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爾爾辭晚 南譙居北 33756 2025-04-03 19:20

  (十一)跳蛋/指奸

  相框被陳江馳隨手扔在後座,那是他小時候的照片。

  七八歲的小男孩兒,穿著白色運動服,頭戴紅色棒球帽,站在玫瑰園里,雌雄莫辨的臉,笑的比花還漂亮。

  初見那天,陳靜在書房看見這張照片,後來陳江馳離開,他的物品全部被林魚移進房間上鎖,她偷偷將照片藏下,帶在身邊。

  沒想過會被他發現,好像沒有生氣?

  陳靜松了口氣,掏出手機給助理發簡訊,想想又不放心,打開虞櫻對話框:“將我辦公室走廊上的監控視頻刪掉,叫他們管住嘴”

  “ok”

  用完晚餐,接近傍晚,落地窗外晚霞將將落於湖面,霓虹燈在日夜交替時亮起,車道由寬松變狹窄也不過幾分鍾的時間。

  市中心總是十年如一日的擁擠,從窗外收回視线,陳靜問陳江馳想不想去看他的電影。

  今天是最後兩場。

  “你不是看過了?”陳江馳問。

  “沒看完”

  還是因為他。

  餐廳內溫度高,陳江馳嫌熱,又解開兩顆紐扣,露出微紅的胸膛。松松垮垮的領口,瞧著正經,一彎腰就走個精光,他混不在意,反正上面吻痕早已消失,沒什麼見不得人的。

  但是陳靜望著遠處偷看的兩個人,牙都咬酸,這人太沒自覺。

  她開口道:“衣服穿好”

  “很熱”

  “穿好”

  生氣了。

  陳江馳嘴角的笑容越來越大,陳靜臉也越來越紅,意識到語氣過於強硬,又軟著聲音說:“扣子系上,會感冒”

  “嗯,那確實要穿好才行”

  不知真信還是假信,說完也沒動作,直到將對面人臉盯到通紅,陳江馳才抬手把紐扣系上。

  “走吧,小氣鬼”

  時間寬裕,兩人找到座位坐下,熒幕還在播放廣告。

  察覺到周圍聚集過來的目光,陳靜忍了又忍,在一人坐到陳江馳身側,試探詢問他姓名時,還是沒忍住從包里掏出口罩。

  陳江馳撐著下巴笑而不語,男粉絲掏出照片再三比對,驚喜地瞪大雙眼:“真的是你嗎?陳導,我非常喜歡您的電影!”

  聲音不小,引得眾人回頭,陳靜捂住陳江馳下半張臉,冷漠道:“他不是,你認錯人了”

  熱切視线又緩緩退散,只有男粉絲疑惑地看著他們,目光在陳江馳臉上久久徘徊。

  陳靜渾身散發著不爽。

  拉下她手腕,陳江馳指著手機上的照片問道:“是明星?”

  聲音也很像,粉絲壓低聲音道:“是導演”

  “很有名?”

  他挑起頭,粉絲興致勃勃地給他科普,陳江馳很驚訝,因為此人並不是跟風,是真的言之有物,仔細研究過他作品,甚至注意到旁人沒發現的鏡頭語言,更別提許多年前不出名的短片,他都有看過。

  陳江馳饒有興味地耐心傾聽,沒有打岔,等對方說完,笑著道:“你很喜歡他啊”

  粉絲說喜歡了他七年。

  聽到這,陳靜冰冷的臉色緩和許多。七年,真是難得。

  瞥見她放松,陳江馳又問了些粉絲的事兒,得知是電影學院的學生,才注意到男生有張很適合大熒幕的臉。

  他說道:“你這麼夸他,我還真有點好奇,看來改天得把他的電影翻出來好好品鑒品鑒,不過…”他話鋒一轉,指著手機道:“我覺得比起這位導演,還是我更英俊些。”

  “你認為呢?”他靠近陳靜,挨著肩問,他和照片上的人誰更好看。

  非要比較,鮮活的人肯定比死板的照片要好看,況且他此次回來,染回黑發,收斂張揚,成熟男人的沉穩氣質凸現出來,同之前是兩種風格。

  陳靜抱著手臂,端出一副高冷姿態,回答:“你”

  陳江馳偏過臉笑。

  一旁的粉絲鬧了個紅臉,不好意思道歉,陳江馳好脾氣地擺手:“跟導演撞臉,是我的榮幸”

  燈光熄滅後,陳靜將口罩遞給他。

  陳江馳看她兩秒,道:“不用”

  “戴上”陳靜固執地伸著手,小心眼兒又犯了,不想他被旁人打量。

  陳江馳挑著眉,問:“為什麼?”

  陳靜不回答,用漆黑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他,漸漸生出幾分委屈。很煩,她只想和他看場電影而已,怎麼總有人打擾。

  陳江馳瞧她氣餒地坐正,低頭生悶氣,電影都沒心思看,他勾著唇笑,歪著身子用肩膀輕輕撞她,在她轉頭時,用撐在下顎的手指點了點下唇,小聲道:“想讓我聽話,總得給點好處,光命令怎麼行呢,我可不是你手下的員工,陳總”

  在這里親他?

  電影已經開始,燈光時明時暗,周圍人專心致志看著熒幕,一個親吻而已,只要快一些,不會有人發現。

  但,萬一有人回頭呢。

  她從未做過如此出格的事情,可是,和陳江馳在一起,已經夠出格了。

  一個吻而已。

  陳靜喉嚨發緊,心髒狂跳,趁著屏幕暗下,飛快地親在他唇上。

  陳江馳被撞的牙疼,趴在扶手上,覺得好笑。這哪里是親吻,分明是一場謀殺。

  知道被戲弄,陳靜惱的面紅耳赤,惡向膽邊生,直接捧起陳江馳的臉,強硬地把口罩蒙在了他臉上。

  小插曲過後,整場電影他們都沒再交談。

  冒險類的動作片節奏把握的極好,加入搞笑元素,完全不覺無聊,陳靜沉浸其中,認真看完彩蛋。

  離場時觀眾還在意猶未盡地討論劇情,陳靜看向戴著口罩的陳江馳,發現他眼尾上揚,顯然心情很好。

  在電梯口又碰上男粉絲,他熱情地抬手打招呼,陳江馳微微頷首,在進電梯前遞給他一張名片。

  既然是演員,或許有機會合作。

  走到車邊,陳靜從包中拿出一只紅色的盒子遞給他。

  臨時定做,耽誤了些時間,前兩天才拿到手。紅寶石制成的耳釘,低調的暗紅,戴在陳江馳耳上,多出幾分生人勿近的高不可攀感。

  陳靜沒說的是,寶石內部隱晦的雕刻著一個字母。

  r。

  一個不能言說的,從年少時就興起的秘密——想要將狐狸據為己有。

  可她舍不得它失去自由,思考很久,最終也只是在狐狸耳朵上留下一個吻。

  希望他玩夠了記得回家。

  “喜歡嗎?”陳江馳問。

  陳靜看著他的耳朵,點頭。

  眼睛都移不開了,有這麼好看?他拉開後座,示意陳靜進去。

  陳靜矮身入內,陳江馳緊隨其後。

  “我也送你一份禮物”

  男人聲音低沉,滾熱的胸膛貼上後背,壓著陳靜跪趴到後座上。她低下頭,看見陳江馳從面前紙袋中掏出一只盒子。

  “看看喜不喜歡”

  蓋子被打開,看清里面東西,陳靜瞳孔驟然緊縮,掙扎著去開車門,想要逃跑。

  陳江馳摟著腰把她拖回來,壓到身下,手臂撐在靠背,擋住她去路。

  “跑什麼?不喜歡?”

  他笑的不懷好意,陳靜蜷著腿往後縮:“別這樣,陳江馳,我們回家再…唔…”

  陳江馳含住她嘴唇,舌尖探進唇縫,勾挑舔吮,黏膩水聲在安靜車廂內響起,陳靜的腿被掰開,干燥手掌貼著大腿探進裙底,剝開綿柔內褲,直抵花心。

  “想我了嗎?”

  “啊…嗯…”

  指尖攪弄著干燥溫暖的陰唇,直到唇瓣顫顫巍巍地發熱,觸電一樣發麻,上下按揉數次便軟成一團,被男人抓在手心揉搓,陳靜舒服地仰起頭,手背搭到唇上,堵住嘴里抑制不住地呻吟。

  濕透也不過是片刻的事,這朵肉花太敏感了。

  “我不在,自己玩過嗎?”他吻在陳靜手心,又吻住泛紅指尖,問道。

  “沒有”

  上回自慰被撞見的羞恥感還沒褪去,每每躺在床上,身體都控制不住發熱,可是想到陳江馳,又覺得手和玩具都不夠勁,興致缺缺,就沒弄過。

  如今,區區兩根手指就能把她搞上高潮。

  “唔…慢點…”

  幾天沒做,肉道恢復緊致,手指插進去引起輕微的脹痛,陳靜眉心輕蹙,又被舌尖舔平。陳江馳緩慢地抽送手指,笑著說:“這是給你的獎勵”

  車廂昏暗,停車場人來人往,腳步聲在空洞的場內聽起來清晰又朦朧,陳靜渾身緊繃,將腿心的手臂夾的很緊,指尖進出都有些困難。

  “放松”

  包臀裙被推到膝上,陳江馳跪在她腿間,捏著後頸吻著她的唇,抽插動作越來越快,水聲漸起,陰蒂挺立,被拇指摁揉到發亮,陳靜屁股顫抖,爽的受不住,挺著腰停在半空,任手指把陰道插開。

  穴肉緊致濕軟,被手指摳弄頂操十幾個來回就痙攣著要噴水,陳江馳在關鍵時刻抽出手。

  卡在半空,陳靜難受到臉龐扭曲,拉著陳江馳手臂往腿心送:“別走,我快到了,快…”

  陳江馳拿著紙巾,慢條斯理地擦手,看她紅唇半開地扭腰夾腿,滿臉春色,急不可待的跟他索要高潮。

  “還跑嗎?”他歪著腦袋問。

  看見他手里的東西,陳靜閉上眼睛:“不跑了”

  陳江馳笑了笑,溫柔地吻住她的唇。陳靜靠在他懷里,渾身被暖意包裹的密不透風,手指再度撐開穴口,一顆冰涼的東西從指縫滑入陰道。

  “嗯…好漲…”

  陳靜咬住手背,弓著腰仰起腦袋,頂住頭頂靠枕。

  抬高的腰方便了陳江馳,借著微弱燈光,他看清了底下水汪汪的鮮紅逼口,兩指張開,穴肉顫動,又一顆跳蛋被頂進。

  怕她吃不飽,陳江馳一共放進去三顆。

  手指抽出,穴口閉攏,軟肉皺成花,擠出一汪清水,陳江馳吻在她脖頸,大手抓揉著屁股夸她:“真棒,全部吃進去了”

  “期待嗎?聽說很舒服,試試看”

  他話音剛落,震動開啟,陳靜差點叫出聲。

  肉道被手指開拓過,一直在高潮邊緣徘徊,跳蛋檔位高,帶來的快感激烈又迅猛,從頭劈到腳,不給任何緩衝的余地,直接把她震上高潮,高跟鞋被甩飛,陳靜赤腳踩在陳江馳大腿上,腳背繃直,雪白大腿分分合合,難忍地絞緊又爽利地分開。

  她伸手去揉陰蒂,陳江馳不知從哪兒扯出條領帶,把她雙手捆了。

  “唔…啊…我想摸…”她癢的受不了。

  陳江馳還有閒心給她打了個蝴蝶結,殘忍地說道:“不行”

  “那你來,來…操我…好癢…”

  “哪里癢?”

