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愛麗絲書屋 反差 幽靈行動:守門人 、 Ghost Recon、 Operation Gatekeeper

第3章 卷1 1.1 警戒等級DEFCON-3

  西歷2006年8月17日11:57

   地球 北美洲 美國 華盛頓特區 白宮

  

   一片幽蘭的情訊室里,駐日美軍總司令部的威廉姆•貝克中將的臉正在屏幕上呈現出鐵青色。

  

   整整半天之前,當東京遭到不明古代軍隊入侵的時候,駐日美軍司令部的第一反應是自己在日本的情報網遭到了敵人的入侵——所有渠道都按照老對手的設計往美國瘋狂發送假情報。

  

   等東京附近的幾個自衛隊基地都已經在日本高層的緊急命令下派出兵力了,美軍還在懷疑電視上的影像是敵對國家共同炮制的障眼法。

  

   直到CIA東京站的站長給蘭利解釋清楚並用人頭擔保一切都是真的,美國人才如夢初醒。

  

   “這都已經過去12小時了……”

  

   羅傑斯•洛根總統緩緩轉著手中的圓珠筆——

  

   “……結果我們卻還是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總統先生,”貝克中將窘迫地說,“我們現在只知道,一群騎著龍的羅馬人、哥布林和獸人……總之是在電影里才會出現的東西,從銀座的一座城門里冒了出來……而這座門12小時前突然在銀座大街上出現的……”

  

   洛根舉起手打斷對方,不耐煩地說:“等等(Hold),等等!這些我都已經知道了……有沒有任何新情況和能解釋這一切的調查結果?”

  

   “沒有,總統先生。上一次和入侵者的交戰已經是起碼5小時前了。那座建築目前正被陸上自衛隊包圍著,海軍陸戰隊第3師一個人也擠不進去……”

  

   “我剛和北條首相在熱线里通過電話,為什麼還是這樣?”

  

   “自衛隊表示沒有接到相關的命令。現場指揮官拒絕讓出通道讓我們的陸戰隊員過去。”

  

   洛根望向情訊室里的其他人,比如美國國防部長、海軍部長,而所有人和他的眼神都沒什麼區別。

  

   大家心中都在想著同一件事——多年前放松日本的軍事力量用於那場全球衝突的決定,到了現在對美國產生了反噬效果。

  

   [uploadedimage:70415]

  

   不過,誰也無法否認,在四年前的全球衝突中,要是沒有及時給兩個亞洲盟國松一點韁繩,誰也不好說朝鮮半島乃至整個遠東的結局會是怎樣。

  

   國務卿講了個冷笑話:“我猜,他們現在正打算借這件事說服我們允許他們將自衛隊改組成國防軍……”

  

   “那是不會發生的。”洛根冷冷地說,“除非那個怪物起死回生。”

  

   這話讓整個情訊室里的人都想倒抽一口涼氣——讓冷戰的陰霾散去花了五十年,但東西方從相安無事到大打出手只花了幾個月。

  

   算起來,北方的巨熊總共兩次拒絕死去,在絕望中張牙舞爪,如今散得七零八落,可它的屍骸喂飽了它南邊重新歸一的鄰居。

  

   如果說人類能從世界大戰中學到任何教訓,那就是“根本沒有什麼結束一切戰爭的戰爭”。

  

   洛根抬起臉對屏幕叫出威廉的昵稱:“比爾,告訴陸戰隊的小子們,我們現在處於3等戰備狀態。”

  

   “3等?但是……”

  

   “是的,DEFCON-3,我剛剛提升了太平洋地區的戰備等級……”

  

   洛根望向國防部長,後者點了點頭,洛根繼續說——

  

   “……這是對日本釋放的一個信號,同時也能讓我們的陸戰隊員在萬不得已的情況下反應更快點——不像自衛隊,我們的M4A2‘斯坦納’可以直接進城。”

  

   就算是一些眼尖的平民也能注意到,在10小時前爆發的‘東京保衛戰’當中,日本陸上自衛隊的裝甲單位只有運兵車和步兵戰車,90式坦克一輛都沒出現,更別說他們還在研制中的所謂00式坦克了。

  

   這些主力戰車的缺席是因為法規和條約限制,事後也證明用坦克來對付那群手持刀劍的入侵者基本是小題大做,但美國人心中懷有不同的看法。

  

   “我們得提醒他們,”洛根按著手中的圓珠筆,“除非那個‘門’里又冒出來‘羅馬人’,否則自衛隊不可以對那個‘門’做任何事,也絕不能就這麼穿過去進行反擊。”

  

   顧名思義,自衛隊原則上只能打衛國戰爭,而且基本還是在美軍的協調指揮下。當然,這僅僅是原則上。日本人十個小時之前的“獨斷專行”被證明是正確的,而駐日美軍司令部的反應遲鈍給了日本人繼續保持現狀的借口。

  

   這並非沒有先例,對兩邊來說都是。

  

   1985年,一架滿載美國游客的日航747客機在日本近海迫降的時候,日本海上自衛隊單獨且漂亮地完成了救援任務,而2004年西太平洋海嘯衝壞福島的一座核電站時,反應遲鈍的東京電力公司和缺乏設備的陸上自衛隊則被駐日美軍一腳踢開,最後那場被活活從“2級”拖成“4級”的核事故好歹沒有變成切爾諾貝利。

  

   這對曾經的死敵,如今的盟友,各有各的功勛和劣跡。

  

   回想起來,差不多就是從80年代初開始,兩個國家表面上主從關系明確,實際上相互的暗中較勁就沒有停過,而且還逐漸升級。

  

   如今洛根不希望日本人輕易越過那道“門”,但這間會議室里的人認為日本人可能會陽奉陰違,而日本人給出的理由將會是相當正當的——有日本平民可能被入侵者擄走,自衛隊要前往救援。

  

   如今東京大街上停了數萬具屍體,想從中辨識出哪些平民被殺哪些被抓是不可能的事,至於過去救人的自衛隊是留在那邊不走還是帶回來一些不該帶回來的東西,都是麻煩事。

  

   “除非我們讓我們的陸戰隊員們殺出一條路(shoot a way in),”海軍部長說,“我們暫時沒法靠近那扇‘門’了。”

  

   “是的,”國土安全部長嘆了口氣說,“除非那扇‘門’的兄弟又在我們的大街上冒出來……”

  

   ——————

  

   此時,在白宮圍牆的東門,一個身穿文職式夏裝的紅發女青年剛和一個密勤局的黑衣人剛爭吵起來。

  

   “你在懷疑我的證件是假的麼?!……”

  

   她一邊咆哮著,一邊把能遮住半張臉的墨鏡摘了下來,露出一雙和其火紅馬尾形成鮮明對比的海藍色眼睛,指著證件上的文字和照片——

  

   “……看清楚!D!A!R!P!A!DARPA(國防尖端研究計劃局)!你藏在衣服下面折疊式衝鋒槍的自動展開部件是我參與設計的!”

  

   聽到這話,攔在她面前的負責保衛總統和白宮的密勤局(Secret Service)特工不自覺地低頭瞟了一眼自己的腋下,但很快又警覺地直視面前這個女青年。

  

   她看上去太年輕了,絕對不到30歲,但密勤局特工配備的新裝備應該是機密才對,她是怎麼知道的?

  

   “我說過了,夫人(Ma’am),”特工慢條斯理地說,“現在白宮不歡迎訪客……”

  

   “我不是來參觀總統吃飯的地方的!我來這里是為了工作!”

  

   “什麼工作,夫人?”

  

   “機密!你可以去問你的頭兒……而且不要叫我夫人——我看上去有那麼老麼?!”

  

   “抱歉夫人……”

  

   “叫我‘小姐(Miss)’!”

  

   特工無奈地抬頭,視线越過她的肩膀,望向她身後的戴鴨舌帽的金發背頭男青年,但他只是把兩手枕在腦後望天,像是根本沒聽見這邊的對話。

  

   “我有我們的命令,”特工板起臉來,手伸到衣服下面做出要掏槍的動作,“如果您再不離開,我們就不得不采取行動了。”

  

   “……”

  

   女性把自己的雙拳捏得嘎叭作響,那名男青年這才過來,一把拉住女青年的肩膀,並跟那名特工賠著笑臉說:“抱歉,我們馬上就走,馬上就走!”

  

   “……”

  

   在把人摟著走開之後,他對她低聲說:“看起來他們真不知道你已經預約過了,雅婷。那家伙看上去是真打算掏槍……”

  

   “哼,”雅婷•克里斯蒂冷笑起來,“我還以為只有布萊特你會每天早上起床就忘了前一天訂的日程,沒想到現在的幕僚長也是個白痴……”

  

   “理論上那家伙要直接或間接管理美國80萬公務員的日常,所以他忘記一兩個人是很正常的……”

  

   布萊特•肯尼迪說到這里,注意到雅婷瞪過來的眼神,追加道——

  

   “……但他完全不該忘記你這麼漂亮動人又聰明機敏的美女~~~”

  

   “哼,”接受了自己男伴拍馬屁的雅婷冷冷說道,“老實說我也奇怪,去年的酒宴上那家伙還摸過我的屁股……他怎麼會忘了我今天的行程?”

