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將實在不明白,我們為什麼要等兩個月的時間?”
在習回河城內城中的大殿,除值班戍守人員外,副龍將以上人員齊聚一堂,等候劉禮宣達與熊族交涉的成果。
劉禮還沒開口,粗魯的徐乃已經皺眉搶著發問。
劉禮微微一笑說:“稍安勿躁,等我向大家解釋。”徐乃倒也聽話,劉禮既然這麼說,他也就退了下去。
劉禮駐守習回河城已久,對徐乃的態度可說是見怪不怪,但是在其他的人眼中,可就有些大逆不道了,殿中馬上有一半的人,臉上露出不以為然的神色。
這段時間中,劉禮廣為招兵買馬,編制軍伍,建立起一個總人數達十八萬的大兵團,其中分屬四大體系,一個體系是劉禮自己統帥的部隊,其中一支是鐵仇、尼成統帥的親兵隊一萬五千人,另兩支則是何威凡、風紫婷兩人各統帥兩萬人。
第二個是徐苞率領的習回河城體系,由唐贛與關勝男夫妻以及一直留守習回河城的兩位龍將-:“紫輪龍將”雪菲、“赤鉸龍將”衛提可兩人,四位龍將各領一萬。
再來則是由宿月城遷來的部隊,自然足以徐念、徐乃兩兄弟為主,統帥宿月城原有的兩位龍將葛開、黃干,以及東極陳氏兄弟四人,一樣各領一萬。
最後一個體系,則是以白浪為首的部隊,下屬除了白家新任將領白彤、白漢、白廣、白述潘外,還有原屬左府一脈的鐵珊珊與穆倚,如之前一樣分配成三個部,每部則各領一萬。
這些部隊之外,再加上徐苞、徐念、徐乃本身擁有的親兵共一萬五,便是劉禮現在准備用來撼動人族天下的兵力。
至於現存的五位尊者,他們卻沒有出席,數日前就不知到哪兒去了,畢竟他們不慣領兵,上次在徐定疆手下吃了一次大敗仗,就向劉禮表達過不願帶兵的意願,劉禮也尊重他們的想法,讓他們有如朝中供奉一般,專門接受特殊任務,這會兒恐怕就是有特殊的事情。
這時劉禮目光掃過這群人,頓了片刻之後,才緩緩開口說:“我們現在雖擁有十八萬的兵力,但可用之兵不超過十萬,若隨熊族南下,此仗無論勝負,我們都沒辦法防范熊族,如此十分危險。”
徐苞本在沉思,這時突然開口說:“如此一來,我們當務之急,便是訓練這些部隊。”
徐念、徐乃兩人聽到這句話,下知為何臉上都有點不自然。
劉禮點點頭,目光轉向“威揚護國使”徐念,徐念望望徐苞,踏前一步說:
…坦件事情,是末將份內之事,不過末將還有一個建議。““念兄請說。”劉禮十分客氣。
“據白安國使所說,刀輪城人民死傷殆盡,已成一片廢墟,我們姑且不管。”
徐念面容端嚴的說:“但北域城與宿月城這時居民應該已經逐漸回歸,我們該派人前去管理,並重建兩城。”
劉禮深深頷首說:“這件事確實十分重要,也是我們立足的根本,這件事……”
劉禮目光轉過,向四面巡視過去。
殿上眾人不禁暗暗皺眉,這件事說來重要,但這時候誰被派去,等於暗示了這個人在戰斗中將不受重用,而且日後也沒什麼晉升的機會,所以沒什麼人願意面對劉禮的目光。
劉禮見沒有人主動承擔,他微微一笑,正要開口,粗豪的“風行護國使”徐乃忽然皺眉說:“宿月城就讓葛開帶些人回去吧。”
葛開是個黃黃瘦瘦的漢子,本是宿月城龍將,此事再適合也不過;他聽見自己主子這麼說,自然不敢表示意見。
劉禮頷首說:“甚好。至於北域城……原來宿月城或習回河城的將領都下大合適,白安國使。”
白浪一愣,沒想到劉禮會點到自己,他往前一步說:“末將在。”
“記得你曾說過……”劉禮緩聲說:“你系出北域城,與其他的白家眾人不同?”
