爸爸!”
“啊……您好……”
弗格森一臉懵逼的放下霰彈槍,雙手不知所措的被男人握著上下晃動。
“抽煙嗎?東瀛進口的八星!”
“不了不了,我不抽煙……”
隨後弗格森從在場眾人口中了解了事情始末,在獲悉亞歷克斯與賽琳的去處後便向眾人道過謝帶著蕾妮驅車離開。
當她再次成為人
當亞歷克斯醒來時下意識的伸手摸到了平躺在身邊的賽琳。
少女的四肢舒張,之前讓自己困擾無比的人型犬拘束裝置已經消失不見,亞歷克斯用力撐起身子來回摸索著賽琳的全身,脈搏正常呼吸平穩,傷口也包扎完畢。
“您醒了,亞歷克斯先生。”
身邊傳來不認識的男性聲音。
“你是誰?我現在在哪里?”
“我是白狼,科技部安保小隊一個普通隊員。您現在在直升機上非常安全,請不要到處亂摸。”
“哦哦,抱歉。”
亞歷克斯收回了在空中胡亂揮舞的手,自從失明以來每當焦慮或者進入不熟悉的環境他就會下意識的這麼做。
“呦,亞歷,十年不見啦~”
前方駕駛室傳來的嗓音亞歷克斯印象深刻。
“梁棟!怎麼是你這家伙!你要把我做成標本沒關系,但賽琳這孩子……”
“停!停!停!十年不見就這麼和我打招呼未免也太失禮了吧!再說別把我說的和什麼變態綁架犯一樣,我的標本可都是自願的啊!”
“你到底在盤算什麼?為什麼要廢除物品化法案?”
“因為我想?”
“你到底有什麼目的?!”
“亞歷克斯先生!老板!請二位都冷靜一下!”
白狼出聲制止兩人的繼續爭吵:
“亞歷克斯先生,請您先躺下,坐下也行。不管您對梁先生有什麼誤會可否先聽我解釋一下?”
“抱歉……是我太激動了。”
亞歷克斯摸索著在直升機艙位上坐穩。
“我呢,以前是一個治安官,有一個彼此相愛的伴侶。”
“既然是治安官為什麼要給這樣的人賣命?”
“稍安勿躁先生,這是一個有點長的故事。”
“抱歉。”
“沒什麼,有一次我的伴侶告訴我,想要生一個孩子再一起撫養孩子長大。我知道這是嚴重犯法但還是同意了。她辭去了工作偷偷生下孩子沒多久就被發現了,於是我們逃去了下城區並且在最廉價的出租房里藏了十年。這期間的生活可以說非常淒慘,但我們從未改變過心意。為了家庭的完整我們願意付出一切。”
“了不起。”
“是啊,很了不起,但在這個狗屎一樣的白珍珠市規則面前一個人的勇氣沒有任何價值。我們最終還是被抓到了,執行者是梁先生的侄女玉鶴和她現在的丈夫,當時還是她助手的凌俊先生。”
“那你不該恨他們嗎?”
“一開始確實恨,女兒被公共機關奪走妻子被作為人偶出售讓當時的我天都塌了。於是我拜托治安部的朋友查到妻子的買家,准備好武器打算殺上門鬧個天翻地覆。”
“該不會……”
“沒錯,買下我妻子的就是梁先生,他當時直接讓把她的所有權轉贈給了我,並且還給了我一份新工作。從那以後我就作為一名科技部安保小隊隊員,周末放假就可以帶著妻子去看望女兒,在無情的社會規則下能夠滿足我這樣一個普通人的願望,我這一生心甘情願為梁老板賣命。”
開著直升機的梁棟插話道:
“呢啥,我當時只是隨手為之,被你這麼一說的感覺有點肉麻……”
“梁老板您這種級別的大人物隨便一個念頭動動手指就會改變無數我們這種小人物的一生,也許您沒有自覺但隊伍里的大家對您的感激都是真心的!”
“哈哈哈這麼說我梁棟可是白珍珠市第一大好人呢~”
“對我來說您就是!您是我見過最有人情味的人!”
“人情味?我只是覺得這樣比較好玩,真的!”
“反正老板您就是恩人!”
聽著白狼與梁棟的爭論,亞歷克斯的困惑漸漸散開了一些。
之前弗格森也曾經評價凌俊是一個有人情味的人。
看來自己有必要重新審視一下對他人的看法,不過眼下還要確認更重要的事情。
“我們現在是要去醫院嗎?”