  

   “啊對,”布萊特想起那件事就恨得牙癢癢,“要不是當時洛根總統過來了我就把他的手指扭斷了……”

  

   兩人雖然離開了白宮圍牆東門,但並沒有遠離,而是繞著它走。此時的華盛頓特區依然是一片祥和的日常景象,只是各個路口站崗或巡邏的警察比以往增多了。

  

   愛德華掃了一眼白宮屋頂的狙擊手,問道:“你確定還要去其他的門再試試?”

  

   “是的。他們自己要我來的,而且我也不想在去日本的飛機剛落地的時候就又被叫回來。”

  

   “他們到底要你來白宮做什麼?”

  

   “機密。”

  

   “連我你都信不過?”

  

   “因為你現在不是美國政府或者軍方的人了,”雅婷一板一眼地說,“你現在只是一介平民,是‘雅典娜私人安保公司’的雇員……”

  

   布萊特哭笑不得:“你能別提那成員只有個位數的空殼公司了麼?!要不是我們的部隊被徹底解散,誰會參與這種事啊!”

  

   由於90年代初的波斯灣核爆造成的恐怖,北約成員國以及一些美國的盟國聯合組建了一個特殊行動部隊,雅婷和布萊特在當時都被招募,但這個代號“U”的單位在上次全球衝突中死傷慘重且卷入了美國內部的斗爭。

  

   等事態平息,其成員比如雅婷和布萊特,典型地一個到老部門坐冷板凳,另一個直接退役。

  

   “啊啊,”雅婷翻了個白眼,“我也很懷念過去有我的私人公費實驗室的日子,但物是人非啊……”

  

   “假設我們今天進不去白宮,還要在華盛頓繼續待下去……我們能及時趕回日本麼?”

  

   “大概是不行了,而且老實說我懷疑東京那邊變成那樣,那個展會到底還能不能開得下去……”

  

   “喂,別烏鴉嘴!”布萊特急忙說道,“銀座離御台場挺遠的!”

  

   “是麼?”雅婷不感興趣地嘟噥著,“我還是先打個電話給莉迪給她通通氣好了……”

  

   正和布萊特一起走到白宮圍牆南側正中的雅婷拿出手機,撥了一個在日本注冊的電話號碼,放在耳邊等國際長途线路接通。

  

   “喂?”聽筒里的嘟嘟聲一停,雅婷就笑著問道,“莉迪~~~?聽得見麼~~~?”

  

   “啊,雅婷姐~~~”背景傳來愉快的日英混用語,“怎麼?你和布萊特還在美國麼?”

  

   “沒錯~~~怎麼?難道你和吉良還在意大利,沒回去?”

  

   “嗯是呢……你看新聞了麼?”

  

   “是啊……不過我們這邊其實也遇到了點麻煩……”

  

   “麻煩?”

  

   雅婷正要說明,卻感到自己被一杆看不見的大錘從右邊砸了——

  

   “……?!”

  

   自己腳下的地面突然被抽走,她整個人都被風吹得雙腳略微離地飛起來,頭朝著白宮的金屬圍欄撞了過去,而同樣被吹飛的布萊特一把摟住她的腰,把她往自己懷里帶,並伸出一只手抱住她的腦袋。

  

   “當心——!“

  

   兩人被風推著,在地上滾著,直到布萊特的背撞上了白宮南邊圍牆的牆底。等這股詭異的陣風停了,疼得嗷嗷直叫的男青年才放開懷中的女伴,灰頭土臉的兩人搖搖晃晃地站起來,目瞪口呆地望著自己眼前的景象。

  

   在雅婷死死抓著的手機里,剛才那個愉快的女音消失了,換以伴有嘈雜噪音的陰沉男聲,是純英語,而且用的是兩人曾經的代號——

  

   “……發生了什麼?……‘稻草人’至‘騎士’,聽見請回話(Scarecrow to Knight. Do you copy)——?!”

  

   布萊特這時從雅婷手里,不自覺地返回了曾經服役時的緊張語調:“這里是‘騎士’……”

  

   在兩人的視野中,位於白宮南方一般顯得空空蕩蕩的橢圓草坪區,仿佛剛剛卷入了一場超低高度的雷暴雨一樣雲霧繚繞,但最可怕的是,現在那塊區域密密麻麻排滿了人。

  

   最外層的人身著鐵甲,將刻有雕紋的大盾擋在身前,在他們身後的則是人高馬大的騎兵,而在像是延伸到了華盛頓紀念碑的隊伍內側,還有如同塔一般指向天空的木制攻城器。

  

   “……我們麻煩大了……”

  

   ——————

  

   羅克斯•哈克瑞特將軍撩開自己帳篷的門簾,在適應正午陽光的同時反復抹著自己的眼睛,確認自己沒有看到幻覺,而指揮大帳周圍的親衛隊在十多秒里就靠訓練和紀律恢復冷靜,開始用冷峻的目光打量自己周圍的事物。

  

   盡管腳下的草坪已經被轉移“奇跡”附帶的雷電和旋風弄得地面目全非,可四目望去,在藍天白雲的穹廬之下,兵卒的頭盔和槍林之上,聖都的至高神殿不見蹤影,視线所能及之處全都是綠意盎然的樹木,和風格與帝國類似卻絕不完全相同的建築物。

  

   “上塔車!”

  

   把攻城器放在靠近指揮大帳的地方的另一個緣由是其中攻城塔車的高度。哈克瑞特帶著副官和幾名參謀進入塔車,登上階梯,在第3層小心地拉開一個觀察窗,接著便俯瞰到了大街上正撞成一團的行車,和正呆若木雞望著這邊的行人。

  

   華盛頓特區的市民已經有很多通過媒體知曉了昨夜在地球另一端發生的事,但因為長期身處和平環境加上生活節奏的緩慢,基本上反應都慢半拍,只顧著看這片一生可遇不可求的奇景,根本沒想過身處其中的自己該如何應對。

  

   “成功了。”

  

   望著滿眼和藍灣人長相類似的面孔,加上那和敵情簡報中描述相符的滿大街的“魔導載具”,哈克瑞特確信自己被“奇跡”成功傳送到了異界。

  

   “感謝諸神……感謝十聖教團……”

  

   他和他的軍隊沒有擠在狹窄的諸神之門通道里,而是不費吹灰之力就以一個完美的防御陣型來到了異界,來到了帝國試圖征服的新世界。

  

   視野之內的原住民看上去大部分都是平民,而且對帝國軍的出現毫無防備。哈克瑞特知道自己必須立即行動,為帝國的勝利拼盡全力。

  

   “將士們!”哈克瑞特登到這個塔車的頂端高喊:“不要懷疑自己的眼睛!我們越過‘門’來了,和已經抵達聖地的同胞們一樣——!”

  

   盡管這里根本沒有什麼“門”,周圍也沒有帝國的友軍,羅克斯•哈克瑞特將軍還是這麼說了。

  

   此時,還有一些帝國士兵還處於輕微的眩暈和耳鳴以及身處新環境的彷徨中,根本沒聽見哈克瑞特所說的話,但隨著哈克瑞特聲調的提高,越來越多的人開始把注意力放到自己主帥的身上。

  

   “這不是幻覺和夢境!我們成功了!……”

  

   哈克瑞特高舉著自己的佩劍,嘶聲力竭地喊叫著——

  

   “……諸位請看周圍的野蠻人和異族建築!——神回應了我們的請求!已經降下‘奇跡’!”

  

   少數還不相信的士兵開始咬自己的舌頭,但沒有什麼比清晰的痛覺更有說服力的了。隨著最後幾名懷疑者的消失,帝國士兵們的表情開始變得狂熱起來。

  

   “我們降臨得讓野蠻人措手不及!此時正是攻擊的好時機!……”

  

   哈克瑞特舉劍一指北側的一群正掏出手機拍攝的圍觀者——

  

   “……趁他們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弟兄們!立即就近占領這附近的街區!進攻——!”

  

   “啊啊啊啊啊——!”

  

   帝國軍團發出震天響的呼聲,騎著飛龍的龍騎士們一拉韁繩,讓自己的坐騎咆哮著飛上天空。

  

   與此同時,在白宮的圍牆邊上,布萊特看到幾條飛龍騰空而起,一邊嘟噥著“糟了糟了糟了!”一邊再次抱起雅婷的腰,轉身把她往圍牆上推。

  

   “喂?!喂?!……你做什麼?!”

  

   “我們得翻過去!”布萊特一邊推她的腿腳一邊高喊,“留在這邊就沒命了——!”

