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似乎對什麼都好奇,而且一點都不羞赧內向,她似乎對什麼都很好奇,而且非常羨慕病房里的豪華,一邊四處打量,還一邊用俄語同那個三十多歲的女人交流。
女人的拘謹是因為她是個地地道道的日本人,所以很清楚,能夠在東京大學附屬病院住上這種病房的人,根本不可能是什麼普通人,至少不是她這種人能夠招惹的。
兩名忙碌著給宮下北掛上點滴的護士終於退出了病房,當房門關閉的時候,宮下北將目光扭向那個女人,說道:“烤肉店的事真的要感謝你們,你們救了我一命,這份恩情我會記住的。”
“我們其實也沒做什麼,”女人陪著笑臉,小心謹慎的說道。
話說完,她又扭頭去看那女孩,見女孩竟然自己走到沙發前的茶幾邊上,伸手從果盤里摘葡萄吃,禁不住面色一變,急聲呵斥了一句什麼。
女孩被她呵斥了兩句,也不介意,她蹲在地上扭頭朝這邊看過來,瑩白纖細的兩根手指捏了一粒葡萄,飛快的送到兩片粉潤的唇間。
“自我介紹一下,”宮下北朝女孩比劃了一個手勢,示意她隨意,同時嘴里說道,“我是宮下北,在大藏省銀行局工作。”
“啊,我,我是皆川陽子,是今西藝能經濟公司的一名經紀人,”女人小心翼翼的回答道。
“今西藝能經濟公司?”宮下北想了想,印象中沒有這麼一家公司的存在,估計是個規模不大的小公司吧。
“那這位小姐是?”伸手指了指茶幾前的女孩,他繼續問道。
“她是瑪莎,我們公司的藝人,”皆川陽子回答道。
或許聽到別人說自己的名字,女孩扭頭朝這邊看過來,而後突然站起身,朝宮下北深深鞠了個躬,用很不標准的日語說道:“我是浦野由佳,來自烏克蘭的明日之星,初次見面,請多多關照!”
這番話她顯然是專門練過很多次了,盡管發音不標准,但卻說得很溜,至於浦野由佳,應該是她的日本名字。
呵呵一笑,宮下北欠了欠身,說道:“我是宮下北,初次見面,請多多關照!”
得到了他的回應,浦野由佳顯得很高興,她說了一聲“宮下北”,然後又是一大串饒舌的俄語跟出來,一邊說,她的手上還一邊比劃著動作,看上去手舞足蹈的,很是熱鬧。
宮下北不知道她說什麼,扭頭去看皆川陽子,卻見這女人臉上的表情很是尷尬,且一點給他翻譯的意思都沒有。
浦野由佳連比劃帶撓的說了一通,又去看臉色難看的皆川陽子,將她沒有給自己翻譯的意思,頓時就氣餒了,精致的小臉上表情一垮,顯得有些難過。
不過,低頭看到茶幾上擺放的各種水果,瞬間似乎又高興起來,她也不再理會宮下北和皆川陽子,自顧自的繞到沙發前坐下,拿了一個碩大的桃子,抱在手里蹭了蹭,張嘴就啃。
“宮下先生,”皆川陽子微微弓腰,行了個禮,說道,“今天的事,您不必放在心上,現在……如果沒有什麼事的話,我和瑪莎就先告辭了。”
“等一等,”宮下北笑了笑,說道,“浦野小姐救了我的命,請給我一個機會表示一下謝意。”
“哦?”皆川陽子不好再說什麼。
浦野由佳又聽到有人提她的名字,笑眯眯的抬起頭朝這邊看,同時嘴里含含糊糊的說道:“浦野,浦野,我,我是浦野由佳。”
宮下北朝她笑了笑,正准備說什麼,就聽到病房的房門被人從外面敲響了。
“進來,”宮下北扭頭看向門口的方向,同時說道。
“先生,東西拿來了,”進來的人是保鏢梁家訓,他在門口鞠了個躬,提著一個黑色的皮箱走過來。
宮下北點點頭,說道:“交給皆川陽子小姐吧。”
梁家訓走過來,將皮箱送到皆川陽子面前。
“這是……”皆川陽子有些疑惑的接過箱子,問道。
“這是我的一點心意,請您一定代浦野小姐收下。”宮下北笑道。
梁家訓看了皆川陽子一眼,等她將箱子接過去,這才轉過身,走到宮下北面前,從懷里掏出一份文件遞過來,卻沒有說話。
宮下北詫異的看看他,伸手接過文件,只是隨意的看了一眼,眉頭便皺了起來。
皆川陽子這會也將皮箱打開了,里面滿滿的一箱日元令她目瞪口呆。
“宮下,宮下先生,這份禮物實在是太重了,我不能收。”咽了口唾沫,皆川陽子有些艱難的說道。