客串駕駛員梁棟回答道:
“不,去第一學院,學院醫療部會給你們提供不亞於醫院級別的治療。”
“學院不是被管理局的機器人包圍了嗎?”
“是啊,圍的里三層外三層水泄不通,天天都有不少學生被抓呢。”
“那豈不是很不安全?”
“好玩的點來了。”
梁棟笑道:
“這就是白珍珠市法律最有意思的地方,學院的學生違反規定危害公共秩序要交給誰來處理?”
“學院的懲戒部門?”
“沒錯,懲戒部門的負責人是誰?”
“啊……”
“就是我的侄女婿凌俊啦~所以現在每天圍著學院的機器人干的事情就是抓了放放了抓來來回回都是同一批學生,好玩不哈哈哈哈哈!”
駕駛座上的梁棟狂笑不止,但亞歷克斯笑不出來。
年輕時的他也曾幻想過顛覆白珍珠市的秩序重新打造一個人人平等的社會,但從未預料到一切會以如此戲謔諷刺的方式實現。
但某種意義上這也證明主張廢除物品化法案的一方勢力強大到能夠嬉笑怒罵的同時隨手解決對手,想必賽琳和自己以對等的人類身份成為伴侶只會是時間問題。
伴隨著直升機緩緩降落,亞歷克斯靠在椅子上,長長的出了一口氣。
隨後,腿骨斷裂的盲眼男人與昏迷中的金發少女被用擔架一同送進了學院醫療部的大樓。
第二天亞歷克斯醒來時,耳邊最先響起的是助手弗格森的哭喊:
“亞歷克斯先生啊!您可終於醒了!對不起我好沒用啊!等我趕到的時候全都結束了!”
“不,你之前胡亂買的安保系統這次救了我一命,謝謝你弗格森。”
“唉?真的嗎?”
“真的很有用。”
“太好了!”
年輕的經紀人抱起身邊的紅發女子眉開眼笑,可惜亞歷克斯並不能看見,但並不影響病房中歡快的氛圍。
“賽琳在哪里?”
“哦哦哦小賽琳啊!她去找凌俊大師有點事。”
“凌俊啊……之後恐怕要好好感謝他一次。”
敲門聲響起,弗格森應聲前去開門,來者是據說已經被起義學生們“控制”的校長。
幾人簡單寒暄後,校長向盲人音樂家提出了請求:
“亞歷克斯先生,明天上午管理局中控人工智能阿里斯托芬就會全市發布物品化法案非強制化公告,我們計劃在今晚全校范圍內來一場持續24小時的起義勝利歡慶會,請問您有興趣登台演出嗎?當然演出費我們會付的。”
“不必了。”
“啊,也是,您畢竟剛剛傷愈,是我顧慮不周。”
“校長您誤會了。演出費就不必了,我願意為大家演出。”
約定歸還之物
“哦啦啦啦~嘿嘿嘿哈哈哈~”
拘束研究社的大門前,凌俊正叉著腰傻笑不止。
“摘牌大吉啦~哦哈哈哈哈哈哈!”
隨後他走上前,摘下寫著“拘束研究社”大字的門牌,甩出漂亮的弧线將牌子丟進了遠處的垃圾桶。
隨後他推開門邁著大步走進活動室內。
沙發上抱著筆記本電腦的合法蘿莉正在敲著鍵盤。
“黑羽姐,搞的怎麼樣啦?”
“經濟部和工業部部長的私人賬戶已經凍結,他們逃亡海外的私人飛機預計半個小時後就會墜海。”
“要渣都不剩的那種哦~要是黑羽姐你做不到的話可是會被我再關進小櫃子里面去的哦~”
黑羽白了凌俊一眼:
“好啊,我這次要換一個躺式櫃子,另外洗澡什麼的也要有。還有啥別的好玩的也給我安排一下,最好能全體驗一遍。”
“哈哈哈沒問題,歡慶會結束我就幫你安排!這兩年人偶保養技術可是被我升級了不少哦~”
“謝謝啦~”
“是我謝謝你才對哦~”
解決掉最後的麻煩,凌俊心情大好。
從今往後白珍珠市不會再有任何公民在非自願的情況下成為人偶。但也有自願的情況存在,沙發上的黑羽就是其中之一。
自己把她從櫃里取出來請求幫忙的時候可是被狠狠的抱怨了一番,但凌俊很清楚黑羽口嫌體正直,更樂於讓一向看不慣的白珍珠市高層倒霉。
不管是出於何種理由,自願物品化的人偶一直存在,因此工業化人偶加工流水线關停以後像自己這樣的大師級人偶加工師未來恐怕會為了服務自願的人偶們變得更加忙碌。
想到此處,一貫懶散的凌俊瞬間沒了好心情。
“想要女人了?要不要用我貧瘠的身體先湊合一下?反正蚊子再小也是肉。”
看著凌俊突然沒了笑臉生無可戀的躺在沙發上擺爛,黑羽出聲嘲諷。
“黑羽姐你就別開玩笑了,我真不是好這口的。我只是在想今後我會不會成為類似於美容師一樣的服務業打工人,一想到未來四百年要每天加班忙到累死我就想哭啊。”
“要不和校長老頭商量下在學院開個人偶加工與保養課程,你當個主講師或者掛個顧問領空餉就完了。”
“哇!這個可以有!不愧是智商超高的黑羽姐!”