  

   由於帝國軍本來就無數次演練過該如何運用和變換這個陣型,哈克瑞特的部下暫時不需要他的指揮了。將軍匆匆走下塔車,回到大帳里,由部下幫忙披上作戰用的厚重戰甲,整理披風和頭盔的角度。

  

   在帝國軍隊中,就算是像他這個年紀的男人,要自己來做這件事也不會算難,而且他從來都盡力而為。

  

   但這一次,哈克瑞特只是張開雙臂,把所有著裝工作交給了部下,因為這樣做要比他自己參與快許多。

  

   現在帝國最缺的,除了人力,就是時間。

  

   他必須在原住民的軍隊反應過來之前攻陷他們的首腦府邸,俘虜盡可能多的高層人員,把這個世界的人逼到談判桌上。

  

   而從技術上講,這支軍隊剛一出現就被這個國家的最高首腦機構獲知了——守在白宮屋頂南側的兩組狙擊手看見了橢圓草坪上突然冒出來的帝國軍,只不過他們每一個都太過震驚,以至於在無线電里都講不清楚發生了什麼。

  

   “這里是屋頂……在橢圓草坪上突然冒出來……天呐我數不清到底有多少……”

  

   “屋頂,重復一遍?你看見了什麼?”

  

   “同步影像中,你自己看吧!他們把整個華盛頓紀念碑都占滿了——!”

  

   半天前,當大部分人都在睡夢中時,來自日本的火急資訊吵醒了所有人,而現在疑似同樣的入侵者出現在了半個地球之外的這邊。這種很難看作是巧合的巧合讓守在情訊室外的密勤局一號人物費爾•溫特後背發涼。

  

   “亞瑟,去空中指揮中心看看……屋頂,聽著,密切監視,如果他們……”

  

   這時候一名狙擊手看見了正翻過圍牆的布萊特,和已經翻過了圍牆的雅婷。

  

   “注意!注意!有兩名入侵者!已經翻過了圍牆!”

  

   雖然原則上密勤局的特工可以向任何擅闖禁區的人使用致命武力,但事實上沒人願意在總統官邸中,尤其是媒體攝影機的覆蓋范圍之內造成流血事件。

  

   溫特也是出於這種職業習慣詢問了一句:“‘羅馬人’麼?!”

  

   “不是,看上去是平民!女的手里正在揮舞什麼東西,像是一個證件……”

  

   這時已經趕到了空中指揮中心的密勤局資深特工泰麗爾•亞瑟看到了狙擊小組觀測手同步傳來的視頻影像,她立即按住自己的通訊器說道:“我是亞瑟!不要開火!重復,不要開火!他們不是平民,是國防研劃局的人——!”

  

   “國防研劃局?這種時候他們來這里干什麼?!”

  

   “那個女孩是克里斯蒂專員,她本該在今天來執行設備維修任務的,但是幕僚長取消了白宮所有的次要日程……看起來我們沒有通知到他們!……”

  

   這時候屋頂的狙擊手又報告道:“不明生物起飛!數量超過一打!”

  

   在華盛頓紀念碑的方向,哈克瑞特麾下的龍騎兵營已經按次序升到天空充當居高臨下的斥兵。他們胯下飛龍張牙舞爪的樣子嚇壞了一些離得近的兒童。

  

   溫特意識到自己已經沒空管那對翻進來的男女了,但他還是跟南邊的密勤局特工下了一道命令:“逮住他們!控制起來!”

  

   然後他一邊走向情訊室的門口一邊對所有密勤局特工下令:“我是‘王冠’,密切監視白宮南側的大批不明人物!有什麼新情況立即向我報告!”

  

   在那群人和白宮之間還有大批手足無措的平民。溫特不希望自己這邊的“過激舉動”引發什麼不可挽回的變故,不過他的小心保守並沒有起到作用——帝國將軍羅克斯•哈克瑞特的軍團不會覺得自己正在做的事是“過激舉動”。

  

   在哈克瑞特返回大帳里更換武裝的時候,軍團陣型最外側的重步兵已經讓開了數條通道讓騎兵衝出來,對著還愣在原地或只顧拍照的平民發起了攻擊。

  

   從第一個人被刺死在劍下之後,圍觀者如夢初醒地開始尖叫逃跑。但大部分是徒步,加上閃電引起的嚴重的交通阻塞,不論是帝國的步兵還是騎兵都能像趕鴨子一樣進行殺戮,絲毫沒有受到阻力的感覺。

  

   不過帝國軍依然承受了很小程度的傷亡——在草坪和街道之間的黑鎖鏈隔欄讓一些不熟練的騎手連人帶馬摔翻下來,有的人當場摔斷脖子死了,還有些人被所謂的“魔導載具”也就是汽車給撞得人仰馬翻。

  

   白宮里,溫特闖進情訊室並讓兩名密勤局特工把洛根從座位上提了起來。

  

   <發生了什麼?!>

  

   這大概是每位美國總統在遇到這種情況時,腦海里會冒出的第一句話。洛根望著負責保衛自己和自己家人的密勤局長,而溫特望著自己的老板,兩人大眼瞪小眼有半晌,卻什麼話沒說出來。

  

   密勤局沒有指代“古代軍隊入侵”的狀況代號,沒人設計過,也沒人對此執行過任何演習。溫特憋了半天才從兒子玩過的電子游戲里提煉出一句話:“亡靈天災打過來了!”

  

   哈克瑞特若是聽見溫特把自己的帝國27近衛軍團比作滿是骷髏喪屍的不死族魔軍,一定會氣得七竅生煙要求決斗的。

  

   “總統先生,我們得去避難!……”

  

   在把情訊室里的必要人物帶出房間的同時,溫特才開始解釋——

  

   “……華盛頓紀念碑附近剛剛出現了一支軍隊,屋頂的哨兵報告說他們看起來像是古羅馬人!”

  

   洛根聽到這個解釋後就像是被一根鋼棍打到了頭。

  

   “在這里……也發生了?!”

  

   理所當然,他指的是就在十多個小時前發生在日本的事,只是沒人料到類似的事情居然發生在了美國本土。

  

   “所以說,抱歉,總統先生,我們必須先按最壞情況考慮……”

  

   密勤局所受的訓練是讓他們是必要時可以違背總統的意志來保護其安全,而現在溫特的決定已經觸及了這個方面。

  

   “恕我直言,費爾,”國防部長插嘴道,“如果南邊都是那些手持刀劍的野蠻人,我們不是應該叫‘陸戰1號’過來到北面接我們……”

  

   “部長先生,哨兵報告說敵人有飛龍而且已經開始攻擊附近的平民……我們現在出去的話太顯眼了,但防核掩體里的緊急指揮中心(Presidential Emergency Operations Center),敵人永遠也到不了那里!”

  

   說罷,溫特向空中指揮中心里的副手問道:“亞瑟,封鎖程序進展如何?”

  

   “秘勤反擊部隊(Counter-Assault Team)部署完畢了,”泰麗爾回道,“但那些‘羅馬人’正飛快地朝白宮壓過來!”

  

   “如果‘羅馬人’……我是說任何一個‘羅馬人’!如果他們越過圍牆,就朝他們射擊!我正護送總統去地下掩體。你要保護這座建築的上層,亞瑟!”

  

   “收到!”

  

   泰麗爾把命令轉述給其他密勤局特工:“我是‘槍騎兵’。現在是最高警戒!允許使用致命武力,射擊任何膽敢越過圍牆的入侵者!……”

  

   “是,‘騎士王’!”

  

   “是‘槍騎兵’,不是‘騎士王’!”

  

   “遵命,女士~~”

  

   泰麗爾不知道怎麼搞的——自從自己在密勤局任職以來,就有人用“騎士王(King Arthur)”這個代號稱呼她,但她在密勤局里的實際代號應該是“槍騎兵(Lancer)”,

  

   雖說自己姓“亞瑟”,但泰麗爾認為這個綽號肯定不是來自於這個姓,因為白宮里至少有5個男人也姓“亞瑟”,而且其中3個看起來比娃娃臉的她更像是傳說中的亞瑟王,但結果只有她被冠以“騎士王”這個綽號。有些經常為此偷笑的幾個年輕男性特工顯然知道緣由,但他們從來不告訴她真相。

  

   “女士,‘羅馬人’的騎兵正在攻擊平民!”

  

   屋頂的狙擊手盡管沒接到對“羅馬人”開火的命令,但他們膽戰心驚地看著那些騎馬的古代人像是衝入羊群的狼一樣從南向北大肆砍殺。

  

   而對於密勤局的人來說,看著自己每天上班時熟視無睹的景象被時代的錯誤給撕裂,每個人的胃液都在翻涌。

  

   “請求射擊(Permission to shoot)!請求射擊!……該死的!他們在殺……”

  

   “這里是‘王冠’,”溫特立即反對道,“請求不准……”

  

   而泰麗爾插話進來,但她強硬的聲音伴隨著牙齒之間的顫音:“長官,我們得做點什麼……外面的人正像是砍瓜切菜一樣被弄死!”