  “里面,里面癢…”

  陳江馳被她說的呼吸沉重,隔著襯衫抓了把她的胸:“腿張開,把穴露給我看”

  陳靜呼吸一滯,羞恥地閉上眼睛,又哆嗦著抬臀,張腿。

  腿間風景好極了,紅色的肉口縮緊又放松,淫水也不斷涌出,打濕腿根和臀尖,浪的不成樣。

  還可以更浪些。

  手指猛然插開穴口,直通肉道,三顆跳蛋被靈活的手指攪開,嚴絲合縫地貼著陰道壁震動,讓陰道里的每一寸軟肉都享受到震顫的快感。

  男人手腕貼著腿根劇烈地抖動,陳靜感覺一顆跳蛋被抵在宮口,蹦跳著敲門,像要插進她的子宮,快感排山倒海般撲來,她在恐懼中被指尖干到崩潰,抽搐著抓緊領帶,蹬著腿潮吹。

  短短幾分鍾,高潮三次,陳靜癱軟在後座,衣衫凌亂,媚眼如絲,一副徹底陷入情欲的淫浪模樣。

  陳江馳冷靜如旁觀者,將沾滿淫液的指尖擠進她嘴里,悠閒地逮著舌頭把玩。

  跳蛋還在動,陳靜流著眼淚,抽泣著求他關掉。

  好不容易把她玩的這麼漂亮,怎麼可能輕易結束。陳江馳舔淨她嘴角津液,親親眼角,以作安撫,誰知眼淚非但沒停,反倒刺激出更多。他笑著停下跳蛋,把陳靜衣服整理好,抱她下車。

  遠處傳來腳步聲,陳靜緊張地縮進他懷里,不敢抬頭。

  等被放到副駕,她腦袋嗡的一聲炸開,遠處黑壓壓的鏡頭正對車窗,她幾乎可以猜到自己的表情有多淫媚。

  陳靜想躲避,跳蛋忽然開啟,腰一軟,她嚶嚀著靠向駕駛座,一腦袋栽進陳江馳懷里。

  快感席卷重來,她貼著陳江馳的頸窩磨蹭,討好地親他的耳釘,求著他把跳蛋關掉,承諾回家隨便他玩。

  她現在也是隨便他玩,明明可以兩者兼得,為什麼要二選一。陳江馳捏著臉頰,把她壓回座位。

  咔噠。

  安全帶被系上,陳江馳捂住她索吻的嘴巴,笑的燦爛:“好了,我們回家”

  (十二)她愛他

  一路旖旎痕跡從玄關連通至臥室,領帶,絲襪,交迭衣衫,沾著淫水的三顆跳蛋沿著地毯滾到床柱邊,隨著遙控的跌落,沒了動靜。

  兩只勒紅的手腕被身後男人手掌桎梏,摁進絲質床褥中,陳靜四肢無力地趴在床上,貼著枕頭的側臉被下體的律動頂出潮紅,高潮的余韻一波接一波擊打在腿心,舒服的她神魂顛倒。

  “哈…好滿…好大…”

  從商場到家,二十分鍾路程,陳靜被折磨了一路,不止跳蛋而已,中途陳江馳還把手伸進她裙底,隔著內褲描摹陰唇形狀,上下摩挲,她被磨地噴出大量陰液,內褲濕到滴水。

  絲布內褲細軟,被手指勾成細繩卡在陰唇中間,她側躺著被手指奸穴,抱枕壓在腹前,看不見裙內風景,腦海里卻不斷閃現修長手指在粉潤花穴里抽送的淫靡畫面,精神爽到高潮,偏偏臉上還不能表現出任何異樣。

  陳江馳更加鎮定,單手打著方向盤,目視前方,倘若忽略在她腿間作惡的手臂,看起來還真瀟灑。

  跳蛋忽然加快速度,陳靜腿根抽搐,欲生欲死,不清醒地咬住抱枕,挺著臀把騷點往指尖上撞,讓他摁著敏感處插,隨著婉轉哀叫,陰精傾瀉,把腿和陳江馳的手掌澆濕的徹底。

  後來路過幾條路口,何時回到小區,陳江馳有沒有同保安講話,陳靜都記不太清。她昏沉著,直到被抱著進入家門才稍稍清醒。

  跳蛋還在動,她哭到眼睛睜不開,把陳江馳衣襟扯的皺巴巴,是真空虛的受不了了。

  到了床上,不是陳江馳撲倒她,而是她纏著陳江馳求他進來。

  “舒服嗎?”陳江馳問。

  陰莖插滿肉穴,被跳蛋侵犯一路的肉道敏感至極,陰莖磨蹭肉壁的觸感沿著陰道竄上頭皮,陳靜發出滿足地呻吟:“舒服…好撐…”

  “嗯…爽死了…”高潮太多,她完全失去矜持,更高地抬起屁股,迎合陰莖的前進:“快,快點,我還要…”

  陳江馳笑著把她抱到腿上,從後面摟住腰,粗壯手臂顯得她腰身更薄,挺胯時狠狠把她腰臀下壓,頓時彌天快感從尾椎蓋過脊背,陳靜失控地尖叫,雙腿顫抖,情不自禁地揉胸,另一手還被陳江馳覆蓋著移到腿心,掐揉酸脹的陰蒂,陳靜成了漏水的淫器,濕答答地坐在他腿上,被顛簸著爽到失去理智,仰長脆弱脖頸,肆無忌憚地叫床。

  陳江馳忍耐一路,只射一次怎麼可能夠,他把陳靜壓到身下,抬起腿搭在肩上,用側躺的姿勢跪著操她。

  陰道內暢通無阻,經過手指和跳蛋輪番調教,肉道變得絲滑又不失緊致,陰莖才插入,便乖順地迎上來吸吮,增加摩擦,給他快感,頂進深處,又是另一番滋味,龜頭似穿透屏障,陡然墜進一池溫水,狹窄,溫熱,柔軟。

  “哈…”把垂下的碎發抓至腦後,陳江馳仰頭嘆息。

  太舒服。軟肉蠕動著裹住莖身,像有舌頭隔著套子舔他,眉眼松動,陳江馳低下頭喘息,咬著牙繃緊腰臀發狠地干。

  貪戀子宮深處的溫暖。

  他看著陳靜被操地晃動,白燦燦的乳肉泛著粉,染著薄汗,晶瑩剔透的漂亮,他想起這對乳房的綿軟觸感,抬手攏住。

  從前參加飯局,經常有人為討好他,安排女人陪酒,大多都是胸大嫵媚的類型。陳江馳對胸沒有特殊愛好,大小也不關注,現在突然有了別樣的感覺。

  陳靜的胸型很漂亮,小到一只手就能握住,輕易將它揉成各種形狀,奶尖也很小巧,像顆石榴籽,吮兩口就硬,口感彈滑。

  “痛…”陳靜松開床單,揉著他的後腦勺,小聲道:“陳江馳,輕一點”

  陳江馳也發覺下嘴太重,乳尖被咬的發艷,他松開牙齒,含住乳尖,嘴上溫柔,陰莖凶狠,干的床鋪晃動,吱呀吱呀地響。

  他像還在口欲期的嬰兒,射精前總要咬著乳暈,揉著奶尖才能感到滿足,乳肉被抓紅,精液暢快淋漓地射出,他埋在陳靜胸口,快活地喘息,暗自謀劃開啟下一輪。

  陰莖再度深入腹腔,陳靜昏睡過去之前,隱約看見雙饞到發光的眼睛,男人猶如被餓狠的野狼,而她是他嘴邊的肉。

  再醒來她沒被吃掉,反而干干淨淨地躺在床上,頭發也被清洗過,干燥,清爽。

  身邊床鋪空著,陳江馳在陽台上,紗簾後他的身影朦朧,生出幾分不真實,陳靜揉著腰爬起來。

  聽見腳步聲,陳江馳側身靠著欄杆看她,煙頭處的火星在黑夜里忽明忽滅。

  陳靜打開燈,聽見他問:“有哪里不舒服嗎?”

  今天做得有些過火。

  “沒有”她抬著酸軟的腿走過去,看見煙灰缸里躺著四顆抽完的煙蒂。

  “少抽點,對身體不好”

  “嗯,最後一根”說著陳江馳也沒再抽,夾在指間,等它靜靜燒完。

  樓下路燈還未熄滅,天泛著青灰色的白,他牽著陳靜回房,拉上窗簾,將深夜的濕氣隔擋在簾外。

  兩人脫鞋上床,時鍾剛過一點。

  “你什麼時候回來的?”陳靜靠坐在床頭問他。

  “昨天,有事就沒找你”陳江馳將床頭的溫水遞給她,笑著問:“怎麼?怕我出去鬼混?這麼不放心我啊?”

  “沒有,我相信你的,我就是很想你”陳靜小口地喝著水,干燥的喉嚨被緩緩滋潤,她抬眸看著陳江馳,眼神平靜而柔和。

  好多時候她的感情都太濃烈,讓人不知該怎麼回應,陳江馳避開她眼睛,看著床頭摘下的耳釘:“我這次去英國,是為了陪老人家掃墓”

  他說起那幾天發生的一些小事,又提起二老計劃自駕游,從倫敦到蘇格蘭高地,九百公里的距離,對上了年紀的老人來說,顯然不是個好選擇。

  “報旅行團多方便,安全省事還熱鬧,我不允許爺爺還不樂意,嫌我限制他們人身自由,真是越活越像小孩兒”說到這兒,想到陳靜尷尬的身份,他轉移話題:“電影備案通過,我過兩天就要趕去劇組,最少兩個月才能結束”

  這麼久。

  剛回來就要離開,他們在一起才多久呢。

  陳靜感到難過,又寬慰自己,成年人的世界總是摻雜著太多東西,她一直都知道的不是嗎,況且,陳江馳太愛自由,他從來不會停留在一個地方,她要學會習慣。

  陳江馳用手背輕蹭她的臉,

  陳靜握住他的手放在膝蓋上,低頭親他掌心,上面的煙草味還沒散,比會議室里那些男人們抽的煙要好聞,她抬眼看陳江馳,笑的很柔軟。

  她的眼睛干淨,清澈,對著喜歡的人,永遠不會展現冷漠,陳江馳靠近,抵著額頭問她:“看著我干什麼?還想做愛?”

  “不做了”再做下去明天真的會起不來床,陳靜紅著臉道:“我想吻你”

  愛做的凶,嘴沒親幾次,心里不太滿足。

  陳江馳笑了聲,起身去漱口,回來把她抱進懷里,捏著後頸接了個很長的吻。

  陳靜跨坐在他腿上,後腰被揉到發熱,仍覺得不夠,像要擠進他身體一樣的往他身上靠,陳江馳直接掀開下擺摸進她衣內,毫無阻隔地揉搓她嫩滑的後背,臉也埋進乳房,放任自己短暫的沉迷進她的溫柔鄉。

  “我見到她了”他突然開口。

  陳靜睜開眼睛,看見陳江馳失落地垂著眉眼,好一會兒才明白他見到了誰。

  這是他第一次跟她提起那個女人——他的生母,穆晚。

  因為陳靜母親的介入,明晃晃的登堂入室,她無法忍受多年的欺騙,果斷選擇離婚,除了一只行李箱,她什麼都沒帶走,包括陳江馳。

  “在英國?”陳靜問。

  陳江馳說不是。

  從機場出來,他接到電話去了趟公司,回來給車加油,在加油站碰上。

  穆晚說自己方才回國定居,問起他的近況。陳江馳不願多聊,想要離開,被她攔住。

  陳江馳不懂,十五年不聞不問,如今表現的如此愧疚給誰看?女人的哭聲讓他厭煩,忍耐著多聊幾句,發現她住的小區離他很近,也不知是不是巧合。

  “那小子都八歲了,她還和走的時候一樣年輕,看來離開陳暮山,她真的過得很好”陳江馳抱緊陳靜,又緩緩松開手:“她請我吃飯,看著他們的時候我在想,我算什麼?”

  除了是背叛他的男人的兒子,他還算什麼。

  以前陳江馳可以用她誰都不愛來說服自己,以獲取心理平衡,可今天看見小孩和她撒嬌,他再也無法自我欺騙。

  他討厭穆晚,更討厭那個小屁孩兒。

  他的存在打破了陳江馳多年以來的幻想,赤裸裸地道出一個殘忍真相,穆晚當年不帶他離開,只是因為不想。

  她不愛他。

  因為他身體里流著陳暮山的血。

  肮髒。

  陳靜捧起陳江馳的臉,溫柔地親在他唇上,就像冬日里互相依偎取暖的兩只鳥兒,她展開羽翼抱緊他,溫暖他。

  “菜好吃嗎?”她問。

  陳江馳冷冷一笑:“你覺得我面對母慈子孝的場景嘗得出來味道嗎?”

  不吐出來已經是良好的教養在強撐,心得多大才能吃下飯。

  陳靜莫名覺得他這副模樣很幼稚,也很真實,她露出一個很淺的笑來:“前天晚上和虞櫻出去吃飯,那家酒店的菜很好吃,很合你的口味,我訂了位置打算周末和你去吃”

  她拍拍陳江馳,在他松開腰時從他腿上爬下來,半跪著拉開床頭櫃。

  白色睡袍沿著她的脊背垂在床沿,像蝴蝶展開的翅翼,孱弱,美麗,陳江馳手心發癢,在她拿著盒子回來時,再度纏上她的腰。

  據說人心理脆弱時會異常渴望擁抱,陳靜從在公司就察覺他情緒不對,所以帶他去看電影,希望他聽見別人夸贊能開心些。

  看來成效不大。

  陳靜回抱住他,另一只手打開盒子:“逛街時看見的,覺得很適合你”

  是一只銀色手表,和她平日常戴的是同款,價值不菲。

  陳靜給他戴上,很合適。她握著陳江馳的手,十指緊扣:“我很想你,特別想你”

  七天,她每天都在想念他,想給他電話,給他簡訊,又怕他嫌煩,一直忍耐著,但是現下她決定坦白,哪怕是被厭煩,她也要告訴他,她一直在牽掛他。

  有人在愛他。

  “我喜歡你,陳江馳,我喜歡你”

  陳靜告訴陳江馳,別再對過去念念不忘,他也可以做離開的那個人,也可以在無限廣闊的未來中,尋找屬於自己的那份愛。

  要相信,會有人長久地,熱烈地愛著他,他和陳暮山不一樣,他值得。

  陳江馳也許聽進去,也許沒聽進去,都無所謂,至少這一夜她會陪著他,他不用再害怕孤獨。

  (十三)耐心的回報

  川菜非常好吃,陳江馳很後悔,應該早些去見陳靜,哪怕回家做飯,也比對著一家三口好受的多,何苦去參加那場飯局折磨自己。

  好心情持續到上車,沒急著發動車輛離開,陳江馳將陳靜籠罩在身下,極渴望似地吞吃著紅唇。

  陳靜靠著椅背,仰頭回應,舌尖舔過唇縫,被抿住輕咬,她受驚似地縮回,引出一聲悶笑。

  有車突然鳴笛,陳江馳嘴唇一痛,皺著眉側目看去,對面司機從車窗後探出頭,笑著同他打招呼。

  “陳導,看見車子有些眼熟,沒想到真的是你,吃飯了嗎?要不要上去喝一杯”