“是。”白浪心下詫異,劉禮提這些做什麼?
“你身為安國使,勉可入主宮城。北域城就麻煩你奉所部鎮守,一個月之後,再統兵南下助陣,白家人才眾多,到時候派人留守,當不是難事。”
劉禮臉上帶著微笑說:“北域城,就當作白家重新站起來的地方吧。”
這是從天上掉下來的喜訊,不只給了白家一個立足之地,而且日後白浪只怕便是北域王。
白浪就算不在意自己的榮辱,對白家的未來依然十分看重,立即深深一禮說:“末將必全力以赴。”
“很好。”劉禮再囑咐了一句:“部隊中新兵人數不少,記得要多練兵。”
白浪除了應是之外,當然不會有別的答案。
但同一時間,他心里卻又轉起了另一個念頭,自己的“胸懷天地”該如何?
本來已經絕望,但這時忽然知道徐定疆有辦法,他可有些舍不得了,畢竟若能學到那種神話般的武學,也是人生一大快事。
白浪心中思慮著,後來的討論,就沒怎麼注意。
事實上,後來的討論也不怎麼重要,除了分配練兵的人力之外,不外乎如何與熊族配合,以及對東極城與南角城的籠絡。
東極城的倪惕是個牆頭草,不算問題,但對南角城,大多數人都不表樂觀,劉禮的探子早巳查明徐定疆南返的消息,而南角城有多少實力眾人也是知之甚詳,想到這,劉禮也拿不出好辦法來。
徐苞、徐念、徐乃針對此事的看法並無不同,都認為攻破都城容易,收服南角城困難,劉禮聽罷了三人的意見,嘆了一口氣說:“沒想到皇兄會放徐小王爺回南角城,這可是太出乎我意料之外了。”
徐定疆其實足私逃,這事給都城封得結結實實,連劉禮的暗探也查不出真相。
劉禮沉吟的時候沒人說話,畢竟除了已經發言的三位將領外,其他人不過是龍將,在這種場合沒什麼發言的權利,自然只能乖乖旁聽。
劉禮思忖片刻,目光望向白浪說:“白浪,你的意見如何?”
白浪一愣,回過神來,他雖沒有專心聽,但確實也沒有什麼看法,白浪頓了頓說:“徐小王爺功力高深莫測,末將認為若能收服,還是最好的選擇。”
劉禮說:“能一招擊殺康公,他的功夫自然不可小覷,否則他怎能從河王手中奪過追風刀?”
劉禮這話雖然說得委婉,但徐苞臉上依然十分難看,他尷尬的說:“是小王無能。”
“河王無須在意。”劉禮接著說:“我不是揭河王的瘡疤,只不過提出徐小王爺的厲害之處,若有人有辦法收服此人,自然是大功一件。”
“而且我們若攻破都城,熊族必立即要求取得泰古劍。”
徐苞雖然臉色不佳,依然發話說:“他們一得劍,必定立即北返,我們只能獨力南下。”
白浪本就轉著徐定疆的念頭,他這時心念一動說:“末將以往與徐小王爺關系甚佳,願試著南下探聽徐小王爺的意向。”
劉禮一怔說:“那麼北域城……”
“若二皇子首肯,末將屬意北域城便由末將所部六位副龍將共同治理。”
白浪說:“末將單身南下,無論徐小王爺答不答應,一個半月內當能趕回。”
“屬下下贊成。”徐苞突然說:“當初白玫也是這麼說,但……”
“此事不用再提。”
劉禮揮手說:“安國使與白玫的狀態完全不同,不可比較 ……我只擔心南角王之死……”畢竟徐靖還是死在白浪與自己手里,若徐定疆突然翻臉,白浪能回來的機會可說是微乎其微,白浪可是一個極佳的戰力,這麼損失了豈不可惜?
