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不速之客
齊鴻軒到家時,宋斯嘉正坐在客廳收拾東西。
出差歸來,一大堆行李需要整理,沒來得及洗的髒衣服得洗,資料、書籍分門別類得收好,還有給母親和婆婆帶的禮物也不能老放在旅行箱里,不小心可能會碰壞。
她回到家也就半個小時。
學術會議上午結束,他們一行人訂的是下午三點的機票,因為晚點的緣故,等她到家時已經差不多快晚上九點了。
齊鴻軒這學期的公選課被安排在周一,不然他會在家里等妻子歸來,不至於比她更晚到家。
兩人快有一周沒有見面,小別重逢,自有一番親熱。
宋斯嘉問了幾句上周親戚家生日會的事,齊鴻軒則打聽了些妻子在長沙開會時的見聞。
聊了一會,宋斯嘉理好了東西,起身去洗澡。
齊鴻軒百無聊賴,打開電視,換了幾個頻道,沒看到什麼好節目,索性不看了。
突然,他看到茶幾的一角擺著宋斯嘉的手機,驀然心里一動。
他們夫妻間明面上是沒什麼秘密的,彼此都很坦白,各自的銀行卡密碼是互相告知過的,家里只有兩個帶鎖的抽屜,鑰匙還是公用的,誰也沒藏什麼。
但是,他們至少不會公然去看對方的手機,對於這個時代的知識精英,這是最起碼的文明原則。
然而,不看不代表不想看。
宋斯嘉是怎麼想的,齊鴻軒不清楚,但他經常會有莫名的衝動,想偷偷瞧瞧妻子的手機里放了些什麼。
尤其是在對沈惜的警惕感越來越深以後,這種念頭就越發強烈了。
只是一向都沒什麼機會,他也只能強忍著這種衝動。
齊鴻軒自己也明白,這事有點low。
還不知道實際上能看到些什麼,他不願冒讓妻子看穿自己的小心思,對自己多生反感的風險。
但現在機會不就來了嗎?
齊鴻軒抬頭看了眼客廳的掛鍾,距離宋斯嘉進浴室還不到十分鍾。
照她平時的習慣,至少不可能幾分鍾內馬上就出來。
也許就是因為自己平時表現得還不錯,所以妻子才會如此放心地隨手擺放手機。
她單獨出差在外時,會不會跟沈惜有聯絡呢?
他們平時互相聯系的時候都會聊些什麼呢?
沈惜會不會有意無意地來撩撥自己妻子呢?
齊鴻軒迫不及待地拿起妻子的手機,點開屏保。
果然和平時一樣,沒有屏保密碼。
他點開微信,如他所料,直接就自動登錄了。
宋斯嘉像大多數人那樣,不會設置成每次登錄都要重新輸入密碼。
宋斯嘉的微信好友不算多,六七十個左右,把兩家的親戚都算上,其中半數以上齊鴻軒都認識。
沒有翻到任何宋斯嘉和沈惜間的交談記錄,看來是都刪掉了。
事實上,她幾乎沒留任何超過三天的交談記錄,除了公眾號的更新提醒外,能看到的對話只有兩段。
一個是前天晚上和丈母娘商量怎麼給岳父大人過五十五歲大壽,還有則是昨天與她表妹的閒聊。
閒聊的內容倒確實與隱私有關,只不過不是關於宋斯嘉的,而是她表妹的。
那個體態豐滿的小美女說她老公最近纏著她想試試肛交,問表姐有沒有這方面的經驗。
宋斯嘉發回去一個敲頭的表情,說:“我才沒有!想都別想!你想問這個只能另請高明啦!哈哈!”
看到妻子說的“想都別想”這四個字,齊鴻軒撇了撇嘴,他可還沒放棄讓妻子的菊花為自己綻放的努力呢!
宋斯嘉的表妹夫是個高高大大的青年人,為人很熱情,在某個中等規模的國企做個部門主管。
倒是沒看出他是同道中人,也想玩這種花樣。
齊鴻軒突然開始想象那位表妹高撅著屁股,肥白的臀瓣間大張著一個被完全撐開的嫩紅屁眼,像小孩子微張的圓圓的小嘴。
腦海中的這幅場景不免刺激得他的肉棒有點發硬。
齊鴻軒對這表妹倒是沒起過什麼心思,和宋斯嘉比起來,她在齊鴻軒眼中也不過是中等偏上的貨色。
只是起了幻想,難免會有點生理反應。
再說這位小表妹白皙豐滿,活力四射,確實也有幾分魅力。
想想如果真把小姨子按在身下操一頓,齊鴻軒心頭也添了幾分火熱。
當然,肯定只能是想想。
拋去胡思亂想,齊鴻軒退出微信,繼續搜找手機里其他的內容。
照片也沒有幾張,大多數是這次學術會議有關的,主要是宋斯嘉和一些學者的合影。
點開短信,最靠前幾條全是郵件提醒、扣費通知之類的系統短信。
這年頭沒幾個人還會熱衷於短信交流了,估計這里更不會有什麼收獲。
突然,一條短信跳進齊鴻軒的視线:“來我的房間坐坐?”他瞬間睜大雙眼,毫不猶豫地點進去。
沒有別的內容,宋斯嘉沒做任何回應,之前兩人也沒有交談。
沒頭沒腦的,就這麼一句話。
發信人是“方老師”。
齊鴻軒知道這人,去年剛被挖到崇大教書的教授,是宋斯嘉課題組的同事。
這次去長沙開會,崇大這邊除了宋斯嘉和課題組組長外,這個方老師也去了。
短信的時間是……
上周六晚上八點半。
妻子為什麼沒回應?
是覺得無需理會?還是直接欣然前往了?
如果妻子晚上去了這個姓方的房間,他們做了些什麼?
聊天?
還是……
齊鴻軒不可避免地胡思亂想起來。
孤男寡女在賓館房間里面能干些什麼,沒有比他更清楚的了。
這個問題不可能會有答案,除非齊鴻軒當面去問宋斯嘉。
可他怎麼會蠢到這種地步呢?
再用心翻了翻,沒什麼其他有價值的東西了。
齊鴻軒小心地把手機放回原本的位置,也沒忘了把閃亮的屏幕關掉。
隨後他沉默地坐著,臉色陰晴不定。
過了一會,臥室里有了動靜,應該是宋斯嘉出來了。
齊鴻軒起身,慢慢向臥室走去。
床頭梳妝台前的宋斯嘉正在敷面膜。
這一個多星期,寒潮來襲,中寧的氣溫比她去長沙開會前低了不少,就算剛洗完澡,房間里也開著空調,她還是把自己包得嚴嚴實實的。
厚實的淡藍色棉睡衣裹在身上,顯得整個人圓滾滾的,完全看不出好身材。
齊鴻軒來到妻子背後,伸手攬住她的腰。
宋斯嘉衝他一笑,笑容被臉上的黑色面膜蓋住,只見嘴角抽動,黑乎乎的一片露著兩只明亮的大眼睛,倒顯得有點小恐怖。
“去了這麼久,晚上做一下?”齊鴻軒試探著問。
宋斯嘉反手在他兩腿間輕輕揉了揉,搖頭說:“這次和幾個老師聊過,有點新想法,准備把書稿改一下。趁著這幾天印象特別深,還是先寫東西吧。等我改好了再說!保證補足你!過幾天再做你乖乖的小母狗哦!”
把平時在床上到高潮時才會說的話拿來討好老公,宋斯嘉確實心里也是有點歉疚。
年輕夫妻,分開一周,齊鴻軒的要求很正常。
只是她掛心書稿,實在沒什麼心情。
她知道老公喜歡聽這種話,反正對著自家男人,又不是第一次承認自己是他的小母狗,也沒什麼好扭捏的。
宋斯嘉去了書房。齊鴻軒躺到床上玩手機。
對宋斯嘉的回應,他並不怎麼失望。
夫妻兩個都是學人,寫文章 做研究是他們吃飯的玩意兒,沒什麼不好理解的。
就像官員說要去開會,商人說要去應酬,醫生說要去值夜班,都是天經地義的事。
齊鴻軒知道妻子目前除了在課題組做項目,同時還在籌備出書,主體部分已經寫得差不多了。
這次說要改書稿,說明她在長沙的會上確實得到了一些不少新的靈感。
換成是他,也會像妻子這樣,現在滿腦子想的都是書稿,顧不得別的。
說起來,齊鴻軒還是挺佩服妻子的。
他也有出本書的想法,但快兩年了,還沒寫出一半來。
宋斯嘉動這個念頭的時間比自己晚半年,但她的進度,卻比自己快得多。
不算為了博士學位而發的文章,宋斯嘉這兩年多來在省級以上的核心期刊已經發過三篇文章。
這還是在她半數以上時間都投入一個國家級課題項目組的狀態下完成的呢。
她在寧南時的博士生導師,曾建議她把博士論文擴充一下,可以單獨出本書。
看來在她寫完眼下這本書以後,下一步的計劃也已經有了。
相比之下,自己這兩年只發過一篇論文,確實是懶了一點。
齊鴻軒自嘲地笑笑。
他很清楚,宋斯嘉和他不同,是真的把學術當成事業來做的。
聽她說,自高中時起,她就立志要成為像她父親那樣的學者。
帶著這樣的理想,比自己更勤奮,比自己更有成果,是應該的。
真要想成為像岳父那樣的學者,妻子恐怕還得更努力一點……
齊鴻軒撇撇嘴。
他不會自討沒趣地去評價妻子的人生理想,但心里多少是不以為然的。
說來說去,不就是一個飯碗嗎?