  地下停車場里小轎車居多,陳江馳的黑色大G外觀硬朗,方形車頭瞧著凶狠又霸道,停在一眾小型車里面特別出挑,跟他的人一樣,在哪兒都是焦點。

  但是這會兒他很後悔開這車出來,溫存會兒都能被打擾。掃了興致,陳江馳直接拒絕,開車離開,出了停車場也沒想起來那人是誰。

  “被看見了麼?”陳靜問道。

  “你怕?”陳江馳反問。

  “我怕會影響到你”

  話說的不明不白,不知是指哪一方面。

  “看見也無所謂,我光明正大同人約會,又沒犯法”陳江馳逗她:“除非你報警,告我強吻,那會有點影響。”

  陳靜:“…”

  “到時候上庭,我要不要告訴他們,我是怎麼欺負你的?”他舌尖舔過下唇,笑的神秘:“別看你嘴挺軟,其實親起來特凶,還會咬我呢”

  “你”陳靜羞憤地撲過去捂住他嘴巴:“別胡說八道了,回家”

  她知道陳江馳放浪不羈慣了,但是從前面對她還留有幾分分寸,如今卻是完全不遮掩了,葷話張口就來,陳靜根本斗不過他,每每只有被戲弄的份。

  進組時間定下,陳江馳在一個尋常早晨離開,用完早餐,他們一同開車駛出小區,往兩個方向走。

  他沒有同人報平安的習慣,過往也沒人可報,所以到了下半夜,拍攝結束才想起來去看手機。

  短信和未接來電積攢一堆,都是同樣的話:“到了回通電話”

  每條簡訊間隔兩個小時,分寸把握的很好,盡管如此,還是能感覺到其中的焦躁,不知過去的陳靜是如何忍下來的。

  陳江馳並不反感,這是一種很奇怪的感覺。有人擔心和牽掛,好似身後的恒古黑夜忽然出現光亮,光亮照亮歸途,讓他有了安心之所。

  她是真的喜歡他。

  陳江馳回去電話,告知平安。

  “那你早點休息,注意身體”陳靜叮囑道。

  掛斷前陳江馳不知懷著什麼心思,開口告知:“這邊信號不錯,你可以給我電話”

  “好,我會打”

  喜悅隔著話筒傳來,陳江馳被感染,輕輕地笑了一聲。

  一個半月轉瞬即逝,陳靜的投資還是到了。

  陳江馳收到閆敘簡訊,給陳靜打去電話。

  “這麼大手筆投進來,不怕賠光?”其實他更想問不怕陳暮山嗎。

  萬一被查到流水,就是擺明跟他對著干,到時乖女兒的名聲就要毀於一旦,陳靜難道不怕?

  “投資本來就有風險,你不必有壓力”

  隔著窗對上會議室內虞櫻的眼神,陳靜轉過身去:“我希望你能開心”

  拍攝順利,演員發揮也穩定,沒什麼波折,陳江馳確實開心:“大概還有一個月就能結束”

  “好,我等你回來”

  會後虞櫻找到陳靜,問她近期和陳江馳交往是否順利。

  算順利,雖然進展緩慢,但是有在變好,她的耐心得到回報,陳江馳給了她進入他生活的鑰匙,頻繁的通話記錄是確切證據。

  虞櫻笑道:“難怪,你近來笑容變多,看來他對你還不錯”

  確實不錯,不僅是床上,生活中陳江馳對她也很體貼。

  想到虞櫻同閆敘交往十多年,陳靜謹慎詢問,交往初期是否不該太過黏著對方,她沒有這方面的經驗,並不懂得怎樣做一個合格的伴侶。

  虞櫻覺得好笑:“陳靜,談戀愛不是考試,沒有准確答案需要背誦,兩個人在一起,需要的是真心實意”

  可陳靜不知道,陳江馳是否需要她的真心,如果需要,她可以盡數奉上,毫無保留。

  只怕他畏怯,逃跑。

  山里熱鬧,碰上節日,一直在辦篝火晚會。到了夜間,街道亮如白晝,人群如潮水般沿著斜坡流淌而下,擁擠異常。

  陳江馳沒有和劇組的人一同出去玩樂,他站在客棧窗邊,望著腳下的萬家燈火,想起亮著一盞燈的房子。

  他每次深夜到來,都會在樓下駐足很久,數著樓層,直到屬於陳靜的數字脫口而出。那盞亮著的窗口宛如黑夜中的明燈,吸引著他踏上歸途。

  產生留念感,是否是好事?

  如若像當年失去母親一樣再失去,他能否承受?

  想不出答案。他或許該跟著他們去喝酒,直到忘掉那盞燈,永恒的黑夜才同他最般配。

  電話響起,陳江馳回頭去看,桌上手機震動,他沒有去接,直至掛斷,很快,對方鍥而不舍的再度打來。

  她確實按照所說那樣,每隔兩天就會聯系他,沒通話的日子簡訊也沒停,算下來他們幾乎每天都在聯系。

  像是離不開他一樣。

  視頻接通後陳靜往他身後看了幾眼,陳江馳故意側身擋住,問:“怎麼?查崗?”

  “嗯”毫不避諱她的野心。

  陳江馳笑了:“陳靜,我要是真心想隱瞞什麼,你再仔細也查不到痕跡”他點點耳垂:“就像你不知道,我是不是只有跟你視頻時才會戴上耳釘一樣”

  陳靜沉默好久,略強硬地說:“你答應過我”

  陳江馳笑:“我不是戴著麼?”

  “可你說…”

  “我說什麼?”陳江馳彎著眼睛笑。

  又在逗她玩。

  瞧她無奈地嘆氣,陳江馳笑到停不下來,逗正經人真有趣。

  他拿著手機走到窗邊,把鏡頭調成後置,給她看山中夜景。

  陳靜感嘆:“真漂亮,你應該出去走走”

  “太吵了”他說。

  原來他不喜歡熱鬧。陳靜以為他四處玩樂,是因為害怕孤單。

  見她不說話,陳江馳講起拍攝事宜,閒聊一般,絮絮叨叨地講了很多她不知道的事情。

  他們多少年沒有這樣聊過天了?

  上回還是九年前,她和他有過一次徹夜長談。

  有關於高考,有關於大學,有關於茫然的未來,可是僅有的一夜,也被衝散在時間的長河里,淹沒在他離開家的雨夜里。

  而她什麼都沒有抓住。

  陳靜該感激自己在親情上的脫軌,否則陳江馳怎會回頭看她一眼。

  (十四)電話調情

  陳靜隔著鏡頭看他被晚風吹起的頭發,看他隨著講話顫動的下頜骨,看他滾動的喉結,直到背景的萬家燈火逐盞熄滅,陳江馳安靜下來。

  陳靜回道:“當年沒得獎,是環境造就,是那些所謂的團體容不下新思想,不是你的能力不夠,陳江馳,別懷疑自己的優秀”

  陳江馳很驚訝:“你怎麼知道?”

  他的第一部影片沒得獎,其實是因為他年輕氣盛得罪人導致,那會兒他和陳靜幾乎是斷了聯系,她不該知道。

  “你的所有電影和采訪,我都有看過”

  如同電影院遇到的粉絲一樣,她關注他,不止七年。

  陳靜笑的溫柔:“拍的真的很好,聽虞櫻說,圈內人都把陳導比成電影界的試金石,凡是你參與制作的電影,必屬精品,所以我應該不會虧”

  陳江馳被她最後一句話逗笑。

  “況且,就算虧了也不要緊,給你花錢是我自願,既然是為我的情緒買單,你便不用放在心上,別有壓力”

  當年與大獎失之交臂,事後陳江馳收到許多夸贊和詆毀,也曾在意到輾轉反側,但是幾年過去,得到的成就已足夠彌補當初的遺憾,他早就不放在心上。

  陳靜的寬慰和夸獎遲到很久,陳江馳猜她肯定也憋了很久,不知私下獨自排練過多少回,才講的如此順暢。

  一陣說笑聲打破寂靜,陳江馳探頭看向樓下,是劇組聚餐的人回來了。

  今天有幾個演員殺青,明天換場地,休息一天,一行人喝到爛醉,路都走不穩,像塔羅牌似的,挨個摔倒在台階上。

  手臂不小心碰到屏幕,上面通話時間顯示兩個小時零五分,陳江馳都驚訝自己居然會同她聊這麼久。

  人在深夜果然容易放松警惕。

  他轉身背靠陽台,忽然放輕聲音說道:“知道我第一晚住進來,看見這個陽台的時候在想什麼嗎?”

  陳靜還沒徹底了解陳江馳的惡劣,沒聽出不對勁,很認真地問:“想什麼?”

  “記得陳家的紅木香嗎?”

  “嗯”

  “看”鏡頭下移,陳靜看見沒有封窗的陽台上爬滿了盛放的紅木香,有薔薇從房頂兩側垂下,形成兩道一人寬的屏障,其中間錯著許多不知名紅色小花,從下方欄杆纏繞上扶手台,陳江馳撈過一束花藤,聲音貼著聽筒傳過來:“你猜,如果我在這里操你,會被人看見嗎?”

  陳靜心尖一跳,下意識屏住呼吸,面前電視很應景地卡頓,畫面停在陳江馳臉上,她幾乎可以想到現實中的陳江馳笑的有多狡黠。

  “知道嗎,陳靜,你緊張的時候下面特別軟。”陳江馳聽見沉重的呼吸,眯起眼睛,嗓音更輕,在夜晚曖昧的勾人:“如果你在這兒,我會把你脫光了摁在牆上,親你的嘴,吸你的舌頭,咬你的胸,你說,樓下的人會不會聽見我們接吻的聲音?”

  “應該不會,你很能忍,上回在車上,你高潮的動靜都特別小”

  “但是你皮膚那麼白,躺在花里一眼就能看見,不想被樓上發現,你只能更努力地忍,可人有極限,等你被操到崩潰,你肯定會忍不住抓爛這些花,花汁淋在你手上,胸上,腰上,一定特別漂亮…”

  鏡頭里出現一只手,白皙修長的手指勾撓著鮮紅的花瓣,指尖插進花心,撫過花蕊,聲音伴著動作緩慢低沉地通過話筒,占有陳靜的眼睛和耳朵,不止是臉頰升溫,小腹和腿心同時收縮,燥熱來的很突然。

  “別…別說了!”陳靜蓋住鏡頭,不想再看自己紅到滴血的臉。

  陳江馳放肆地笑出聲,鏡頭抖到亂晃,陳靜沒忍住質問:“你在外面也這樣口無遮攔嗎?”

  “嗯…要看對誰了”

  “你還和誰說過這種話?陳江馳,你知不知道你已經有我了,你怎麼能,怎麼能…”

  尾音消散在風里,她到底沒有說出後面的話。

  沉默橫亘在兩人中間,鏡頭調轉,陳靜對上陳江馳含笑的眼睛,他手臂搭在台面,單手支著腦袋,笑的懶散又意味深長。

  陳靜不止喜歡他的嘴唇,也很喜歡他的眼睛。

  狹長眼睛輕眯,就布滿算計,可他一笑,心計全變柔情,彎彎眉眼就能迷惑的人心甘情願,雙手奉上真心。

  可當下他的表情很耐人尋味,眼睛在勾引,唇卻在嘲弄,既嘲弄她沒定力,也嘲弄她明明動心,又故作壓抑。

  害怕他的危險和難以掌控,又無法抗拒被吸引,忍耐多年,還需要他主動打破枷鎖,她才敢釋放愛意。

  酒吧外的吻,醉酒後的做愛邀請,今夜的浪蕩調情。

  陳靜被他步步逼近,終究敗給占有欲。她梗著氣,想要開口命令他離別人遠些,一想到他也會和另一個人講這些話,嫉妒幾乎蓋過憤怒,讓她心口抽痛,又無措地發抖。

  到底怎樣才能抓住他?

  屏幕突然被叩響,陳靜回過神。

  看她糾結到表情都變痛苦,陳江馳長長地嘆了口氣:“沒看出來,原來陳總也會騙人”

  騙人?陳靜否認:“我沒有”

  “怎麼?不認賬,上回還說相信我,這會兒就開始懷疑,不是騙是什麼?”陳江馳曲起手指隔著屏幕敲她腦袋:“毫無根據的汙蔑,小心我告你誹謗”

  陳靜著急辯駁:“不,是你說…”

  他說什麼了?

  他說——要看對誰。

  陳靜抿住唇,轉過滾燙的臉,小聲道:“抱歉”

  陳江馳笑的腰都彎了,真不經逗。

  陳靜根本不了解他的壞。

  他這人壞就壞在不知收斂,他清楚的知道什麼叫惡劣,而他能比旁人知道的更惡劣,打破高潔,撕破正經,他就是要狂妄的把清高者從神壇拉下淫獄。

  陳靜要把紐扣系到領口,他就連衣襟一起撕爛。

  陳靜要忍耐喜歡、嫉妒、憤怒,他就把她的壓抑毀的稀碎。

  誰叫她說喜歡他,永遠給他正面反饋,就連多年前的事都能拿出來夸贊他,一臉嚴謹地講著情話,分明就是故作正經的勾引。

  沒人能看透陳江馳的行事風格,在意他如陳靜,也想不到他會突然說:“這邊供水系統不太好,隨時都會停水,陳靜,你猜我在有限的洗澡時間里會做什麼?”

  “做什麼?”