白浪看出劉禮的念頭,堅定的說:“末將以為,縱有風險,依然值得……徐兄若要殺我,當時早已下手。”
說老實話,白浪口中這麼說,其實心一點把握也沒有。
這話說的沒錯,若真的能吸收到徐定疆,不只天下已定,到時若熊族有異心,更能把所有熊族盡殲,誰敦當時沒能殺了他?
只好再冒一次風險。
劉禮當機立斷的說:“好,就麻煩白安國使走這一遭,但務必一切以己身安危為重,一路上也要小心別露出形跡。”
白浪大喜,這趟經過都城,說不得要打聽一下劉芳華的下落,還得問問徐定疆怎麼把那兩只異獸弄成那副模樣?
至於能不能說服徐定疆,那是另一個問題了。
劉禮接著說:“不過六人合治並不妥當,我看……就以白漢、白廣、鐵珊珊為主,其他幾人協助,白安國使覺得如何?”
劉禮看出白漢、鐵珊珊功力最高,白廣智謀最足並不令白浪意外,但這麼一來,白彤該怎麼辦?他這人自尊心奇強,莫要出紕漏才好。
白浪沉吟之間,劉禮倒有些欣賞的說:“白安國使沒有貿然答應,足見深思熟慮……白彤我另有任用,且先留在都城,相信白述潘、穆倚應該沒有意見。”
這樣的安排就沒問題了,白浪當即應是,白彤臉上則是露出驚喜的表情,他一直自認在白家投入劉禮旗下一事立了大功,但一直沒有相對的賞賜,他心中已經頗有不滿,今日劉禮終於另眼相看,白彤的胸膛立即挺了起來。
眾人又商議了一些瑣事,不久後便即散會。
白浪一點都不敢遲疑,收拾妥當、交代清楚之後,馬上騎著龍馬南奔,他這次學到教訓,一次帶了三匹極佳的龍馬,打算一路換著奔馳,務求在最短的時間內,趕赴南角城。
徐定疆在蛇族區域上搜尋來去,徒然招惹蛇族人嚇得索然亂嘶,卻一直沒有見到劉芳華的蹤跡,過了半日後反而遇見了卓卡。
他心中轉著念頭,也許劉芳華當真聽話回返南角城,便也不再搜尋,與卓卡一起回返南角城。
徐定疆與卓卡躲躲藏藏的一直到了木須河畔,徐定疆忽然一愣,心中起了疑惑。他飄身落下說:“卓卡,你怎麼渡過這條河的?”
卓卡聲音平靜的說:“沿著河底走,不用多久。”
徐定疆聽得腦袋有些糊塗,不明白卓卡為什麼不怕水,他搖搖頭說:“既然如此,你慢慢走,我先飛過去。”
“好。”“卓卡接著又說:”其實你不用擔心我,周廣會找到我的。“這話讓徐定疆起了好奇心,他忍不住問:“怎麼找?”
“周廣身上有通訊器,距離不要太遠,我們就可以聯絡。”卓卡有問必答。
“”通訊器“?”徐定疆莫名其妙,但估計又是那神秘地方--“地球”的產物,便也不再細問。
與卓卡道別後,徐定疆向著天空高飛,打算順便查看一下敵情。
不飛還好,一飛起,徐定疆不禁大皺眉頭,河口附近,一艘艘的蛇人船隊正向著對岸前進,數量似乎不下於四千人,看來剛剛那一仗,當真惹火了蛇人。
不過只來四千人,對南角城沒有什麼威脅,若周廣或劉芳華及早通知,說不定還能把蛇人打個灰頭土臉。
徐定疆微微一笑,提高速度向著南角城飛回。
果然這時南角城頭已經站滿了士兵,城外也布下了陣勢,徐定疆有些意外,一般來說,若出城應付多半是埋伏,怎麼會這麼明顯?