做人確實應該有點上進心,總得想辦法混得比大多數人好一點。
自己從小認真讀書,現在則小心巴結老板,也是挺努力的。
但也沒必要為難自己,只要混到差不多的程度,就該多想想怎麼才能過得舒服,怎麼活得開心。
反正,齊鴻軒覺得自己現在混得還不錯。
一旦出國交流的事定下來,過上兩三年,肯定能混上副教授。
再過幾年,三十七八歲混上教授也不會成問題。
那就差不多了,寫個書,編個教材,帶帶研究生,這不挺好嘛。
再怎麼,還不就是過日子?
反正,自己從沒想過要當什麼大師,也不可能在象牙塔里掙上大錢。
大學老師,主要還是那麼一份體面。
至於賺錢,齊鴻軒覺得還是從別的地方著手更有指望。
像自己最近把錢交給吳靜雅炒股,就所獲不菲。
當然,這點心思,不適宜和家人交流。
妻子未必會說什麼,老爹會把自己罵得狗血淋頭,則是肯定的。
不介意宋斯嘉拒絕做愛的另一個重要理由,則是齊鴻軒覺得自己有點力不從心。
吳靜雅的老公這周工作特別忙,周末也待在苦溪縣,一天都沒回來陪家人。
周末這兩天,他一直和吳靜雅在床上廝混。
知道這女人的真實情況後,拋去剛開始時那點小恐懼,齊鴻軒反而在面對她時有了更大的勁頭,每次一想到自己正在操沈惜的嫂子,他也更添幾分威猛。
兩天下來,齊鴻軒幾乎就要被掏空了。有機會緩緩也好。
至於那條短信……
齊鴻軒決定暫時不予理會。
對妻子,他自問還是比較了解的。
宋斯嘉應該不至於出軌。
話說回來,如果她有出軌的心,現擺著沈惜這個再合適不過的人選不用,非去找這個姓方的,宋斯嘉傻嗎?
聽說這姓方的是四十多歲的中年人,又不是劉強東、許晉亨這樣的顯赫富豪,也不是靳東、吳秀波這樣的魅力大叔,哪來的什麼威脅?
只是……理智之余,齊鴻軒總覺得心里還是有點毛毛的,像是扎了根刺。
算了,不想了。
去給妻子倒杯牛奶吧。
齊鴻軒是很願意做個好丈夫的。
同樣在這個夜晚,想在為伴侶好好表現一下的,還有施夢縈。
對范思源這個所謂的男友,她還從沒有過像今晚這樣強烈的意願,希望能夠為他做些什麼。
這個冬天不算太冷,到元旦為止,還很明顯有暖冬的樣子。
可一過了新年,就連續有兩股強冷空氣襲來。
1月10日那天,一夜間降溫幅度達到6℃,最低氣溫突破零下7℃,最高氣溫也只是將將超過零度。
平時不怎麼關注天氣預報的施夢縈猝不及防中了招,發起了近40℃的高燒,連燒了三天才漸漸緩過來。
就在生病這幾天里,施夢縈在范思源身上找到了一些閃光點。
發燒頭天晚上,剛開始只是體溫略高,頭暈腦脹,范思源就留在她家里,一夜沒睡地照顧她。
第二天病勢沉重,連床都起不來,他就背上她出門,坐上車直奔醫院。
施夢縈在醫院打了兩天點滴,頭一天還被要求留院觀察。
范思源白天去上班,卻總牽掛著醫院這邊,午休時間很短,他還特意跑出來,去醫院探望施夢縈。
到了晚上,無論是在醫院還是家里,都幾乎寸步不離地陪著。
施夢縈退了燒,回到家里休息。
范思源又請了一天假,幫她喂水、備藥、熬粥、擦身。
銀行在春節前一個月往往是最忙的時候,為了請這一天假,支行行長可是沒給他好臉。
這一點,施夢縈不了解,但這幾天里范思源又要工作又忙著照顧她,兩頭跑的辛苦她總算還是看到了。
見他這幾天明顯憔悴了許多,施夢縈難免有些感動。
雖然仍然沒有醞釀出太深的愛意,但至少她還是承認,范思源這男人的人品還行。
施夢縈決定將他在心里的評分稍微上調幾格。
也發自內心想為他做點什麼以示感激。
但一想到要在男友面前表現一下,施夢縈又覺得頭疼。
她一直自詡情感內斂,並不會刻意表達。
要她做些特別的事出來,施夢縈既匱乏創意,又缺少耐心。
哪怕當初和沈惜在一起的時候,她自覺是愛得很深,實際上讓她說說自己在這段感情做過些什麼,卻確實也有點為難。
回想去年平安夜時兩人的那場爭吵,施夢縈突然有了主意。
過完周末,今天終於等到了網購的東西,本想一下班就去男友家的。
偏偏下午徐芃卻告訴她晚上要一起去吃飯應酬客戶。
好在徐芃心里有數,施夢縈不是那種適合陪酒陪笑的女孩。
能叫上她來陪著應酬,今晚的客人就肯定是比較正經的。
施夢縈雖然滿心不耐,總算沒鬧出什麼不快。
好不容易熬到散席,她火急火燎趕往男友家。
自從想好今晚要怎麼過,這個計劃慢慢變成了一個要求限時完成的任務,總揪著施夢縈的心。
只是等了兩天快遞,又多吃了一頓計劃外的飯,施夢縈的耐心卻已經快要耗光了。
她早和男友說過晚上要過來,哪怕臨時說了要等晚飯以後再來,范思源也一直在等她。
施夢縈到的時候,他正在電腦上看美劇,好像是他曾經拉著她一起看過那麼幾集的《冰與火之歌》。
這劇名氣倒是很大,施夢縈卻興趣寥寥。
里面總是那些開膛破肚,斷頭斬手的鏡頭,難得不血腥的時候,女人又動不動脫個精光,三點盡露。
男人,除了暴力和色情,還能不能看點更高級的東西?
時候已經不早了,施夢縈一進門就先去衝澡,出來後催著男友也去。
范思源有點撓頭。
他昨天剛洗過澡,大冬天的,也沒有每天都洗的必要。
施夢縈見勸不動他,漸漸有些惱了。
她需要一點點時間來完成准備,范思源要是不去洗澡,她可怎麼執行計劃啊?
好在范思源突然想起前幾天從同事那里聽說紅棗枸杞玉米汁在冬天讓女生養身補氣血最好,他周末時特地網購了一台榨汁機,今天剛剛送到。
他興衝衝地跑去廚房擺弄榨汁機。
准備一杯紅棗枸杞玉米汁,不是三五分鍾就能搞定,施夢縈松了一口氣,終於可以完成自己的計劃了。
她確認了下目前房間里的空調是打到26℃,想了想,又向上調了兩度——她可不想再著涼,然後又得去醫院扎針。
感覺空調呼呼地衝著房間吹著暖風,放心了許多,施夢縈從隨身包里取出一個用黑色塑料袋裹得嚴嚴實實的小包,一層層剝開,終於把藏在里面的剛買到手的情趣內衣取了出來。
說來有趣,她郵購的這套內衣,也是今天剛送到。
平安夜那天發生的爭吵,給施夢縈留下一個范思源很希望她能穿上情趣內衣的印象。
所以,她能想到的讓男友高興的事,就是穿一套情趣內衣來陪他。
既然是要制造驚喜,那就不可能事先告訴范思源,讓他把那晚的聖誕女郎內衣再拿出來,施夢縈索性自己在網上挑選了一套。
在她所能接受的尺度內,這套情趣內衣當然還是偏保守的,即便是這樣,在快遞大哥把東西送到榮達智瑞前台,找她出來簽收時,施夢縈還是滿臉通紅。
她本以為前的台小黃會幫她收快遞,這樣就不需要她來收貨。
沒想到快遞到公司的時候,小黃不知跑哪里去了,送貨大哥直接給她撥了電話,施夢縈只能親自過來收貨。
雖然根本看不到包裹里面是什麼,快遞單上也沒有說明里面裝的是情趣內衣,可施夢縈從快遞大哥手里接貨時還是很不自然,就好像這位大哥能透視進包裹,然後在心底里認定她是一個整天都穿著這種不要臉的內衣的淫蕩女人似的。
此後這個包裹一直被她塞在包里。
施夢縈總覺得只要走開一會,回來就會看到同事們已經打開了包裹,正在評頭品足地討論著內衣的式樣。
還總怕自己一不小心,把包落在地上,情趣內衣會從里面掉出來。
這大半天下來,施夢縈簡直坐立不安到了極點。
好在現在可以把這身換上了。
很快施夢縈就打開包裹,脫下身上的衣服,赤裸裸地穿上這套情趣內衣。
左顧右盼,發現男人的臥室里,還真是沒有鏡子,她只能低下頭觀察自己換上內衣後的樣子。
嗯,他應該會喜歡的吧?施夢縈並不是太有信心。
既有趣又悲哀的是,對性充滿惡意的施夢縈,在想為男友做點什麼的時候,唯一的創意就是用肉體來滿足他。
施夢縈突然想起自己上一次穿類似的內衣,還是為了誘惑沈惜。
這簡直都像是上個世紀的事了。
那天晚上發生的事,施夢縈真想忘得一干二淨,偏偏卻又記得那樣清楚。
沈惜對擺出空前淫蕩姿態的她不屑一顧,而被他的態度刺激得完全丟了理智的自己居然莫名其妙地和一個打心眼里看不起的老頭子做愛。
董德有急促而沉重的喘息有時還會在她耳邊恍惚響起,施夢縈清楚地記得自己在快到高潮時不加任何掩飾的不雅的嚎叫,以及被一大股濃精灌滿肉穴的充實。
這真是自己一輩子磨滅不去的恥辱!
