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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五十七章 蛇行者之爭

邪神之影 無常馬 3359 2025-03-12 19:08

  “我大致了解了。”塞薩爾說,“不過,你身上看起來沒有食屍者的血脈特征,是始祖的血脈不會被交媾的另一方影響嗎?”

  蛇行者胸腔起伏,吞食著那條手臂。“我們和食屍者無關。”它嘶聲說,“兩個始祖彼此糾纏,其中一個獻祭了自己。我們的父親被吃了,我們的母親生下了兩種特征純淨的種群和許多特征混雜的種群。當下我們是還站在一起,但以後我們是會分裂還是會同行,這誰也不能保證。”

  混種野獸人的起源之一?塞薩爾覺得自己揣摩出了野獸人種群的發展脈絡。他接著隨意問了幾句,但看起來蛇行者所知有限,最重要的情報已經都了解清楚,余下的也就沒有必要再追問了。只要他們還沒走出智者之墓,這家伙就存在達成一致的可能,沒有必要為了深究逼迫得太過。

  “你還有什麼想和米拉瓦說的嗎?”塞薩爾最後問它。

  “你能代表法蘭皇帝?”蛇行者扭過視线,面甲下的嘴巴微微舒張,側裂的地方掛著一長串唾液。“噢,看起來你還真能,先知。那麼你要代表他拒絕往昔的戰爭延續到後世嗎?”它問道。

  “這是皇帝自己的事情。”塞薩爾說,“我只能在他遭遇危難時拉他一把,其余的事情,我也不會強求。”

  米拉瓦會以怎樣的方式延續戰爭,又會在何時何地開啟戰爭。這件事他即不知道,目前也不想追問。這個世界正在走向混亂,他所做的,只是把他占據的領土緊握在手。真要他說實話,那就是他在最近幾年面對了這個世界上僅有的幾場戰爭,他的領土上戰爭如火如荼,其它的勢力卻能站在幕後看戲,隨意干涉他參與的戰事卻不受任何損害。

  如果再不讓他們也遭點殃,塞薩爾是真有點承受不了了。

  實話就是,不管米拉瓦在哪里引發了戰爭和動蕩,都能緩解塞薩爾現在面對的局勢。倘若米拉瓦能從卡薩爾帝國和多米尼王國偷走一些記憶覺醒的將領,他的處境還會更好。即使米拉瓦最終會和阿爾蒂尼雅這邊起衝突,也好過其它,畢竟,面對一個亦敵亦友的敵人,怎麼都不會比面對想把他剝了皮的敵人差。

  塞薩爾思索著利害,把余下的事情留給了米拉瓦,剛想隨便對付一下左胳膊,菲瑞爾絲已經把手搭了上來。她用手指壓住滲血的斷面,一邊低語了幾句,一邊往上摩挲。她眯起眼睛,目視他因為忽然產生的痛楚呲牙咧嘴。

  確實很痛,某種法術遮蔽了血肉之欲的道途,把痛苦和欲望互相轉化的知覺扔到了遠處,然後就讓他感到了人類本身的痛楚。

  他很確信自己已經痛得咬住了牙,也很確信菲瑞爾絲知道他得狀況。她還是眯著眼睛,帶著輕微的笑壓迫他的傷口。雖然有一股奇妙的氣息正讓他自然恢復,但隨之而來的,還有股強烈的麻癢和更多種類的痛楚。

  菲瑞爾絲笑得更溫柔了。“記得把這個記憶和這個法術帶給將來的我,”她說,“要不然,我就要用其它法子來懲罰你這些肆意妄為的行為了。”

  不久後,她終於完成了法術,手夜按在他合攏的傷口上。“如果是說遮蔽道途的法術,”塞薩爾緩了口氣說,“我已經接受過很多了。”

  “我猜她們只遮蔽了道途帶來的詛咒,沒有遏止痛苦和欲望的轉化。”菲瑞爾絲說。

  “有這種必要嗎?”

  “當然有,”她說,“為了不讓你太得意。”

  “我沒有很得意,真的。”

  菲瑞爾絲忍俊不禁:“等你出去了,你就知道自己有沒有太得意了。”

  塞薩爾在她身上品味出了一些諾伊恩城里的小菲爾絲,不禁有些迷醉。“我仍舊要說,”他低聲說,“我......”

  “再多說一個詞,我就設個只有我才能解的法術讓你那玩意不能用,等你讓那個時代的我學會了我的法術,她才能讓你恢復。”菲瑞爾絲說。

  “別,這東西是我的拐杖,沒了它我寸步難行。”

  “那你就找個木棍插在你兩條腿中間吧。”菲瑞爾絲說。

  待到塞薩爾像個斷尾蜥蜴一樣長出了新胳膊,米拉瓦已經完成了一部分對話,盯著蛇行者陷入了沉思。

  塞薩爾觀察著他們倆,發現米拉瓦和蛇行者正在討論蛇行者種群的崛起和法蘭帝國的復興,而且討論的異常執著。他們倆,一個想要經歷自己的族群未曾經歷的戰爭和輝煌,壓倒那些在古代戰爭中幸存的其余野獸人種群,一個想要否定自己在法蘭帝國犯下的種種過錯,某種意義上,就是在重鑄死者的帝國。

  不得不說,這兩個家伙的想法本身不切實際,但他們的思考、他們的決策都非常現實,都不帶感情色彩,冷酷的可怕,甚至都是先從妨害同族開始著手。

  塞薩爾倒是很好奇,這兩位把重現歷史的輝煌當成了自己的第一要務,倘若這事真能完成,事後他們會不會拷問自己,反思為了重塑歷史,他們究竟造就了多麼可怕的敵人?