仔細一看,徐定疆不禁失笑,原來城外的都是勁旅,城頭的則大半是剛募集不久的新兵,上下望去,少說也站了十萬多人,看來安賜滿是打算嚇退蛇人。
這也是個好辦法,畢竟募集部隊的目的不是為了對付蛇人,何況部隊還沒有訓練好,這時打起來,也不易占絕對的優勢。
此時城頭上除了一般士兵外,南角城龍將只有安賜滿,其他像是趙才、墨琪、南蘇、唐靈、杜給等人,不是經驗不足,就是與南角城部隊不熟悉,所以這些人率領的自然大都是新兵;城下的南角城部隊,自然是身經百戰的趙平南、杜如卡與徐牙,他們率領著五萬部隊,殺氣騰騰的等候著蛇人的到來。
在安賜滿身旁,笑嘻嘻站著的是周廣,剛剛他受的傷可也不輕,怎麼這麼短的時間似乎好了七、八成?
這又是一奇……
徐定疆臉上剛露出微笑,但卻立即僵住,劉芳華呢?
徐定疆迅速的落在安賜滿與周廣身旁,兩人正笑吟吟的迎上,卻聽到徐定疆開口第一句話就是:“芳華呢?”
安賜滿的笑容立即收起,詫異的說:“芳華公主也去了?”
這下麻煩了。徐定疆頓了頓說:“我再去找找……”剛飛身而起,徐定強在半空中一頓,回過頭便說:“安伯伯,來的蛇人……”
“約四千。”安賜滿迅速的說:“已經探明了。”
“好。”徐定疆點頭說:“但其中大將至少有四個,周伯該能應付三個……”
周廣一挺胸,豪氣的說:“你若有事,就把四個都交給我。”頓了頓,他又加一句:“不過想留下他們就不容易了。”
安賜滿也跟著說:“應該打不起來,小王爺放心。”
徐定疆現在自然已經明白了周廣的能耐,若蛇人不以多攻少,周廣說能應付四個高手當不是虛言,以他剛剛表現的功夫,只怕兩位供奉合攻,也未必能奈他何,何況城頭城下站滿了人,蛇人不是笨蛋,怎麼敢攻城?
徐定疆放了心,再度向著木須河加速飛掠,他心中只剩下一件事……
若劉芳華竟是不小心失陷在蛇族中,那怎麼得了?
蛇人渡過河不久,前哨就探明了南角城的布陣,他們果然不敢貿然前進,渡河後便往東面海岸峭壁山林移動,避免被人族圍襲。
而安賜滿得到消息後,知道蛇族已經起了懼意,目的既然已經達成,便下令部隊入城,再依編制替換城防,除非蛇人來了七、八千,否則南角城可真是一點都不在乎。
徐定疆搜尋不久後便忍不住趕回查看,見暫時不會有事,他安下了一半的心,專心的在木須河南尋找劉芳華的蹤影。
沒想到徐定疆來來去去的到了日落時分,蛇族畢竟是一個人族的蹤影也沒有,更別說劉芳華了。
徐定疆這時可真是心急如焚,他當時敢讓劉芳華一個人返城,自然是信得過劉芳華的功夫,何況蛇人中的幾個高手與大軍,都正與自己和周廣在糾纏,連卓卡都逃得掉,劉芳華怎麼可能會出事?
問題在於劉芳華就是不見了。
徐定疆既然想下通,所謂關心則亂,愈想下去,各種不好的推測紛至,越想越怕。
到了天色由亮白全部轉為七彩,徐定疆依然不肯回城休息。
到了第二天凌晨,飛了一夜的徐定疆,終於在精疲力竭下,回返南角城,但他除了帶回滿腔擔憂外,什麼也沒有。
牧固圖紀元二一O一年十五月二十一日
休息不到四個小時,徐定疆再度離城查探,因他忽然想到,劉芳華會不會對那些蛇人寶寶起了興趣,又跑去那兒觀察,若真是如此,非得把她帶回來不可。
可是徐定疆到了那兒,只見一片的寧靜,那些蛇人寶寶似乎還沒睡醒,他尋覓片刻,依然找不到劉芳華的蹤跡。
這該怎麼辦?