“所以不考慮使用一下我貧瘠的身體來緩解一下你躁動不安的青春衝動麼?”
黑羽繼續挑逗,凌俊很清楚黑羽的態度是認真的。
“哪有躁動不安啊!還有你為什麼這麼執著於要當人偶這件事啊!”
“你懂什麼,當個被人玩的玩具可比當人好玩多了。”
過於讓人傻眼的發言搞的凌俊無所適從。
“我確實不懂,再加一門分支課程就叫人偶心理學吧。”
“你小子挺上道嘛,所以就不能滿足一下姐姐我的欲望?”
“你信不信我找金剛那個大猩猩來滿足你?”
“金剛不是歡天喜的把蘭領走了嗎?不管了,躺好別動姐姐我要在上面!”
“住手!你別過來!再過來我開槍了!”
敲門聲響起,總算是終結了兩人的斗爭。
“凌俊學弟!我來找你……額……”
金發紫瞳的少女探頭進來,正是賽琳。
眼前是躺在沙發上的凌俊與騎在他身上的“幼女”。
“你這口味很廣泛啊……”
“不是這樣的!”
凌俊一把推開黑羽,跌跌撞撞爬起來走向大門。
地上的蘿莉抬起手打招呼:
“你好我叫黑羽,是凌俊小弟弟的專屬蘿莉型肉便器~”
“饒了我吧……”
轉身,掏槍,射擊,零點三秒一氣呵成。
幾秒鍾後,全身被納米機械薄膜包裹的黑羽變成了一個一動不動的黑色球體。
“總之她是我最後一個賣不出去的存貨,賽琳你跟我去辦公室吧。”
“哦,好的。”
進入辦公室,最先映入眼簾的是堆滿一整張桌子的檔案袋。
“難道說這些都是……”
“是的呢~”
凌俊拿起最上面的袋子遞給賽琳。
“這些全都是我制作的人偶們委托保管的私人物品,大部分是衣服啦,發飾項鏈還有手表之類的也都有,都是最重要的私人物品。後天就會有無人機派送把這些東西物歸原主咯~”
凌俊的口氣無比輕松,賽琳打開袋口仔細查看,確實是自己成為人偶之前穿的最後一身衣服。
襯衫,裙子,褲襪,內衣內褲一件不少。
“謝謝你!”
“不客氣,之前不是說好了試試看改變這個狗屎社會規則嘛!我就稍微試了試沒想到對面太菜一下子就全都解決了哈哈哈~”
凌俊坐在辦公椅上不停的打轉,顯然是心情大好。
“賽琳學姐接下來有什麼打算,要恢復公民身份嗎?”
“是的,亞歷克斯先生希望以後能作為伴侶一起生活。”
“啊,恭喜恭喜!”
“學弟你呢?”
“我已經有玉鶴和千雪兩個伴侶啦,黑羽的話回頭帶回家繼續永久全封閉監禁,這是她自己要求的。”
“你不是還有個青梅竹馬嗎?”