施夢縈晃晃腦袋,像要把這些該死的記憶甩出大腦。
范思源的手腳還算是麻利的,沒過多久就端著滿滿一杯玉米汁回來了。
因為開著空調的緣故,臥室門是閉攏的,他小心翼翼地照顧著手里的杯子,慢慢推開屋門,獻寶似的說:“來了,紅棗枸……”
話沒說完,他就愣住了。
在他想象中此刻應該無聊地坐在書桌邊的施夢縈,實際上卻站在床腳邊。
洗過澡後重新穿好的套裙、毛衣已經都脫了下來,現在的她穿著一身玫紅色的無袖超短旗袍,領子高得直接抵到下巴;下擺只能遮到小腹以下幾厘米的位置,連大腿根都遮不住,白生生的大腿全都露在外面;同色的漁網格絲襪配著一條細帶比面條粗不了多少的小丁字褲,凸顯出驚心動魄的豐臀;上半身旗袍是鏤空蕾絲的,雖說沒露什麼,里面的肉光卻也一覽無余,胸前的兩粒蓓蕾若隱若現。
范思源張口結舌,這一瞬間他腦子里突然冒出個古怪的念頭:“如果腳上不是拖鞋,而是穿一雙高跟鞋,就完美了!”
施夢縈款款走上前幾步,臀部自然擺動,晃得范思源目不轉睛。
她悠悠地轉了個180度的圈,再次面對范思源時,已經來到他面前半米左右的位置。
“怎麼樣?”
“好看!哪來的?”范思源有點懵。
施夢縈覺得好笑:“買的唄!獎勵你的!”
范思源若有所思地傻笑,趕緊把手里的杯子放到貼牆擺放的書桌上。
回到施夢縈身邊,剛想摟她的腰,卻見她蹲下身去,開始解他的皮帶。
沒幾下,范思源的肉棒就從內褲里被剝出來,施夢縈也沒廢話,十分干脆地含住肉棒。
和她談了差不多三個月戀愛,上床也好多次了,卻從沒見她如此主動地為自己口交過,這種姿態比口交本身更令范思源滿足。
感受著肉棒在女友溫潤嫩滑的口腔里漸漸變得粗大,他不自覺地扭著跨,伴著施夢縈吞吐的節奏,試圖讓肉棒在她嘴里插得更深一些。
施夢縈賣力吸舔了好一會,突然停下,吐出肉棒。
范思源正在享受,順便幻想自己等會是不是可以爆炸在女友嘴里,當然會對半途而廢深感不滿,還沒等他抗議,施夢縈解開胸前最靠近領子的三顆豎排盤扣,將旗袍前襟扯開,把一對肥潤的乳房擠了出來。
在范思源有些受寵若驚的眼神里,施夢縈將已經變硬的肉棒夾到兩團乳肉之間,略顯笨拙地上下磨動起來。
因為剛離開口腔的緣故,肉棒上滿是唾液,磨起來倒也並不生澀,偶爾還會弄出些“咕嘰咕嘰”的聲響。
施夢縈的第一次乳交,是大學時那個方老師手把手教她的。
後來徐芃也曾帶她玩過這種花樣。
但對性缺乏興趣的她對學習任何一種花樣都提不起勁頭,總是帶著敷衍的態度應付男人。
所以要說乳交技術,施夢縈其實不算純熟。
但見兩坨軟糯肥滑的乳肉緊緊貼在肉棒兩邊,女友還用手竭盡全力夾緊雙乳,生怕肉棒滑出來的樣子,范思源就感到前所未有的舒爽。
只是心理上的爽似乎不能直接轉化為肉體上的愉悅,他的肉棒之所以還堅挺,與其說是因為乳交搓硬的,倒不如說乳交前在施夢縈嘴里的時候就已經變硬了。
在施夢縈一番生疏的折騰之後,肉棒反而有了漸趨疲軟的態勢。
床上經驗已經不算少的施夢縈當然也發現了這一點,不由得有些尷尬。
在第一次為方老師乳交時,青澀的施夢縈還不像現在這樣豐滿,雙乳其實並不能完全裹住肉棒。
在徐芃要她玩這花樣時,施夢縈發現自己胸前的肉團已經可以毫不費力地包住肉棒了。
自從一年前沈惜向她提出分手,也不知怎麼了,明明長久以來心情低落,可她居然又豐滿了許多,屁股固然是愈發渾圓肥美,乳房的罩杯好像也有擴大的趨勢。
現在的她比一年前,重了差不多10斤,體重應該已經超過58公斤了。
而且她身上的肉還特別會挑地方,基本都張在了屁股、胸脯和大腿上。
正因如此,施夢縈本來以為如果自己願意用雙乳去蹭肉棒,對男友來說會是很不得了的享受,沒想到反而把他的狀態越搞越差。
似乎是被這種挫折感激怒了,施夢縈松開手,把肉棒從乳肉間解放出來,猛的一把攥住,顯得有些焦躁地一口將它吞入口中,舌頭拼命在龜頭上打起轉來。
她蹲得也有些久了,小腿酸麻不已,慢慢換成了跪姿。
范思源嘶嘶地抽著涼氣,施夢縈今晚的主動實在讓他感到說不出的興奮。
他本就極愛這女孩,見她現在的模樣,更覺得自己好像已經“征服”了她,更是憧憬起未來的性福來,欲火騰騰升起。
在施夢縈口中,肉棒迅速又恢復到最佳狀態,帶著主人悶騷的心思,漸漸接近噴發的邊緣。
施夢縈今晚是打定主意要好好“犒勞”男朋友的,對各種情況也都有心理准備。
現在明知范思源應該已接近射精,也沒有要停下來的意思,反而吸吮得越發起勁,像在品嘗美味的湯水般,希里呼嚕的口水聲越來越響。
終於,范思源忍不住衝動,小腹一酸,一股股白漿衝出龜頭,噴濺在施夢縈的舌頭和口腔壁上。
施夢縈手掐著他肉棒根部,一動不動地含著肉棒,直到最後一次跳動完畢。
范思源發出一聲像嘆氣似的感慨,看著跪在身前的女友慢慢吐出肉棒,一縷晶瑩中好像又帶著絲絲白濁的口水掛在龜頭和她雙唇之間,悠悠地晃著,最終斷成兩截。
施夢縈揚起臉,半張著嘴,像是要男友確認一下,她現在嘴里含著的全是他的精液。
這副樣子自然能讓范思源感到痛快,他正想說什麼,沒想到施夢縈今晚是存心要把出人意料表演到底了,在展示過滿嘴的精液後,她閉緊嘴唇,瞬間將五官皺在一起,脖子一仰,把精液全都咽了下去。
范思源張大嘴,他簡直要懷疑今晚見到的是個假施夢縈了。
她居然主動把自己的精液給咽了?
他到現在為止還沒主動提過這種要求呢!
施夢縈苦著臉,咧著嘴,像在強行壓抑著反胃的感覺,扶著男友的身體慢慢站起。
她的小腿現在像腫了一倍似的,沉重無比,還帶著一絲絲刺痛。
范思源半驚半喜地扶著女友坐到床邊,也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一只攙扶她身體的手直接摸到了乳房上。
“水!”施夢縈吐著舌頭,口齒不清地吐出一個字。
她現在嘴里完全是空的,可不知為什麼,反而比剛才滿是精液時更讓她覺得閉不攏口。
范思源把書桌上的那杯玉米汁忘到了九霄雲外,左右踅摸一圈,發現床頭櫃上還有自己喝剩的大半杯白開水,連忙端過來遞給女友。
施夢縈也顧不得水是涼的,大口大口地把水喝完,咂了咂嘴,也不知道是不是還有精液的殘留,總覺得舌底齒間滑膩腥咸。
但她畢竟不是第一次被男人射在嘴里,知道這種感覺很快會過去,不再刻意糾結。
范思源摟著她,笑嘻嘻地問她今天怎麼表現得這麼“帶勁”?
施夢縈略帶一點得意地說:“不是說了嗎?獎勵你的!”
范思源嘿嘿嘿地笑,手和嘴又開始不老實。
雖說剛射完,有心無力,但這麼一個袒露雙乳的性感旗袍美女就在眼前,實在是忍不住想要好好玩弄一下。
直接去親吻剛剛還含著自己精液的嘴,范思源沒這個興趣,於是把主攻目標放在近在眼前的兩團裸乳上。
好一陣撫摸舔弄,把兩粒乳頭弄得高高翹起,本身還沒獲得滿足的施夢縈也變得氣喘吁吁,渾身發軟,躺倒在床。
膩歪了好一會,卻還沒能恢復狀態,范思源覺得一味撫弄也很單調,爬起身,拉著施夢縈的手將她從床上拽了起來。
“來,帶你看個好東西!”