  

   和溫特不一樣,空中指揮中心里的泰麗爾能看到很多屏幕展現的實時影像。她能直觀感受到27近衛軍團所散播的恐怖——距離那群“羅馬人”出現才不過幾分鍾,整個白宮南側就已經血流成河。

  

   當初最靠近27近衛軍團的那些平民,現在多數被從盾牆之間蜂擁而出的帝國騎兵踩成了肉泥。鎖鏈護欄和滿大街的汽車對這些騎兵造成了一定阻礙,但隨著恐慌蔓延,很多司機不論停車、調頭逃跑,還是拋棄車輛徒步逃走,都等於是給帝國軍讓出了衝擊空間。

  

   這些騎兵大聲吼叫著,用槍刺穿背向自己奔逃的人,或者甩著槍杆把他們打翻。對於那些抱著腦袋縮在路邊的人,或者縮在車里一動也不敢動的司機,帝國人倒是沒有太難為,但若是擋在他們前進的路上,哪怕是抱著孩子的年輕母親,這些士兵也會毫不猶豫地刺出長槍或者揮下馬刀。

  

   如果可能,哈克瑞特並不想下達這樣的皆殺令,但他知道自己目前的位置可能離諸神之門有十萬八千里,他沒有後援,沒有足夠支撐數月的給養,抓俘虜的意義僅限於提供情報,所以他必須盡快清出一塊安全區,把無關的原住民都趕得遠遠的,鞏固自己的陣地,開始執行下一步計劃。

  

   而他沒想到,自己向北進軍的隊伍很快就遭到了阻礙——來自白宮的屋頂。

  

   也許是被泰麗爾的語調給點醒了,又或者是突然意識到自己的良心承受不起在災難之前袖手旁觀的責難,溫特在白宮東西兩側的兩組騎兵都已經快跑到艾森豪威爾樓和財政部的時候批准了開火許可,並由泰麗爾加以細化——

  

   “……這里是‘槍騎兵’,射擊那些騎兵的最前列人員!把他們和平民隔開!”

  

   此令一出,白宮屋頂的密勤局狙擊手立即瞄准了白宮兩側的帝國騎隊開始扣動扳機——

  

   “噗!噗!……”

  

   這些在和平城市中執行保護任務的狙擊手的步槍都裝了抑音器,雖說武器開火時的爆鳴依然尖銳刺耳,但聽上去並不像是槍聲,而且經過數百米的削弱,別說判明方向,混在街道嘈雜混亂的背景里連聽都聽不見。

  

   而對於那些還保持著衝勁兒的帝國騎兵來說,位於前列的人是莫名其妙地倒下,要麼人死,要麼馬死——雖然狙擊手是在射移動靶,但目標隊形密集且影面積很大,基本上一打一個准,片刻之間就讓十多名騎手再起不能。

  

   “停!停!……”

  

   兩股先鋒部隊的指揮官很快注意到了這種不正常的傷亡跡象,雖說那些被擊倒的騎手還不至於成為繼續前進的阻礙,但是各團各營的指揮官在“奇跡”降臨之前就被警告過“如果自己人像是中了魔法一樣,被成批地隔空擊倒,立即停止進攻,收攏部隊後撤。”

  

   “……停止衝鋒!往回撤!往回撤!”

  

   如果是一般騎兵部隊在這種情況下臨時調頭一定會引發莫大的混亂,甚至相互碰撞擠壓產生嚴重的非戰斗減員,但27近衛軍團的騎手們都是按帝國一线部隊標准訓練或者干脆就是從別的一线部隊調來的,在指揮官吹哨下令之後,兩支隊伍中列雖略有混亂,但很快相當一致地調轉馬頭開始退卻。

  

   密勤局特工當然沒有放過他們,對著在射程之內的騎兵繼續射擊。這時那些看著同伴不停墜下馬的帝國軍人才感到真正的恐慌。

  

   “快通知將軍!野蠻人的法術部隊好像出現了!”

  

   等來自前方的傳令兵急匆匆地趕回華盛頓紀念碑,到指揮營里告知這個噩耗,哈克瑞特大吃一驚:“原住民的魔術?……但是看不見人影?……”

  

   朝東西兩路去的部隊也遭遇了類似的抵抗,且和敵情簡報里描述一致——兩三人一組的原住民魔術師。乘坐白色的魔導載具在戰場上機動或者設下路障。他們用手指著目標,伴隨著巨大的聲響,就能傷人於無形,只是不論是是在“尼虹”還是這邊,這樣的原住民抵抗都太過零星和脆弱,要麼被蜂擁而上的帝國軍殺死,要麼就會乘著他們的魔導載具自動退卻。

  

   而如今向北而去的兩路騎兵,根本沒看到那些衣著黑白相間的法師,就被人從馬上擊倒或者失去了坐騎,這讓哈克瑞特不由地感到一陣恐懼。

  

   “空中偵察的情況怎麼樣?”

  

   按照常規,充當斥候的龍騎兵每升空一段時間就會再降下來,報告自己所看到的。負責繪制地圖的制圖軍吏會根據空中騎手的描述先把戰場上的地標確定下來,然後添加細節,繪制出詳盡的地形圖。

  

   現在帝國軍可以確定的是,至高神殿施展的“奇跡”毫無疑問是把27近衛軍團送到了“尤艾斯”的首都城市,而這座城市的規劃幾乎是強迫症式的網格狀,省了制圖者不少工夫。

  

   位於帝國軍大陣中心的這座巨大白色尖塔是實心的,應該是某種紀念碑或者聖石。

  

   [uploadedimage:70416]

  

   在它北面是一片坐落於草地中的白色平頂建築群,上面飄揚著一面藍紅白相交的旗幟。

  

   [uploadedimage:70418]

  

   西側是兩片長條形和葫蘆形的淺湖,和一座孤立的方塊狀的高大建築,像極了帝國的皇家圖書館。

  

   [uploadedimage:70419]

  

   這個紀念碑南面緊靠一條穿城而過的大河,若是往東望,由於草地上沒有建築物遮擋視野,能輕易看見一座氣勢恢宏的白色圓頂建築。

  

   [uploadedimage:70417]

  

   大部分帝國人都認為那東側的圓頂建築一定是“尤艾斯”的皇宮或者元老院所在,而北面的白色建築群恐怕是某個貴族的府邸,但是哈克瑞特卻從北進的騎兵部隊遭遇的損失看出了一些端倪。

  

   “東路幾乎沒有抵抗?”

  

   “相當輕微,但梅迪爾部擔心有詐,沒有全力突擊。”

  

   太奇怪了。明明可能最重要的建築,卻沒有全副武裝的常備衛隊在執行防御,而北面那座不起眼的白色的屋子卻像是藏了一群魔術師,在幾秒之內打翻了快二十名騎手。

  

   “那座建築的屋頂有人麼?”

  

   “有!”一名仔細俯瞰過那邊的龍騎兵立即應道,“大概接近二十個身著黑衣匍匐的原住民!”

  

   哈克瑞特聽後立即往地圖的北端一指,“傳我令,調一隊龍騎兵去,把這些屋頂上的黑衣人抓幾個過來。”

  

   剛才這名報告的龍騎兵立即拉起韁繩,讓自己的坐騎飛回天上,靠近龍騎兵營的指揮官傳遞了哈克瑞特的命令。隨後,那名級別上為千人長的帝國軍人吹響號角,收攏了十多名龍騎兵。

  

   接下來發生的事被白宮空中指揮中心里的人借由監測天空的雷達和光學探頭看得一清二楚,但在屋頂的密勤局狙擊手看的更真切。

  

   “這里是屋頂……那些飛龍有異動……”

  

   白宮屋頂的狙擊手膽戰心驚地看著10個騎著飛龍的“羅馬人”分成兩組沿著第15和17西北大街繞過來了。

  

   “飛龍?”已經帶人抵達地下掩體的溫特反問道:“你說的飛龍在干什麼?!”

  

   “它們正朝我們過來!”

  

   溫特聽後立即下令:“射殺那些畜生!守住屋頂……”

  

   但此時無线電里傳來了泰麗爾急切的聲音:“不行!這里是‘槍騎兵’!放棄屋頂!所有人快退回到建築里——!”

  

   得到完全矛盾指令的密勤局特工一時間不知道該聽誰的,但他們實際作出的反應更接近溫特給出的指令。狙擊小組里的射手收起SR-25狙擊步槍的腳架,觀測手則拉開MP7防御衝鋒槍的折疊槍托。

  

   而此時,親自帶隊的27近衛軍團龍騎兵營的指揮官塞銳•威里斯洛,已經發起了對白宮的空襲。

  

   一共12條飛龍均勻地分散到12個方位,突然間一齊收緊翅膀吼叫著俯衝下來。由於從來沒接受過對抗這種奇幻生物的訓練,幾乎所有射手都對著南側的3只飛龍開火,給了他們迎頭痛擊。

  

   這些被選作斥兵坐騎的飛龍是甲殼很薄的種類,就算是MP7的4.6mm彈也能造成有效殺傷。被子彈擊中的3對主騎要麼是飛龍無力地撲著翅膀墜向地面,要麼因為騎手中彈而失控亂飛。

  

   指揮龍騎兵營的帝國軍官在目睹到原住民的魔術效果之後還是膽戰心驚,他看著那些黑衣人手里抱著的“黑方盒子”一邊發出可怕的爆鳴聲一邊朝自己部下噴射短小的火焰。這些焰柱明明連人的頭發都未必能燒掉,但每一次火光閃爍,自己的部下就會從人到坐騎都皮開肉綻地掉到地上。

  

   這讓南側的誘餌另外三面故意慢了幾個拍子衝下來的龍騎兵獲得了更多的時間,但也只有幾秒鍾而已,回過味來的密勤局特工很快把火力轉向了自己的側翼和後方。SR-25射速遠沒有MP7高,被抑音器削減的槍聲也如同砸啤酒罐,但一發步槍彈只要命中龍的軀干就能取其性命。

  

   “嗖——!”