  而她的遲鈍給他的放肆打開了進入的門,陳江馳壓低聲音道:“猜猜看,我洗澡時會想著你自慰嗎?”

  “什…什麼?”

  陳江馳撐著下巴,在晚風中笑的好溫柔:“好好猜,下次見面告訴我答案,晚安”

  嘟——視頻被掛斷。

  接著一條簡訊跳出來。

  “到時候穿著西裝來和我做愛”

  挑火的人抽身離去,而她被留在坑里,同他殘留的情欲一起。

  (十五)無差別攻擊

  城市里偶爾會聽見蟬鳴,人久處其中,在生活和工作之間穿梭,習以為常便很難發覺其中細枝末節的變化,直到看見有人穿上短袖,陳靜才後知後覺,夏天已經到來。

  陳江馳也回來了。

  機場陰涼,行人來去匆忙,陳靜站在接機口,看著人群中最高的男人。

  瘦了,也黑了點兒,皮膚變成健康的小麥色,佩戴著紅色耳釘,多了層野性,很性感。

  陳靜信守約定,穿著西裝來接他回家。

  看見人,陳江馳回頭和副導演幾人告別,推著行李箱走到她面前,從頭到腳打量一番,滿意地彎起眼睛。

  近三個月沒接觸,應當有些陌生,可因為每天都在通話,又比之前熟稔,大約是陌生屬於身體,熟悉屬於靈魂的區別。

  那是性愛之外,更深層次的東西。

  坐電梯上天橋,車在二樓停車場,將行李放進後備箱,陳江馳等不及上車,直接把人壓在車門上吻住。

  西裝最吸引人的地方就是將身體的每個部分都嚴密包裹,禁欲過度,就無端多出幾分色情。

  纖細腰身,豐滿肉臀,在每個彎腰、轉身時,通過衣服上的褶皺,展示若隱若現的身體曲线,一舉一動都勾住人的視线。

  陳江馳緊緊抱住她,溫熱手掌從腰窩摸到股溝,隔著白襯衫和裙身仔細撫摸,在電話里想念已久的事情,真正發生時,滋味比想象中好的太多。

  清香,柔軟,陳靜面色冷,身上也很冷,絲絲涼意沁入肌膚,陳江馳舒服到想把她蹂進身體里。

  陳靜被他摸的腿軟,腰間桎梏稍一松懈就往下滑。陳江馳笑著把她撈上來,拉開車門,推她進去坐好,手臂撐著靠背俯身吻她。

  沒有初次的莽撞,她主動伸出舌尖,抵開薄薄的唇縫,深入其中,吻的認真且纏綿。被親的舒服的陳老師深感欣慰。

  手機鈴聲突兀響起,陳江馳睜開眼,從口袋掏出手機,看見名字,興致全無。

  陳暮山。

  注意到他不耐煩的表情,陳靜聽見自己手機也在響,瞧見來電人,放在他肩上的手指蜷縮成一團。

  林魚。

  兩人約好似的,同時打來電話,叫他們晚上回陳家用餐。

  車廂寂靜,陳靜掛斷電話,看向陳江馳側臉,好久沒有開口。

  前一秒的情動仿佛是一晌錯覺,如果不是嘴唇還在發麻的話。

  能說什麼呢?

  第三者一躍成為當家正主,霸占本該屬於陳江馳的家庭,逼得他孤身一人漂泊海外,而她作為私生女,不僅奪走他繼承人的身份,還被陳暮山一再拿來貶低他。

  如此前提條件下,說什麼都顯得虛偽。

  “對不起”好像只能道歉。

  “嗯?你做了什麼對不起我的事兒?難道是趁我不在,另結新歡了?”陳江馳笑著看向她,插科打諢:“陳總,才分別三個月而已,喜新厭舊的未免太快了些”

  他問陳靜那人是誰,是比他好看,比他有錢,還是比他床上厲害?

  陳靜被問的措手不及,哪里想到他會扯到這方面,急到習慣性上手去捂嘴,愧疚心早跑個沒影。

  “你講話也太沒分寸”說完又覺像教訓,不太合適,陳靜緩下語氣:“別再講這種話,你知道我沒有,也不會”

  陳江馳當然知道,只是喜歡逗她而已。他握著她的手笑,笑完正經地說道:“你先去,我回家洗澡換身衣服,晚點到”

  他揉揉陳靜腦袋,揉完又輕輕一拍:“多吃點,別辜負方姨的好廚藝”

  如此陳靜也不好再道歉,順著意思將他送回自己住處,看著他上樓,才調頭開往陳家。

  晚餐幾乎結束陳江馳才到。他穿著藍橙相間的花襯衫,西褲皮鞋,倒三角的腰身禁錮在皮帶下,看著很有勁,長腿一邁,機具張力。

  他一進入門廳,周圍鮮花都遜色一籌。

  陳父瞧他穿的如此不著調,當即黑下臉。

  陳江馳視若無睹,坐到餐桌邊,笑的極為誠懇,對三人說道:“不好意思,路上堵車,我來晚了”

  “沒規矩!你給誰下馬威呢?家宴也來的這麼遲!”陳父猛地拍打桌面,厲聲訓斥。

  陳江馳仿佛聽見笑話一般,笑的虎牙外露,靠在椅背上樂不可支。

  “家宴?”他挺直腰背,眼神掃射一圈,落在陳暮山身上:“這也算家宴?父親,您可真幽默”

  陳暮山知道他心里有氣,但是這麼多年過去,他遲早是要接受:“你再不喜歡,她也是你的繼母,??也是你的妹妹!”

  繼母?

  陳江馳忽地收斂神色,扔下驚雷:“我見到媽了”

  驚雷炸的陳暮山蒼老的臉抽搐個不停,華麗潔淨的餐廳頓時陷入一片死寂。

  “她還是那麼漂亮,去餐廳的路上一直在笑,看見別人哭都會於心不忍,上前安慰”

  完全不記得以前的她也經常以淚洗面。陳江馳還記得她哭紅的眼睛,像被摧殘的花,極其可憐。

  幸運的是,今後她再也不會哭了。

  “她先生很年輕,看得出來,平日里對她也是極為愛護”陳江馳突然將矛頭調轉林魚:“林姨,這種心情你大概無法理解,畢竟整天陪著個糟老頭子,心疼自己還來不及,哪有時間心疼別人”

  陳暮山警告他:“陳江馳,這是家宴,別提無關的人”

  陳江馳恍若未聞,望著林魚:“撿別人不要的東西,你後悔嗎?應該很後悔,否則,你怎麼會——”他故意停頓,在眾人屏息時,一字一句,慢悠悠地說道:“私下結交新朋友呢?”

  “陳江馳!”陳暮山怒不可遏,猛然起身,拼命拍打著餐桌打斷他的話:“你給我閉嘴!你這個混賬東西,你眼里還有沒有我這個父親,我從小就教你知書識禮,結果你…你…你這麼多年的書都讀到狗肚子里去了嗎?”

  “你給我滾…滾!”

  大病剛愈,怒火攻心,陳暮山虧空的身體支撐不住,話說完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連坐穩的力氣都沒有,還需要傭人攙扶才能勉強不摔倒。

  怕是沒幾年活頭。

  陳江馳冷冷一笑,起身踱步到陳靜身後,將掐著她胳膊的手甩到一旁。

  沒料到他會動手,林魚連人帶椅差點摔倒,堪堪抓住桌布才穩住歪斜的身體。

  可餐布經此一拖,上面茶碟杯盞碰撞,丁零當啷聲響徹大廳,平靜過後,桌上一片狼藉,打翻的紅酒混著果汁將潔白桌布染到鮮紅,味道並不好聞。

  傭人們戰戰兢兢地站在遠處,不敢上前。

  咚——客廳鍾聲響起,十點已過。

  “林姨,當心點兒”陳江馳假模假樣地關心:“進了陳家十多年,你還沒有學會怎樣做一名豪門太太嗎?”

  林魚的沉默讓他頓覺無趣,只好調轉槍頭繼續對准陳暮山。

  “我混賬都是跟您學的啊,父親”陳江馳實在很疑惑,這女人尖酸,刻薄,勢利,除了張臉,到底還有什麼能吸引他的地方:“您當初對這位秘書念念不忘,頂著萬人唾罵,拋妻棄子也要將人娶進門,如今夙願得償,怎麼還不滿足?”

  “醫院那位快生了,父親,你不去看看嗎?你在害怕什麼?是正人君子裝太久,真以為自己披上高風亮節的皮囊,就能從骨子里掩蓋掉自己是個衣冠禽獸的事實?陳董,等那女人的胎落地,你的無恥行徑就立刻暴露無遺了,陳董——您還在裝什麼呢?”

  “你!你這個逆子!”

  陳暮山憤怒到喘不上氣,罵聲嘶啞,聽不清內容,不過無非是罵他大逆不道之類的話,陳江馳耳朵都聽到起繭。

  “小馳,別說了”方姨過來勸架,將藥遞給陳暮山,被他一胳膊甩開,白色藥丸滾落一地。

  陳江馳冷眼旁觀,瞥見林魚瞪著他的惡毒眼神,將手搭在桌上,好奇道:“也不知那位會給我生個弟弟,還是妹妹?”

  他誠心詢問林魚:“林姨,你期待嗎?我可是很期待啊”

  陳江馳笑的開懷,單看這張多情的臉,完全想不到他會講出那樣毒辣的話,直衝人心髒,出口就是要奪人性命。

  他今晚就沒打算好好用餐。

  陳靜右眼皮抽筋似地跳動,她看向陳江馳,又看向陳父,最後看向林魚。

  家宴。

  真是可笑。

  陳江馳拿起桌上熱毛巾,仔仔細細地擦著手。

  “真抱歉打擾了你們的興致,以後這種事兒不必招呼我,倒胃口”將毛巾扔進垃圾桶,他揮揮手:“有事先走,不用送”

  經過陳靜身邊,見她起身,陳江馳摁住她肩膀,低聲道:“菜還不錯,再吃點兒”

  他轉身離開,踏出門廳的瞬間身後傳來玻璃瓷片被摔碎的聲音。

  以前還會揍他,如今只敢亂砸東西,這是一個人蒼老的征兆。

  陳江馳望向頭頂明月,由衷祈禱陳暮山要好好活下去,活著見證他是怎樣被擊垮的。

  (十六)想我了嗎

  房間漆黑,沒人回來過的痕跡,早該猜到,他今晚不會回家。

  陳靜打去電話,被掛斷,再打,又掛斷。她望著屏幕上陳江馳的照片出神,想不明白,怎麼會變成這副局面。

  按照見面時的狀態,這會兒他們本該在家里親吻,做愛,相擁而眠才對,怎麼就變成了這樣。

  陳靜蜷縮在沙發一角,無意識地撫摸身側,想著原來到了十二點,狐狸也會消失不見。

  該醒來了。

  一連四天陳江馳都沒回家,陳靜也沒再打電話。她准點上班,照常工作,周六還去公司加了兩小時班,等到手頭事情忙完,她開車接上虞櫻,去了俱樂部。

  拳台上兩人顯然打了好一會兒,開著空調也滿身是汗。

  戴著紅色頭套的男人穿著無袖白T,露出的手臂肌肉緊實,线條流暢,揮出的拳頭拉扯著風,帶著勢不可擋的蠻勁。

  他顯然對對方的攻擊套路了然於胸,游刃有余地旋身、歪頭,對方兩次進攻落空,男人心生得意,嘴角上揚,興奮地舉拳回擊,靈敏中不失凶狠,寬肩長臂,動起來極具觀賞性。

  早在陳靜一進入館場,陳江馳就注意到了她。和接機時相似的一套白衫灰裙,下身裙擺長至腳踝,上身袖口包裹手腕,手指都被手套遮住,比往常更禁欲。

  除去領口。

  她沒有規矩地將紐扣系到頂,留下三顆,雪白脖頸大幅暴露在外,深V近乎延伸進胸口,緊貼身體的襯衫將人注意力牢牢固定在她圓潤的胸脯和下凹腰线上。

  場內騷動明顯,征服欲足夠男人上頭,互相推搡,慫恿著對方去要電話。

  陳江馳之前總笑陳靜小氣,現在居然有點理解她的心情。

  邪火卯著勁朝小腹竄,他把情緒悉數積攢到拳頭,發狠地傾瀉出去。

  汗水飛濺,手臂被連續擊打震的發麻,閆敘連連後退,抵擋不住,開口叫停:“好了,今天就到這兒吧。”

  他給陳江馳看手套上的坑,玩笑道:“火氣挺大”

  陳江馳收拳,深深吐出一口氣,摘下拳套和頭套,甩了甩汗濕的頭發,問:“你告訴她我在這兒的?”

  “除了我還有誰”兩人走到離陳靜最遠的台邊,閆敘小聲說道:“你把人弄哭就扔下不管,虞櫻不放心,天天往她那兒跑,都幾天沒回家了,我只能來當和事佬”

  哭了?

  陳江馳慢半拍擰開礦泉水,喝掉大半瓶,聽不出情緒地說:“我和她的事兒,什麼時候輪到你操心?”

  “什麼話,之前叫我把人引來酒吧的不是你?用完就丟,是人干出來的事兒麼”閆敘被他質問的語氣氣樂了:“你今天來我這兒,就應該想到我會把人叫來,既然想到,還留到現在,不明擺著是在等她?”