“什麼呀?”施夢縈也懶得管自己現在衣衫不整了,反正就算穿得再整齊,也還是件穿了不如沒穿的情趣旗袍,索性連前襟也不拉,就這麼裸著雙乳,隨范思源來到書桌前。
這時,范思源才看到孤零零被遺忘在書桌上的那杯玉米汁,抱歉地笑了笑:“把這個給忘了,現在涼了不好喝了。”
“沒事,等會熱一下再喝。”
“好。”范思源在書桌前坐好,拉著女友坐到腿上。
施夢縈本想並著腿斜坐,范思源卻掰著她的右腿挪過自己的膝蓋,變成跨坐在身上,一手插到她兩腿間輕輕撫摸著大腿內側的皮膚,另一手操縱鼠標,先把暫停下來的《權力的游戲》視頻關掉,又從硬盤里找出一個文件,點開播放。
施夢縈掃了一眼,發現這個視頻文件叫什麼“留學生淫亂3P,發表獲獎感言”,不由得皺了皺眉頭:“這是什麼呀?”
視頻開始播放,立刻跳入眼簾的就是個赤裸的女孩趴在男人兩腿間,嘖嘖有聲地吞吐著肉棒。
“網上下的小視頻,我們一起看,增加點情趣!”范思源一邊說,一邊伸出舌頭在施夢縈赤裸的手臂游動。
施夢縈不自覺地撇了撇嘴,她背對著男友,這個表情倒沒讓他看到。
沒想到他還有看這種淫穢視頻的愛好,對他的評價不由自主又下降了一些。
不過現在不是爭論這個的時候。
施夢縈的思維方式比較直,她帶著要“犒勞”男友的心思而來,整個晚上就都顯得比較好說話。
雖然很看不上這種淫穢視頻,但因為向來都只是聽說,從沒親眼看過,所以施夢縈還是有一點好奇心的。
視頻里一共有三個人,女孩很爽快地給躺著的男人口交,還不時和身邊正在拍攝的男人開玩笑,一會說中文,一會說英語,對著鏡頭毫無不適。
她笑得燦爛,說話也坦坦蕩蕩,施夢縈一時竟說不清該覺得她是厚顏無恥,還是落落大方?
做足前戲,女孩迫不及待轉過身,把屁股對准了男人:“快!後入吧……”
施夢縈苦笑了一下。
這種姿勢自己擺過很多次,可還從沒哪次能像這女孩似的如此主動地招呼男人“後入”!
視頻中的女孩剛被插入就開始盡情地叫,鏡頭對准她的臉,她眯著眼,大張著嘴,滿臉都是享受得不行的表情。
也許是被她叫得有了感覺,正在拍攝的男人也掏出肉棒,塞到她嘴里。
放肆的叫聲頓時變成了嗚咽似的哼鳴。
正在操女孩的男人開心地在她屁股上抽了兩下,啪啪作響,聲音清脆。
看著兩個男人一前一後地玩弄著女孩,施夢縈突然覺得有點胸悶氣喘,身體里像有股憋著的氣上下浮沉,搞得她有點呼吸困難。
她也曾經同時和兩個男人做過,視頻里那女孩的呻吟和她在被周曉榮、徐芃同時玩弄時發出的聲音一模一樣。
身後的范思源突然伸手開始揉搓她的乳房,一下子又讓她想到那晚自己還曾經接到過他的電話。
那時自己基本上已經癱軟了,周曉榮還沒完成他的第二次發射,正按著她的屁股大干特干。
施夢縈根本不想理會驀然響起的手機鈴聲,可徐芃卻在接通電話後把手機遞到她耳邊。
當時還不是她男友的范思源約她一起去泡吧,施夢縈一邊忍受著周曉榮愈發興奮的衝擊,一邊還要擔心肉體相撞發出的脆響會不會通過電話傳到對方耳中。
她不敢張嘴,生怕一開口就會發出呻吟,她只能給予“對”、“算了”、“嗯”之類簡單到極點的回答,期待著能早點打發掉范思源。
就在范思源還在電話里試圖做最後的努力約她出去的時候,周曉榮在她身體里爆發了,瞬間被滾燙的精液刺激得想要嚎叫的施夢縈不得不死死按住自己的嘴,感受著還沒完全軟下去的肉棒在自己體內最後幾下凶猛的撞擊,把灌滿精液的肉穴攪得一片稀爛。
還好,范思源應該完全沒有察覺,這還是讓施夢縈覺得很慶幸。
視頻里的女孩被兩個男人毫不留情地夾擊了幾分鍾,尤其是身後那男人揪著她的頭發,以極快的頻率狠插了好一會。
終於被男人放開的時候,女孩癱軟在床,沒好氣地說:“這是往死里了操啊!”口氣半是抱怨半是滿足,滿滿的都是媚意。
拍攝的男人讓她發表一下獲獎感言,身後的男人也拍著她的屁股催促,女孩趴在床上,裝模作樣地仰臉看著鏡頭,嘻嘻哈哈地說:“謝謝導演,謝謝副導演……”
對她來講,這好像就是個游戲,玩得很是開心。
施夢縈自問達不到這一點。
很快,視頻里的女孩又被插入,又一輪3P大戰開始。
施夢縈腦子有些亂,思緒飄遠了點,就沒再注意視頻里還有啥後續。
突然,范思源一直在揉她乳房的右手變得越發用力,施夢縈感覺臀下壓著的那根無精打采的肉棒好像變燙變硬了許多。
“寶貝兒,又可以了!”范思源一邊上下其手地撫摸乳房、大腿,片刻不停,一邊把臉緊貼在施夢縈的後背,貪婪地嗅著她身上的肉香。
范思源對施夢縈的稱呼一直都是“寶貝兒”,其實施夢縈更習慣被相愛的人叫“夢夢”,只是她對范思源的感情始終平平,也沒有要對方用這個稱呼來叫自己的想法。
她對范思源更是一直以來都直呼其名。
剛看過使她回想起自己親身經歷的淫穢視頻,又在股間只剩一條細帶的狀態下緊貼著男人,肉穴濕潤起來的速度空前的快,連施夢縈都驚訝於兩腿之間怎麼會火熱潤滑到這等地步。
以兩人現在的姿勢,范思源恢復了活力的肉棒正頂在她火熱潤滑的肉穴旁,感覺好像隨時都能破關而入。
范思源兩手托著她的臀瓣,略微抬高了她的屁股,使肉棒鑽入肉縫之間,手指輕輕一撥挑開丁字褲象征性的布條,稍稍調整角度,很快找准洞口,一下子整根肉棒都順利地插了進去。
施夢縈仰起脖子,不自禁地“啊”地一聲叫了出來,彷如意猶未盡般地拖了個長音。
“寶貝兒,你來動!”
施夢縈騎坐在男友身上,開始像做深蹲運動似的起伏起來。
范思源剛開始還端坐不動,享受地看著眼前的大屁股上上下下地激烈擺動,但很快他就坐不住了,兜住女友的腰,開始配合著她的節奏,聳腰擺胯,用最大的氣力撞在施夢縈的屁股上,抖出一片片臀浪,肉棒則借著這樣的碰撞,捅到肉穴最深處。
施夢縈被他頂得嗷嗷亂叫。
平時缺乏鍛煉的施夢縈在這種極耗體能的體位下很快就耗光了精力,起伏的頻率越來越慢。
她扭著腰,勉強回頭說:“不行了,我沒勁了!”
范思源養精蓄銳已久,就等著她說這句話。
女友難得如此主動,當然要讓她盡情表現,但最後還是要由他來掌握主動。
此時房間里滿是從施夢縈下身分泌出的淫水的騷香,這股氣味越來越濃,像是自帶特別的催情效果似的,使得范思源騷動不已。
他猛地一把將施夢縈上半身按倒在書桌上,使她飽滿的乳房被壓扁在桌面上,整個身體折成一個側過來的L型,翹起的臀部就處在拐彎的那個角上。
他霍的站起身,肉棒快速在那個鮮嫩的肉穴里抽插起來。
施夢縈下身的軟肉不斷蠕動,咬著他的肉棒酸爽無比,像有股巨大的吸力似的,死死包裹著他的肉棒。
這一陣毫無技術含量卻充滿原始暴力的狠插,險些就把施夢縈送上巔峰。
她上半身被緊緊壓住,雙手在身體兩側無奈地擺動,像在劃水似的。
這本是下意識的動作,沒想到左手指尖突然觸到了什麼,然後有什麼東西滑了出去,玻璃在地上粉碎的聲音立刻傳來。
“操!見鬼!”范思源大聲叫喚。
施夢縈偏過頭,努力想看看是怎麼回事,但從她現在的角度實在看不到地面。
不過實際上她知道發生了什麼。
男友為她精心調制的那杯紅棗枸杞玉米汁在激烈的性愛中被碰倒在地上,杯子粉身碎骨。
只是此時此刻,兩人都顧不上這個了。
范思源越插越狠,之前已經射過一次,好像使他對自己的耐久力有了更大的信心,一上來就全力以赴,沒有要留力的意思。
“爽不爽?”他喘著粗氣,惡狠狠地問,兩只手死命掐著施夢縈滑糯肥美的臀部,十根手指幾乎都要陷到肉里去了。
施夢縈呻吟不斷,卻沒答話,一方面是她不太想回答這種問題,另一方面卻也是因為快感越來越強,顧不上說話。
但范思源不會就此罷休,抽插的頻率越來越快的同時,問得也是越來越急,問了三聲沒得到回答,揚手在施夢縈屁股上來了兩巴掌。
“爽不爽?我操得爽不爽?”