  

   出身於世代訓練和駕馭飛龍家族的塞銳明明習慣了風刮過面龐的寒冷感覺,在剛剛卻感到耳畔的空氣發出像是刀刃相互碰撞般的聲音,撕扯這自己的耳膜。他還沒意識到那是一顆7.62mm步槍彈險些打爆他的腦袋,但他死死盯著的射出那發子彈的人,轉眼間已經近在咫尺了。

  

   塞銳的坐騎張開血盆大口朝著那人吼叫,但並沒有咬上去,而是前爪一伸,抓住那人的雙肩並將其提向空中。剛剛撲到一旁躲閃的密勤局特工看著自己的同伴被逮走,大叫著他的名字並舉槍瞄准,但因為擔心誤擊同伴而沒有開火。

  

   塞銳此時感到自己身上鎖子甲上的每個孔都被汗水填滿。他回頭望去,正好看到參與進攻的最後一名部下連同他的坐騎一起 “嘭!”地摔在屋頂上,翻滾中差點壓死了兩個黑衣人。那條龍因為痛苦而不斷地撲騰,但沒過一會就被那些黑衣人圍上去用噼里啪啦的火系法術殺死了。

  

   <這究竟是什麼邪門的法術?!>

  

   在帝國人眼中,法術只能隨著魔族留在人間的血統來傳承,或者是神官們靠虔誠的信仰請求神明降下“奇跡”……但異界土著的士兵似乎人人都會使法術,對這種可怕境況有了切身體會的塞銳不由自主地低頭望向自己坐騎爪下的俘虜,卻突然意識到自己可能忽略了什麼。

  

   龍騎兵斥候的訓練內容之一是抓俘虜,這需要騎手和坐騎相互配合。四爪的飛龍會用自己的後爪抓住目標的肩膀把目標從地上拎起來,再用前爪固定住目標的雙臂,不讓有機會試用兵器或施放法術。

  

   在帝國所在的世界,很少有人能像龍騎兵這樣飛到看人像看螞蟻的高處,除非是哨兵、山民或者具有高層樓房的貴人富人,能登上高層建築的機會也寥寥無幾,多數俘虜在被飛龍抓到空中後多已嚇得屁滾尿流,要麼在龍爪之下徒勞地掙扎,要麼麻木地認命,然而當塞銳代替只能目視前方的坐騎低下頭觀察自己抓的俘虜的狀況時,卻看見他竟然正瞪著眼睛抬頭注視自己。

  

   密勤局狙擊手多羅斯•戴克的臉上有驚恐,但絕不僅僅只有驚恐。作為一個被前所未見的生物一把抓到天上的人,他對自己的敵人可以說毫無准備,但作為一名業余的滑翔傘運動員,他絕不是雙腳離地幾十米就會驚慌失措的人。

  

   多了一個人重量的龍飛起來有些吃力,它像是在毆打空氣一樣大幅度並頻繁地撲扇著翅膀,這也是龍騎兵用假人訓練時要求坐騎必須去做的事,但除非俘虜手里拿的是長矛,飛龍沒被訓練過要奪去敵人的武器——雙臂都被緊緊抓住的俘虜理論上不可能有效使用自己的武器。

  

   所以多羅斯的槍還在他手里。他注意到了這組龍騎兵正試圖把他帶出白宮的圍牆,而不遠處站著密密麻麻的“羅馬人”。

  

   多羅斯在密勤局里不是總統衛隊的人,不需要“抓住子彈”,但是他很快就意識到自己的武器和裝備要是被那些來自另一個世界的入侵者奪走的話……

  

   啊,對,他們一定會想要奪走的。

  

   “你們想要是麼?!……”

  

   這名年輕的密勤局狙擊手衝著頭頂正瞪著自己的塞銳大吼起來——

  

   “……沒問題!我現在就給你——!”

  

   “呯呯呯呯……!”

  

   以這種近乎舉手投降的姿勢,還是在搖晃不止的半空中,單手持著MP7射擊實在是太別扭了,但沒有射偏的前三發子彈結結實實地擊中了塞銳坐騎柔軟的腹部。這只帶翅膀的蜥蜴發出像是巨人一腳踩斷脊椎的尖叫,原本抓著多羅斯兩手的前爪這下不受控制地開始撕扯他的臉和上身。

  

   被擰斷了脖子的多羅斯終於松開了手中的衝鋒槍,但是被近在咫尺的射擊嚇了一跳的塞銳很快發現,自己的坐騎像是忘記了怎麼飛行不再撲扇翅膀,就這麼衝著草地往下掉。

  

   “喂……喂,伙伴!伙伴——?!”

  

   塞銳只知道剛剛從自己胯下傳來了三下震動,但他不知道那是三顆被甲彈打穿了飛龍腹部的軟甲並攪爛了它的肺和胃。

  

   這條飛龍一邊急速下墜,一邊往左邊歪斜,帶著自己的主人一頭扎進了白宮南面草坪的那個噴泉池里。被綁在龍鞍上的塞銳沒有被甩出去,但他的上身像個榔頭一樣朝堅硬的池壁砸去,讓他沉在水里失去了意識。

  

   這一幕被探頭全拍了下來,還沒從屋頂撤下來的那些密勤局射手現在知道來自密勤局二號人物的命令其實更為合理了,但這對於多羅斯來說可能太遲了。

  

   “Man down——!”

  

   白宮衛隊的第一名傷亡者出現了——泰麗爾能看到和塞銳一起泡在水里一動不動的多羅斯腦袋幾乎轉了一整圈。他沒讓飛龍把他抓出白宮圍牆的范圍,同時也以巨大的代價表明了那些生物的危險性。

  

   “不許離開白宮!重復一遍,不許離開白宮!在開闊地太危險了。”

  

   溫特終於意識到,對那些長著蝙蝠翅膀的龍來說,人在毫無遮掩的草坪上就如同兔子一樣好抓,但美國人尚不知道,對於帝國人來說,他們的損失同樣巨大。

  

   “……威里斯洛大人死了……”

  

   回來報告戰況的龍騎兵吊著一條胳膊站在哈克瑞特面前——

  

   “……副長也陣亡,我們沒能拿下那棟白色建築,但是他們的黑衣法師部隊已經放棄了屋頂。”

  

   帥帳里的哈克瑞特聽完這個報告,雙眼緊閉了幾秒鍾。

  

   塞銳•威里斯洛曾經只靠包括自己在內的10名龍騎兵就拿下了一座被叛軍占據的城堡,事後由他的部下描述著他駕馭飛龍在襲射不停的箭矢之間躲閃的英姿……

  

   但這些異界土著的“箭矢”是完全看不見的……對,“箭矢”,通過檢查撤退的騎手和飛龍身上的傷,哈克瑞特已經開始懷疑土著的攻擊方式到底是不是法術?他們人手一個或大或小的黑盒子到底是法杖還是武器?

  

   哈克瑞特的親衛隊正在檢查在大街上被消滅的土著衛兵的屍體,搜集他們的裝備。很快帝國人就發現“尤艾斯人”的治安裝備有驚人的一致性,把兩樣拿到一起對比完全看不出區別。

  

   當一名親衛隊擺弄會發出奇怪喳喳聲的對講機時,另一人則抓起了他一直很在意的“黑匣子”……准確的說這更像是某種做成了L形的短小棍子,下方的部分明顯是握把,而上半部分的主體末端開了一個小孔。

  

   這名親衛隊士兵把這東西翻了過來,眯上一只眼睛,打算看看那個小孔里有什麼,但他右手大拇指無意間穿過了握把和主體連接部分的那個圈環,並在一個毫不起眼的弧鈎上施加了過大的壓力——

  

   “呯!”

  

   除非及時施加治愈法術,這個男人的一只眼就再也看不見了,但治愈法術一般來說對瞬間腦死亡的人來說也沒什麼用——一顆9mm手槍彈穿過這名親衛隊士兵的眼眶打破了他的大腦,但周圍的人在被突然響起的槍聲嚇了一跳之後,沒人意識到這名眼睛飆著血轟然倒地的親衛隊士兵其實是“自殺而死”的。

  

   “尤艾斯人的隨身物品都被施加了足以致死的詛咒……?”

  

   這是目擊者的解釋。還有幾把繳獲過來的手槍已經送到了營地里了。隨軍術士埃瓦爾•莫里斯頓正在小心翼翼地檢查它們,但聽見有關“詛咒”的消息之後,這位不算年輕也不算老的法師大為震驚。

  

   “這不可能……我從這些戰利品上面沒有探到一絲一毫的術式跡象!”

  

   目擊者賭咒發誓說死者本來正小心地檢查這個東西,結果一只眼睛突然就隨著一聲巨響“爆炸”了,但埃瓦爾無法理解為什麼自己擺弄了同樣的東西半天卻毫發無損。

  

   當這個在下顎上留著短灰胡須的術士開始重新審視那些黑色工藝品的結構時,27近衛軍團的總醫官抱著一個金屬托盤走了進來。

  

   “將軍,你必須看看這個!”