  被戳穿心思,陳江馳也沒見尷尬,用毛巾擦著後脖頸,笑著揶揄:“沒看出來,閆總挺會猜測人心,當年不選修心理學去學體育,簡直是暴殄天物,可謂業界一大損失”

  閆敘臉皮厚,無所謂他嘲諷,拍拍胳膊:“老子這一身肌肉,不做體育生才是浪費”

  陳江馳就見不得有人比他還自信,懟他:“所以當初淪落到去收債,還是閆總命中注定有此一劫?”

  “如今我大小也是個慈善家,陳導,你提這事兒,是在給我抹黑啊”

  本就黑,哪還用得著他再添一筆,陳江馳嗤笑著把毛巾扔進髒衣簍,沉默良久,無奈地嘆氣。

  閆敘收起玩笑,走到他身側:“氣消了就回吧,虞櫻跟我說她天天加班到凌晨兩三點,胃病都熬犯了,你也心疼心疼她,別等以後後悔”

  他說完走開,走出兩步又退回來:“不是人家的錯,你跟人冷暴力算怎麼回事兒?別忘記,她也是受害者”

  這個道理陳江馳自然明白,只是當時情緒上來,顧不得許多,冷靜後也覺得做的有些過分。

  他看向孤身一人站在下面的陳靜,頓了頓,說道:“謝了,也幫我跟你老婆說聲謝謝,改天請你們吃飯”

  “客氣”閆敘跳下台去,很快又返回,扔過一把鑰匙:“房間一直有人打掃,很干淨”

  陳江馳抬手接住,回身走到繩索前,雙手撐在欄杆,俯視下方。

  陳靜抱著胳膊同他對望,眉眼依舊冷漠,細看才能從眼角眉梢發現些憔悴。這幾天她過的並不好。

  干嘛欺負她呢,明知道她容易多想。

  陳江馳嘆氣,彎腰穿過繩索,跳下拳台,拉住她手腕朝樓上走。

  虞櫻從拐角溜出來,望著兩人的背影,欣慰地點點頭:“看來不用等他們吃午餐了”

  “你要等也行,去我休息室玩會兒?”閆敘笑著湊過來,問她去不去。

  虞櫻一巴掌拍掉他伸過來的手,沒好氣道:“放過我吧,腰還酸著呢”

  砰!

  房門被推開,陳江馳把陳靜抵到牆上,剛靠近,又突然後退。他拉起衣襟聞了聞,陳靜沒嫌,他先嫌棄自己,無法忍受一身臭汗。

  “你先坐會兒,我去洗個澡”

  浴室水聲響起,磨砂房門透出模糊背影,看不清陳靜也沒敢久留,抬腳往里走。

  休息室內干淨整潔,東西不多,除去沙發,便是一張白色圓桌。陳靜走到高腳凳上坐下,歪著腦袋看向一旁窗台,上面放著兩只吸水盆,種的是迷迭香。

  大約是用作驅蚊,夏天真的來了。

  她從春天等到現在,本該在陳江馳回來當天就做的事情,延遲了一周,也因為意外的到來,使她想明白矜持無用。

  也想明白,如果一味等待,總有一天會失去他。

  成長很痛苦,可陳靜也從中得到獎勵,她擁有了可以追上前的能力,不再弱小,不再膽怯,不再只會束手無策地看著他離開。

  他要逃,她就追上去,沒什麼大不了的。

  洗手間門被推開,陳江馳裹著浴袍出來,看見窗邊的陳靜。

  他走過去,發現桌上除了兩杯咖啡還有一個紙袋掛在桌下,里面是避孕套和潤滑劑,不知出自誰手筆,真是貼心。

  “咖啡不錯”陳靜將另一杯推到陳江馳面前。

  纖瘦的手指被黑色手套包裹,顯得更加細長。他當時好像沒有要求她戴手套,一點別出心裁的小情趣?

  陳江馳收回視线,坐到對面,瞧她慢條斯理地品嘗著咖啡,也不催,擦著濕發慢慢等。

  陳靜問他:“不喝嗎?”

  “你很喜歡喝咖啡?”他反問。

  陳靜點頭:“還行”

  平時加班會用來提神。

  “翡翠莊園的紅標瑰夏,喜歡等會兒可以帶些回去”陳江馳對咖啡沒興趣,把杯子推回給她:“多喝點兒”

  晚上睡不著才好,反正明天休息。

  “有點酸,還有點甜”甚至能聞見花香,層次很豐富,陳靜下意識抿了抿唇。

  “有多甜?比你嘴還甜?”

  “…”陳靜抬頭,撞見他眼里的金色光暈,被笑容晃花了眼。

  她總是在不對的時間心動。

  一聲響指將陳靜喚回神。陳江馳湊到她眼前,挺翹的鼻梁挨著她,笑著問:“分不出來嗎?陳靜,我在這兒,你可以向我尋求幫助”

  他耐心地循循善誘。

  她遵從他的步伐,問:“…怎麼幫?”

  “實踐出真知,我來陪你尋找答案”陳江馳說的正經,陳靜卻嗅到背後潛藏的危機,絕不僅此而已。

  高大黑影籠罩上她的身體,陳江馳矮下身,手臂圈著腿將她抱起來。

  身體後仰,陳靜下意識環住他脖頸,心髒因驚嚇而跳動,她莽莽撞撞低頭,看見他卷曲挺翹的睫毛在陽光下閃爍,以為是光,靠近才發現是未干的水珠在眼睫上滾動。

  剛淋過熱水的臉頰很柔軟,陳靜情不自禁地親吻他眼睛,在他閉眼時,吻過眼眶,臉頰,最後含住唇。

  陳江馳腦袋向後仰,拉開點距離。

  退開是為了更深的糾纏。

  他低頭銜住她沒來得及收回的舌尖,從舌苔吻到舌根,舌頭打著圈地舔弄,分泌的津液吞咽不及,溢出嘴角,聽見含糊不清的嗚咽,陳江馳才大發慈悲,放過喘不上氣的陳靜。

  兩道粗喘交錯,空氣也變得悶熱,陳江馳枕著陳靜肩膀,仰頭喟嘆:“好甜”

  “大概是加了糖”耳釘很涼,蹭過滾燙的臉頰,陳靜聲音都打著顫。

  陳江馳沒忍住笑,眼角紅暈跟著擴散:“我不是說咖啡”

  “那是什麼?”

  她試探下套,他願者上鈎。

  “是你甜”陳江馳忽然喚她名字:“陳靜”

  “嗯?”

  陳江馳仰起腦袋,抵上她額頭,貼著唇問她:“好久不見,想我了嗎?”

  (十七)第一次,沒經驗

  “想,我很想你”

  房門被踢開,正午的陽光灑滿潔白床單,陳靜被扔到床上,頭暈眼花之際,陳江馳壓上來,粗暴地吻住她。

  紐扣崩落,裙擺飛揚,高跟鞋在進門前就掉落在地上,男人的手臂鑽進裙底,陳靜穿著黑絲的腳抵在床單上,因為他的撫摸而無措地蹭動。

  撕裂聲響起,內褲同黑絲一起被扯壞,幾片布料從空中飄落,壞掉的內褲掛在腳踝,隨著陳靜的腿被折起,搖搖欲墜。

  拳場上沒消耗完的精力有了發泄途徑,不消片刻,陳靜就衣衫不整地躺在了床上。

  太久沒做愛,身體異常敏感,熱吻而已,花穴已經變得濕淋淋,輕輕抽插就能聽見水聲,在陳江馳的手撤出後,陳靜爬到他腿上,撩起裙擺坐了下去。

  花穴被粗壯陰莖撐開,陰唇變成兩瓣,貼在莖身兩側,隨著扭動,柔軟濕滑的陰唇摩擦著表皮上的青筋,沒一會兒陰莖就掛了層水,龜頭有了潤滑,咬著陰蒂親昵地摩擦,陳靜雙手撐在陳江馳胸口,舌尖探出唇縫,同他在空中交纏,陰蒂被揉捏時,他們舌尖互抵、勾纏,腿心哆嗦著噴水,唇舌也沒分開。

  陳江馳撫摸著她因高潮而抽搐的小腹,含住乳尖,給予安撫。

  酸軟感還沒消散,陳靜無意識地握住他的手。從初見開始,她就需要借由牽手行為獲取安全感,只是作為情趣作用的手套忽然成為隔閡,讓她很煩惱,不過沒讓她等太久,另一人的指尖沿著手背擠了進來。

  男人指節再瘦長,也比女人的手寬大,才進去一點就受到阻力,布料被撐平到極致。

  手腕輕輕一送——布料撕裂聲響起,陳江馳幸災樂禍地笑:“壞了,怎麼辦?”

  怎麼辦?陳靜對他毫無辦法。上回睡衣送去縫補,還被師傅詢問紐扣怎麼壞成那樣,她當時恨不能掉頭就走。

  陳江馳瞧她無話可說的模樣就想笑,含住指尖緩緩扯下手套。

  只是沒想到,她會受傷。

  一道一厘米左右寬的紅痕斜著跨越過整個手背,在白皙皮膚上,很是觸目驚心。

  怎能想不到,把她一人留在火坑,絕對會被灼燒,她還那樣溫順。不過是情緒占據上峰,完全忘記了她的處境。

  “擦藥了嗎?”陳江馳眉峰微蹙,不知該氣自己,還是該氣她軟弱。

  可說到軟弱,和陳靜是絲毫不搭邊,她是很堅強的女人,只是太孝順,不願反抗母親,只能為難自己。

  每每如此,陳江馳又會陷入思慮已久的困局,倘若她不自救,誰還能救她。

  “擦了”陳靜說,不嚴重,大約是藥不太好,所以才到現在還沒痊愈。

  陳江馳嘆氣,低頭從她指尖親到手背,舌尖緩慢地舔舐過傷痕,嘗到一點苦澀。

  “來前剛擦過藥,你別舔”陳靜抽回手,雪白手臂搭到他肩上,抬起臀,方便他脫下自己身上皺巴巴的裙子。

  緋紅陰戶早被磨的淫水泛濫,陰唇開著縫,內里小舌頭垂下來,一張嘴像被操熟了一樣。陳江馳抬手攏住整個陰戶,上下揉動,熟悉的溫熱從腿心升起,陳靜咬住下唇,張開腿,由著他把手指插進來。

  肉道被攪濕,攪軟,陳靜順從地躺回床上,抱著他後背,感受掌下肌肉的起伏,軟成一攤水。

  “猜出答案了嗎?”陳江馳突然問。

  陳靜睜開眼,被回憶拉回那個曖昧叢生的夜晚。手指,鮮花,笑容,為最後留下有沒有想著她自慰的課題做了鋪墊。

  學霸難得的沒有完成作業,回答:“沒有”

  “有”停頓過後,陳江馳道:“每次都有你”

  不是拆穿她的謊言,而是坦白,他有想著她自慰,不止一次。

  陳靜安靜地望著他,午後的光透過霧蒙蒙的窗簾落在她臉上,眼淚在日光下成了透明珍珠,順著眼角流入鬢發,蒸發不見。

  溫熱的手指撫過淚痕,猩紅舌尖舔過指腹,陳江馳嘗到一絲咸澀,他輕輕地笑:“哭什麼,我想著你,不高興?”

  “高興”

  陳靜吻上他手背,有點癢,陳江馳收回手,把她翻過身去。

  拆包裝的動靜被放大,陳靜緊張地咬住指尖,試圖堵住即將到來的喘息,然而男人進入的太凶猛,臀肉被撞紅,指尖也從口腔逃離,嬌媚地呻吟脫口而出。

  “嗯啊,好脹…慢點,陳江馳,慢一點…”

  陳靜抓著枕頭求饒,奈何陳江馳無動於衷,陰莖退出,再進入,察覺到陰道的飢渴,再沒有停下。

  陳江馳極快地挺胯抽插,不停歇,也沒心思調情,一場爭吵後的分離,恍如是在他忍耐了叁個月的欲火之上添了把干柴,燒的骨頭噼啪作響。

  陳靜由跪趴變平躺,屁股被男人抬起,抓在手心操穴,嘴邊呻吟止不住,殘存的理智提醒她這是在外面,用盡全力咬住枕頭,結果引發陳江馳不快。

  “叫出來”他頂著陰道里的軟肉碾磨,欺負她。

  “唔…啊…好厲害,好舒服…”

  高潮時陳靜控制不住地叫出聲,媚叫聲高亢,陳江馳聽的耳熱,掰高她下巴,擠壓著臀加速律動,吮著唇射精。

  “叫的真好聽”他滿意地揉搓著她的紅唇。

  陳靜咬住嘴邊作弄的手,聲帶顫抖地問:“你喜歡聽嗎?”