錢是好東西啊,有誰不想要呢?關鍵是,這錢拿了就怕沒命去花啊。
“皆川小姐還是收下吧,”宮下北扭頭看向她,原本笑盈盈的臉已經陰沉下來,“如果你覺得重的話,可以把它當做是我給你們公司的補償,嗯,為浦野小姐支付的補償。”
“我,我是浦野,浦野是我,”浦野由佳在沙發上笑道。
宮下北扭過頭去看她,陰沉的臉上瞬間換了笑容,他朝浦野由佳豎了個拇指,心里卻在想著:“這妞心真大,都被人從烏克蘭賣到日本來了,竟然還這麼開心。”
“宮,宮下先生,您這話是什麼意思?”皆川陽子驚慌的問道,她自然能聽出宮下北這話說的語氣不善。
“皆川小姐,我是個講道理的人,”宮下北將手中的文件交還給梁家訓,示意他遞給皆川陽子,同時說道,“原本呢,你們做你們的生意,和我沒有半點關系。不過,浦野小姐畢竟救了我命,我很感激她,所以,不能眼看著她掉進火坑里,卻當做視而不見。”
語氣頓了頓,他又繼續說道:“你們把她從烏克蘭帶過來,支付了那些烏克蘭的中介兩千美元,再加上旅費和這段時間在她身上的開銷,怎麼也不會超過一萬美元吧?現在,我給了你五千萬,你把這些錢拿回去,總不會讓你的公司受損的。”
“可,可是……”皆川陽子磕磕巴巴的說道。
“沒什麼可是,”宮下北打斷她,說道,“要嘛照我說的做,要嘛,我就親自去找山田久談一談,順便把你剁碎了拿去喂魚。”
“咯!”皆川陽子竟然被他一番話嚇得打了個嗝,隨即什麼也不說,抱著箱子,轉身就要走。
“站住!”宮下北叫住她,說道,“我不想讓浦野小姐知道你們的齷齪事,找個借口,安她安心留下。”
擔心她緊張的路出馬腳,宮下北又叮囑了一句:“注意你的情緒,別說話磕磕巴巴的。”
皆川陽子哪敢拒絕,她咬著嘴唇,鎮定了一番,這才擠出一副笑臉,湊到沙發前同浦野由佳說起話來。
也不知道她說了些什麼,浦野由佳突然從沙發上跳起來,一臉驚喜的大喊大叫起來,隨即又跑到宮下北的病床前,連著給他鞠了幾個躬,又是嗚哩哇啦的說了一通什麼。
“那女人說,你准備找她拍一組寫真,做一本雜志的封面,”梁家訓在一邊說道,“她很高興,問是一本什麼樣的雜志,發行量大不大,還說她真是很幸運,才到日本就能有機會登上雜志封面了,很感激你給她這個機會。”
“告訴她,這是她應得的,”宮下北臉上帶著和煦的笑容,說道,“以後我不僅讓她上雜志封面,還會送她上T台,幫她實現夢想,做個世界級的模特。”
過去倒是不知道梁家訓竟然還懂俄語,就是不清楚他的水平如何,不過,等他對浦野由佳說了一番話之後,這女孩卻是興奮的不行,她雙手捂著嘴,發出一聲尖叫,隨即撲過來,一把摟住宮下北的脖子,在他臉上胡亂的親吻一通。
緊接著,她松開宮下北,又朝梁家訓撲過去,看樣子是想給他也來個熱情的擁抱或是親吻啥的,嚇得梁家訓趕緊讓到一邊,躲了過去。
沒撲到梁家訓,浦野由佳轉頭又跑過去抱住了皆川陽子,一邊在她臉上親吻,一邊絮絮叨叨的說著什麼,全然不知道對方原本對她充滿了惡意。
梁家訓是個很稱職的保鏢,盡管浦野由佳之前救了宮下北的小命,可他也沒忘了調查一下這兩個女人的身份。
在他交給宮下北的那份文件上,記錄了皆川陽子所在公司的情況。
所謂的今西藝能經濟公司,實際上並不是宮下北認為的那種娛樂經紀公司,它是指定暴力團共政會經營的一個所謂模特經紀公司,實際上,和販賣人口沒多大區別。
他們主營的業務,就是從剛剛解體的蘇聯幾個加盟共和國“引進人才”,打著招募模特的幌子,將人帶到日本來,不是送去做妓女,就是送去拍片子。
共政會盡管也是個指定暴力團,可宮下北還真瞧不上它,這個立場極右的團體規模太小,三代目會長山田久也不是個有魄力的人,絕對不敢因為一個女孩子就與他硬懟。
皆川陽子不敢在這里久留,安撫住了浦野由佳,她便有些迫不及待的離開了。
“浦野小姐中午沒吃好,”等到皆川陽子走了,宮下北才對梁家訓說道,“您問問她想吃點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