  

   他把帶血的托盤直接放在了還攤著沒制完的地圖的桌上,不顧一旁制圖吏的大聲抗議,用鉗子把托盤里一個徹底被血染紅的小顆粒夾了出來。

  

   哈克瑞特和他的幕僚都湊過來,但對這種比手指頭還小的東西一頭霧水,直到那名老醫官解釋:“這是從受傷的孩子們身上挖出來的!除非是貫穿傷,否則他們每個人都有!”

  

   “這是什麼……?”

  

   “某種金屬。”

  

   老醫官松開鉗子讓顆粒物雖重力掉回托盤里,托盤底立即發出一陣叮叮當當的脆響。只是聲音未落,埃瓦爾就衝過來一把抓起這顆金屬,用法術拭去上面的血液,放在手心里仔細端詳。

  

   “這是銅,”埃瓦爾猛地抬起頭,“是純度極高的銅做成的。”

  

   “難道說……他們就是靠這種東西殺人於無形麼?”

  

   “別開玩笑了!”哈克瑞特的副手尖叫起來,“這麼小的金屬能做什麼?靠彈弓發射這種糖果大小的銅塊,就能打穿我們的鐵甲麼?!”

  

   “也許他們給銅加上了一次性的魔術,就像那些該死的高精靈給他們的箭頭附加了雷電和火焰傷害一樣,所以我們事後才探查不到……”

  

   埃瓦爾一邊呢喃著一邊回到擺著幾把手槍的桌邊——

  

   “……我們得搞清楚這是為什麼,”

  

   “我不懂法術,也不了解武器制造,”老醫官看了看埃瓦爾的後背,又望向哈克瑞特等一票高級軍官,“但是我感覺土著用的不是法術!我在軍中治傷兵這麼多年,從沒見過遠距離法術不發光不放火只出聲就能傷人的!”

  

   “可能土著的法術體系和我們不一樣……嘿,埃瓦爾,你來解釋一下……”

  

   盡管只有一人出聲,但一種喜憂半參的情緒確實在哈克瑞特的幕僚中蔓延——如果“尤艾斯”和“尼虹”的土著用的不是法術或者“奇跡”,那麼他們用的只能是科技了。

  

   這是個可怕又可喜的猜想。

  

   可怕之處在於,假設“尤艾斯”和“尼虹”的土著能遠距離殺人靠的是能四處普及,連農夫都能武裝的科技而不是法術,那帝國軍的麻煩大了。

  

   可喜之處在於,諸神之門這一側土著先進的科學技術,若是能為帝國人所用,帝國之命運則有扭轉之機。

  

   “我們必須盡快拿下北面的那座白色建築……”

  

   哈克瑞特瞪著眼睛說——

  

   “……我要將它設為我的指揮所。”

  

   在北面孤立的那棟白色建築對守方有地形上的優勢,而若是土著抵抗靠的是科技,以其烈度估算,在那兒就一定囤積了大量武裝。哈克瑞特想要立即奪取它們,武裝自己的先鋒部隊和親衛隊。

  

   他望向自己軍團里的術士,埃瓦爾,知道研究敵人武器的重任必須交付於他,而且也只能交付於他——第27近衛軍團是鎮守聖都的帝國直屬軍隊,而聖都是十聖教團的大本營,聖都不歡迎哪怕只在理論上學習魔術的人,為此軍團里只有寥寥幾名術士,其中只有埃瓦爾是出身於帝都皇家術士團的高階術士。

  

   而這名高階術士正絞盡腦汁地想要弄懂一把Glock手槍的運作原理,又盡力避免觸發所謂的“詛咒”。

  

   他現在還不可能知道,那名“意外自殺”的親衛士兵實在是運氣不好或者說太好——他撿到的警用手槍的槍膛里還有一顆等待擊發的子彈。而多數美國警察開火時都是“清空彈匣”的。帝國軍靠數量優勢殺死警察後從他們手中撿走的手槍,絕大部分都空空如也,就算誤觸扳機,也不可能“咒”得死人。

  

   當然,帝國軍很快就會面對超大規模的“致死詛咒”。

  

   ——————

  

   “敵人的地面部隊已經越過了橢圓草坪,正朝南草坪接近!”

  

   把大本營設在華盛頓紀念碑的帝國軍的大部分行動,對密勤局來說都是毫無掩飾的,但他們的未知性和人數是個大問題,為此溫特才不讓任何密勤局人員離開白宮。

  

   現在看著舉著金屬盾牌的帝國重步兵掩護著一些攻城器,組成三個方陣朝白宮圍牆移動,誰都能明白他們想做什麼了。

  

   可是最先遇到麻煩的不是密勤局,相反是帝國軍。

  

   保護白宮主體建築的最後一道障礙是那道全高2.13米的黑色金屬柵欄,任何人要從南端沿直线闖進去的話就必須越過這道柵欄。而帝國斥候穿過道路之後立即發現柵欄頂部還裝了長近18厘米的尖刺,要安全地翻過去最好使用攻城設備。

  

   “上梯橋車!”

  

   “梯橋車”是帝國軍為了越過矮圍欄或者被動殺傷性工事而裝備的攻城器械。它們遠沒有用來入侵敵方塔樓的塔車高,也沒有撞城車摧毀城門的破壞力,但它們能在敵方矮障礙或者陷坑上搭建通道,顯著提高進軍的效率,並大幅降低傷亡。

  

   進攻部隊本打算把梯橋車推到那道兩米高的柵欄下面。這就意味著他們要排除掉柵欄之前那些阻擋梯車前進的金屬柱、石頭墩之類的東西,可很快帝國軍就發現,他們似乎拿這些東西沒轍。

  

   [uploadedimage:70423]

  

   首先是一道低矮的護欄,高不及腰,受過越障訓練的帝國士兵很容易就能翻過去,但攻城器不行,而且不論帝國軍動用多少人去搖撼它都紋絲不動。

  

   在它之後是每個間距一米排成行的黑色金屬柱,這些柱子和它們之間連著的金屬鏈在絆倒馬匹方面做出了傑出的“貢獻”。

  

   這之後又有那個一米多高的混凝土墩加護欄,對於它,不論帝國軍是用刀砍、用錘子砸還是試圖用人力去搬,甚至用火燒,都無法把這障礙物破壞掉或者移走。

  

   接著又有一排相互之間掛著鐵鏈的立柱,似乎是故意擺出來惡心騎兵的。

  

   “報告將軍……”

  

   指揮前鋒的軍官懊喪地說——

  

   “……我們似乎沒辦法讓攻城器越過這些先期障礙!”

  

   哈克瑞特倒是不懷疑這個,他甚至已經“分析”出敵人這麼設計工事的意圖——首先那道矮柵欄是用來降低軍隊衝鋒速度的,連同它後面那些掛著鐵鏈的立柱一起可以有效攔截騎兵的進攻,在那之後的三道障礙則是波浪式地阻礙進軍,讓進攻方的前進速度徹底慢下來。

  

   <你們以為就憑這些無聊的手段就能令我們退縮麼?>

  

   當然哈克瑞特還是覺得有些詭異——換做是他,與其弄這些投機取巧的工事,還不如造一座四五米高的石頭城牆來得有效。

  

   “不用搭梯車了,前鋒直接越過圍牆,進攻‘白城堡’!”

  

   於是已經抵達最後柵欄之下的帝國士兵使用梯子,形成了一個寬度30米的翻越區,並把毛皮蓋在柵欄的尖刺之上保護自己的膝蓋。

  

   “開始翻越——!”

  

   在下達這道命令的時候,哈克瑞特還不知道自己創了一個記錄——他讓他的士兵們發起了全球最大規模的“翻越白宮柵欄”的行動。

  

   當然,這個壯舉的代價是慘重的——幾乎是在第一個帝國軍士兵把他的腳伸過柵欄頂,打算跳到另一邊的時候,一顆5.56mm口徑的子彈就在他的側腰上炸開——

  

   “呯!”

  

   槍聲遲了一步才傳來,但很快單一的爆鳴就合為震耳欲聾的齊響。

  

   “呯!呯!呯!呯!……”

  

   帝國軍估算的從柵欄到“白城堡”的距離是200米左右。這是正確的,正好在他們大多數弓弩的極限射程上,也就是說不用非常小心地去防備,只要在越過柵欄之後立即整隊,舉著盾牌組成龜甲陣,讓後續部隊源源不斷地補充進方陣就好了。

  

   可實際上,擊中他們的武器,有效射程卻在300米以上,而且對人形單位的殺傷效果遠超過弓箭。

  

   “別開全自動模式!一人賞一顆子彈(One shot one kill)!誰越過柵欄就打誰——!”