  “喜歡”

  笑聲從身後傳來,陳靜也揚起唇笑,就當他喜歡的是她。

  兩人抱在一塊兒平復喘息,陳靜衣不蔽體,下身赤裸,上身穿著松垮的襯衫,內衣不知跑到哪里去,粉白乳肉躲在衣襟里,若隱若現。

  男人手掌從身後貼上來,隔著襯衫抓她的乳房,蘇醒過來的陰莖抵上她屁股,陳靜腦袋嗡的一聲響,她回頭親了親陳江馳的鼻子,說:“我想在上面”

  “好”

  她另一只手的手套還在,手背並無傷痕,既然戴手套不是為遮傷——陳江馳靠坐到床頭,拍拍腿,看她能玩出什麼花樣。

  陳靜爬到他腿上坐好,拿起潤滑劑倒入掌心,捂熱後握住他的陰莖上下擼動。蕾絲布略微粗糙,磨過莖身並不好受,然而赤裸的手掌皮膚細膩,兩種感覺在胯間交迭,無異於冰火兩重天,陳江馳放在床頭櫃上的手收緊,舒服地緩緩送腰。

  見他漸入佳境,陳靜握住龜頭,掌心貼著馬眼,試探著左右晃動摩擦。馬眼很敏感,被這麼對待,霎時涌出前列腺液。熱,麻,癢,多種感覺在腹內流蕩,陳江馳抓著頭發,被她冷臉給他做手活的畫面刺激到眼睛發紅。

  陰莖突突地跳動,熱到發漲,隔著手套也有些燙手,陳靜忽視腿心的瘙癢,繼續套弄。

  “看來我不在的這段時間,你學了不少東西”陳江馳半闔著眼睛,被快感激的仰起頭,他感覺渾身都在發熱,紅暈從耳後一路蔓延到腰腹,喉嚨口更是陣陣的發癢,這樣的時候,很想抽根煙。

  “手真嫩”他挺胯操了幾下陳靜的手心,隨口問道:“看片學的?”

  陳靜望著他覆著汗的腹肌,收緊手指,給予更多刺激:“沒有,看了篇研究性器官的論文,事後又查了些邊緣控制和龜責方面的資料”

  手上動作色情,不耽誤她聲音冷淡,一本正經地給男人打飛機,還能分出心思觀察到他收緊腰臀准備射精,當即停下動作。

  高潮戛然而止,陳江馳摁著後頸將她壓進懷里。

  “別停,繼續”他握住陳靜手腕,繼續擼動。

  降落的快感回升,延遲滿足很難熬,也很快樂,陳江馳眼角飛紅,情動時神色冷凝,不如平時溫和,卻是撕掉了對外的假面。

  陳靜想看見更多,她摸到陰莖底端,握住睾丸,用力一捏。

  “呃…”陳江馳咬著牙仰高頭,拉長的頸間青筋暴起,馬眼跳動著開始射精。預期的高潮沒有到來,精口被堵,精液回流,陳江馳難受地睜開眼睛,目露凶光:“松開”

  他要射了。

  陳靜緩緩搖頭。

  陳江馳無奈地笑:“把我憋壞了你可得負責”精液被阻斷的感覺很不好受,他很快又蹙起眉頭,哄她:“別鬧,松開”

  陳靜仍是搖頭,陳江馳沒了耐心,握住她手腕,結果沒料到陳靜直接低下了頭。

  “你!”龜頭被滾熱的口腔含住,一股精液當即涌出,陳江馳強忍下射精感,手指插入她發間,阻止她吞吐。

  “吐出來!”

  說完也不等陳靜松嘴,拇指強硬地撬開她的齒關,捏著下巴將陰莖退了出來。因為強行壓制欲望,陳江馳的皮膚像火燒過一樣滾燙,盡管如此,他還是忍耐著掰高陳靜的腦袋,仔細檢查有沒有傷到她。

  嘴角有些發紅,幸好陰莖進的不深,沒有傷到喉嚨,陳江馳頭痛地皺眉:“我不需要你用這種方式討好我,陳靜,我說過,你不欠我什麼”

  “可是你都不回家啊”語氣不太好,有點點衝。

  陳靜以為自己能夠忍住,結果開口根本止不住心里的委屈。

  她紅著眼睛流著淚,在陳江馳心上下起一場突如其來的小雨。他怔然片刻,又笑:“所以,你今天是來向我問責的?故意不讓我射?”

  他這人高興時笑,不高興時也笑,陳靜不是總能看透他情緒,聽見他這麼問,臉色漸漸發白,配上凌亂的一身衣裳,瞧著十足可憐。

  “我沒生氣,你害怕什麼?”

  陳江馳吻住她紅透的眼角,把她壓到身下,叁根手指插入仍然濕滑的穴中,頂著肉道里的敏感點,給她增加快感。

  眼淚沒來得及擦,又流出更多,溫柔愛撫衝散陳靜心口的委屈,熟悉的高潮很快到來,她環著陳江馳肩膀的手一空,滾燙呼吸落在腿心。

  陳靜睜開眼睛,驚慌地合攏雙腿。

  “不,不要!”

  她伸手去推,被握住手腕壓到身側。陳江馳的聲音從下方傳來:“不是怪我不回家?哥哥給你賠禮道歉好不好?”

  陳靜抖著唇,說不出個不好。

  快感從未如此溫和,也從未如此激烈,她被舌頭頂上高空,漂浮著落不下來。

  在過去,陳靜無數次看過那條猩紅的舌頭舔唇,喝酒。薄薄的舌頭柔軟,舌苔也很健康,她只覺好看,從未想過有天他會用來舔她的花穴。

  可它就是發生了。男人手掌捏在她頸間,虎口卡著下巴抬高她的腦袋,使她無法低頭,但是感覺是真實的。

  舌尖靈活地繞著陰蒂撩撥,吸吮,絲絲快感在整個陰戶環繞,酸脹感擊垮她,穴口一個勁地冒水,手指還在配合操干濕軟的陰道,上下夾擊,陳靜攥緊床單,尖叫著奔赴高潮。

  她以為自己會溺斃在滔天的快感里,陰莖的進入卻使她重新活過來。陳靜大口呼吸著空氣,濕發凌亂地黏在臉上,分不清是因為眼淚還是汗液,或是兩種都有。

  她抓著陳江馳肩膀,被他掰開腿,持續操開痙攣的肉道,之前幾次射精被打斷,陳江馳完全不想再忍,挺胯奮力抽插幾十下,頂進深處,暢快淋漓地射精。

  他倒在陳靜胸口喘息,手臂環著腰,把她抱緊。

  “舒服麼?”陳江馳喘著氣問道。

  陳靜沉浸在高潮余韻之中,還沒回神,聞言眼珠轉動,對上他殷紅的唇,本能吻住他。

  情事後的親昵充滿著溫情,陳江馳也很喜歡,含住她舌尖,輕柔地回應,退開後,啞著嗓子自問自答:“不舒服也沒辦法,第一次,沒經驗,陳總多多包涵”

  陳靜嘗到自己的眼淚,意識到先前又哭又叫,現在的自己一定很丑,但她還是想要親吻他。

  她親親陳江馳的嘴巴,說道:“舒服…特別舒服”

  (十八)趁機勒索

  熱水自陳江馳的額頭流下,衝過鼻尖,流過嘴角,沿著下巴形成水滴,沒有落至胸口,先一步被濕潤唇瓣吮進嘴里。陳靜一下一下舔著他柔軟的唇峰,看見舌尖,啟唇去追,陳江馳後退著躲避,引得她用力抱住他肩膀,急切地咬住唇。

  他促狹一笑,抬手摁住陳靜後腦勺,反客為主。

  敲門聲響起時,洗手間內正打的火熱,激烈的撞擊聲將一切雜音掩蓋,年輕男女沉迷於肉體帶來的快感,分不出一點心思給旁人。

  閆敘放下敲門的手,拿出手機,同虞櫻默契一笑。

  兩只紙袋被輕輕放在門口,與此同時,室內沙發上的手機屏幕亮起,兩分鍾後又靜靜熄滅。陳靜對此一無所知,她站在淋浴下,雙手撐著牆壁,被陳江馳揉胸環腰,摁在懷中操弄她身下熟透的軟穴。

  半個小時後洗手間終於恢復安靜。關掉的淋浴被拍開,熱水嘩啦啦澆下,衝散瓷磚上的精液,陳靜濕淋淋地被陳江馳撈起來,早已疲憊不堪。

  恍惚間墜入夢境,身體置於懸崖,腳下踩空,陡然驚醒。身邊不見陳江馳,陳靜坐起來,浴袍從胸前掉落,點點吻痕在夕陽照耀下,成為昔年陳舊的枯黃桃花,皮膚都泛著暖黃色。

  “吵醒你了?”陳江馳提著袋子回來,坐到沙發邊,摸她的臉,問:“有哪兒不舒服嗎?”

  把浴巾向上扯了扯,陳靜手臂橫在胸口,疲倦地閉上眼睛,臉頰貼著他溫熱的掌心,依賴地蹭了蹭。

  太溫柔了,很想就此沉眠,做一場好夢。

  “沒有”她問:“我睡了多久?”

  “不到十分鍾”陳江馳答道。

  就那麼點時間,睡得也不安穩,似有無限心事,夢中都擰著眉。扶著陳靜坐好,陳江馳插上吹風機,幫她吹干濕發。

  暖風從耳後來,吹過耳朵和頸側,酸軟的肩頸得到放松,舒適的人昏昏欲睡,陳靜倦怠地靠到他肩上,問:“這幾天,你都在做什麼?”

  “喝酒,泡吧,飆車。”陳江馳挨個舉例,想到她睡著時虞櫻曾打來電話,指尖拈起她一束頭發對著吹,問:“用我賽車照做手機壁紙,很喜歡?”

  “拍的挺好看的”不經意對上他視线,陳靜咳了一聲,抬手撫摸他下巴上的青色胡須,轉移話題:“再忙也別通宵工作,對身體不好”

  被她看透似乎是很輕易的事情,到底是因為太聰明,還是因為對他太了解?

  大概是後者。

  “你不也一樣,聽說胃病犯了”關掉吹風機,他握住陳靜手腕,親吻她手掌心:“最近都沒有好好吃飯?”

  而且,到底是有多久沒睡覺,黑眼圈重到可以去動物園演熊貓。

  “你不接電話,我吃不下”陳靜垂下眼簾,聲音都帶著委屈:“我害怕你不回來了”

  她最近瘦了許多,漂亮的直角肩幾乎能瞧見骨頭,掌心貼上去,輕易就能折碎。總認為林魚在傷害她,他又何嘗不是,仗著她的喜歡,肆意傷害,陳江馳搖頭說道:“錯的是他們,和你無關”

  不知是在提醒陳靜,還是在提醒自己。

  十一年過去,他始終信奉這句話,而陳靜同樣保持著懷疑。如果真的和她無關,當初為什麼要遠離她?如今又為什麼不回到她身邊來?

  “別躲著我,好不好?”

  適當的裝糊塗會好嗎?

  不會好的,她確信。

  陳靜抱住他,浴袍落在腿上,赤裸的胸脯貼著他胸膛,她也不在乎,眼里只有他:“你說要我給你電話,可是你都沒有接,陳江馳,別躲我,別不理我,別不要我。”

  那是深埋在她心底的恐懼。

  虞櫻幾次叁番講過,壓力需要排解,欲望需要釋放,始終繃緊心里的弦,早晚會有弦斷人散的那天。過去陳靜不以為意,如今卻覺得,也許弦早就斷了。

  記不清從何時開始,她會從夢中突然驚醒,無端哭泣。哪有人會莫名其妙地哭呢,或許她早就不正常了。

  陳江馳壓著她跌進松軟的沙發,捧起她的臉,吻干淨垂落的眼淚,擁抱彼此。不是時時刻刻都有欲望,在停不下的眼淚面前,親吻都只是純粹的安撫。

  “我不是躲你”他輕聲說道。

  多年過去,記憶里的雨夜始終漆黑如墨,陳靜慘白的臉卻如一盞突兀的白熾燈,長久地佇立在那兒。

  也許,暴雨傾盆的夜晚會在太陽升起時成為過去,可說過的話不會。它像鋒利的刀子,在她最柔軟的心髒上刻下了深刻的刀痕,他看得見,也一直回溯記憶,伸手觸摸。

  陳江馳輕輕地拍著她的背,似安撫,也似道歉:“陳靜,我沒看起來那麼理智,很多時候也會失控,也會口不擇言,我曾經傷害過你,忘記了嗎?”

  “那你是真的討厭我嗎?”她想知道,那句礙眼,是否出自真心。

  討厭她嗎?

  誰會願意和討厭的人呆在一塊兒呢,陳江馳道:“陳靜,我沒有飢渴到要和討厭的人上床”

  不提陳導的身份,光憑他這張臉,就不可能找不到床伴,他有什麼必要,非得和自己妹妹滾到一塊兒去。

  “當年是我言不由衷,那會兒剛和老頭子吵完架,心里煩”難得想袒露心跡,也是實在不想她再哭下去了,陳江馳嘆了口氣,說道:“錯誤的事情做過一次就夠了,我不想再把刀扎在你身上”

  盡管還是傷害到了她。

  “我不怕”陳靜攥住他的衣襟,憔悴的臉上展露出一如既往的執著:“只要不是本意,你說什麼我都不會害怕,陳江馳,我早就做好承受你所有情緒的准備,你不用怕扎到我,我沒那麼脆弱”

  她確實長大很多。陳江馳又想嘆氣,堪堪忍住,笑道:“別太乖了,陳靜,我會被你慣壞的”

  他勸告她不能太縱容自己,也不能太聽自己的話,陳江馳是沒有良心的男人,不會收斂,只會得寸進尺。

  陳靜近乎虔誠地望著他,回答道:“心甘情願,求之不得”

  她以寬容回報他的警惕與試探。

  所以凡是舍不得的,肯定有其原因,二十歲的陳江馳不知,叁十歲的陳江馳卻知道,這就是因了。

  “真這麼喜歡我?”他再次確認。

  “喜歡”她回答。

  陳靜不缺乏耐心,她同陳江馳講,如果不信,他可以一遍一遍向她確認,她會一遍一遍回答,直到他確信為止。

  她說這話時的語氣和神態都好溫柔,仿佛成為世間所有溫柔的載體,使他相信,她對自己永遠都不會有埋怨,哪怕他一直逃避。

  陳江馳問:“如果,讓你在我和你媽之間做選擇,你會選擇聽誰的?”