“爽!”施夢縈有氣無力地回答。
她發現只要是從後面干,每個男人都喜歡打她的屁股,有節制些像沈惜就拍那麼兩下,打得起勁的簡直能把她兩邊臀瓣抽腫。
“大聲點!爽不爽!”
“爽啊!”這個“爽”字出口,正好趕上肉棒杵到她最深處的瞬間,頓時又拖了個長音,“啊”字從施夢縈嘴里出來,像一首歌到了結尾自然上揚的高潮似的,百轉千回,余韻不絕。
范思源心滿意足,又想出了新的花樣:“叫老公!說被老公操得爽!叫老公!”
即便已經有點昏頭昏腦的感覺,可聽到這句話,施夢縈還是很自然地愣了一下。
她可還沒半點心理准備要叫范思源“老公”,即使是曾經愛得要死要活的沈惜,她都沒叫過“老公”!
就是這麼一猶豫,范思源的巴掌又落了下來,這一下正抽在肉最厚的部位,響聲清脆入耳,范思源只覺得這一下手感極好,意猶未盡地連打了四五下。
施夢縈覺得半邊屁股火辣辣的,快要被抽得失去感覺了。
肉穴中的刺激卻又逼得她不得不恣意地叫喊,仿佛只有這樣才能使下身的快感傳遍全身。
又堅持了幾秒鍾,終於在范思源反復洗腦般的“叫老公”的要求之下,施夢縈還是松了口:“老公!老公!你操得我好爽!不行我站不住了,老公輕一點!”
范思源被她這一連串“老公”叫得渾身發酥,愈發卯足全力在緊得像要夾斷肉棒的腔壁進出,兩片嫩紅色的肥厚肉唇被他干得外翻,帶著一層濕淋淋的粘液,白白的碎沫子在肉棒和洞穴結合的縫隙里反復被碾壓著,散發著越來越濃的淫靡的騷味。
施夢縈整個股溝都流滿了淫水,有兩股液體順著大腿向下淌。
施夢縈的叫喊漸漸也變得含糊,變成一種毫無意義的嗚咽,只是從她嘴里發出來,還像在哼歌似的。
范思源的喘氣聲越來越粗重,再能持久,他也終於又來到巔峰的門邊。
“啊……不行,不行了!我……唔……啊啊啊啊……”施夢縈身體猛的變得僵直,背部弓起,叫得雖然零碎,聲音卻高亢無比。
就在她疑似已經到達高潮後差不多兩三秒鍾時,范思源的睾丸酸脹到了極點,龜頭一陣陣地抖動,精液又一次滾涌而出,只是這一次灌滿的是施夢縈下面的洞。
連射兩次,范思源雖然還年輕,卻也有些疲憊了,隨手扶起剛剛被他踢倒在地的椅子,一屁股坐倒,腦子有點暈暈的。
施夢縈失去他的支撐,手扒著書桌,可還是站不住,身子慢慢往下滑去,最後跪倒在桌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肉穴中的精液被雙腿並攏後有些收緊的穴口擋了擋,一點點地漏出來,緩緩順著大腿流下。
坐下定了定神,范思源起身蹲跪到施夢縈身邊,摟住她的肩膀。
“老婆,怎麼了?沒力氣了?”施夢縈已經叫了他那麼多聲老公,他當然覺得自己叫“老婆”順理成章。
施夢縈面無表情,搖了搖頭,也不知道表達的是什麼意思。
范思源理解為“確實沒力氣了”,就攙著她站起來。
剛有過一次美好體驗,讓他很感激施夢縈,很想讓女友感受到自己的柔情。
他打橫將她抱起。
沒想到豐滿的女友很有些份量,險些讓一米七剛出頭的范思源有點吃不消,好在床就在幾步以外的位置,兜住氣緊走兩步,就把施夢縈平放到床上。
“紙!”一被抱起來,肉穴口就張開許多,精液汩汩流出,瞬間淌滿了屁股。
施夢縈覺得難受,趕緊讓范思源扯些紙來。
范思源遞了紙給她,又跑出去拿來掃帚、拖把,收拾書桌旁的玻璃碎片和玉米汁殘跡。
施夢縈躺在床上,看著他進進出出忙忙碌碌的身影,突然有些恍惚。
幾分鍾前的瘋狂好像發生在另一個世界。
自己居然那麼輕松地就管一個男人叫了“老公”?
在一本正經地告訴沈惜以後可以叫自己“夢夢”時,施夢縈對他還是直呼名字,沒想過要定一個特定的稱呼。
或許是因為覺得結婚以後,可以直接叫“老公”了吧?
這一天終於沒有等到,而她卻在今天這種很隨便的場合把這個稱呼送給了另一個男人。
我想和范思源結婚嗎?
一場計劃中的“犒勞”在預料外的激情下落幕,施夢縈好像完成了一項任務,此前一個星期心中滿滿的感動已經淡去了大半。
想到和范思源結婚的可能性,施夢縈突然發現自己並不想嫁給這個男人,至少目前不想。
如果一切都沒有變,現在的自己應該已經嫁給沈惜,或者至少已經開始討論婚紗照、婚宴之類的事宜了吧?
施夢縈揚起手揉了揉額頭。覺得就像在想夢里發生過的事。
手指上有著淡淡的精液腥臭味。
這才是真實的世界。
周三晚上,沈惜通常是不去布衣人家的。
因為平時每周的這個下午,只要沒有特別要緊的事,他一般都會去俱樂部練兩三個小時的拳,到了晚上,就只想讓自己好好放松。
不過上周末俱樂部老板給所有會員發了消息,宣布即日起俱樂部閉門休假,直到春節以後再開放。
這樣一來,周三這一天和平時也就沒有什麼不同了。
沈惜上午在書店坐了半天,下午和升級團隊中的各國成員溝通了幾個小時,晚飯時間前後到了茶樓。
為他把晚飯送到辦公室來的,恰是孔媛。
這個時間段正是茶樓忙的時候,兩人也沒多聊,孔媛匆匆又回到樓下,繼續工作。
到今天為止,孔媛在布衣人家正好干滿了一星期。
這一周里,她算是基本熟悉了現在這份工作,也和新同事們漸漸熟悉起來。
說真的,這份工作不算太辛苦,但和原本有各類計劃外收入的榮達智瑞相比,工資並不算高。
孔媛沒有想好以後是不是會在這里一直干下去,但至少在還清沈惜的債之前,她得一直待在這兒。
上周四搬家,因為她再次選擇了晚班,上班時間是從下午兩點開始,所以沈惜上午幫她把行李送了過去。
在沈惜家借住那幾天,也許是吃不准他會不會對自己提要求,孔媛總有些忐忑,直到搬家這天才覺得像是放下了包袱。
沒想到在車上沈惜一句“對了,有個事跟你說一下”,又讓她懸起了心。
結果沈惜想告訴她的,是那天晚上他要請芝塘派出所的瞿副所長吃飯,把此前的事徹底了結。
孔媛早就盼著這事能有一個最終的確定結果,當然很是高興,不過她也明白,雖然沈惜沒具體說明,但要擺平這件事,肯定是付出代價。
這個代價,自己既然沒有出,那就肯定是由沈惜來搞定了。
自己現在到底欠了沈惜多少錢,孔媛說不清。
虱子多了不咬,債多了不愁。
孔媛已經做好在茶樓干上一兩年,慢慢還債的准備了。
茶樓的同事大都友善,因為是休閒服務行業,所以大多數服務員都是年輕女孩,只有三四個男同事,其中還有好幾個江西老鄉,相處以來比較簡單。
年紀最大的是個叫王曼的中年女人,四十歲上下,大家都管她叫“王姐”,是所有服務員的領班,也兼著茶樓的夜班經理。
在所有同事中,最讓孔媛意外的是財務主管。
沒想到沈惜居然會聘用一個殘疾人來幫他管賬。
不過後來聽說這個坐著輪椅的文靜女孩姓忻,是老板的嫡親表妹,這才有些明白了。
到了晚飯的點,茶樓就進入一天中的忙碌時間。
今天還好,樓下的卡座坐滿了三分之二,二樓的包廂還有三四個空著,客容量算是達到了平均线。
有那麼一段時間,既沒人叫服務,也沒哪撥客人要求買單,大多數服務員都閒了下來。
孔媛和同事小魏剛替下另兩個之前在門邊迎賓的女孩,天南海北地閒聊著。
突然,有個男人慢騰騰地進了門。
“歡迎光臨布衣……”慣用的歡迎詞還沒說完,孔媛卻已經變了臉色。
進來的正是她的前男友吳昱輝。
見鬼!他來干什麼?
還有,他怎麼知道我在這里上班?