徐定強心亂如麻,這次他下再在空中盲目的搜索,改而在這無窮無盡的矮木雜林中尋覓,畢竟在空中搜索,看不到的地方實在太多。
這麼胡亂搜尋了一陣子,徐定疆終於停下了腳步,他心里其實早巳明白,蛇族這大片的原始莽林,找人實屬不易,就算劉芳華不打算躲藏,自己也不一定找得到。
除非劉芳華到了木須河畔那種平坦的地面,否則在蛇族地境之中,想靠一己之力找人畢竟實在太困難了。
莫非劉芳華躲著自己?
徐定疆思忖著,若是這樣還好,只怕劉芳華突然遇到一群超過百人的蛇人軍團,除非她先一步躲避,若給糾纏上了,實在非常的危險。
答案是哪一個,徐定疆自然不知道,但只要有一點點的可能,徐定疆如何能放得下心?
獨行片刻,驀然聽到撥草聲響動,他心里三號,急急轉過頭來,卻見到百余公尺外,一群蛇人正蜿蜒游過一個小坡,向北面分草而下。
徐定疆看到蛇人,蛇人自然也看到徐定疆,領頭的蛇人怪叫一聲,率隊向著徐定疆衝來。
徐定疆微微一揚眉,正想拿這些蛇人消消氣,他動也不動,冶冷的望著蛇人,等待著他們趕到。
蛇人們見徐定疆夷然不懼的模樣,自然而然的減慢了速度。
徐定疆見狀,心中冷笑,這些家伙倒也知道厲害?
但隨著蛇人慢慢逼近,徐定疆的臉色卻是越來越不對,怎麼從小丘之後涌現的蛇人竟是無窮無盡、絡繹不絕,眼看著後面下知道還有多少,徐定疆咋舌之間,臉色自然也有些不對,領頭的蛇人看得清楚,突然怪吼一聲,領著身後的蛇人向著徐定疆便撲。
徐定疆目光一厲,渾身驀然湛出紅光,轉眼間紅光匯集成一團炫目的亮光,向著蛇人炸了出去。
轟然一聲,領頭的蛇人群四面亂飛,徐定疆長嘯一聲,騰身飛起,望後看了一眼,見山丘前山丘後,綿延的蛇人隊伍竟有一公里長,怎麼又來了四、五千人?
徐定疆大吃一驚。
不久前的南角城與東極城兩次戰役,蛇人少說也損失了近萬人,這次前後加起來,至少又有萬余人北上,他們全然不顧西面戰线了嗎?
徐定強目瞪口呆之下,心中暗暗搖頭,周廣到底闖出了什麼禍?
一回到南角城,徐定疆的第一件事,就是找周廣來詢問。
這時周廣已經與卓卡會合,他騎著卓卡,一蹦一蹦的跳來與徐定疆會面,臉上倒是十分開心,遠遠的便叫:“徐小子,這次多虧你了,怎麼樣,事情辦完了嗎?”
徐定疆聽了不禁苦笑,周廣這怪老頭,似乎還不知道自己闖了什麼禍,別要問也問不出來才好。
眼看徐定疆的面色不對,周廣的笑容收了起來,一臉關懷的說:“要找的人沒找到?”
這又是另一個問題,徐定疆的眉頭蹙得更緊,但這時牽涉了千萬人的性命,只好把劉芳華的安危先放到一邊。
他搖頭說:“周伯,我有事要問你。”
周廣嘻嘻一笑說:“要問我怎麼出現在南邊嗎?”