  會嗎?反正塞薩爾不會,畢竟他就沒有個明確的種族立場,只要能站到他這邊,別管什麼精類、白魘、野獸人還是各族人類他都來者不拒。只要不站在他這邊,也別管野獸人還是人類,他也都一樣戰爭和陰謀一個不落。再說他都已經和白魘談過了,薩蘇萊人、法蘭人、帝國人、庫納人甚至是野獸人還能有什麼區別?

  真不錯,他不禁反思道,找借口這事干起來總是最容易。既然他都干的這麼容易,米拉瓦和這只蛇行者就更不必說了。

  想到這里,塞薩爾想吻一下菲瑞爾絲,但她斜睨過來的目光帶著他再敢肆意妄為就要讓他好看的意味,於是只好作罷。

  阿婕赫正撫摸著自己的小腹,低聲咕噥,也許感受到了現實那邊阿婕赫的記憶。“孩子......”她低聲咕噥,然後又看向蛇行者,似乎想知道初誕者的第一個孩子有什麼不同。

  雖然塞薩爾不想對蛇行者和米拉瓦的決定多說什麼,但要輪到他和阿婕赫的孩子,事情就不一樣了。接下來的戰爭會愈演愈烈,規模會越來越驚人,時間也會越來越長久,怎麼不讓他的孩子大聲叫嚷說要當真神的工具也是個問題。

  如若不然,即使有一天奇跡發生,戰爭了結,他培養出的也會只是更多精神狂亂的野獸和屠夫。

  不管怎麼說,都要有一些可以當作希望的東西。

  “從東部沿海區域直到中部群山,有一片巨大的荒漠緩衝帶。”米拉瓦忽然說,“雖然食屍者要你們前往諾伊恩祭拜先知,但我以為,寒原並不適合你的種群生存,駐留諾伊恩只會讓你們受到其它野獸人壓迫。在我看來,這片廣袤干旱的沙漠人跡罕至,缺乏關注,除了南北往來的逃難者一無所有,這里才是你們最好的起源之地。”

  “但也只是起源罷了。”蛇行者審視著米拉瓦,“說穿了,任何人拿這里都沒有用,後世各個國家拿它們沒用,你也拿它們沒用,即使我們也只能堪堪繁衍出一個有規模的種群,然後就要另尋它處。除了戰爭時代南北逃竄的難民,誰都不想接近這種地方。”

  塞薩爾覺得這一幕很離奇,帶著種族仇恨的兩個領袖洽談著雙方的崛起和復興,這個事情怎麼想都很離奇。不過,想到那片荒漠在多米尼和卡薩爾帝國之間,蛇行者扎根可以極大程度擾亂雙方的統治,他就希望他們謀劃的越具體越好。

  阿婕赫已經對政治談判感到無聊了,打起了哈欠,菲瑞爾絲倒是有些興致,現出了後世那位大宗師的氣質。這家伙在大宗師和往昔的菲瑞爾絲之間搖擺不定,兼具了雙方的魅力,著實有些奇妙。

  話說回來,這個蛇行者說是代為始祖傳話,表達初誕者的意志,該不會是來私自找他們見面的吧?這些無師自通的政治談判,當真是食屍者想要它學會的嗎?食屍者既然已經投靠了諾伊恩,再來智者之墓尋找當年的初誕者,總不能是為了種下野獸人內亂的種子吧?

  那片沙漠和諾伊恩距離這麼遠,幾乎毫無利益關系,考慮到這一茬,已經不可能是為了諾伊恩的利益了。是有什麼更長遠的決定嗎?塞薩爾想不通。

  這時候一個龐然巨影忽然撞垮了墓室的牆壁,——遠比蛇行者要大的巨蜥首級,遠比蛇行者要粗壯的上肢和尖銳的爪子,遠比蛇行者要寬闊壯碩的身軀,不僅四肢著地,還有一條兩三米多長的粗碩巨尾,帶著一排彎曲的倒刺。

  十多枚明黃色的眼睛錯落分布在巨蜥首級,死盯著蛇行者,巨大的口器嘶嘶作響。在巨蜥背部有一個似人非人的身影側身而坐,也穿著鏽蝕的法蘭騎士盔甲,拿著一把法蘭人的刺劍。純血騎著無知的混種......

  “你擅自做了不該做的決定,長姐。”

  原來如此,有些個體還在想著為真神先知奉獻族群的時候,有些個體已經在說一套做一套,表面上要當真神的工具,私底下卻在考慮自己和族群的利益眾籌群四伍六一貳⑦⑨肆零了。爭端無處不在,塞薩爾想,可以利用的機會也無處不在。

  兩個由同一對父母誕下的野獸人相視無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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