上周二,吳昱輝發短信催問孔媛什麼時候能把剩下的錢還上。
孔媛讓他再等等。
雖然沈惜說了,如果還不上,他可以先把錢墊上,但孔媛還是不想空口白牙直接要錢。
至少等茶樓第一個月的工資下來,在自己能力范圍內先傾盡所有,再向別人求助,會讓孔媛覺得更能接受一點。
結果不知什麼緣故,吳昱輝催得很緊,有點迫不及待的意思。
短信聊起來太麻煩,打電話又講不攏,於是在周三正式到茶樓上班前,孔媛約吳昱輝出來吃了頓中飯,當面告訴他自己現在手頭很緊,之前工作賺的錢大多數已經到了他手里。
得等這個月的工資下來才能還錢,最快也要到春節前。
對此,吳昱輝很不滿意,纏了好一會,想讓她多少掏些錢出來,見孔媛的態度毫無軟化的跡象,這才不甘心地放棄了努力。
隨後孔媛坐公交車來到布衣人家,沈惜正在等著把她介紹給同事們。
孔媛若有所悟,可能吳昱輝就是那個時候跟蹤了自己。
可他為什麼要這麼做呢?
難道他以為跟到這里來就可以拿到錢?
他應該清楚自己不會賴賬,一共就欠他三萬塊,已經還了三分之二的金額,剩下最後這部分也就是過年前這十幾二十天的事了,他著什麼急?
吳昱輝確實跟蹤了孔媛,他急於向孔媛要錢當然是有原因的,沒能達成目的心里不痛快。
從施夢縈口中他得知孔媛已經從之前的公司辭職。
兩人分手時,孔媛分給了他一半的存款,以他對自己前女友的了解,雖然她淫賤騷浪,在外面給自己戴綠帽子,但在別的方面倒是值得信賴的。
所以孔媛身邊還留了多少錢,他心里是有數的。
為了拿回施夢縈的裸照,她簽了三萬塊的欠條,卻暫時只能拿出一萬現金,完全符合吳昱輝對她現在身邊財產的判斷。
令他驚訝的,是在短短一個月後,孔媛就又給了他一筆錢。
她不是已經辭職了嗎?
怎麼這麼快又能還上一萬?
說實話,吳昱輝一度對孔媛在春節前把債還清這件事不抱什麼希望,只是他清楚孔媛會想法設法把帳還上,所以願意給她時間去籌錢。
有時他會心癢癢地想,如果孔媛實在還不上,可以提議她肉償。
吳昱輝本人沒有嫖娼的經驗,照他幾個狐朋狗友的說法,現在中寧少數幾個賣屁眼的樓鳳,最高價的也就1000元一炮,便宜的四五百就夠——當然,更貴的女人他們不一定能接觸得到。
所以,吳昱輝覺得,就以五百一次來算,他可以減免孔媛兩三千元的債務,玩她四五次屁眼,說不定她會同意。
吳昱輝突發奇想,孔媛不會是去做雞了吧?
如果她真的去賣肉,那一個月時間賺個一兩萬的,倒也不稀奇。
吳昱輝知道找工作之難,尤其是像樣點的,工資有保障的工作,更不容易。
他絕不信自己都找不到好工作,孔媛卻能隨便辭掉一個,又再輕松找到一個。
所以他鬼使神差地跟上了孔媛。
如果孔媛真的在賣肉,他倒不介意名正言順的上門嫖她幾次。
自己付了錢玩她,當然更可以隨心所欲了。
如果她不是在做雞,吳昱輝也很有興趣想知道她到底在干嘛。
萬萬沒想到,孔媛走進了臨仙湖邊一座茶樓,而且根據他在外面小心翼翼的觀察,她應該不是來這里找人喝茶,進門沒多久,她就換上服務員制服忙活起來。
一個茶樓的服務員一個月能掙一萬多?
她能還自己一萬,就證明她掙到手的不止一萬,否則她衣食住行從哪兒開支?
靠!
吳昱輝突然有了種衝動,想來這家茶樓應聘。
這里的待遇太好一點了吧?
但很快,吳昱輝就冷靜下來,他知道這是不可能的。
一個茶樓服務員能有一萬元以上的月收入,絕不可能只依靠本職工作,一定另有原因。
所以那天吳昱輝沒有就此離開,而是一直等在附近,想看看下班後孔媛會去哪兒。
他知道一般茶樓通常會營業到深夜,少數的還會通宵。
在確定孔媛沒站在門邊迎賓時,他走近茶樓大門觀察了一下,果然看到大門旁有營業時間的說明,這里晚上營業到零點。
孔媛下午一點多才過來上班,那就絕不可能早早下班,多半是到零點才會走。
所以在晚飯前,吳昱輝還一直比較輕松。
在附近找了家小飯館吃了飯,在四周溜達了一圈。
快到九點時,吳昱輝鑽進馬路對面一家奶茶店,死死盯著茶樓正門。
果然,孔媛一直沒出來。
吳昱輝的盤算沒錯,但他選錯了蹲點的地方。
奶茶店一到晚上十點半就打烊,他被客客氣氣地請了出去。
冬日的深夜,臨仙湖畔,帶著濕寒水氣的嗖嗖冷風……吳昱輝剩下這一個多小時等得可是難熬。
周圍倒也不是沒有別的還在營業的店面,可消費都不便宜,為了坐這一個多小時,花上七八十,甚至上百元,吳昱輝有點舍不得,寧可縮著脖子在馬路邊上來回地轉。
他本就缺錢,要不是因為手頭越來越緊,他也不至於來催孔媛還錢。
好不容易終於捱到半夜,那家茶樓的客人陸陸續續出來了。
吳昱輝告訴自己要保持耐心,因為就算客人買了單,服務員們也不可能立刻離開,打掃的打掃,盤賬的盤賬,檢查的檢查,怎麼也得再忙個把小時。
果然,直到零點三十分以後,才有服務員開始離店。
等孔媛露面,就跟上她,看看她現在住在哪兒。
然後以後再找機會觀察她除了在茶樓工作,還有些什麼別的營生。
吳昱輝想得挺好,可走了十幾個人後,就再不見有人出門。
孔媛呢?
吳昱輝有點傻了。我看漏了?她早就走了?
操!那我不是白等了!?
不可能,不會看漏!
好幾年的戀人,住在一起那麼久,給我看一張她的爛屄的照片,說不定我都能認出她來,怎麼可能這麼幾個人走過就把她看漏了?
早走的可能性也不是很大。
那她就還留在店里。
問題是,她是還在忙,等手頭的活干完就會走呢?
還是晚上就住在店里?
要是前者,大不了再等一會;要是後者,那他可就抓瞎了,這得在外面等到什麼時候才能確定她到底出不出來啊?
吳昱輝注意到,迄今為止茶樓大門都還沒上鎖,咬咬牙,決定再等一段時間。
功夫不負有心人,又過了差不多二十分鍾,終於又有人從茶樓走出,先出門的是個和自己差不多年紀的男人,跟在他身後的就是孔媛!
兩個人有說有笑,吳昱輝隔得遠也聽不清。
見那男人轉身鎖上了大門,招呼孔媛跟著他走。
什麼意思?
兩人同路?
吳昱輝躲在馬路對面的陰影里,心里有點焦躁,多出一個人來,這事就有點麻煩。
更讓他始料未及的是,這男人居然打開停在路旁一輛寶馬的車門,而孔媛則坐進了副駕駛座。
見鬼!
他有車!
這讓我怎麼跟?
吳昱輝急得直接從陰影里衝了出來,好在恰在此時,經過了一輛出租車。
這一片是臨仙湖南岸有名的休閒商業區塊,即便到半夜也有不少人出沒,出租車也愛往這一片來。
總算跟住了寶馬,吳昱輝的腦子有點亂,在車上沉默不語。
出租車司機看著很年輕,人也老實,雖然對這種要求“跟上前面那輛車”的客人有些警惕,可也張不開嘴來拒絕,只能悶著頭開車。
晚上路況好,雖然前面這輛寶馬的主人明顯壓著車速,但還是比出租車略快一些,開出一段距離後,出租車就只能遠遠地綴著了。
好在今晚吳昱輝的運氣似乎格外好,一路上紅綠燈的轉換,總能讓他不遠不近地跟住,而且還不至於讓前面的人發現總有輛出租車緊跟在後。
大約開了二十分鍾左右,寶馬拐進一個高端小區,出租車進不去,吳昱輝只能在小區外下了車。
看著遠處小區正門旁燈火通明的保安室和兩個不時出來晃悠一下的魁梧門衛,吳昱輝心里沒底,也不敢往里闖。
萬一被看出不是這里的住戶,被盤問要找誰,答不出來也是麻煩。
不過,也沒有必要繼續跟了。
吳昱輝哼了一聲,已經很明顯了。
孔媛又傍上了新的老板。
白天在茶樓干活,晚上直接回老板家里睡。
當然,不會是一個人睡。
想必只要老板高興,就可以想怎麼睡她就怎麼睡。
說白了,她等於就是被包養了,只不過還得干點服務員之類的正經活,不是光陪著上床就行了。
想到孔媛現在就在這個小區某個房子里,可能已經脫光上了床,正在殺豬似的叫著被男人盡情地操,吳昱輝就一肚子氣。
就算已經分了手,可親眼看著孔媛和別的男人在一起,還是會不爽。
算了!本來就是個賤婊子,早就被操爛了。
她現在應該有錢吧?
如果自己剛才沒看錯,這男人開的應該是寶馬5系的車,又住在這種小區,應該是個有錢的主吧?
被這種年輕男人包養,只要孔媛豁得出去在床上把他伺候爽了,搞點小錢還不是輕而易舉的嗎?
她欠自己的又不是十萬二十萬,不就是一萬元的小數目嗎?