  “你”

  還以為她會猶豫,會為難,陳江馳確認:“真的?你要記住你的話,倘若反悔…”

  他沒說她反悔會有怎樣的後果,陳靜也並不好奇,她說自己向來說一不二,也不做後悔的事情。

  陳江馳垂著眼簾笑,傍晚的夕陽從窗外照在臉頰,安寧的很溫柔。他坐起身,拂開陳靜臉上的碎發,雙手捧住她的臉,笑的無奈又溫柔:“好了,別哭了,等會兒出去叫虞櫻看到你的眼睛,怕是要跟我算賬”

  陳靜跟著坐起來,握住他手背,輕聲問道:“你說過,你不怪我,是真心話?”

  “是”

  “那你答應我,無論發生任何事情,都會天天回家”

  “天天回家?”陳江馳好笑地問:“趁機勒索啊,陳總,我工作也好忙的,每天都回家,是不是有點過分?況且…”

  他想說沒必要時時刻刻黏在一起,前期新鮮感來的快,去的也快,如果想要將這種心情維持長久,最好是保持一段距離,畢竟,再濃烈的感情隨著時間推移也會淡化,她對他的忍耐也會有消失殆盡的那天。但是,陳靜皺起被淚水侵染的霧蒙蒙的眉眼,打斷他的話:“胳膊好痛”

  陳江馳抽出手,掀起浴袍。粉白手臂上的掐痕已經變成瘀血塊,泛著紫,他們在一塊兒,他連廚房都不讓她進,結果回趟陳家,弄得滿身傷,也不知他不在的那些年她是怎麼過來的。

  紙袋里放有藥膏,陳江馳拿起衣服讓陳靜穿上,他將藥膏擠在指尖,點在她傷口處,輕輕按揉。

  沉默來的不合時宜,陳靜反思,是不是自己逼得太緊,惹他煩惱了。可是她已經不想再後退,她輕聲問:“你是不喜歡跟我住在一起嗎?”

  “沒有”

  陳靜松了口氣:“那…工作總有結束的時候,再晚我都願意等你,所以,陳江馳,忙完了,如果能回家就回家,別讓我害怕,好嗎?”

  她很少示弱,大多時候受了傷也是藏著不讓人知道,偶爾的撒嬌,討好處,陳江馳分不清是真還是假。但是,眼里的希冀是真實的,如果不答應,她會很失望吧。

  看出他在猶豫,陳靜更緊地纏住他,圈住脖頸,親親嘴巴,央求:“答應我,好不好?”

  真黏人啊。陳江馳從袋中拿出裙子,笑著回親她:“好,我答應你,每天都回家,別哭了行不行,快點把裙子穿上,都要被你哭硬了”

  “…”

  陳靜驚訝地睜大眼睛,眼淚掛在顴骨上,將墜未墜,瞧著有些滑稽。

  陳江馳黏糊糊地貼上去,把她的眼淚舔掉,輕聲地笑:“不能怪我,你撒嬌就算了,還用屁股蹭我,知道你屁股多軟嗎?作為一個生理健康、又禁欲叁個月的男人,起反應很正常”

  陳靜臉紅嘴也紅,接過裙子蓋到腿上,看著他從袋子里拿出一只盒子,里面是條薔薇花項鏈。他為陳靜戴上,雪白頸間開出鮮紅花朵,垂在粉潤鎖骨,比想象中漂亮。

  分開一段時間,才能發現一些悄無聲息的變化。好比之前剪壞的指甲,不知不覺間已經長好,好比他——陳江馳親著她肉粉色的圓潤指尖,看向窗外青灰色的天,嘆息道:“天要黑了,陳靜,我們回家好不好?”

  當然好了。

  周末的夜晚,俱樂部人比白日多,拳台上在舉行拳擊比賽,喧鬧聲傳到二樓。兩人並肩行過轉角,碰見在樓梯口觀賽的虞櫻。

  陳江馳低頭叫陳靜等自己一會兒,轉身進了閆敘辦公室。

  看著門關上,陳靜走到虞櫻身邊,感謝她近段時間的幫忙。

  “謝什麼,如果哪天我和閆敘吵架,你也一樣不會放任不管”說完虞櫻彎著眼睛打量她:“他又給你買衣服啊?”

  紅色蠶絲襯衫,黑色高束腰包臀裙加黑面紅底高跟鞋,陳靜身材纖瘦高挑,穿上這身衣裳,配上冷艷面容,明艷又嫵媚,御姐感呼之欲出。虞櫻特別喜歡,托她幫忙問陳江馳在哪兒買的,她也想買一套。

  “不好意思,獨家定制,只此一套,我不太喜歡我的人和別人撞衫”

  男人的聲音從身後傳來,陳靜回過頭,陳江馳笑著走到她近前,抬手攬住她肩膀,低頭到耳邊,神秘兮兮道:“我們快走”

  “?”

  陳靜還未反應過來,便被他擁著,疾步下樓。

  高跟鞋咚咚咚地踩在鋼材樓梯上,虞櫻百無聊賴地側身,趴到二樓欄杆。她望著陳靜奔跑中搖晃起來的裙邊,黑色下的一抹紅,宛如夜晚盛放的紅鳶尾。

  眼前晃過道人影,定睛一看,閆敘青著臉跑到走廊下扯著嗓子喊陳江馳,聲音里頗有幾分氣急敗壞。

  二人早已跑遠,停車場里安靜,陳江馳拉開車門,叫陳靜坐上去,然後忽然撐著她膝蓋,大笑起來。

  夜風溫柔地吹過他鬢角,陳靜攏了下耳邊碎發,沒忍住跟著輕輕地笑,問他做了什麼,惹閆敘發這麼大的火。

  陳江馳舉起手,將紙袋放到她腿上——是咖啡豆。

  近期閆總愛上喝咖啡,托人拍賣了點競標級別的瑰夏來嘗嘗味兒,本來就沒多少,現在全被陳江馳打包帶走,閆總想喝只能下樓左轉買速溶,能不罵街麼。

  “腳疼不疼?”

  跑的太急,忘記她還穿著高跟鞋,陳江馳蹲下身去查看她腳踝。

  “不疼”陳靜有些不好意思,說道:“我其實不講究的,什麼咖啡都能喝,既然閆總喜歡,不如還給他吧”

  “他不是自稱慈善家?就當在做好事好了”陳江馳起身,彎腰鑽進車內親她:“閆敘平時也沒少去店里拿酒,一點咖啡而已,不用放在心上,你喜歡喝就好”

  陳靜抱住他脖頸,小聲道:“喜歡”

  陳江馳不太滿意:“喜歡什麼?我還是咖啡?”

  哪有人和咖啡比較的,陳靜哭笑不得,仰頭親吻他的臉,笑道:“你,喜歡你”

  “你要是回答咖啡,今天可就別想喝了”陳江馳捏捏她鼻子,退出車廂。

  “對了”

  陳靜安全帶拉到一半,陳江馳又靠過來,解開她衣領,露出底下的項鏈,說道:“陳靜,衣服呢,想怎麼穿就怎麼穿,自己高興最重要,不必太迎合我”

  起初疑惑,隨後陳靜明白了。她扣上衣領,道:“只此一次”

  本就是蓄意勾引,矛盾解決便不會有下次,她說她沒有敞胸露懷給別人看的愛好。陳江馳聞言一愣:“怎麼聽著像在點我?”

  “…”知道就好,何必說出來。

  陳靜轉過臉,不去看他衣襟下若隱若現的吻痕。

  “你…”哈,陳江馳笑出聲,好新鮮的事情,她居然也會使小性子,轉念又想,還是自己太可惡,才逼得她這會兒不敢表達不滿。

  “陳總,你完全可以誠實點兒,不高興就直說,我哪次沒聽你的話”把衣服系好,見陳靜不瞧他,陳江馳死皮賴臉地湊到她眼前,問:“怎麼樣,還滿意嗎?”

  陳靜飛快地瞥他一眼,應道:“嗯”

  她這勉勉強強的語氣著實使人忍俊不禁,陳江馳憋著笑接過安全帶系上,拉長聲音、慢悠悠地說:“走吧,小氣鬼,我們回家。”

  (十九)樂意成為你的同謀

  從俱樂部回來誰都沒有再出門,關掉鬧鍾,拉上窗簾,專心補眠。

  早上陳靜被陳江馳拉起來吃早餐,人睡得迷糊,食不知味,吃了什麼都不知道,吃完飯被抱回床上,一腦袋栽倒,再睡醒太陽已經曬到頭頂。

  房門半開,菜香味飄進來,十一點,陳江馳正在做午餐。

  她爬起來走進客廳,看見餐桌上的花,想起早餐吃的是水晶蝦餃。只因陳江馳同她吐槽過,今日早市的花不太新鮮。

  兩次沒能早起和他去買菜,陳靜耿耿於懷,吃飯時嚴肅地同他講,下次一定帶她一起。

  “六點晨跑,你起得來?”他長年健身,除非太累,否則都習慣早起,但是陳靜這坐辦公室的身子,七點能醒都夠嗆。

  確實,自高中畢業,陳靜再沒關於六點的記憶,天亮沒亮都不知,晨跑?她往嘴里塞了塊雞翅,只當自己在講夢話。

  飯後陳江馳繼續補覺,陳靜睡不著,搬來電腦辦公。

  外接鍵盤聲音大,放輕動作又影響工作效率,實在是別扭,撐了十分鍾,陳靜掀開被子,一只腳剛踩上拖鞋,就被人從身後抱住了腰。

  “去哪兒?”男人的臉蹭著她的背,問道。

  “會吵到你,我去書房。”陳靜輕聲解釋。

  “不吵,留在這兒陪我”陳江馳松開手,躺回去,拍拍枕頭。

  陳靜也是和他睡久了才發現,他未清醒時有些黏人,抱到什麼就不撒手,完全沒有平時獨來獨往的模樣。

  也稍稍安心,他待她和旁人終歸有所不同。

  休息一天,積累的工作較多,咔噠咔噠的鍵盤聲響的連貫,很是催眠,陳江馳通過聲音感知陳靜的存在,很快就進入深度睡眠。

  他是真心不覺得吵,睡的很安穩,睡姿都沒有變過,貼著她的腰,很安靜。

  閒暇時光總是流逝的很快,回復完最後一封郵件,陳靜扭著酸痛的脖頸,合上電腦,發現已到下午一點,正是陽光最燦爛的時候。

  虞櫻在外逛街,同她吐槽今年夏天熱的厲害,路過商場天橋,短短一段路,包都熱到要融化。說著發來照片,兩條吊帶裙,讓她幫忙選選。

  陳靜回完消息,手機震動,有電話打進來,看清來電人,她瞥了眼熟睡的陳江馳,輕輕起身,去了書房。

  “保不住,一定保不住的…”

  臥室到書房,幾步路的距離,林魚不斷地自言自語,陳靜沒耐心地打斷她:“等你冷靜下來,再給我打電話”

  對面陷入沉默,急促呼吸緩緩趨於平靜,許久,林魚深吸一口氣,講道:“陳江馳不是說那個賤人要生了?我今天沒事,過來看看,誰知一進病房,就看見她倒在地上…”

  “你想做什麼?”陳靜隨口問道。

  林魚反應激烈:“我能做什麼?探望而已!”

  “是嗎?”

  “你怎麼跟我講話?!”林魚聽她質問的語氣就心頭冒火,嗓音尖銳地駁斥她:“我去醫院不為探病,還能為的什麼!別自作聰明懷疑我,要不是你太沒用,到現在還受制於人,我需要費這麼多的心思嗎!”

  陳靜好奇地問道:“你打電話來是為了跟我吵架?”

  林魚一頓,收斂情緒,低聲道:“你爸要是知道…”

  “司機送你去的醫院?”

  “沒有,我打車來的”

  若真是好心探望,何必遮遮掩掩,車都不敢開。陳靜想起陳江馳說過,這算什麼家。

  是啊,算什麼家。共同生活十多年的夫妻,一直同床異夢,各自心懷鬼胎,多麼悲哀又諷刺。

  “真不是你做的?”她問林魚。

  “當然!”

  挺理直氣壯,陳靜想笑:“不是你做的,你急著找我做什麼?”

  對面沒了聲音,怕開口會暴露心虛。

  陳靜很好奇,幾句話就能被釣上鈎,這麼愚蠢的女人,當年到底是怎麼擠走陳江馳母親的。

  難道說陳暮山戀蠢不成。

  她好心勸說:“主動坦白,老爸也許會信你”

  然而林魚並不領情,張大嗓門吼她:“上回陳江馳一通胡說八道,你爸發了多大的火你不知道?現在坦白,根本是要我去送死!”

