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已經降臨,一輪明月高懸天際,繁星點點,宛如顆顆明珠鑲嵌在深邃的夜空中。
清風徐來,樹影搖曳,寂靜的夜晚中充滿了寧靜與神秘。
夏風漫步在醫院花園中,隨手給蘇嫣兒和柳熙媛分別發了個問候信息。
和早上一樣,柳熙媛回信中滿是關懷和眷戀,而蘇嫣兒則是簡單回了,還是三個字:就那樣。
原本因為忙碌被暫時拋到一邊的煩悶,再一次涌上了夏風心頭。
他不過是個不滿二十歲的少年,對於男女之間的情愛,連入門都談不上。
他的想法也很簡單,與自己親近的人,他必會用最誠摯的心去對待。如果有什麼心事,他希望的是對方能坦誠說出來,大家商量著解決。
從大山里走出來的夏風,沒有經歷過太多,也不太懂人性的復雜,性格又是真誠直率,隨心而動。
可泥人都有三分氣,更何況蘇嫣兒三番五次地冷淡相對,這也讓夏風體內生出了一絲莫名的戾氣。
就在夏風悶悶不樂之時,他眼角的余光看到五個人影向他逼近。
夏風掃了一眼,發現其中兩人竟是下午和沐雨馨一起去“芳菲閣”的保鏢,另外三人同樣的打扮,只是因為夜晚所有人都沒帶墨鏡,當先一人身強體壯,留著平頭,眼神犀利,一看就不是好惹的主,而且從他胳膊和大腿的粗壯程度來看,應該力量驚人。
夏風此刻體內的戾氣越來越盛,他不想添麻煩,便准備繞道離開。
可現實就是這樣,你不想找麻煩,麻煩卻會找上你。
他剛側過身,其中一人刷地一下堵住了他的去路,身形很快,顯然在輕功上有一番造詣。
堵著他的人也不說話,只是手隨意指了指前面一處偏僻無人的地方,意識很明顯,讓夏風去那兒。
夏風看了看他,也不說話,大步向他手指的地方走去。
幾人都有些愣神,原以為夏風至少會出言抗拒,哪料到他只是沉著臉直接走了過去,好像幾人的威懾力全都不存在一樣。
年輕氣盛,目中無人啊!帶頭大哥搖了搖頭,心中暗道,看來兄弟跟自己說的沒錯,這小子狂的很,今晚必須要好好教訓教訓他!
六人到了偏僻地,分兩方站定。
“說吧,有什麼事?除了那兩人,其他的我從沒見過,應該沒有任何過節。”夏風指了指兩個熟悉的保鏢緩緩說道。
月光如水,灑在他高大挺拔的身上,閃爍著幽幽的光芒,同時也如同蒙上了一層朦朧的輕霧。
其中一人陰笑著接過話去:“沒錯,我們幾個你是沒見過,但你不該惹我們的兄弟不高興。我們也不為難你,跪下來給我們磕三個頭,那就當你年輕不懂事,以後也不追究了。”
夏風臉色更加鐵青,他看了說話之人一眼,向其他幾人問道:“這是他自己的意思,還是你們都是這麼想的?”
帶頭大哥還以為夏風准備認慫,又不願其他幾個兄弟多添事端,便點點頭,臉上帶著一副算你走運的善人模樣,說道:“他的意思就是我們的意思,放心,只要你跪下磕三個響頭,我們不會再找其他理由難為你。我們沐家人是出了名的言而有信。”
夏風扭動幾下脖子,懶得和他們再廢話,冷笑道:“一個一個來,還是一起上!”
“小子,不要太囂張了,你知道你在和誰說話嗎?”
“年輕人就是太張狂,給你一條生路,你卻偏要找死!”
“大哥,你看看,這小子今天下午就是這麼不知好歹,我們去請他,他倒是擺起了譜。”
帶頭大哥忽然抬起手,其他人立刻收聲,等候老大發話。
“聽說你是我們家小姐專門請來的?說吧,你和小姐到底是什麼關系?”