吳昱輝郁悶了。
媽的!
明明只要兩腿一分在床上就輕輕松松把錢掙了,非要跟老子哭窮。
我都說了現在手頭緊,要快點把錢還上!
既然你不肯痛快給錢,就別怪我來找你麻煩了。
只是吳昱輝也沒想到,整整過了一個星期,鼓足勇氣上門來找茬,一進門就看到孔媛在門邊迎賓。
“你怎麼來了!”孔媛有點急了。
吳昱輝撇撇嘴:“你不肯還錢,我只能到你工作的地方來,問問你老板,員工欠了債不肯還,怎麼辦?”
“我不是說了嗎?再過幾天拿到工資就還你!你再等一等嘛!”孔媛急得聲音都有點變了。
她倒不是怕吳昱輝,只是這里是沈惜的店,自己欠了他這麼多,如果還給他招來麻煩,那實在太說不過去了。
“等拿工資?你一個月工資有一萬啊?你做服務員能賺這麼多?”吳昱輝自覺掌握了孔媛的秘密,不由得嗤笑道,“別開玩笑了!你就是想拖著不給吧?”
孔媛不想繼續和他在店里糾纏,上前拉住他的胳膊。
“我們出去說吧!”
“就在這里說!”吳昱輝哪肯出去?
兩人面對面大眼瞪小眼,誰能威脅到誰?
就得在店里鬧,才能給孔媛施加壓力,順便也能給這里的老板施加壓力。
“出去說,出去說!”孔媛拼命用力,想把吳昱輝拖出去,但她身體素質雖然不錯,畢竟男女有別,吳昱輝的力氣終究還是要比她更大一些。
“你干嘛?要趕客人出去啊?你這是什麼態度啊?”
“我們兩個的事,不要在店里說!”
他們倆——主要是吳昱輝——說話的聲音越來越大,當然會引起別人的注意。
一些在吳昱輝之後想進店的客人都站在門廳這一塊看熱鬧,而一些坐在一樓卡座的客人聞聲也跑出來看。
布衣人家位處臨仙湖南岸,是幢三層樓的中式建築,站在高處,恰與湖西岸的臨仙閣大酒店斜斜遙望。
地段好,裝飾佳,茶水香醇,點心精致,飯點時提供的自助餐飲也質好量足,盡管並不是什麼分店林立的大茶樓,但在中寧也算小有名氣,平日里客人不少,這雖是好事,可也意味著如果鬧出些什麼事來,圍觀和傳播的人無形中也就多了。
孔媛腦子嗡的一下,突然想起在欣麗遇到章浩那晚,他也是這樣當著客人和同事們面一場大鬧,自己隨之陷入了新的麻煩當中。
同樣的事居然又發生了一次……
唯一的不同是,上次自己其實不怎麼在意是不是給欣麗帶去了麻煩,而這次,她是真心不希望布衣人家會遭池魚之殃。
吳昱輝還在門口大呼小叫,很快領班王姐就過來了。
她還沒搞清是怎麼回事,但深知一動不如一靜,息事寧人為好,就想請吳昱輝到二樓某個空包廂中去談。
可吳昱輝現在的思路和那一晚的章浩不謀而合,他一點不介意把事情鬧大,看熱鬧的人越多越好,為了急於收場,孔媛也好,茶樓老板也好,才會好好和自己談條件嘛。
孔媛該給自己的錢,今天當然要拿到。
如果還能再撈點別的好處,那更是再好不過。
王姐本是老江湖,但對一根筋鐵了心的吳昱輝一時也有點無可奈何。
她看了眼孔媛,半是責怪半是問計。
但孔媛現在腦子比她更亂,也是束手無策。
“你們老板呢?”吳昱輝不知道出於什麼心理,底氣倒足,口口聲聲要找老板。
要說他今晚運氣也不錯。換一天來,沈惜還不一定在店里。
在辦公室吃過飯,跑去三樓露台稍微站了站,呼吸了一下湖邊的新鮮空氣,覺得自己現在心情頗好,正准備下來看看生意如何,在二三樓間的樓梯上,就隱約聽到一樓大門那邊的喧嘩聲。
來到一樓時,恰好聽到吳昱輝問了那句話,沈惜沒有急於回應,站在原地靜觀事態。
孔媛這時已經從慌張變得氣惱,她松開吳昱輝的手臂,站到他正對面,幾乎一字一頓地說:“吳昱輝,你不要鬧了!你找老板干嘛?是我欠你錢,又不是老板欠你錢。我欠你的一定會還,可欠條上也沒說是今天還!你如果想在這里鬧,把我搞得待不下去,那我告訴你,我可以馬上辭職,我也不想給老板添麻煩!但你也要記得,如果你真想要錢,就最好保佑我能一直在這里干下去,否則我哪來錢還你!”
吳昱輝愣了愣,孔媛說這話的堅定態度他是聽得出來的,莫名其妙地慌了一下。
但他已經認定孔媛根本就不是靠服務員工資來還債的,就沒法認同她剛說的這段話。
要不是想把“包養”這個事再收一收,找個最合適的機會拋出來,吳昱輝差點就要揭開這層窗戶紙了,真想直接問一句:“那你賣屄的錢呢?”
“我找老板干嘛,你不用管,反正我找他有事!”
孔媛還想說什麼,突然聽樓梯那邊傳來聲音:“找我什麼事?”
眾人不由自主地回頭。
沈惜快步走了過來。
只聽了這麼幾句,他就明白,來的這位應該就是孔媛的前男友。
孔媛到榮達智瑞沒多久,沈惜就向施夢縈提出分手,所以盡管他和吳昱輝兩人當時的女友交情還不錯,他們彼此卻沒打過照面。
關於這個男人,沈惜只聽孔媛提過那麼幾句,知道他曾拿著艷照要挾施夢縈,最後是孔媛把事情攬到她自己身上,才算幫施夢縈擺脫了麻煩。
拿著多年前學妹的艷照來要挾,出發點卻是因為和前女友分手後氣不過,起心動念去報復前女友的同事朋友,這是沈惜從孔媛的描述中總結出來的有關吳昱輝的心態。
說真的,這連惡人都算上,准確的說,應該是個慫人加壞人。
又慫又壞,說白了,就是個爛人。
沈惜無意幫施夢縈報仇,反正最後真正買單的是孔媛。
如果施夢縈開口向他求助,那另當別論。
反正以前男友的立場,沈惜是不會莫名其妙主動去為實際上沒受什麼損失的前女友強出頭的。
但這人現在跑到他的茶樓來糾纏員工,那就是惹到自己頭上了。
沈惜不惹麻煩,可也不怕麻煩。
當然,沈惜不是自家二哥,更不是杜臻奇。
心里想著要給這人一點教訓,倒還不至於立刻粗暴地搞什麼肉體傷害。
再說,當著這麼多茶客,也得顯得文明一點。
吳昱輝順著聲音一眼就看到了沈惜。
雖說那晚隔著馬路,天又暗,但他還是能確定開車帶孔媛一起離開茶樓的就是這個男人。
“你就是老板吧?我……”
“有什麼事,泡壺茶,慢慢聊。別打擾這麼多朋友的雅興。”沈惜直接打斷了吳昱輝的話,扭臉對王姐說,“找個包廂,招呼一下這位。”
王姐二話不說,直接上樓。
沈惜瞅了眼孔媛:“你也先上來一趟。”
從神態和語氣中,孔媛判斷不出他現在心情如何,不免惴惴。
吳昱輝本來想好了見到老板之後該說些什麼,但沈惜一出面,命令王姐,招呼孔媛,就是沒留給他開口的機會。
轉臉又去和一些在旁看熱鬧的茶客寒暄。
有幾個常客,和沈惜算是有點頭之交,門口這番喧鬧,擾了客人們的談興,作為老板,當然應該先稍加安撫。
吳昱輝倒是一時被甩在一邊。
好在沈惜很快結束了寒暄,笑著讓服務員請新來的客人入座,這才客客氣氣讓吳昱輝隨他上樓。
孔媛一語不發地跟在他們身後。
王姐安排了一個臨湖方向的包廂,還自帶一個小陽台,擺了兩張竹椅,一張小幾。
只是今天已經入夜,又是寒冬,倒是用不上陽台。
三人在包廂內就座。
沒等吳昱輝開口,沈惜就讓孔媛說說是怎麼回事。
前因後果,孔媛其實已經說過一次,現在聽他又問,也不管他出於什麼目的,就把自己欠下吳昱輝一筆錢的事又簡單說了說。
因為不知道沈惜是否願意表明施夢縈前男友的身份,所以她也沒提這一茬,說到施夢縈時只說是自己以前的同事和朋友,艷照的事也說得含糊,只說是朋友因為她的緣故和吳昱輝有了衝突,這才惹下的事。
孔媛說得客觀,沒有想賴賬的意思,吳昱輝幾次想插嘴,卻總找不到話茬。
就在孔媛快把事情講完的時候,王姐親自送了三壺茶進來。
“吳先生,不知道你的口味,我做主隨便選了一種,茅山青峰,你湊合喝。”沈惜指了指擺在吳昱輝眼前的茶壺,“茶能清熱去火,喝一點有好處。”
隨即抄起另一個茶壺,給身邊的孔媛倒上一杯。
“你的是小葉苦丁,喝著可能有點苦,不過解毒明目,苦盡甘來。”
他也沒說自己那一壺是什麼茶,直接倒了一杯。
“吳先生,孔媛剛才說的這些都沒錯吧?”