  

   站在窗口之後手持長武器射擊的密勤局人員是“秘勤反擊部隊”,俗稱是“貓隊(CAT Team)”。這群人不像公眾常見到的那些黑衣人樣的密勤局便衣特工——“貓隊”不穿西裝,而是在總統或白宮遇到生死存亡問題時,身披黑色作戰服,頭戴防盔進行戰斗,威懾力和殺傷性都極強。

  

   [uploadedimage:70426]

  

   這些人就守在白宮每一扇朝南而且能清楚看到柵欄的窗戶邊上。大部分人手里握著德國授權美國生產的M416A3突擊步槍,握著其舒適的握把,肩膀頂著活動式的槍托底,用精准的單發點射截殺任何敢於越過柵欄的活體。

  

   “糟了!”

  

   哈克瑞特聽見那一連串爆鳴和慘叫就意識到災難又重演了,但甚至在他發出這聲驚呼之前,至少十多名試圖翻越護欄的部下像是被狂風吹倒一樣,身體抽搐著摔在柵欄的兩邊。沒死的人則發出被龍咬了一般的慘叫。

  

   但因為沒有收到撤退命令,很多帝國士兵依然在奮不顧身地順著梯子,甚至直接扒著柵欄往上爬。

  

   最先翻越圍牆的那排人都是身著鐵甲把盾牌擋在身前翻過去的,但這種程度的防護對突擊步槍來說一點用都沒有,不論誰只要敢把腳伸過柵欄,就會被迎面飛來的不知什麼東西立即打翻下去,不是變成屍體就是注定變成屍體。

  

   隨著傷亡人數的陡然增加,加上敵方攻擊時發出的恐怖響聲,以及殷紅的鮮血開始浸染那道黑色的柵欄……帝國軍就像是挨了當頭一棒,開始喪失攀爬那道柵欄的勇氣。

  

   哈克瑞特不是個傻瓜……他在看出第一波攻勢蒙受的傷亡速度之後便立即下令暫停進攻。過了不到一分鍾,前鋒部隊放棄翻越,退到道路的另一側來組成龜甲陣。

  

   而在帝國軍倉皇地後退遠離柵欄之後,“白城堡”那邊的爆鳴聲也驟然止息。

  

   “解開他的盔甲!解開他的盔甲!”

  

   一名肩膀中了一槍的低階軍官咬著牙,忍住軍醫把鉗子伸進他傷口時的劇痛。哈克瑞特很快就親眼驗證了老醫官的說法——嵌入傷口的嚴重變形的銅金屬塊被夾了出來。

  

   “他們確實是用這種金屬來殺我們的……”

  

   一名參謀頓時色變。

  

   “但這只是銅啊!我們都已經很多年不再用銅打造箭頭了!而且箭杆和尾羽在哪里?”

  

   而這已經無關緊要了。身居高處的哈克瑞特親眼目睹了那座白色官邸的防御強度,不過一分鍾,帝國軍進攻“白城堡”的前鋒部隊就在柵欄兩側留下了超過40具屍體,這還不算被擊傷和正在痛苦死去的人。

  

   “我們可能需要再組織一次翻越……”

  

   “再來一次?剛才撤退命令要是再晚一分鍾我們就不用翻了——我們可以踩著那些年輕人的屍體直接邁過去了!”

  

   “先用投石器破壞那道圍牆如何?”

  

   “就為了這麼矮的一道黑鐵牆?你打算浪費多少石彈?我們還能帶多少儲備去對付真正的堅城要塞?”

  

   士兵們在流血,而近衛團的高級軍官們都承受著壓力。哈克瑞特沒有說話。他知道以剛才目睹的那種傷亡速度,他至少要犧牲掉接近三分之一的兵力才能讓部隊衝到那座白色建築的正門前,而這場戰役打到那一步就已經算是輸了。

  

   他需要援軍,越多越好,但除非神明顯靈,他不可能有援軍。更糟的是,除了鎮守在華盛頓紀念碑附近的這些人,第27近衛軍團的兵力已經分成三路擴大占領區去了,叫他們回來可能會造成混亂。

  

   他看了一眼龍騎兵斥候和制圖員還在不斷更新的地區地圖,凝視著本該出現城牆的地方一塊又一塊地被象征著“民用建築物”的圖標占據,突然有種恐怖的寒意——那是一個人身處一葉無帆的孤舟中,又漂流在茫茫大海上的感覺……

  

   ——————

  

   哈克瑞特的敵人的心情則正好相反——美國總統羅傑斯•洛根在緊急指揮中心灰色牆壁的包圍下,有種死刑犯被關起來坐牢的感覺。

  

   這是他第一次真正用到這里……至少,除了想和中國人或俄國人打一場世界大戰的瘋子,應該沒有哪位美國總統會希望在自己任期內真的進到這個房間里來……哦對,其實我們都已經打過一次了,盡管沒人願意承認那是世界大戰……

  

   另一個世界的敵軍兵臨城下……他除了擔憂自己的物理生命外,還要考慮自己的政治生命——已經有多少人在白宮外的街上喪命了?他們當中有多少是自己的選民?就算這一切能很快結束,善後工作又要持續多久呢?

  

   不過雖然有這系列糟糕的感覺,他的理性卻在用職業本能的推動下繼續運作——他是這個國家的最高元首,必須在危機來臨之時挺身而出……盡管是躲在一個固若金湯的地下室里……也要調度自己所能調度的力量消滅敵人。

  

   “國民警衛隊第9師已經在路上了,但是‘陸戰1號’沒辦法過來。”

  

   這不是好消息,但也在洛根的意料之中。

  

   這個國家為了限制官方權力而擬定的法律,導致“在本土動用軍事力量”的難度好比“把一個已經打開的安全氣囊完整地塞進冰箱”。

  

   洛根自己作為美國總統,和參謀長聯席會成員一干人等,全都擠在一間不到70平米的地下室里,高官當中沒有傷亡,沒有人需要頂替,卻連正規軍力一兵一卒的派遣都寸步難行,做什麼都要先走個“宣布緊急狀態”的程序,然後還要考慮限制交戰烈度……

  

   說到底,目前沒有任何一條成文法律說明在異界軍隊直接入侵美國本土的時候到底該由誰來坐鎮大局。就算洛根提高了全球警戒等級,五角大樓也早就擬定了針對“外星人進攻”的預案,可這些對手持刀劍騎著魔獸突然出現在華盛頓的古代軍隊也顯然沒什麼用。這就導致地方民兵性質的國民警衛隊,反而成了最先上場的軍事力量。

  

   另外,“陸戰1號”作為緊急情況下總統專屬撤離直升機,卻無法抵達白宮,也是情有可原——市區的空中到處都是飛龍型的不明生物,上面還騎著敵軍士兵,要想讓“陸戰1號”安全把人接走就得把制空權先奪回來,不過幸好這個國家自從二戰以來就基本沒缺過奪取制空權的力量。

  

   還在白宮空中指揮部的泰麗爾得知了“‘陸戰1號’不來了”的消息,皺了皺眉,接著問了管軍械庫的專員:“馬丁,彈藥如何?”

  

   “彈藥不是問題,問題是我們的殺傷效率……雖然已經讓弟兄們一槍一個了,但畢竟是要攔截在柵欄以外,那個距離……”

  

   “你們對陣的是連前膛槍都沒有的古代軍隊,會擋不住?!”

  

   “你想聽實話麼?要我說,如果他們不要命地全軍壓上來,加上那些還沒動的飛龍,要是他們真的想辦法把我們的門撞開,那我們可能要放棄第1層。”

  

   這是並非絕對,但也不是沒有可能。

  

   很大程度上,戰爭打得就是士氣。某一方的人再多,裝備再精良,只要用某種辦法嚴重得傷到其士氣,龐大的軍隊規模反而會成為拖累。可若是對方有某種辦法避開這個問題,玩命地往白宮草坪上填人,那會出士氣問題的一方就顛倒過來了。

  

   M416A3發射的5.56mm彈在這個距離彈道幾乎是筆直的,而且彈藥管夠;白宮所有通向外側的門和窗戶都是特別加固過的,有的能扛一次火箭彈的直擊;現在五分之四的保衛人員已經從武器庫分配到了比手槍強力得多的武器……這些因素都在說明白宮不可能陷於敵人之手,而且較為理智的選擇是龜縮不出,讓那些身披盔甲的古代人慢慢琢磨強化玻璃窗和鋼鐵門去吧。

  

   然而泰麗爾不能這麼做——她經受的訓練告訴她永遠也別往樂觀的方向想,哪怕那些入侵者手里突然抱著一顆核彈走過來,她也要當真。

  

   同時,她還有另一原因拒絕將南草坪拱手讓給敵人,她再三考慮後將這個想法告訴了溫特和總統。

  

   “亞瑟,”洛根聽完後皺起了眉頭,“你,想把那些人拖在這里?”

  

   “是的,總統先生。”

  

   她故意沒有說明這個想法的緣由,讓洛根和溫特自己去思考,最好由溫特說出來。不過在那之前,白宮的幕僚長湊到電話旁邊喊道:“你是想拿美國三軍統帥的生命冒險麼,亞瑟專員!?”