帶頭大哥這一問讓其他人有些不解,但很快他們自行腦補了答案,想著應該是保險起見,把握好下手輕重,免得讓小姐難做。
“沒什麼關系!我來是幫唐婉的,你們家小姐只是湊巧知道了我和唐婉相識而已。”夏風沒去多想問題背後的含義,就算知道也不會換個答案,因為他剛才的回答原本就是事實。
帶頭大哥摸了摸腦袋,徹底無語了。
這小子怕不是個愣頭青吧,讓你跪地磕頭是不想真傷了你,給你一個機會讓你打著小姐的旗號免去皮肉之苦,你卻連彎都不會轉。
其實他自己並不想多事,畢竟小姐親自去見還接回來的人,怎麼也得留些余地,但他是一大幫子保鏢的老大,兄弟覺得受委屈了,不出面他也不好服眾啊。
“你確定不走我們給你指的明路?”帶頭大哥兩眼緊盯著夏風再次問道。
夏風干脆連回答都省了,直接伸出手搖了搖。
“老三,你去會會這小子,別下太重的手。”
說完,帶頭大哥還嘆了口氣,搖搖頭,可能覺得欺負一個魯莽少年實在有些無聊。
被稱為老三的保鏢爽快地應了一聲,從人群中走出。
他捏了捏拳頭,發出一陣“咔吧”聲響,隨後大步走到夏風面前,說了聲“小子,頂不住了就早點求饒”,一記鐵拳直奔夏風的胸口而去。
別看這一招簡單的不能再簡單,但夏風敏銳地發現其背後至少隱藏著三個必殺之招,只要輕敵一定會吃虧。
果不其然,眼看著拳已經到了半路,猛然間一拳變為三拳,直奔夏風上中下三路,而且他的另一只手和腿也已蠢蠢欲動。
眼看著老三的鐵拳近在眼前,夏風依然未動,旁觀的幾人搖頭嘆道:“唉,折騰半天,原來是跟個傻子在較勁!”
電光火石之間,老三的拳頭重重地砸在了夏風身上。
“咦?”與其他都張大了嘴准備喝彩的人不同,帶頭大哥輕咦了一聲,臉上有些動容。
眾人這才發現老三哪里打到了夏風,拳頭根本就是穿過了一個殘影而已。
夏風的真人此時正站在老三背後,抱著雙手玩味地看著他的後腦勺。
眾人嘩然。
老三的拳頭可不是吃素的,素以狠、准、快著稱,和他對戰的人哪怕修為可能更高,但要完全避過可不是件容易的事,關鍵是夏風是怎麼繞到他身後的,連帶頭大哥也沒有完全看清楚。
這倒不是說他修為低,而是夏風在老三出拳的刹那,突然想驗證一下“虛無身法”的實戰能力。
而這套身法形如其名,虛虛實實,飄飄淼淼,看不清也是正常的。
老三愣在原地一動不動,只覺背後涼颼颼地。
要知道夏風只是沒有還擊而已,否則繞到他身後給他一拳或一腳,他根本沒有防守之力,因為夏風從站到他身後到他發覺有異至少隔了三秒鍾時間,對於高手而言,這足以讓他死好幾次了。
“小兄弟,身法果然了得!他們單打獨斗不會是你的對手。有沒有膽量用你的身法,跟他們四個一起耍耍,咱們切磋為主。”帶頭大哥是明眼人,雖然不知道夏風拳腳如何,但光憑這身法,想要抽身而退絕不是難事。
一時間他竟起了愛才之心,連稱呼也變得客氣了許多。
夏風也不想真傷人,點點頭道:“可以,但是我希望這次切磋完後,不要再來打擾我。我還有個病人朋友要照顧。”
他沒有拒絕還有另外一個目的,體內的那絲不斷滋生的戾氣,讓他也想趁著這個機會釋放一下,而且他少年心性,也想多試試“虛無身法”,看看有沒有再需要調整的不足之處。
四個保鏢聽了老大和夏風的對話後,也不囉嗦,分四個方位站好,大戰一觸即發。
老三其實不太想斗下去了,剛才他被驚出一身冷汗不假,但也對夏風沒有落井下石心懷感激。
最開始堵住夏風去路的時候,他故意漏了一手輕功,哪曾想少年的身法比他強大了太多,一時間他生出見獵心喜的興奮。
然而,另兩個保鏢,也就是和夏風有些過節的兩位,則一直存著報復心理。
他們算是看出來了,老大打心里就不想太想過來,不過是看在眾兄弟的面子上而已。
而從剛才他的一番話來看,老大也不願意傷人。
當然,這只是他們身為沐家保鏢一貫以來的想法。
若對方真是個普通人,別說跪下磕三個頭,給他們每人磕三個都不會有半句怨言,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何況還是超然家族的人。
可夏風不同,從小師傅就告誡他,可以跪天跪地跪父母,但男兒膝下有黃金,絕不能輕易給其他人下跪!
