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開始遮蔽月亮。
殘留的晚霞也已消逝,天空被深沉的紫色填滿。
克倫德蒙的臉龐開始隱沒在黑暗中。
“...結束了。光聽周圍的慘叫聲就知道了。”
‘呃啊!’
‘啊啊啊啊啊!’
‘站起來!不要倒下!’
隨著他的話,我也開始聽到周圍同伴們的聲音。
“...”
現實感逐漸向我逼近。
失敗開始比以前更加明顯。
我也逐漸意識到戰場變得多麼黑暗。
在這種狀況下能看到什麼簡直可以說是奇跡。
與此同時,我感覺到同伴們的氣勢逐漸減弱。
盡管我的心沒有動搖,但敗局顯然在加重。
-轟!
克倫德蒙再次向我衝來的聲音傳來。
在黑暗中,他的攻擊完全看不見。
我憑借聲音和本能,以及瞬間的反應,擋住了克倫德蒙的攻擊。
因為蓋爾倒在地上,我一步也不能退。
堅守陣地繼續戰斗,就像失去了一件武器繼續戰斗一樣。
“伯格...!別做愚蠢的選擇!”
蓋爾在後面喊道,但我一步也沒有退。
在肖恩扶起蓋爾離開之前,我似乎一步也不能退。
克倫德蒙正在攻擊我的弱點。
一旦開始失敗,他似乎決定攻擊我的人。
‘呃啊啊啊!’
某個地方傳來了魔物的聲音,瞬間變得很近。
我迅速轉動眼珠看去,連紅炎團成員們建立的防线也在崩潰。
一只魔物趁機向我衝來。
-咔嚓!
我在與克倫德蒙戰斗時扭動身體,砍倒了那只魔物。
“副團長!”
但這次是肖恩在後面喊道,我感覺到腿被狠狠咬了一口。
另一只躲在黑暗中衝來的魔物咬了我。
“呃!”
我急忙砍倒了那只魔物,但接下來是克倫德蒙的一擊。
他的沉重攻擊讓我失去了平衡。
我倒下時,揮舞著劍在我周圍劃了半圈。
幾只悄悄靠近的魔物被那一擊斬倒。
我緊接著迅速穩住平衡,站了起來。
“...啊。”
就在那一刻,我預感到克倫德蒙消失在黑暗中後會繼續攻擊。
-噗!
劇烈的疼痛貫穿腹部。
熾熱的氣息猛烈地掠過全身。
從下方出現的克倫德蒙低語道。
“...別死。”
鮮血從口中噴涌而出。
“...我會讓你看到你所愛的一切受苦。”
*****
奈爾小心翼翼地從病床上坐起。
斯塔克芬籠罩在極度的寂靜中。
大家似乎都在為離開的隊員們祈禱。
奈爾不知不覺中望向窗外的雨。
她無法相信伯格真的又一次離開了。
盡管最終是她讓他離開的,但前所未有的強烈恐懼感纏繞著她。
她也知道,這將是伯格經歷過的最危險的戰斗。
伯格雖然安慰她說自己從未在戰斗中失敗過,但那並不意味著他不會第一次失敗。
“...”
奈爾因恐懼而渾身顫抖。
她不知道是因為身體虛弱還是因為寒冷。
與伯格的離別和伯格的死亡是不同的問題。
如果是離別...那離別會帶來無盡的痛苦和悔恨。
即使相隔遙遠,也能看到他的臉。還有挽回的機會。
但死亡不是這樣。
沒有任何挽回的機會。一切就此結束。
所愛的他的存在將消失在彼岸。
奈爾不停地顫抖著。
即使緊緊閉上眼睛,用被子蒙住頭,身體依然在顫抖。
只有伯格回到身邊,這種恐懼才會結束。
只有世界上唯一的伴侶到來,才能呼吸。
“拜托……回來吧……”
她緩緩地抬頭望向天空。
看著開始探出頭的月亮,她繼續說道。
在某個地方,伯格也在看著那個月亮吧。
“……回來吧,伯格……”
伯格(1)
“伯格!!!”
我聽到了蓋爾呼喚我名字的聲音。
但在這黑暗中,甚至找不到他的身影。
“咳咳……!”
鮮血不斷地從口中涌出。
我甚至懷疑是否能流出這麼多血。
“……”
握著劍的手也漸漸失去了力氣。
肖恩在背後喊道。
“隊長!!!”
我抓住了刺穿我腹部的克倫德蒙的手臂。
近距離與他四目相對。
克倫德蒙向我發問。
“……痛苦嗎?”