  所以這通電話的目的是要她去求情。

  陳靜冷笑道:“那你最好在事發前把尾巴藏好,別讓人揪出你做過的髒事,否則,爸會不會推你去擋災,我都不確定”

  背上一沉,頸窩鑽進只亂糟糟的腦袋,柔軟的黑發掃過臉頰,陳靜單手撐住書桌,回頭只看見一撮翹起的呆毛。

  昨夜太累,洗完澡陳江馳鑽進她懷里就要睡覺,陳靜想幫忙吹頭發,他不願松手,扯過毛巾揉搓片刻就作罷,結果醒來成功炸了毛。

  陳靜揉著他毛茸茸的發頂,聽見林魚在另一端大喊大叫。

  大概是因為她反常的態度,林魚感覺到失控,憤怒至極又毫無辦法,只能無能狂怒,像個被寵壞的小孩。

  陳靜把電話拿遠,任她撒潑,陳江馳卻被歇斯底里地尖叫吵得睡意全無。他煩躁地睜開眼,入目是兩條筆直雪白的長腿。

  室內開著空調,陳靜也不嫌冷,只著一件他的藍色花襯衫,衣擺堪堪遮住臀部,動作大時短褲都看得清,讓人沒法不起心思。

  從電腦旁摸出煙盒,陳江馳下巴搭到她肩上,趁她幫忙點火時,手掌沿著腰側鑽進襯衫,手臂一路向上,攏住柔軟乳肉,將寬松襯衫撐到變了形狀,紐扣都撐開兩顆。

  陳靜縮起肩膀,蓋住他手背,用眼神示意他等等。

  陳江馳從沒耐心等人,更何況是林魚的電話,他含住煙,奪過手機,摁了掛斷。

  健身房去的再勤,做愛時還是會犯懶,打著鍛煉的名義,他坐上沙發,叫陳靜自己動。

  陳江馳笑的像個騙子,哄她多多運動,體質就會變好,也許某天就能早早爬起來,同他跑完步,然後一起呼吸著清晨的新鮮空氣,漫步於人聲鼎沸的早市,或許到時他會送她一束還沾染晨露的鮮花。

  雖然她沒去也得到了。

  陳靜望向花瓶,比起鮮花,和他一塊兒早起,好像更有誘惑力。

  陳江馳在她耳後吻出花瓣,揉著胸挺胯頂她:“陳總,別偷懶啊,我平時是這麼伺候你的嗎?坐深點”

  這一頂直插宮腔,陳靜腰酸腹脹,膝蓋夾住他的腰,慢吞吞地扭腰往陰莖上撞。

  每次只抽離一點又插回,龜頭抵著軟肉磨蹭,不像做愛,更像是纏綿的前戲,小腹欲火翻涌,愈演愈烈,陳靜垂著腦袋,累到大口喘氣,這時才了解躺著不動多享受。

  她靠在陳江馳肩上,宣布罷工:“好累,你來”

  “行,我來”陳江馳得逞地笑笑,滅掉煙,把她壓到身下,抬起腿聳動起來。

  一根煙的時間,憋的夠久了。

  男人力氣始終比她大,陰莖毫不費力地插進整根,碾壓著軟爛的穴肉,游刃有余地抽插,水聲豐沛,陳靜聽的耳熱,背對著側躺在他懷里,看向對面的電視。

  漆黑屏幕正對沙發,倒映著兩人相擁的身體,陳江馳從她腰腹摸進腿間,眼前是團看不清的黑霧,可只要稍稍低頭,就能瞧見殷紅穴口被粗大陰莖撐開的淫靡景象。

  陳靜並攏雙腿,試圖掩耳盜鈴,然而陳江馳曲起膝蓋,擠進她腿間,非要讓交合處暴露在燈光下。

  雖然昨日的激情還殘留著痕跡,但是青澀終究不是一朝一夕能夠改變,被揉紅的陰蒂亮晶晶地藏在絨毛下,依舊小巧,花唇也紅潤鮮亮,纖薄的兩片唇,像沒被破開過一樣稚嫩。

  感受著肉道里的逼仄,陳江馳撫摸她的陰蒂,問道:“我不在的這段時間,自慰過幾次?”

  “…兩次”

  “沒有欲望嗎?”

  之前在一起,見面的夜晚他們幾乎都會做愛,陳江馳沒覺得陳靜性冷淡。

  兩個人相處,不只是生活需要磨合,性愛也需要,情事中他有注意觀察陳靜的反應,但凡哪處惹她不適,就不會再做,目前為止,他們都很合拍,就連上回在車上,她再羞澀,也沒有表現出厭惡。

  是哪兒出了問題?

  “有”陳靜抱住他脖子,小聲道:“我只是很想你”

  二者有什麼聯系?陳江馳想了會兒,問道,是因為想他不想自慰,還是因為想他才自慰了兩次。

  “不想自慰”

  感受過另一人的觸摸,就不會再想要一個人。陳靜想被他擁抱,親吻,進入,不想要高潮後孤單地躺在床上,只能手腳冰冷地抱著他的枕頭或衣服尋求慰藉。

  陳江馳停下動作,望著她水潤的眼睛,忽然發覺自己真的離開她好多年。

  這些年她一直在背後這麼期盼地看著他嗎?

  他為什麼沒有回頭看一眼呢。

  陳江馳心軟地吻住她的唇,輕輕頂弄,手上也溫柔,繞著陰蒂轉圈撫摸,淫水出的多,很快肉粒被磨的圓滑水亮,一揉陳靜就受不住地發出低吟。

  陳江馳以一個保護的姿態緊緊環抱住她,雙腿交纏,十指緊扣著揉弄花穴,分不清到底是誰的。陳靜也沒心思去分清,柔和的性愛如溫水將她包裹,壓抑的情欲被激發,比以往更情動,扭著腰臀向後迎合,急切地尋求高潮。

  肩上突如其來的刺痛放大了快感,陳靜揉著胸,硬起來的乳尖將襯衫頂出高高的凸起,陳江馳看見,吻著她肩膀,更溫柔地攪弄泥濘不堪的花穴。

  陰莖和手指在花穴內外不斷地撩撥,陳靜被玩到近乎恐懼,想逃脫,卻被男人禁錮在懷里,動彈不得。快感如潮水,溫潤又猛烈地迎面撲來,她在收緊的擁抱中感覺到被占有的滿足感,終於松開緊繃的雙腿,放任自己沉溺其中。

  溫吞的性愛特別磨人,陳靜高潮後,顫抖著回不過神,連陳江馳什麼時候射的都不知道。

  陽台洗衣機停下,她被擦干淨抱上躺椅,陳江馳麻利地換好沙發套,鋪好軟毯,搬娃娃一樣把她搬回沙發,然後提著髒衣簍走向陽台。

  洗衣機再次轉動。

  和她柔若無骨的狀態不同,陳江馳吃飽睡飽,食欲情欲得到滿足,伸伸懶腰就精神抖擻,腳步都輕快,他晾好衣服,哼著歌走進廚房,過了會兒,端著杯煮好的牛奶走回來。

  陳江馳坐到她身邊,捧住她腦袋放到腿上,低頭親了親眉心。

  陳靜享受這樣溫馨的親昵,笑著閉上眼睛,問他:“你覺得是誰做的?”

  “誰獲利,就是誰。”見她闔目,陳江馳叫她起來,把牛奶喝掉再睡。

  不是簡單加熱,而是放入綠茶和紅糖來煮,遠遠就能聞見醇厚濃郁的奶香混雜著花香,也才發現,杯面灑有幾顆金色花瓣。陳靜驚訝夏日居然還有桂花。

  大概是去年秋天曬干後封存起來的。

  “好喝嗎?”陳江馳問。

  “好喝”

  陳靜把空杯遞還他,用續杯驗明真心。陳江馳笑著揉她腦袋,起身去廚房。

  其實陳靜並不相信林魚的話,專門去醫院一趟,怎麼可能只為探望,不說她怎麼突然善心大發,就憑當年她靠孩子上位,今天別人使出同樣招數,林魚怎可能不懼怕。

  泛著桂花香的指尖掠過臉頰,陳靜回過神,捧住面前玻璃杯,仰頭道:“謝謝”

  “不客氣”陳江馳笑著攬住她肩膀,手指貼上眉心,將褶皺揉平,囑咐道:“接下來陳家會不太平,老頭子如果聯系你,就說工作忙回不去,能躲則躲,免得殃及自身”

  陳靜回以沉默。

  “昨天還說會聽話,怎麼,把我哄回來就立馬反悔?這麼渣的嗎,陳總”陳江馳不滿地啃她嘴巴,沾了滿嘴奶味。

  陳靜笑著搖頭,坐到他腿上:“我只是在想他們會鬧到何種地步”

  “離婚很難,陳暮山老了,折騰不起,大多時候都會選擇息事寧人,睜只眼閉只眼罷了”

  攏住她披散的長發,陳江馳回憶她束發時的手法,嘗試兩回,手一松,發苞便松松垮垮地往下墜。

  陳靜放下杯子,上手教他。以手指為中心將頭發分兩股,先繞內圈,再繞外圈,最後從指縫插入發簪,松手後頭發未散,陳江馳眼前一亮,好勝心起,拔出發簪,玩起她的頭發來。

  陳靜嘴角噙著笑問:“涉及到公司,他也能夠放任不管?”

  “嗯…要看嚴重程度”

  其實有點驚訝,還以為她會替林魚求情,結果聽話里意思,居然是要挑起爭端。陳江馳對她說道:“我猜,明天你媽就會找你做替罪羊。陳靜,林魚或許愛過你,但這麼多年過去,那些愛在哪兒呢?”

  他用發簪隔著衣服點在陳靜受過傷的地方,問:“難道在這兒?這兒?還是這兒?”最終他道:“清醒點,她愛的是能夠獲利的工具,不是你”

  陳靜表情依舊平靜,隱藏情緒是習慣,但不代表不會難過,她問:“你是怎麼…”

  她因不忍和愧疚而猶豫,陳江馳卻毫不在意:“既然說了不怪你,就沒什麼不能聊的,我們之間講話不用思前想後,想問就問”

  她都說了,他從來沒變過。

  陳靜問:“當初發現父親出軌,應該很難接受,你是怎麼走出來的?”

  那條路並不長。

  大約早有征兆,陳江馳有所警覺,也時刻注意生活中的蛛絲馬跡,所以放學後去公司,在辦公室撞破兩人廝混,並沒有太驚訝。

  “我母親是學藝術出生,心思比較敏感,大概是受她影響,很小的時候,我就察覺到陳暮山的不對勁”

  面對陳靜疑惑的目光,陳江馳解釋:“人的精力有限,兩個家庭,分身乏術,謊言多了誰都沒法自圓其說,破綻其實很明顯,只是我母親太愛他,才會相信那些拙劣的借口”

  握住陳靜的手貼到胸口,陳江馳笑容很淺,眼神平靜,似乎早已經釋懷。他說:“我們只差四歲,你猜猜,他們是什麼時候搞到一起去的?”

  腦袋空白片刻,陳靜吃驚於自己居然會忽略掉這一點。

  想明白原委,走出來就不會太難,因為真相太惡心,太血淋淋,過往令人歡喜的愛都變得肮髒不堪。陳江馳喜歡干淨,所以拋棄的毫不猶豫。

  他以是陳暮山的兒子為恥辱。

  吻住陳靜的唇,陳江馳說道:“心軟是最好拿捏的把柄,這種把柄,給我一個人就夠了”

  茶幾上電話響起,是商場工作人員打來電話,講他已進電梯,請陳江馳來開門。

  用手指理順發絲,陳江馳快速盤出理想中的發型,美麗又牢固,他得意地衝陳靜挑挑眉。

  “不錯,很厲害”陳靜笑著給予夸獎,在他起身時,握住他的手,問:“如果我想要報復她呢”

  “那麼,我很樂意成為你的同謀”陳江馳捧住她的臉,觸感柔軟,沒忍住親了兩口,他眯著眼睛笑:“乖,師傅到了,去換件衣服,然後慢慢想”

  昨天做宵夜時發現油煙機出現雜音,沒當回事,結果早上直接罷工,幾年的老機器,陳江馳懶得請人修,干脆換了新款。

  開門放工人進來,路過客廳,碰上換好衣服出來的陳靜,陳江馳摁住她腦袋偷了個吻,隨後若無其事地去了廚房。

  沒兩分鍾笑聲從廚房傳進客廳,三個男人從房價聊到學區房,又從車聊到周邊菜市場,圍著十五分鍾生活圈侃侃而談。

  只要不觸及利益,不觸及他底线,生活中陳江馳都是個很和善的男人,能言善道,也樂意與人談笑,陳靜收回視线,窩進沙發,摸到遙控器,打開電視。

  今天是他的電影上线平台的日子,一打開軟件,便是占據滿屏的廣告。

  做名人的好處,就是處處都能看見他的蹤影,但是這會兒陳靜心思不在廚房,也不在電影,她仍然想著林魚。

  愛恨皆有,期盼她像尋常母親一樣愛自己已不可能,陳靜也不稀罕,她所求的,不過是林魚不要再試圖擺布她的人生,而這麼簡單的事情,好像都很難。

  一定要鬧到你死我活,才肯罷休麼。

  “晚餐想吃什麼?”

  視线被遮擋,陳靜抬頭看見陳江馳,才發現師傅已經離開。

  “換好了?”她問。

  “換好了”陳江馳轉頭望向落地窗。窗外夜幕四合,兩道墨色地平线之間,火燒雲還掛在天邊,殘留一抹橙紅,像副被暈染的油畫,他忽然提議:“等會兒吃完飯去散步怎麼樣?”

  散步?

  初夏的夜晚不是很炎熱,晚風尚帶著涼意,很適合外出,重要的是,他們好像從來沒有閒聊著,不趕時間,慢慢地行過一段路。

  成年後,大家都好忙,沒時間用來浪費,陳靜感慨地笑著應道:“好啊”

  “行,想吃什麼?我來做”

  知道她需要獨處,陳江馳沒太打擾,商量好菜單就走進廚房,把空間留給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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