也因此,保鏢們自以為是的認為給夏風開出的條件已是大度的很了,卻讓夏風極為反感,就算帶頭大哥不提出這第二場比試,他自己也會找個由頭引他們出手出了心中的惡氣!
五人站在原地都沒有先動,但氣氛開始變得壓抑。
就在這時,傳來“噗嚕嚕”一聲響,樹上一只鳥可能受不了壓力驚得飛了起來。
想報復的保鏢也隨著驚鳥動了,兩人身形很快,一掌一腳,夾帶著勁風,直奔夏風的上盤和下盤而去。
同樣一幕再次發生,兩人在幾乎觸碰到夏風那一刻,人卻已不見。
老三猶豫了一下,還是高高躍起,直奔閃出身形的夏風肩頭就是一記擺拳。
少年身形飄忽,老三這一拳也再次落空,他終於明白夏風第一戰之時避過他的拳頭不是偶然。
最後一人也動了,身法更快,幾次都幾乎捕捉到了夏風的身影,最驚險的一次都觸碰到了夏風的頭發,但還是被夏風以一個匪夷所思的角度閉了過去。
一時間,場中人影憧憧,四個保鏢低吼連連,夏風卻始終不發一聲,只有衣襟刮起的咧咧風聲。
帶頭大哥在場外看得熱血沸騰,心中驚嘆夏風身法的詭異和神秘。
在他眼中,少年如同一條游龍,在四個大漢的圍攻下卻游刃有余,閃轉騰挪之間虛無縹緲,無跡可循。
斗了三十幾個回合後,保鏢們已經滿頭大汗,力氣也開始漸漸不支,但夏風卻氣息平穩,狀若閒庭信步。
此番斗下來,夏風感到體內戾氣已經完全消散,一個虛晃閃到圈外,拱了拱手說道:“諸位大哥,再打下去也沒什麼意義了,算我們平手吧。我也要回去照顧病人了,就此別過。”
說完,他不再理會眾人,轉身准備離開。
就在此時,情勢突變,兩個想報復的保鏢竟從腰間拔出鋼刀,騰身躍起,刀尖直指夏風的肩胛骨,速度之快讓其他保鏢根本來不及反應。
帶頭大哥面色劇變,大喝一聲:“住手!”
然而,他離得距離有些遠,即使已經內勁急轉,步履如飛,卻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兩把鋼刀的刀尖離夏風的身體只剩下不到三厘米。
兩個持刀保鏢面色猙獰,帶著一種大仇將報的得意,嘴里也大吼一聲:“小子,去死吧!”
千鈞一發之間,兩人的身猛地一頓,夏風也在幾乎被捅穿的一刻身形詭異地向前飄出一米。
兩人保鏢去勢已盡,咚第一聲落在地上,手中鋼刀依然直指前方。
夏風猛地轉身,星眸里帶著刺骨的寒意,俊逸的臉龐冷若冰霜,沒有半分猶豫,只見他右手握拳揮出,帶著沉悶而驚悚的空氣撕裂聲,勢如奔雷。
兩個保鏢被夏風匪夷所思地躲過殺招,本還有些凌亂,看到夏風竟然赤手空拳肉搏他們手中的鋼刀,頓時又心中狂喜。
連衝到跟前的帶頭大哥都停了下來,對於自尋死路的莽夫,他已經無力也沒有任何興致去阻止了。
“咔嚓”一聲金屬斷裂的聲音響起,所有人都震驚當場!
兩個保鏢手中拿著斷了一截的鋼刀呆若木雞,豆大的汗珠從他們面無血色的臉上滑落,那眼中流露出的驚恐,已然清晰可見。
不可思議!
他們的刀明明砍在了夏風的拳頭上,而少年也根本沒有想避開的意思,直接就迎了上來,他們只是看到一道青光閃爍了一下,再下一刻刀便斷成了兩截。
“砰砰”兩聲悶響過後,兩個嚇傻了的保鏢倒飛出了三米遠,重重地落在了地上,嘴里噴出的獻血灑滿他們胸口的衣襟。
夏風冷漠地看了一眼,一轉身,腳踏“虛無”,幾個閃身後已經不見了人影。
“老二!老五!你們怎樣了?”站著的三個保鏢這才回過神來,連忙衝向倒地不起的兩人,帶頭大哥只看了一眼他們塌下去的丹田,便嘆了口氣,沉聲說道:“先背回去吧,他們還死不了,但已經成為廢人了。這件事太重大,要先和老爺商量再做計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