“從這里開始說也可以。”徐定疆心念一動,向一旁的隨侍吩咐:“請安龍將來一趟。”
“是。”
隨侍立即奔去。
玳姿等四人畢竟身分已經不同,離開巒圭殿之後的隨侍還是找了新人,不過徐定疆學了乖,新的隨侍清一色是男性士族,省得又生困擾。
見徐定疆如此吩咐,周廣目光轉了轉,稍稍思忖了一下,隨即一笑說:“自從去過大狗熊的地盤後,我就想去蛇人的地方走走,所以我在好幾天之前,就帶著卓卡南下,那時你還沒回到南角城。”
當然還沒回來,不然自己一定全力阻止,徐定疆沒好氣的輕哼了一聲,只聽周廣接著說:“一路往南走,遇到的蛇人家伙一個個都不講理,見到我就想打架,我自然應付應付,也沒結下什麼深仇大恨,反正他們也找不到我,直到五日前,我到了一個地方,那里的蛇人部落可是好大一塊,唔……方圓有四、五公里。”
這麼大?徐定強愣了愣說:“買雅城?”周廣一個人居然能闖到蛇人首都?
“是叫買雅城嗎?”周廣頗感不滿的說:“這名字誰取的?”
我哪知道?徐定疆下明白周廣為什麼不太高興,悶悶的說:“別管這些,到了買雅城之後呢?”
“既然到了,當然要想辦法混進去玩玩。”周廣眨眨眼說:“早知道他們這麼生氣,我就不進去玩了。”
徐定疆又好氣又好笑,搖頭說:“進去玩,然後呢?”
“反正都是土堆,我就一路往內閃,一面避著出入的蛇人。”
周廣突然換了個表情,一臉正經的說:“突然間,四面的土堆內許許多多的蛇人都鑽了出來,我還以為被發現了,正想逃,卻發現他們不是出來找我麻煩,而是一條條往外游,好像是舉辦什麼慶典。”
徐定疆見周廣老是說不到重點,正不知該怎麼縮短詢問的功夫,安賜滿已經在隨侍引領下,站在門外行禮說:“參見小王爺。”
“安伯伯。”徐定疆起身說:“請進來坐。”
兩人落座後,周廣望望安賜滿,打了個招呼接著說:“這麼一大群往外跑,我沒路可閃,好不容易找個空,鑽進一個土堆之中,這才發現土堆底下除了地穴之外,還有幾條地道彼此連通著,既然下去了,我就四處探探。”
“原來蛇人的土堆下有地道。”徐定疆點點頭說:“若有一日必須南攻,這一點倒是十分重要。”
安賜滿跟著點頭說:“除了周前輩,只怕也沒有人能探入蛇族地穴之中,這個訊息得來不易。”
蛇族以往若是敗退,都會把土堆毀壞,當初東極城的西鳴坊內亦是如此,所以人族一直不知道土堆的奧秘。
周廣倒不怎麼得意,他搖頭說:“這下可倒楣了,才剛逛不久,那些蛇人居然就回來了,我這下沒路可逃,東躲西躲的越奔越是不見天日,洞穴也越來越大,好像鑽到了中樞地帶。”
這豈不是極為危險?徐定疆皺眉說:“就是在那兒被發現的?”
“也還不是。”
周廣呵呵一笑說:“地方一大,躲的地方反而多了,我到了一個大地穴,躲在一個突出的石塊上,才想暫時安全了些,沒想到每個蛇人都聚集起來,回到了這個大地穴中。”
這時徐定疆漸漸聽出了興趣,想想蛇族新增的援兵也不會這麼快到,就看看周廣到底要講到什麼時候。
安賜滿卻有些糊塗,這些事情雖然有趣,但現在可不是輕松的時候,徐定疆怎麼把自己找來聽故事?他可是滿肚子疑惑。
周廣不管兩人表情如何,他接著說:“跟著呢,幾個高大的蛇人圍在一起,簇擁著一個小小的蛇人向著一個大石走,那些大蛇人可不簡單,其中幾個就是追來的厲害家伙。”
“一共六個?”徐定疆追問。
周廣睜大眼說:“你怎麼知道?”