“……”
“……憤怒嗎?”
“……”
“……還是害怕?”
我努力調整呼吸。
即使在這樣的時候,我也會想起亞當哥哥。
我處於和哥哥一樣的境地。
亞當兄長大概也會在那時,為了我而忍受這種痛苦吧。
我不禁輕笑出聲。
“……大事不妙了……”
我坦率地說道。
“……說好了要回去的……”
克倫德蒙回應道。
“……會回去的。不是說了不要死嗎。要活著……親眼看著你所愛的那些東西全部毀滅。”
我想起了奈爾、阿爾文,還有西恩。
還有在西恩腹中我的孩子。
在如此重要的時刻,難道要經歷失敗嗎?
……以坦誠的心,無法接受這現實。
-咔嚓!
克倫德蒙從我的腹部抽出了他的手。
被刺穿的洞口開始更加猛烈地涌出鮮血。
腿上的力量無力地消散了。
我跪倒在地,倒在了地上。
克倫德蒙甩掉手上的血,大喊道。
“大家都放棄吧!!”
他的臉上也滿是笑容。
“你的團長已經被我打敗了!!”
克倫德蒙的聲音讓團員們一個接一個地動搖。
盡管我知道我應該為他們鼓起力量,但我卻無能為力。
內心絲毫沒有動搖。
如果奇跡般地力量再次回歸,我就能再次奔跑。
我依然充滿自信,認為自己能夠擊敗克倫德蒙。
但眼睛卻緩緩地閉上了。
眼皮沉重得無法抬起。
激烈的心跳也逐漸變得緩慢。
在異常平靜的情境中,我問道。
‘……兄長。我該怎麼辦?’
-轟隆隆!!!
就在那時,伴隨著爆炸般的巨響,大地劇烈震動起來。
令人不快的魔物哭聲瞬間被卷走,消失殆盡。
我驚訝地睜開了眼睛。
睜開的眼睛不再像之前那樣沉重。
"...咦?"
然後,我環顧四周,面對著難以置信的情景。
我周圍被耀眼的光芒所包圍。
那是一道從高空中降下的光柱。
我花了很長時間才弄清楚這道光柱的本質。
後來我才意識到,這道光柱與多年前照耀在西恩身上的光是相同的。
"................. "
我眨了眨眼,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甚至有種奇怪的力量充盈全身的錯覺。
流淌的血液也停止了。雖然腹部的傷口依舊存在,但身體的力量正在恢復。
昏暗的環境也因為那光芒變得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明亮。
所有的魔物和我的同伴們都清晰可見。
我能看到他們投向我的擔憂目光。
當我驚訝地四處張望時,蓋爾從後面問道。
"...伯格...?"
"..."
"...還...活著嗎...?"
他用困惑的眼神看著我。
他的目光停留在我的傷口上。
雖然我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還是向他解釋了情況。
"...我不知道。"
"..."
"...但從這道光照射下來開始..."
“...光...?”
蓋爾像是什麼也看不見的人一樣向我發問。
在他身後攙扶著蓋爾的肖恩也顯得很困惑。
“...這個...你們看不見嗎?”
我向蓋爾問道。
蓋爾只是對那景象露出了奇怪的表情。
“...什麼東西看得見?”
“...”
“這...先冷靜下來...”
我眨了眨眼,發出了一聲空洞的笑聲。
我終於明白現在擺在我面前的是什麼了。
“...哈。”
這似乎是無法否認的事實。
孤獨的戰士。
看來那就是我。
但正如這個名字一樣,其他人似乎並沒有察覺到我是孤獨的戰士。
這光柱似乎只有我能看見。
只有我知道我被選中的事實。
如此殘酷的神明存在的事實,實在是太可笑了。
-咔...
“...嗯?”
我慢慢地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肖恩見狀,發出了難以置信的嘆息。
克倫德蒙也慢慢地閉上了嘴。
因為只有我能看見這光,克倫德蒙的所有反應都映入了我的眼簾。
我深吸了一口氣。
“...大家都起來!!”
我大聲呼喊,讓我的聲音響徹戰場。
因我的動作而動搖的團員們也一個個緊緊握住了劍。
“團,團長!”
有人不安地叫了我的名字。
我比任何人都清楚,他們需要一個能振奮士氣的故事。
需要一些能鼓舞士氣的話。
我用比任何時候都堅定的語氣說道。
“……我們不會在這里結束。”
不知為何,我竟然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