“莉絲卡啊……”
凌俊露出了一絲無奈的笑容:
“她主動來和我談過了,她有她自己的人生,我不會干涉。”
“原來如此,你很幸福啊,恭喜你。”
“也恭喜賽琳學姐找到屬於自己的幸福啦~”
演奏的意義
白珍珠市第一學院的學生起義勝利歡慶會從夜間開始,預計持續到明晚結束。
原本就奉行學生高度自治的白珍珠市第一學院在校方領導和教師“被控制”後依舊維持著完善的自運行模式,大量的物資和美食被准備好,分門別類的擺放在運動場的長桌上供所有人盡情享用。
演講台上,坐在輪椅上的亞歷克斯激情彈奏著歡快的舞曲,台下的教師和學生們一起挽著手臂跳起舞,就連老校長也樂在其中,頭上的假發隨著舞步節奏來回晃動,隨時可能脫落。
曲到高潮處,凌俊,千雪,玉鶴,金剛還有其他學生起義運動中發揮關鍵作用的首要功臣被人群高高拋起,甚至玩起了人海衝浪。
亞歷克斯看不到場下的歡騰,但聽得到人們的海嘯般的呼喊。
開幕曲演奏完畢,賽琳推著輪椅上的亞歷克斯來到演講台前為歡慶會致辭。
“各位同學們,教師們,想必大家都認識我,我是亞歷克斯,全名亞歷克斯.阿爾弗雷德。”
掌聲,口哨聲,喝彩聲不絕於耳。
亞歷克斯作為白珍珠市音樂界造詣最高的大師,自然是所有喜愛音樂者心目中的偶像。
“這次的演講稿我寫了好幾份,又改了好幾份,最後全都撕掉了。所以接下來要講的都是我的隨性發言,要是有所冒犯還請見諒。”
“從前有一個朋友對我說,搞音樂是為了讓人快樂,不是為了裝逼。當然作為音樂家這個逼還是要裝不然沒飯吃。”
台下的人們瞬間爆笑,但並非惡意。
“數十年以來我一直在思考音樂為我帶來了什麼卻始終找不到一個合適的答案。是金錢?名譽?地位?這些我都曾經擁有過又失去過,但我還是我,一個會彈琴的盲人而已。數十年如一日的彈琴演奏讓我不知不覺成為名人賺得財富,但心中的問題始終沒有答案。”
緊接著亞歷克斯向後伸出手,賽琳上前,兩人的手緊緊握在一起。
“是賽琳的出現讓我找到了答案。最初我們相遇是在公園,逃課的她遇見了在公園散心卻情緒崩潰的我。她為了安慰我送了一個香草冰激淋,於是我帶她回家為她演奏了自己最擅長的曲目。”
“如果換算成信用點,這個冰激淋恐怕會價值數萬,但事物的價值不應該用金錢衡量。一個冰激淋承載了賽琳對我的善意而我用一場專屬的小小演出作為回報,這對我們來說是等價的。”
“因為這就是人情,而人情構成了羈絆。如果各位上網查一下我年輕時的激進發言應該會找到我曾經發誓這輩子絕不會購買人偶的言論。當然我沒有食言,買下賽琳送給我的是我最信任的助手弗格森。”
“當成為人型犬的賽琳再次來到我身邊時,我已經完全自暴自棄變得人不人鬼不鬼。但賽琳再一次拯救了我,鼓舞了我。就算被洗腦失去記憶與人格的她也依舊喜愛我的音樂,讓我找到自己能夠繼續彈琴的理由,還有繼續活著的意義。”
“我曾經想要幫賽琳找回從前的記憶但沒想過為何要這麼做,是弗格森的伴侶蕾妮點醒了我。她的一番話讓我明白並非我想幫賽琳找回她的記憶,而是我自己想要找回我與她最初的羈絆。”
“諷刺的是,其實她早就已經回想起我與她之間的一切了,但我是個脆弱敏感情緒暴躁又好面子的人,賽琳最初陪伴我的時候還瘋瘋癲癲的干了很多糗事,反而讓她顧及我的面子從來都不肯告訴我自己已經找回記憶的事實。”
“總而言之,賽琳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對我而言,音樂是我與她的羈絆。對各位而言,音樂是我為大家的勝利獻上的賀禮。”
“那麼賽琳.西莉卡;”
男人顫顫巍巍的走下輪椅,在演講台上單膝跪地;
“我,亞歷克斯.阿爾弗雷德,在此請求你成為我的伴侶,彼此守候一生,永不分離。請問你願意嗎?”
“我願意。”
“哦哦哦哦哦哦哦哦!”
山洪海嘯般的歡呼與掌聲響起,祝福著即將成為伴侶的兩人。
隨後在賽琳的幫助下,亞歷克斯回到鋼琴前繼續縱情演奏,人們隨著歡快的音樂載歌載舞,歡樂的氣氛伴隨著廣場中央的明亮篝火一同升上天空,照亮了白珍珠市的每一個角落。
終章
數月後,位於白珍珠市市郊的一間朴素的鄉間別墅中響起了通訊聯絡。
“您好,這里是賽琳與亞歷克斯家。”
“我是凌俊,很抱歉有件事忘了說。我之前加工你的時候沒有摘除卵巢……”
“我肚子都這麼大了你現在才想起來和我說這事?!”
END
《白珍珠之城》[[rb:系列番外篇 > 導盲人型犬賽琳]]就此完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