徐定疆與安賜滿對視一眼,安賜滿點頭說:“族王與五大將,沒想到居然聚於一處,這個儀式對蛇人來說必然十分重要。”
安賜滿已經隱隱有所體悟,周廣現在說的事,只怕與他被追殺大有關系。
周廣連連點頭說:“反正那六個高手圍著那個眼睛圓滾滾的小蛇人,神色似乎十分恭敬,直送小蛇人走到石頭上,四面的蛇人一聲喳呼,同時向著那個小蛇人點頭,似乎在行禮。”
周廣的判斷沒錯,蛇人的行禮方式便是連點蛇頭,只不過連族王也向個小蛇人點頭,不知道又是為了什麼?
周廣眼看兩人疑惑的神色,他得意的笑了笑說:“原因很簡單。那個小蛇人手中捧著一團東西,紫光閃閃,似乎十分珍貴,那些大蛇人行禮的對象下是小蛇人,足向那團紫光行禮。”
原來如此,那東西說不定就是蛇族保有的蛇族聖寶,牧固圖上六族爭端,一大半的原因就是為了這種東西,想來周廣犯了大忌,這才被追殺。
兩人點了點頭,徐定疆說:“周伯,你是不是後來終於被發現了?”
徐定疆這麼一問,周廣臉上現出了點尷尬的神色,他頓了頓才說:“可以這麼說……也可以不這麼說……”
又是怎麼回事?
徐定疆想不出來這話的意思,只好閉嘴,卻聽周廣嘆了一口氣接著說道:“我那時萬萬沒想到,地穴中怎麼會有這麼一個突出的石塊,剛好讓我躲?只見那個小蛇人捧著那團紫光,向著這里一路游來,居然要把那團紫光送到大石上……”
居然是這麼被發現的?徐定疆訝然失笑說:“你就這麼一路殺出來?”
“這還用說?”
周廣嘆氣說:“眼看那小家伙高舉著手,蜿蜒的爬了上來,我看這次非糟糕不可,立即提氣往外衝,這下子天下大亂,只有兩個功夫最高的蛇人來得及反應,擋著我的去路,我知道不能留手,全力一招打傷了那兩個,再一路往外奪路而奔。只不過我路也不熟,殺了半個小時,才鑽出了地洞,與卓卡會合往北溜,沒想到他們不甘心,剩下的四個高手一路追著,沿路還不斷集合蛇人攔截,就這麼殺了五、六天,一路逃過來。”
徐定疆與安賜滿對視一眼,心中暗暗駭異,周廣這次北逃,一路上豈不足驚險萬分!
最後一日雖然被徐定疆救出,但那時他已經連戰數日,若說起驚險處,只怕以闖出蛇穴那一仗最為慘烈,而周廣先打傷的,八成便是蛇族族王托托多與五大將第一高手蝕穌大公。
若非如此,蛇族六大高手合攻,周廣絕對逃不了這麼多天。
徐定疆的疑惑已解,周廣闖下了這麼大禍,不被追殺才怪,只不過蛇族為此殺來人族卻有些小題大作,除非……
徐定疆正要發問,安賜滿已經先一步開口說:
“周前輩那全力一招之下,難道殺了那兩名蛇人高手?”
大有可能,徐定疆正是這麼想,若周廣偷襲下殺了他們族王,蛇人確實非拼命不可。
可是周廣卻搖搖頭說:“最多躺十來天,那兩個的能耐可不簡單,我那一招偷襲打不死他們的。”
那就是蛇族太小氣了,徐定疆嘆了一口氣正要說話,卻聽周廣得意的說:“不過我也下是沒有收獲。”
此言何解?徐定疆立即擔心的說:“你還做了什麼?”
“那團紫光啊。”周廣瞪眼說:“你沒興趣嗎?”
“你……”徐定疆站了起來,周廣的意思不會是……
只見周廣一臉無辜的說:“是那小家伙捧著向我送來的,眼看著架已經非打不可,干脆帶點采頭回來。”
把蛇族至寶搶回來,蛇人當然非全族殺來不可,這下玩笑開大了。徐定疆與安賜滿面面相覷,都說不出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