吳昱輝沒有心情喝茶,端起來裝模作樣在嘴邊沾了沾,就放下。
“沒錯,所以……”
沈惜又一次打斷了他的話:“欠條呢?”
吳昱輝愣了下,狐疑地從錢包里取出欠條,本想遞給沈惜,卻又擔心有詐,就親自打開欠條,放到桌上,慢慢平移到桌中心,手指卻沒有離開紙條。
沈惜動也沒動,示意孔媛去看。
孔媛直起身子,確認這就是自己上一次寫的最後那筆一萬元欠條。
吳昱輝見她沒有異議,趕緊又把欠條收起來。
“欠條到春節才到期,孔媛一直都是只要手頭有了錢,馬上就還你,沒有賴賬的意思,吳先生這次催得這麼緊,是什麼緣故呢?”沈惜悠悠地問了句。
吳昱輝終於撈著自己事先准備過的話茬了。
“期限是到春節前沒錯,可我現在需要她趕快還錢,催一催總是可以的吧?再說她現在肯定有錢,只是不想……”接下來他准備賣弄一下自己已經洞悉兩人的關系,看穿了孔媛現在是有錢不還。
沈惜第三次打斷他的話:“吳先生,我的意思不是不還,也不是非要春節前還。可以馬上還,還清。我只是想問問,你突然需要孔媛馬上還錢,是什麼緣故?”
一大段話被憋回肚子里,吳昱輝自然不爽,可聽沈惜說“馬上還,還清”這五個字,又是一喜。
連接下來這句本應該有些不耐煩的話,聽起來語氣也舒緩了許多:“我的事你就不要管了。你是說現在就還我錢嗎?”
沈惜隨意地笑笑,說一聲失陪,起身出去。
吳昱輝惦記著他馬上就還錢的話,見沈惜離開,有些急了,可又沒底氣再撒野,怕弄巧成拙,反而雞飛蛋打,就瞪著孔媛問:“這是什麼意思?”
孔媛心里嘆息,知道沈惜應該是去財務那里取錢了。
他身上當然不可能准備有萬元現金。
原本說好看自己到月底能不能籌夠錢,再決定是不是要請沈惜幫忙的約定,今天看來要作廢了。
本來沈惜那樣說是在考慮她的自尊問題,被吳昱輝這一鬧,為了杜絕後患,免得以後還給茶樓惹麻煩,沈惜要快刀斬亂麻。
但在吳昱輝面前,孔媛還是想強硬一點,冷笑著說:“我怎麼知道?”
“哼,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倆怎麼回事。不就是又讓他睡了嗎?你說你賣屄賣得這麼熟練,怎麼不去做雞啊?是不是給他一個人操,賺得更多一點?”
孔媛呆了呆,反應過來,氣道:“你是不是跟蹤我了?你有病啊?”
“我沒病,你有病,沒男人就發騷的病,是不是連屁眼也賣了?不賣屁眼的話,賺不到大錢吧?”
孔媛深吸一口氣,懶得再理他。
吳昱輝還在念叨,當然不光是想羞辱一下孔媛,主要還是想問沈惜到底是什麼打算。
可孔媛冷著臉,一言不發,唱了好一會獨角戲,也覺得沒意思。
好在沈惜離開的時間不長,回來時手里拿著一個信封。
他“啪”一聲把信封丟在桌子上,像是砸在吳昱輝心上似的,他探直身子就想去拿信封。
沈惜學著他剛才的樣子,用三根手指壓緊了信封,不肯松手,淡淡地說了句:“欠條。”
吳昱輝慌忙又摸出欠條,剛想交給孔媛,腦子轉了轉,又有了新想法。
“這里面是全部嗎?”
沈惜嘴角帶笑,打開信封,把里面一疊疊百元大鈔抽出半截,拿手指捻了捻。
吳昱輝一打眼,就知道至少有七八疊,應該是十張一疊,一共十疊。
料想沈惜既然這麼痛快就拿錢出來,不至於再賴個一兩千的,這才放心地把欠條交給孔媛。
拿到欠條的一瞬間,孔媛突然心頭一松。
和吳昱輝分手,從榮達智瑞辭職,當時雖然心里不痛快,但她對未來並沒有失去信心。
然而背上這筆債以後,孔媛的生活就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處處艱難,屢遭磨難。
現在吳昱輝這邊的帳終於算是徹底了了,孔媛感覺就像在荒漠中絕望地行走了無數年月,終於有一天看到了邊緣似的。
突然想起二十分鍾前沈惜說的那句“解毒明目,苦盡甘來”,瞬間恍然,卻又有些迷茫。
至於自己只不過是把債主從吳昱輝換成了沈惜,孔媛倒是不怎麼在意。
沈惜把手中信封朝吳昱輝那邊一丟。
看著他手忙腳亂地接了,又打開信封點起錢來,沈惜往椅背上一靠,面無表情地盯著眼前這男人。
吳昱輝沒想過會如此輕松地就要到了錢。
匆匆數了一遍,知道數目沒錯,坐在那里訕訕的,反而有點不知所措了。
他端起杯子來猛地喝了一大口茶,好在青峰茶不是苦丁,不然這一大口非讓他苦得臉都變了形不可。
欠條交了出去,錢到了手,吳昱輝覺得好像沒必要繼續留下來了,雖說本來還想過是不是可以撈點別的好處,但說到底這個老板和孔媛之間的事自己沒什麼憑據,就算有,也算不得什麼大事。
如果沒有要到錢,他可能會不管不顧,隨便什麼事都扯出來鬧,可現在錢已經到了手,又不想再節外生枝。
正要走人,卻聽對面的沈惜幽幽地說了句:“聽說你是施夢縈的學長?”
吳昱輝大吃一驚,沒想到這男人居然還認識施夢縈,下意識將目光投向孔媛。
沈惜輕撫著手邊紫砂竹節杯的把手,笑眯眯地盯著吳昱輝。
“你認識施,施夢縈?”
“當然,很熟。”沈惜話說一半,也不解釋到底兩人曾是什麼關系,“聽說當年你還拍過她的裸照?”
“不是我拍的!”吳昱輝現在有點亂,又有點慌,一聽說自己曾給施夢縈拍裸照,馬上作出糾正。
“那是誰拍的?”沈惜緊跟著又問了句。
“是……”吳昱輝差點就要脫口而出,但這時他總算鎮定下來,把嘴邊的名字又咽了回去,“反正不是我,干嘛?”
他吃不准這男人和施夢縈究竟是什麼關系,如果真像他說得那麼熟,反正自己已經把知道的都告訴那個女人,他可以自己去問。
如果他們倆事實上並不熟,這男人另有打算的話,自己也不應該如此輕易就實言相告。
沈惜看上去一點都不急:“不是你,但是你知道是誰,是這個意思吧?”
吳昱輝想了想,點點頭,表示認可。
“那好,1000元,我買個名字。2000元,你把你知道的都告訴我。”沈惜二話不說開了價,“你應該不介意再多拿兩千回去吧?”
吳昱輝眼珠轉了轉,擺出一副莫測高深的樣子,不說話。
沈惜還是不著急,又給孔媛滿了一杯茶,自己也倒上一杯,淡定地坐等。
終於還是吳昱輝先繃不住了:“這個數不夠吧……”
沒等他把討價還價的話說完,沈惜突然起身。
“那就算了。我對施夢縈的事有點興趣,但這事對我來說就值兩千,多一分錢都不值。吳先生既然不想說,那就不勉強。我還有客人要招呼,吳先生你自便。”
見沈惜真的毫不猶豫走向門邊,吳昱輝就坐不住。
他當然想再多撈點,漫天開價只是慣例。
沒想到對方卻懶得坐地還錢,直接就不談了。
施夢縈被拍艷照這事,對吳昱輝來講根本不重要,要倒霉,也是當初拍了照的那幾人倒霉,他無非想要點好處,能撈到多少算多少。
沈惜既然如此決絕地只肯出兩千,他也不再堅持多要,鈔票落袋為安對他來講才是最重要的。
“哎,別……呃……”他突然發現這男人到現在為止還沒自我介紹過,他都不知道該怎麼稱呼他,“兩千就兩千。”
沈惜回身,重新落座。
吳昱輝把自己所知的那部分原原本本說了一遍。
施夢縈問他時,只為求一個名字,那是因為她本就是當事人,曾經發生過什麼她是清楚的。
而對沈惜,吳昱輝說的就詳細得多,不光說出這些艷照是他當年的室友錢文舟分享給他的,還把當初從錢文舟那里聽來的怎麼把爛醉的施夢縈帶到通宵影院,又怎麼和另外兩個男生輪流干了她的事說了一遍。
他還特別強調,當初錢文舟得意地宣稱,施夢縈的處女膜是他捅破的。
沈惜安靜地聽完,沒做任何表示,也沒食言,又遞了兩千元給他。
這下,吳昱輝真的沒必要繼續逗留,匆匆告辭。
沈惜對他還挺客氣,表示要下樓送他離開。
來到一樓,在吳昱輝匆匆走出茶樓的瞬間,櫃台邊一個身穿黑色夾克,頭戴平頂帽的中等個男子將目光投向沈惜。
沈惜衝他微微點頭,男子快步跟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