  

   “我無意拿在座的任何人冒險,實際上諸位現在地下非常安全。現在是密勤局在樓上抵擋入侵者……”

  

   溫特匆匆說道,表示對自己部下的支持:“只要密勤局把敵人主力牽制在這里,等國民警衛隊的增援來了,就能在最大限度減少平民傷亡的情況下殲滅他們。”

  

   泰麗爾笑了:“正是,長官。”

  

   “我授權密勤局如此行動。”洛根斬釘截鐵地說,“但還是請不要在圍欄里面留下太多屍體。打掃起來太難看了。”

  

   “我盡力而為。謝謝你,總統先生。”

  

   泰麗爾身邊的一名年輕特勤干員則嘟噥道:“咱這吾王還挺懂人心呢……”

  

   注意到這句話的泰麗爾瞪了他一眼,但因為不確定對方具體說了什麼也不好發作。她在一名特工的陪同下來到白宮二樓的東廳,去查看在此避難的那兩個平民的情況。

  

   她一開始覺得那個女孩的樣子眼熟,但等見到他倆,發現自己的第一印象沒錯。

  

   布萊特和雅婷也看到了她。雅婷立即伸出手:“嘿!嘿!這里!泰麗!”

  

   泰麗爾的父親跟雅婷的父親是表兄弟,雖說關系不近,但這個源自英國的家族似乎中了偽裝成榮耀的詛咒——後代不論在美洲還是歐洲都給官方辦事,不是被派往俄國潛伏的MI6間諜就是給FBI工作的警探,或者泰麗爾這樣的密勤局干員。

  

   “又是你!”和布萊特吵了半天的密勤局特工走上前,“如果你再……”

  

   “住手,福克斯。”泰麗爾制止道,“讓他倆過來。”

  

   “呃,遵命……女士……”

  

   這名特工原本以為這兩名和泰麗爾確實有關系的游客,這下肯定會趾高氣昂地對自己撒氣,但那兩個青年像是根本沒看到他一樣,急匆匆地朝泰麗爾走過去。

  

   “你們怎麼在這兒?”

  

   泰麗爾把兩人帶到一邊低聲問道。

  

   “問她。”布萊特朝雅婷一撇嘴,“我不知道具體的,只知道她是被請過來的,結果我們到門口才發現今天你們的預約似乎全取消了。”

  

   但雅婷搖搖手說:“我的事先放一邊……泰麗,你們能搞定麼?”

  

   所以她是在擔心安全。泰麗爾想到。這名密勤局的副女頭目微笑著點頭說:“目前為止沒有人活著翻過我看管的圍欄,至於那些人可能射箭什麼的,別忘了,我們的窗戶都是防彈的。”

  

   “好吧,但他們要是順著開著的窗戶飛進來呢?”

  

   “!”

  

   泰麗爾愣了會兒,然後猛地一拍腦袋。

  

   <見鬼……該死的職業訓練!>

  

   她懊惱地想到——她又在某個地方犯圞下了教圞條式錯誤。

  

   密勤局的訓練是針對意外事故、自然災害、敵國殺手、恐怖分子、刺殺狂人而設計的……沒人告訴溫特和泰麗爾面對騎著會飛怪物的敵人該怎麼辦,所以她是在訓練成果上自己創新進行應對,結果就留下了漏洞。

  

   目前白宮的窗子有些是可以遠程控制,全自動開合的,但這些絕不是多數。被秘勤反擊部隊占據的窗戶大部分都是開著的,盡管敞開的幅度不大,但窗子本身很大——要是有條飛龍抓住機會衝進來……

  

   “謝謝你提醒,雅婷。我馬上……”

  

   但雅婷又拉住她的手說:“告訴我,你們的‘彈弓’系統沒拆吧?”

  

   泰麗爾聽後臉色一變:“你知道你在說什麼麼?”

  

   “這種時候就別打啞謎了!”雅婷攤開雙手,“那東西還在不在?”

  

   泰麗爾猶豫了一下說:“它在,但是你打算現在……?”

  

   “為什麼今天它沒有運作?你們就這麼眼睜睜地看著那些龍在外面飛來飛去?!”

  

   “因為白宮空中指揮部已經移除了它的操作軟件……哦天呐雅婷,別告訴我你想……”

  

   “沒錯我就是想……”

  

   在雅婷說出她的想法並讓泰麗爾面色發白的時候,先前被哈克瑞特派出去擴大占領區的帝圞國部圞隊,無一例外地遭遇了麻煩。

  

   首先是走東路的一部。這些帝國人出了橢圓草坪,就朝著國會山過去,但因為擔心正面的開闊地形是陷阱,所以他們寧願沿著賓夕法尼亞大道和憲法大道一路走一路殺。

  

   於是,北面賓夕法尼亞大道由西起的第一家巴西燒烤餐館連客人都來不及疏散,就遭到異界軍隊的洗劫——就衝那關上門也能聞到的烤肉香味,不被洗劫才怪了。

  

   實話實說,這家做自助燒烤的連鎖店在美國並不算頂尖的。其肉普遍上佐料上得太咸,自助沙拉選擇較少,每餐贈送的土豆泥更是有種工業化食品顆粒口味,也就可隨時補充的奶酪面包很有特色。但是,對於蛋白質大多只能靠啃咸肉攝取,經常喝稀飯菜湯,而且在降臨異界之前已經有十個多小時沒吃飯的帝國軍來說,這些食物卻是宛若天賜的美餐。

  

   本來只有一個小隊衝進餐館看情況,結果他們陷在里面再也沒出來。外面的人也聞到香味走不動道。很快燒烤店里就擠滿了人,到處都是帝國士兵伸手從沙拉台上抓取蔬菜水果,從侍者手里搶走串烤肉的鐵簽,一邊發出不知是老虎還是野豬般的聲音一邊狼吞虎咽……驚慌失措的侍者和食客們都被帝國士兵趕到牆角,似乎是攝取食物降低了人的殺心,加上不少人逼迫廚師為他們繼續做烤肉,目前為止在餐館里的“人質”還沒有生命危險。

  

   被帝國士兵擠爆了的燒烤店自然是容不下更多人,於是下一個遭殃的就成了隔壁的快餐店。里面的店員也知道漢堡薯條這類東西在美國都是中下層民眾才吃的垃圾食品,也受流浪漢的青睞,經常就有人在地鐵里低聲下氣地求過路人給幾個美元買點快餐吃,但是,像現在這樣手持盾牌刀劍“武裝乞討”的流浪漢……這還是頭一次見。

  

   店長倒是反應快,看出對方來者不善但只是想要吃的,尤其是在想起在美國,精神病人就算殺人也多半不用償命之後,立即放棄了任何抵抗的打算。這個曾在耶魯大學學語言畢業的瘦高男人,對著這些嘰里呱啦亂叫的帝國士兵連比劃帶喊,居然愣是稍微穩住了對方,並同時讓自己的店員別管盈收了,開始滿負荷工作,下薯條、疊漢堡……裝滿一個紙袋就往櫃台上扔,任那些武裝流浪漢自己去爭搶,打算靠喂飽這群瘋子讓他們別砸了這家店,也最好別傷人。

  

   本來,率領這支帝國部隊的指揮官還氣得七竅生煙,打算鞭策部下繼續前進,但在一個親信遞給他一串有一條羊羔腿那麼大的烤肉之後,他也擠進了那家燒烤店,並開始奮力尋找做出這種美食的廚子。

  

   這名軍官並不知道,在他和他的人“就地補給”的時候,所謂“尤艾斯”的治安部隊已經在賓夕法尼亞大道東面匆匆集結起來了。

  

   國會山有專門的國會警察鎮守,但是負責整個華盛頓安全的大都會\\特區警察隊伍的總部就在國會山和白宮之間。當27近衛軍團開始在白宮院門口大砍大殺的時候,警察部隊還以為是恐怖分子又趁著CIA削減經費時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發起行動了,但等到“‘恐怖分子’是手持冷兵器的羅馬人!”這樣的報告發回來後,在昨晚值夜班的都會警察猛然反應過來在日本的超自然現象重演了。

  

   最初,都會警察們完全是被各種報警電話吸著走。等警方的負責人們理清頭緒並發現這樣下去只是白白損失人手甚至有可能把己方的先進武器拱手送人之後,有人提出應該立即集中警力朝白宮突擊,為其解圍,但最後拍板定調的警察總部里的老頭子冒著丟警徽的風險說了句大實話——

  

   “反正白宮已經被圍了,咱們的總統八成已經進了防核掩體……就讓密勤局的黑衣人去對付草坪上的那幫瘋子吧!我們得把恐怖分子擋住!圍住!……就在‘這兒’!”

  

   所謂“這兒”指的是他在特區地圖上以白宮為中心劃出的半徑1公里左右的一個圈。由於此時洛根還沒有宣布進入緊急狀態,也就是尚未把近乎全國的治安、救援和軍事力量劃歸同一指揮系統之下,所以特區警察們的這個“擅自決定”也不算不合法。

  

   他們收到的命令是不惜一切代價保衛身後的建築,國會山。且不談丟掉這座建築的政治損害,單單是里面為特區警察拉經費的某些人,就值得條子們去拼命。

  

   但誰都沒想到,在27近衛軍團的東路部隊和這幫美國警察撞上之前,是帝國的西路軍先遭到了毀滅性打擊——他們遇上了貨真價實的恐怖分子。

  

  

目錄
設置
手機
書架
書頁
簡體
評論